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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鬼剑录-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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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又转了几条回廊,终于听到打斗声,加快速度闪了过去。

    只见一排屋宇之外依旧躺着许多尸体,在尸体之间,一名老者背身而立。

    左子征虽未见到他的脸,却从他的背影中就识得此人。此人正是衡山派掌门人刘常仪。

    当下轻唤他一声,道:“刘兄,您没事便好!侵犯贵派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刘常仪却默不作声。

    左子征微微皱眉,走上前去,又向他轻行一礼,道:“刘兄?”

    刘常仪依旧没有说话。

    左子征心中一怔,闪到他的面前。只见刘常仪双目圆睁,脸上毫无血色,原来竟是早已断了气。

    但他如何死后又如此屹立不倒,左子征觉得甚为奇怪。

    正叹息间,其余人等也赶到了。众人一到这里,刘常仪突然就倒了下去。

    纪诚书走过来,沉色道:“峨嵋、衡山皆已出事……此事绝非寻常……”

    葛慕英惑然:“纪掌门这是何意?”

    纪诚书道:“凶手绝非普通寻仇……他们既能屠杀峨嵋派,衡山派,也就意味着他们能屠杀其他武林门派……”

    葛慕英大怔:“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有危险?”

    纪诚书却不应他,当即双手抱拳,向左子征、莫神医道:“纪某先行告退!”

    并未等其他人说话,他已转了身,唤了自己的弟子们,急匆匆地往外面赶去了。

    左子征紧皱白眉,喃喃道:“此事确实非等寻常……”

176,江湖之外,世外之境() 
闻言,葛慕英又哪里还能站得住?当下也向左子征和莫神医道别,往自己门派而去了。

    只有这莫神医,一直神态平静,完全像是局外之人。

    左子征便道:“莫兄此去昆仑山,着实路途遥远。”

    莫神医摇摇头,道:“昆仑山地势险要,非一般人所能入侵。况且……”

    “况且什么?”

    “凶手与峨嵋、衡山大战,恐怕也损失了不少力量。一时半会,昆仑山和武当应该不会有事。”

    左子征觉得他说得甚有道理,但依旧有所担忧,于是唤来一名弟子,着他快马传书,把这消息传回武当,吩咐武当派上下要加强防守,以防敌人入侵。

    众人又为衡山派死去的弟子们安葬一番,收拾了残局,这才各自回去。

    自此之后,武林中大小门派,无有不忧心忡忡者。

    他们既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出事,也不知道自己的同门死于何人之手。是以各自猜疑,大小门派之间,新仇旧恨常有,纷争不断发生。

    ……

    却说冬去春来。大地被一片新的绿色铺展,雪,也在慢慢融化。

    群山包围之中,有一个古镇虽不大,却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此地唤作沙溪镇,地处云南剑川,曾是唐朝和吐蕃来往交流古道上的一个陆路码头,也曾盛极一时。群山围绕之下,仿佛世外之境。

    红色砂石板街道延展在小镇之中,一条河流围绕在四周,河边树下系着数不清的马驹。顺着茶马古道而行,穿过小镇的大门,可见屋宇密集其中;镇内最大的街道唤作寺登街,两边大小商贩分布,中段有一戏台,每逢白族人的节日,都有精彩的节目上演。

    此时锣鼓喧天,显得十分喜庆。男女老少相携,皆是披红挂绿,脸上洋溢悦色。原来,今日正是此地一年一次的盛大活动“太子会”。人流涌动,所追随的正是被抬着移动的太子菩萨、佛母神像。

    除了在这镇子中长住的人,来参加“太子会”的还有山上的村民。沙溪镇四周环山,每座山上都住着人,他们在山上种植作物,采食菌类为食。往往只有节日,他们才会骑着马,骑着驴,背着竹篓下山,到这镇子里购买物品。

    现在,这般盛大的节日,每一个大人,每一个孩子都是欣喜的。

    这般热闹场景,这般世外桃源,无异于是上天的恩赐。

    人群之中,一个小女孩手提纸灯笼奔跑而来。

    “萍儿!萍儿!不要乱跑!”她身后则有人用急促的声音在呼唤。

    段萍儿跑了一阵,突然停下,回头望着杜寒嫣。

    杜寒嫣跑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故作嗔意:“你再跑,娘亲可要生气了!”

    段萍儿手一指,道:“我要这个!”

    杜寒嫣一看,原来却是一个糖人贩摊,摊上皆是形态可爱的糖人儿。

    杜寒嫣为段萍儿买了一个糖人,将她放下来,又牵着她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了。

    “你忘记你爹爹跟你说的话了?”

    “萍儿没忘记。爹爹说无论去哪里,都不能离开娘亲的视线。”

    “哼!你还说你记得!刚才要不是娘跑得快,就看不到你的影子了!”

    “对不起娘……可是萍儿从没有看过这么热闹的场景……听说到了晚上,会更好玩呢!”

    杜寒嫣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好好,娘亲就饶过你这一次。待你爹从外面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看。”

    段萍儿拍手称“好好!萍儿还要看戏!”

    杜寒嫣又应允着。看着段萍儿,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她心中不由得又生起一阵感动。这样的生活,是她如何也想不到的!

    想及自己儿时在外面流浪,多期盼有一个家;后来虽然被慕容云霞收留,却做着她并不想做的许多事;又因此深入虎穴,被云碧宵所纠缠,人在江湖之中,她并不能做一个真正的女子,一个真正的妻子。

    自从来到这里,与段允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家三口在山上面对着静谧无比的风景,虽然普通,却无比幸福。

    这样的幸福能坚持多久?

    有时候她会这样想。

    因为她害怕。她太了解云碧宵了,相比于段允剑,云碧宵要可怕得多了!

    天地苍茫,是大还是小?

    他是否总有一天会找到她?

    而段允剑呢?他是否真正地,已不再拿起剑,不再沾染鲜血?

    “娘亲!娘亲!”段萍儿扯了扯她的衣角,将她唤过神来。

    “怎么了,萍儿?”

    “我看到爹爹了!”段萍儿手指向前方。

    杜寒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段允剑正背着篓子向这边走来。他一身粗布短褐,皮肤已晒得有些发黑,这样的人看起来,确实是普通之极了。

    段萍儿奔过去。段允剑微微一笑,将她抱起来,道:“你可有听娘亲的话?”

    “听话听话!”段萍儿喜道。

    杜寒嫣走了过来,看了看段允剑背后的篓子。原来,这篓子里装的,尽是一些木雕的趣物,或是兵器,或是昆虫之类。

    这“木匠”的才华,段允剑兴许是从赵无过那里获得的。虽然他自小为了复仇而不断练剑,但是,在赵无过那里,他亲眼看过这些东西,却不知怎的,发现自己竟然也能做起这行当。除了打猎耕种,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另外的一种谋生手段。

    杜寒嫣却突然对他说:“小段,我们要不不卖了。”

    段允剑惑然:“这小镇一年才有一次太子会,好不热闹。我想,镇里的孩子一定会喜欢这些东西。”

    “可是……”

    “你怎么了?”段允剑看着杜寒嫣,却是不知她为何如此古怪起来。

    杜寒嫣沉吟半晌,道:“我是怕……这么多人,兴许有从中原过来的……”

    段允剑笑道:“此地极为偏僻,不会有事的。”说着,把段萍儿放下来,道:“我们就到戏台那里去,你们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段萍儿抢道:“我要和爹爹坐一起!”

    “好,好!”段允剑说着,牵了她的手,领着杜寒嫣一起往人群中走去了。

    戏台在本主庙附近,此时正上演着一折《拜月亭记》的戏曲。戏台上的生、旦已是眼泪纵横,戏台下的孩童们则嬉笑玩闹。见到段允剑所售卖的东西,孩童们又涌了上来,一个个看的看,把玩的把玩,却甚少有拿出银子购买的。

    段萍儿斥道:“你们不买不准看!”

    一个男孩作了个鬼脸,众儿童又哄然散去了。

    只有杜寒嫣,看着这出《拜月亭》,竟是看得痴了。看着看着,竟已两眼红润起来,心生一阵忧伤。

    直卖到夜幕降临,段允剑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了。此时,锣鼓声依旧未停,一只只灯笼被点亮,整个街道辉煌美丽。

    段萍儿也提了自己的灯笼,开始冲向经过的孩子群中。

    段允剑一抬头,只见到她的背影,是故高喊一声:“萍儿!”

    杜寒嫣闻声一怔,转过身来,问道:“萍儿呢?”

    段允剑丢下手里的竹篓,马上追了上去。

    就在此时,戏台上有一人正死死地盯着这里。突然,又向右边方向做了个手势。

    手势做完。戏台四周响起了炮竹声,烟花升到高空,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一群抬着神像的队伍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他们横挡在了段允剑面前,然后在原地打转不止。

    段允剑只沉心急,一边试图钻过人群,一边双目搜寻段萍儿的身影。在不远处,他看到了那群孩子,却见不到段萍儿的身影了。

177,打破宁静() 
抬神像的队伍依旧在段允剑面前移来移去,却是如何也不走开。炮竹和烟花的声响充斥在整个小镇中,戏台上的乐声愈来愈响亮,使得段允剑既看不清前方,也听不到杜寒嫣和段萍儿的声音。

    情急中,他双足一蹬,飘然跃过这支抬神像的队伍,在半空中又是一折,径向段萍儿所去的方向飞去。

    人已落在那群孩童面前,但段萍儿却不在人群之中。

    段允剑心中一惊,又要呼唤段萍儿的名字。正抬头间,只见眼前赫然有一顶轿子往这边移动过来了。

    这是一顶红色的轿子。

    抬轿子的人都是一身劲装,显然是江湖人士。

    段允剑怔在那里。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地方,本不该出现这样的轿子,更不该出现这些人。

    这样的人,不属于这世外桃源之地。

    轿子在他面前停下了。抬轿子的人身上都有兵器,但他们没有拿出兵器的打算,而是向轿子内的人作了个揖,齐声道:“云公子,到了。”

    “云公子?!”段允剑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三个字。仿佛这三个字有如千军万马,正向他奔涌而来。

    “嗯……”轿子内的人懒洋洋地应着,在里面又打了个哈欠,道:“你们退下吧。”

    “是!”四个汉子齐声应完,往人群中走去了。

    虽然他们都是江湖人士,也都走过许多地方,但此间如此美好风景和热闹的盛大活动,他们却是见所未见。纵然他们是来抓人的,也许是来杀人的,却依旧要好好欣赏一番风景。

    “段允剑。”

    轿子内的人在说话。他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却突然变得有力。

    “我不认识你。”段允剑一脸木然,说完就要转身过去。

    “哈哈……”轿子内的人笑道:“你认识我。云岚山庄,我和你交过手。”

    “阁下错了。我不认识云岚山庄。”段允剑说罢,已缓缓走去。

    轿子内的人却不说话了。直等段允剑走了十几步,这才继续道:“你若不是段允剑,那杜寒嫣和那个叫段萍儿的孩子,与你可有关系?”

    有如晴天中打了一个响雷。段允剑怔在那里,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他的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他的双手已握紧,此时若手掌中有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被他捏成粉碎。

    他转过身来:“她们在哪里?”

    “你承认你是段允剑?”

    “是。”

    “哈哈……”轿帘被拨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云碧宵!他依旧一身华贵,只是脸色惨白,好像一个病人。

    云碧宵静静地盯着段允剑,摇了摇头,叹道:“你和我,真有几分相似……可惜……可惜……”

    段允剑默然。

    “我没有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会来到这种地方?你以为,把沾染过血的手洗干净了,你就是一个干净的人?”

    段允剑并不想回应。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现在他已无比清楚。

    他要平凡。

    他要普通。

    他要一家三口如此简单的家庭生活。

    他要像这个小镇中的所有人一样,过着耕作与休息的生活。

    这份宁静,他过了两个月了。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会有所不习惯,但后来他发现并非如此。自从他知道自己一生所坚持的复仇梦想不过是场闹剧的时候开始,他就已不再喜欢江湖。

    “她们在哪里?”段允剑又问。

    云碧宵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别月楼。”

    段允剑又是一怔:别月楼?这世间怎又有了别月楼?别月楼和云碧宵又怎会牵扯到了一起?

    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事,他便不愿意再想了。

    他想过不再拿起兵器。

    然,当他知道杜寒嫣和段萍儿都已身处险境之时,他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杀气又腾然升起。

    云碧宵看着他的模样,不住地又大笑:“段允剑,你一点也没有变!”

    “嗖!”

    云碧宵从轿子内掠了出去!

    他那双腿原本残疾,但在他施展轻功和用剑的时候,却和正常人没有任何两样。或者说,对云碧宵来说,这两条腿早已不存在了。

    他一直在练习。

    从他出生后,这两条腿就在折磨他。

    越是受尽折磨,他越想征服什么。

    他早已练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早已忘记那两条腿的存在。

    他在半空中如魅影一般欺向段允剑。手中断剑舒展而出,“咻咻”几下,已出了十剑。

    每一剑都是致命的。所取的方向,皆是段允剑身上死穴。

    在一个动作中连出十招已是不易,又须得在这十招中认准穴位,而每一招之间似有相同之处,又大为不同,剑法诡异之极,令人瞠目。

    原来,这正是云岚山庄最上乘的剑术“云岚剑法”中最独到的一招:绵云十剑。这一剑招向来只有云氏家族血亲之人可以学习,十剑为一招,每十招连环,招招相似,招招不同。

    段允剑手无寸铁,堪堪避过,向后闪了几步。只见肩膀之处,已然被划出了一道伤疤。

    云碧宵人一落地,双足轻轻一点,突又闪来。

    这一次,他左手成掌,一掌猛拍而出,“轰”然一声,掌劲奇大无比,打在一棵榕树上。树已被他震裂。而段允剑也腾空而起,左足往后一点,借力发力,斜向前飞去。

    只在半空中,身形再一突折,一招“回风望月”,双掌齐拍。

    “砰!”

    云碧宵虽知道段允剑手中无剑,却也知道他非是一般敌人,所以并没有任何轻敌之意,他猛一转身,催动内劲,再猛拍一掌,两人双掌相交,竟发出巨大无比的声响!

    旁边的镇民被二人所惊骇,皆是回头张望。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打斗场面,都慌作一团,迅速散开去了。只有远一些的地方,虽然也听到了响声,但那里锣鼓声、炮竹声、戏台上各种乐器声音混杂一起,便听得不是很清楚了;纵使听到了这巨响,也只以为是哪个地方放了庆祝的炮竹。

    段允剑体内真气都是从赵无过那里传来,虽然人们向来只知他的剑术独步天下,但他体内真气强劲无比,非一般人所能抗衡。

    然,云碧宵的内力更是不可小觑。他虽双腿无法站久,但凭一身内力,不仅现在站得稳当,更能与段允剑相抗。

    两人相持半晌,云碧宵冷眉一竖,催动一股奇异真气,将真气注于那一只手掌,猛然运发而出。

    段允剑虽对抗过不少高手,却从未见过这种奇异真气,只觉得云碧宵这股真气至阴至寒,又是奇怪无比,说不出来是哪门哪派的内功……但他那只运了真气的手掌,现在竟觉得微微发痒,似有蝼蚁钻入。

    他自知不妙,迅速加运真气,注于那只手臂,将云碧宵的奇怪真气挡出,身体迅速向后退去。

    “轰轰!”云碧宵见段允剑不能抵抗,心中暗喜,唰唰连出两掌。掌速奇快无比,段允剑勉强躲过。但掌劲化成的风却直直打到十多丈远处,一个卖水果的摊子被打成粉碎。

    段允剑才站定了,云碧宵嗖地一声又逼过来。人还未至,长剑已绕着他的身体不断旋转,剑如长练,划着美丽的线条,仿佛一条游龙缠绕着他。

    “啪!”

    就在此时,云碧宵已一掌击中段允剑的右胸口。原来,那如游龙般的剑使得段允剑完全看不清云碧宵的动作,是以未料到云碧宵竟一掌拍中了自己。

    段允剑跌飞出去,重重落在戏台旁边。

    人群开始慌乱。因为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打架争吵,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会出人命的战争。

    戏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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