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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席话,直接把老头嘴堵住了,他冷哼了一声,对跟他来的两个人说:“我们走!”
三人不久就离开了谭家,谭叔亲自去把大门关上了,好像还怕有人闯进来,他专门拿了长凳堵在后面。
谭小丽比之前好了很多,认得出我们所有人了,还知道饿,只是她认不清人时,弄得自己身上全是伤,估计在家呆的时间会更久。
从堂屋里出来,我看到谭奶奶蹲在院里那颗梨树下,刨出了什么东西拿在手里,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叹息。
“哎——”
“谭奶奶,跟在我身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今天那老头再三质问,谭奶奶都没有将她对我说的话告诉老头,很明显是在保护我,我对这位老人的信任由此而生。
再加上爷爷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更加相信,我身边确实跟着什么。
只是,我从来都看不见这个‘东西’,这东西也没有伤害过我,只是在那夜里,阴差阳错的伤到了谭小丽。
谭奶奶从梨树下站起来,手里捧着一个陈旧的陶罐,看得出来,罐子埋了有些年代了!
“你跟我来!”奶奶领着我到了她的房间,很干净朴实,除了床上的麻布蚊帐,没有多余的点缀了!
她将那个从土里刨出来的陶罐放在方木桌上,用乏力的气息向我讲述道:“我出生在哪一年我不记得了,因为那个年代不太平,家乡闹饥荒,跟着家人逃出来,后来只剩下我一个,被一姓李的大户人家收养,李家是风水世家,在渠城声望很高,当年李家肯收养我,也是因为我有双与普通人不同的眼睛,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叫李明德,是我养父的长子,在市里算个人物,这些年来,他名声越来越大,但做的很多事情,都有违李家祖训,养父当年早就看出了他的品性,便偷偷将李家的一件宝贝交给了我,他死前再三叮嘱我,此物不能落到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今天李明德闯进来,也不是巧合,他找这个东西好多年了,只是借着丽妹子的由头过来,其实就是想找这东西,哎——”
她停顿下来,叹息了一声,“我在这里一天,李明德就不敢跟我来硬的,但我这些年身体已大不如前,恐怕也守不了多久了,这件东西,包括小丽他们都完全不知道,我也没打算交给他们,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懂李家的这些事情……小丽命里,今年本来就有一劫,生死看命,虽因为你遭了罪,但也因为你捡了这条命,老婆子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这双眼睛好使,你不是普通人,而且心地善良,你能来这里就是机缘,今天我将此物交给你,你只需答应老婆子,不拿它去做任何违背良心之事!”
本来听到谭奶奶给我讲她的身世,我就已经受宠若惊了,这突然要转赠我东西,听起来好像还是传家宝之类的,我差点没给跪下来!
“奶奶,您言重了,我只是小丽的同学,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帮你保管!”
但我没想到,这时谭奶奶却给我跪了下来!
“孩子,此物对于某些人来说,也许是稀世珍宝,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是致命武器,它已经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就看在老婆子面上,带它走吧!”
“奶奶,您别这样,先起来!”我想扶她起来,但谭奶奶一定要我收下这个东西,我无奈,只好勉强收下。
接过罐子来,谭奶奶才从地上站起来。
为何我有种接过来的不是传家宝,而是定时炸弹的感觉?
这夜,我住在谭奶奶的房间里,而老人家应是想让我睡得舒坦些,去其他地方睡了!
我把罐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本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宝物,但却是的一张纸画,而且这画还缺了一脚。
看这画也没什么特别的,笔记本大小,上面画着一个古代女人,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中央,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物件,我实在看不出,这画能被心术不正的人用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莫非……拿出去欺骗别人,这乃唐伯虎的遗留真迹?
擦!能被骗的都是傻子吧?
尽管如此,我还是将画叠起来,贴身揣在我外套的内兜里。
第二天,我被外面的吵杂声吵醒,出去一看,发现一伙人冲进谭家来闹事,原因是村长家养了一条特别名贵的狗,昨晚不见了,有人说看见跑进谭家来了,谭家人自然没见过什么狗,跟他们理论不成,这些人竟然仗着人多,强行冲进来找狗!
从屋里出来,我就听见村长在一个劲儿的强调他们只是找狗。
我看这些人都清一色的年轻人,好多也不像是谭家村的,为了找条狗,跑进来差点把人房子给掀了,说给鬼听都不信!
我估摸着,这村长应该和李明德有什么关系,打着找狗的由头,跑来找那传家宝的呀?
谭奶奶不是说,只要她还在,李明德就不敢明着来吗?才隔了一夜,就闹这么大动静?
“谭奶奶呢?”我问在一旁慌得六神无主的小丽妈。
“一大早就没看见人……”小丽妈说还没说完,就因为拦着一个男的不让他进内屋,给毫不留情的掀翻了,好在我手快,一把给她拉住了!
那人掀开了小丽妈,就快步冲进了小丽那个屋。
小丽还躺在床上呢,一姑娘家自己在房间,身上还有伤,被这么个陌生男人闯进来,吓得在里面‘哇哇’大叫。
我没多想,上去扯住这男人的衣领子,就往外拉,对方比我高不了多少,无防备间被我拽了出来。
他没料到我敢动手拽他,觉得丢面子,转身就给我甩一巴掌过来,我早有防备,脸惯性往后躲开,他手扇空了,更是气恼,接着手臂就朝我大力挥过来,我继续闪躲,他没占到便宜,嘴里开始谩骂。
他的两个同伙听到他的声音,又在其他屋里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很快就过来帮忙,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我的背包,拉链都拉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了出来,随意扔在了地上;见此,我心头怒火中烧,没能忍住,一脚踢在拿包那人下巴上,这厮嘴鼻处立刻就鲜血直流,另外两个人看我动手,没有章法的朝我扑过来,我心中窃喜,这种小流氓,除了蛮冲横打,战斗力极低,可以说还比不上我们村儿从小被我揍的王二麻子,我几个利落的动作,就把两人给揍在地上唉唉叫了!
瞧着他们那惨样,我有点小得意,再一抬头看,便见谭家堂屋外面,被村长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微略一数,差不多有十来个人吧!
我勒个去啊!
平时轻松解决两三个是没问题,但对方人这么多,我就两胳膊两腿,哪里对付得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啊,你们擅闯民宅,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我提高嗓门儿虚张声势,事实上我哪有时间报警啊!
“呵,警察!”一人挑衅的接了一声。
这些人敢这样肆无忌惮跑谭家来闹事,肯定提前做了准备的,而且还在这穷乡僻壤,再正直的警察,见到这些刁民估计都头痛。
“谭威武!你们要做啥,冲着我来,欺负人家一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谭叔瞧我被围在堂屋里,冲进来想帮我,结果被外面几个小青年拉扯,肢体摩擦间,冲突正式升级,谭叔被几个小混混推搡在地,脸上还挨了几拳,我也不管了,两脚踢翻了离我最近的两个人,操起旁边的扁担,以阻止其他人靠近我。
刚才,他们中有人被我揍过,知道我不那么好对付,现在手里又多了根扁担,并不敢轻易冒头来对付我。
可这时候,小丽妈在外面惊恐的喊着:“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救命啊!他爸要给你们打死了!”
“我求求你们,别打了!”
小丽听到她妈的喊声,也冲了出来,我怕她受伤,第一时间给她拉到我身后,她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她爸的声音没有了,只剩下她妈的喊声,她抓着我袖子,惊慌的求助道:“望秋!你快去救救我爸呀!”
我被堵在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深知这不似学校里的小打小闹,这些人是不怕事儿的,并且人一多,就越发猖獗,根本不怕出人命的样子!
小丽听到她妈外面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气得要去跟这些人火拼,我拦都没拦住,眼看就要吃大亏。
“砰!”
突如其来的一道枪声,刺破了天空!
008:失踪的谭奶奶()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寻着枪声处看去,一个瘦高的女子手拿手枪,大步进了院子,虽然她只有一人,但她身上冷厉的气质和举动,把周围这些人给震慑住了!
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就是前一天,在招待所遇见的那叫小霏的警察。
“警察!都给我住手!”别看小霏身板单薄,但这一声中气很足。
不可否认,这一刻我感觉被救了,见她轻易就控制住了场面,对她的佩服之情不可言表。
村长没料到谭家村竟然突然来了一个警察,站出来质问小霏:“你是石桥镇的民警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谭威武,你身为公务人员,带头聚众斗殴!”小霏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受伤的谭叔,继续强调:“危害他人生命安全既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可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你当然可以合理怀疑我的警察身份,但这是犯罪现场,已有人员受伤的情况下,你妨碍我执法,阻扰我挽救公民生命财产,我是可以开枪的!”
谭威武有点方,虽是个村长,但能做事儿这么过火,必然长期霸道惯了,突然被个不认识的女警用枪指着脑袋,还是有点怕的,这时有个男的过来在他耳边细语说了什么,应该是告诉他,小霏确实是警察之类的话,他脸有变化,赶紧使了个眼色,让其他人先走。
刚才动手的众人见状,马上转身出了谭家大门,我见谭叔被打得满脸是血,而这些凶手就这样走了,立刻愤慨地追上去,企图拦截其中几人。
小霏一把将我拉到了她身后,不许我与这些人再有冲突,我自然不理解,当着警察面打了人就想跑,还有王法吗?
“是市里来的张警官吧?都是误会!误会哈!都是谭家村的相邻,因为一些误会发生了口角,两方情绪都有点失控,我刚才一直都在阻拦的,但还是没有张警官的枪好使啊!”谭威武在旁边睁眼说瞎话,我撇了他一眼,蹲过去看谭叔的伤情。
谭叔伤得不轻,脸都肿起来了,好在意识还清醒,小霏就让谭威武开自己车,赶紧把谭叔送去镇上医院医治,小丽和她妈妈跟着一起去,我和谭小伯留在谭家,警防全部人一走,刚才那些人又回来生事儿。
谭威武也怕事,再三保证会将谭叔安全送达医院,他们人刚一走,小霏目光看向我,“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打的!”我以为她是夸我,结果她还有后话:“但有些时候解决问题,还是得靠脑子!”
我手里还拿着那根扁担,赶紧竖到一旁,感激的说:“小霏姐,您来得真及时啊,再晚点,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收了枪,在院子里走动以观察现场情况,问我:“你知道,那个谭威武带那么多人到这里来,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小霏姐的眼睛特别漂亮、有神,我太不敢正视那双眼睛,低头回答:“我——不晓得。”
“所以你今天也刚好是路过?”小霏姐嘴角浮出淡淡笑意,不怎么好骗。
我便略微讲述了自己来谭家村的原因,有意避开了一些敏感话题,毕竟这些事,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信。
她听后,有好片刻目光都没从我脸上移开,搞得我小脸一红,总觉得这女人好像知道什么。
好在她没像审犯人那样追问,另外问我:“那李明芳女士现在在哪里?”
“谭奶奶呀!”我朝房子四周看了看,“刚才村长带人来闹事时,就没见着她人!”
这时,小丽的小伯从偏屋里进来,一脸凝重。
他看到我,六神无主的说了一句话:“我妈肯定出事儿了!”
我一惊,昨晚上谭奶奶将那副画交给我后,就出去了,我以为她在别的房间睡去了,之后就一直没见人,谭小伯这样说,一定有原因。
“小叔叔,你为什么这样说?”我忙过去问他。
谭家其他人都去镇上了,在经历了小丽和村长的事后,谭小伯应该还算信任我的,他进来,神情紧张的说:“昨晚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我妈在床边对我说,她不会回来了,还说让我们千万别找她,我当时犯困,以为是在做梦,刚才我在自己枕头下面,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里面装的全是百元钞票,这些钱肯定不是村长的人留下的,谭小伯认为是谭奶奶留给他的,因为他一把年纪还没成家,谭奶奶留下这些钱给他娶媳妇成家的。
下一秒,谭小伯就抱着那个信封,哭得像个泪人。
看见这么大个男人这样哭,我心头不是滋味,再看一看小霏姐,她倒是很沉定,近乎冷血地吝啬着自己的同情。
“小叔叔你先别急着难过,谭奶奶也许是到外面去了呢,没准儿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无力的安慰着。
谭小伯抹了抹脸上的泪花,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我妈很少离开家的,就算有事要出去,很快都会回来……”
小霏姐什么都没问,她走到一边,从风衣外套里摸出了一铁盒烟,点燃了抽着,好像在思索什么。
我走过去,轻声问她:“小霏姐,我知道你在办案,出现在谭家村应该不是巧合,你为什么刚才问谭奶奶下落,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说过,这个女人气场很大,她这样的目光,让人十分不自在。
她回答:“招待所那个失踪的案子,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李明芳!”
“谭奶奶?”不过这让我更好奇了,“难道谭奶奶和失踪的巧红有什么关联吗?”
小霏姐没有明确告诉我细节,总之她必须得找到谭奶奶本人,现在谭奶奶也失踪了,得找到人才行。
后来小霏姐给王队打了电话,王队带了镇上其他两个民警来,又动员全村的人一起找。
我帮着找了一整天,谭奶奶还是没有任何音讯。
日暮将天边染成绯红色,夜色很快就会降临这座偏远的村庄。
夜里,有了公安的指示,村里大多数人也很好心,打着火把都没有放弃寻找。
村里找遍了,得扩大寻找的范围,小霏姐要上山去找,谭家村三面环山,而且越往西走,山越高越深。
谭家村的村民听说要上西面的骜山,都摇头打了退堂鼓,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去给小霏姐说:“妹子,夜黑了,你可不要上那山上去,那山上不干净……”
王队也过来好意提醒,“小霏,这片乡里有句老话,白日不进牛头湾,夜里不要上骜山,我建议,还是等明天天一亮再上去找吧!”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估计都吓到了吧,可是小霏姐明显不是一般人,她面不改色的说:“谭奶奶年龄大了,现在已经失踪十二小时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王队无奈,但他们不能上山,他们是当地人,有点忌讳。
见此,我走了上去,表示:“小霏姐,我和你一起去!”
谭奶奶失踪了,小丽和她爸都受了伤,她家现在的情况太难了,更何况,谭奶奶不仅是小丽奶奶,也是一位我十分尊重的长辈,能尽我一份绵薄之力,我自然义不容辞。
小霏姐侧目看过来,没有多想,干脆答应道:“行!”
山路崎岖,周围都是参天大树,树枝密密麻麻,将天上的繁星全都遮住了,周围除了我们手里的电筒光以外,漆黑如墨。
我自小也走过不少夜路,但上了这座山,我竟有点怕,可能是这两天遇见的事,都有点不寻常吧,我小声问走在身侧的小霏:“你的手枪应该带在身上吧?”
小霏姐反问我:“你跟人打群架的时候那么横,怎么,也有怕的时候?”
想着我自来就是以胆子大著称,小霏姐应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人家已经是警察,敢独自到这穷乡僻壤调查连环失踪案,我却连个夜路都怕,有些惭愧,死要面子的解释道:“不是,这山里没准有什么野兽呢,有枪总好防身嘛……”
“放心,我枪不离身的!”
听此,我有了底气,为了表现一下,拿着电筒在前面带路,我问她:“小霏姐,你说谭奶奶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我是警察,不轻易下结论,不过从李明芳离开前对她小儿子说的那些话推测,她确实是遇见什么事了,而且她应该很清楚后果很严重,出于保护她的家人,才说让他们千万别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