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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印?贺印?”kik摇晃着贺印的肩膀,却见他身形一晃,黑玉的眼眸缓缓紧闭,晕倒在地。
渡经丹()
血,漫天漫地的猩红。
喉咙里是浓郁的血腥味儿。
唇,一点柔软,是周遭仅有的一丝温暖。
贺印意识到自己的唇正印在kik唇上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嘴里还满是kik血的甜腥味,她的双臂紧紧缠着自己,苍白的脸庞和抹着浓艳眼影的脸就在自己眼前,那么近,连她脸颊上细小柔软的绒毛都可以看清。
kik……kik……
贺印听见自己在心中反复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耳朵还因为方才的接触而火辣辣的,可是现在,他却突然不想推开。
“格格格。”骆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贺印知道,活人的鲜血对鬼魂来讲有多么大的诱惑力。
他用余光瞄到了kik找到的空地,那里……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贺印轻轻推了推眼前的kik,失血和疼痛已经让她昏厥。kik浑身正在慢慢变凉,她身体的阳气正在大量消耗,这种危险的征兆,贺印知道意味着什么。
阳气衰弱,最好的补救办法就是渡气。
道教有炼丹一说,这里所谓的丹并不是用药材熬制的药丸,而是苦练气功之人,在自身丹田内练就的阳气经丹。
这种丹是用人的元气凝聚而成,若非道行达到一定境界是无法修炼的。
贺印从十一岁起三年一度天劫,身体里早已开始凝聚经丹,虽然达不到羽化成仙长生不老的地步,可是补救kik身体里因失血而丧失的阳气,还是绰绰有余。
贺印已经看到骆安铁青色的脸出现在kik身后,他喉咙里的声音就响在自己耳边。
吐出经丹之后,自己会瞬间丧失元气,贺印正处于引魂状态,没有阳气镇压,**恐怕会被附身的鬼魂吞噬。
心里一一闪过各种最坏的结果。
kik的身体开始下沉,贺印看着面前昏睡的面孔,终于在心中做出了打算。
一股热流自丹田上升,经过胸腹,在口中凝聚成一股热浪。
贺印将唇死死的贴在kik的唇瓣上,他深吸口气,用舌头轻轻翘开kik的牙齿。
一股淡淡的牛奶花生味道冲进鼻腔,贺印想起,晚餐的时候k和一杯纯牛奶。
柔软的味道让贺印有一瞬间的闪神,可是很快,他收回心神,将口中的经丹渡进kik口中……
……
带着清凉的草香的味道一股脑冲进鼻腔。
kik从无意识陷入的幻境中幽幽醒来,那幻境是自己当蛊蛹时的经历,无数充满噩梦的夜晚,那场景那味道都曾缠扰着她直到天亮。
可是刚刚还酸臭刺鼻的味道,却突然有一股清凉散发青草香的味道冲散了一切。
kik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贺印,更感觉到来自唇瓣的让人安心的温暖。
“格格格”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着,kik看到那翻涌着扭曲着无数人脸和身体的空地,她缓缓伸出仍滴着血抽痛的手臂,轻轻一扬。
贺印和骆安在半空中悬浮的的身体动了动,三人的身影再次飘移,飘到那块空地的上方。
kik的手猛地一落,三人猛地坠落!
四个“三”()
贺印突然晕倒让三人都吓了一跳。
kik摇晃着贺印的肩膀,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三人都觉得不妙。
“kik,让你操控个鬼魂,你怎么还对他下蛊啊,这……死不了吧?”骆安忍不住怀疑kik。
钟姿晗受不了的白一眼骆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kik都快哭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kik的脸颊上滚落,她感觉到蛊虫回到身体里的感觉和以往不同,而这种不同,是不是造成贺印晕厥的原因?
无论三人怎么呼喊推搡,贺印的脸色只是越来越白,钟姿晗摸了摸贺印的手,冰凉。
“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钟姿晗看着kik和骆安,后者耸耸肩,鬼附身时发生的事他没有印象,而kik擦着止不住的眼泪,她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那个……不可能吧,那个怎么会……
“虹泽,也许找到虹泽就能救他。”骆安突然想到这一关键,他环顾四周。“这不是饭店么,你从虚空境消失就到这了?幽冥途呢?”
钟姿晗一眼看到骆安的手腕,她抬起骆安的手腕翻过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符号出现在三人眼前。
一个“三”,中间的一横是一个斜斜的点。
“这个……”骆安瞠目结舌,钟姿晗扯起一丝苦笑,“欢迎来到幽冥途。”
……
空荡的泥巴小路,无止境的黑暗,不知从何处来的淡淡的薄雾,突然出现的魂客。
一间饭店,桌椅齐全,没有客人,却有满屋飘满食物香味的白烟和鼎沸的人声。
幽冥途,再没有比这更加古怪的地方了。
kik也找到了出现在自己和贺印身上的“三”字。
他们的确来到了幽冥途,看样子,出现无间地狱的那块空地,那块和黄泉河水一样的空地,就是连接阴间和幽冥途的通道。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黄泉的河水滴落,打乱了这本该平行出现的两个世界?
钟姿晗大致讲述了自己在幽冥途的经历,骆安听到一桌桌人说话谈笑的声音,半天也没适应。
kik却是来到了有虹泽声音的那张桌子前,一个男人正在鼓吹自己的海盗经历,听得出虹泽十分崇拜,连声叫好。
“虹泽,虹泽!”kik大声喊着,她的声音几乎贴着虹泽所在的座位,可是他除了大笑和叫好之外,却对kik的声音无动于衷。
“他陷入了幻境,不可能听到你的声音。”钟姿晗劝慰的拍拍kik的肩膀,可是心中也在焦急贺印的安危。
“那如果我进入虹泽的幻境呢?是不是就能找到他?”kik看着钟姿晗,她脸上因为哭过,所有的妆都花了。
钟姿晗皱着眉,无奈的摇头。
通灵师想进行通灵需要净化自身磁场来迎合被通灵的环境,特殊的磁场或媒介例如琥珀色耳钉,可以保护通灵师在通灵过程中自身的意识不被侵占。
然而,幽冥途却像一个巨大的同化磁场,它把出现在自身的一切物体和灵魂都同化,就像一块巨大的琥珀色耳钉。
通过幽冥途,每个物体和灵魂都会失去自我的意识,他们陷入幽冥途制造的幻境中,就像被催眠了一样。
没有外界的干扰就只能凭借个人的自我保护意识来苏醒,否则,只能深陷其中,永远别想脱离。
女仆()
深夜,杭州,余家。
余家门前是烈火熊熊的五芒星图案。
在一阵蓝绿色的火苗窜起后,五芒星恢复了正常的火光。然而,原本站在火光里的四个人凭空消失了,和之前虹泽的消失一样。
余婉愣了愣,她看着自己的手腕,不知道方才还在手中的打火机怎么消失了,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点燃了火。
余家门前,冷眼旁观的余冰斜斜挑起一丝冷笑,她勾人的媚眼里映出闪动的火光,那火光,突然变得狂虐邪魔!
幽冥途,魂客。
好不容易重新聚在一起的四个人,贺印昏迷,剩下的三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普通的通灵术在这里没有效果。”钟姿晗摸着左耳的耳钉,耳钉后的锁扣已经打开,她原本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可是……
“不行!”kik原本很担心贺印,脸上挂满了泪花,如今听说钟姿晗一旦摘下耳钉很有可能彻底失去意识,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骆安干脆二话不说扳过钟姿晗的头利索的把耳钉扣好。
上海那次通灵,钟姿晗倒在自己怀中双眼流血,眼珠变成幽兰色,那次的经历让骆安心中充满不安。钟姿晗当时双目失明,过了很久才逐渐恢复。再来一次……“不要命了吗?”骆安忍不住看着眼前还有些错愕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意念,能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舍弃自己?
钟姿晗看着骆安有着急有疑惑又满是打量的眼神,耳垂刚刚被碰过的地方发烧的烫起来,这种感觉……钟姿晗记得自己从小也认识过不少男孩子,正经相处恋爱甚至谈婚论嫁的人也有,可是还没有和谁在一起,让自己有这种连呼吸都紧张的感觉。
钟姿晗佯装去安慰kik,绕开了骆安。
眼下,看起来真的没有办法了。
饭店里人声鼎沸的谈笑声,三人面面相觑。
……
余家。
十二点早就过去了,仆人回屋休息,余婉和余冰坐在客厅,二人静静的不说话,都像在等着什么。
余婉还在纳闷自己刚刚是怎么点燃的火,而且手腕有些刺痛,皮肤上红了一片。
“冰儿,给我拿个冰袋。”
余冰一动不动,她低头摆弄着指甲,像没听见余婉的话。
在这个家,余冰的脾气是众所周知的阴晴不定,时好时坏。除了对余老尊敬有加,有时候她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理不睬。余婉撇撇嘴,只得拿起桌上的电话,给仆人打内线。
不到两分钟,一个女仆匆匆忙忙的赶到客厅,把冰袋递上前。
“拿过来,还要我起身去接吗?”余婉低着头,没好气的说道。
仆人一愣,立刻诚惶诚恐的凑过去。冰袋贴上余婉的手腕,突然那手腕一翻,一把死死的抓住仆人。
“小、小姐?”仆人一愣,她抬眼看到余婉抬起的头,那熟悉的脸上分明是狰狞的笑容,一双眼迸射出疯狂贪婪的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饭店里欢笑打骂,三个人用凳子拼出一张床,把贺印抬了上去。
“余老也在这?”骆安跟着钟姿晗来到那张最为安静的桌旁,余老和云秋还在说话,听得出云秋的怒气已经消了,二人正在聊这些年的琐事。
“感情这老头把我们弄到这,就为了和一女的聊天?”骆安不耐烦的挥手朝桌上的白烟扫去,只扬起了一片雾气。
钟姿晗看着烟雾旋转,一个念头突然闪进脑海。“余老是在那场手术后九死一生,也是在那之后进了幽冥途……虹泽也进入幽冥途,却出现了空间重叠……为什么只有余老和云秋的桌子没有这种情况……难道是……”
骆安跟着这个思维接下去,“你是说不是余老的灵魂进了幽冥途……而是……这个女人找上了余老!”
龙卷风1()
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的认为,余老是在那次九死一生的经历后灵魂自己进入了不接阴阳两界的幽冥途。可是同样来到幽冥途进入魂客幻境的虹泽,却在幻境中出现了空间重叠。
魂客满是人声鼎沸,交叠的空间餐桌上,只有余老和云秋是单独坐在一张桌子上,这样的不同,很难让人觉得是巧合。
“你是说是云秋死后阴魂不散,是她的灵魂把余老带进了幽冥途!”kik震惊钟姿晗这个结论,可是还没等三人仔细思考,余老和云秋的餐桌上就卷起了一股白烟的漩涡。
三人清晰的听见一个女人在狂笑,“三十多年,我足足等了三十多年!!!姓余的,我不是要你的道歉!!!”白烟骤然膨大,钟姿晗甚至听到了风声。
“啪!啪!”空气中有清脆的爆炸响,伴随而来的是无数的尖叫和惊慌声。
“怎么了?”骆安四下环顾,桌椅都还好好的,可是原本热闹吃饭的人们突然尖叫。
“地震啦,是不是地震,我就是地震死的啊!”
“我的菜啊,我的酒啊,我还没吃几口呢!”
“慌什么,快逃啊!……门呢!门在哪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惊慌逃窜,可是钟姿晗三人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找不到出路。
“这是幻境,幻境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制造出路。”钟姿晗皱紧眉头,她的预感果然是真的,看样子是云秋把余老带入幽冥途,不仅如此,整个魂客也会被云秋的情绪所影响。
满屋惊慌尖叫的声音让三人全身绷紧,余老和云秋的餐桌腾起的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
“你们快看!”kik伸手一指,只见一股浓烈的白烟从小门里涌出,很快被漩涡卷入中心,浓郁的食物味道此刻变得酸腐刺鼻,好像菜叶放坏的**味。
漩涡很快形成一轮快速旋转的风窝,所有桌面的白烟和魂客屋里的烟雾也被扯散席卷,风窝变得又细又长,像一根扭动的麻绳直通向魂客的屋顶。
“咔——喀嚓——喀拉拉——”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三人抬头,只见风窝的顶端搅动魂客的房顶,竟然在屋顶钻出了一个窟窿!
无数的木屑碎片被卷进漩涡,屋顶的豁口越来越大。
“啊!!!”kik一声尖叫,余老和云秋的桌子居然被旋风卷碎,整个混入了风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姿晗感到身边的空气都开始剧烈流动,而魂客特殊的磁场,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看到这些烟雾了吗?”钟姿晗指着那些被风窝吸引一丝丝被卷走的白烟,“这些都是这间饭店的能量,这些能量正在凝聚!”
旋转的风开始缓慢移动,四周几十张桌椅已被狂风席卷,“砰!!!砰!!!”桌椅巨大的碰撞声,三人能清楚的看到风中桌椅被撞碎,木屑被卷进风眼!
“快把贺印扶起来!”钟姿晗冲到大门前,一把推开了大门。“先离开这!”
骆安揽住贺印的腰,直接扛在了肩上,另一只手抓住kik,三人冲出了魂客。
龙卷风2()
魂客饭店,从云秋和余老的餐桌骤然卷起一阵狂风,风势越来越大,将饭店的白烟,雾气乃至桌椅全部席卷。
四周满是看不见的人在尖叫,空气里到处是玻璃爆裂和桌椅碰撞的巨大声音。
钟姿晗四人从魂客的大门冲出来,幽冥途仿佛亘古不变的泥巴小路依旧绵延着弯曲在漆黑的天地里,四周是淡淡的雾气。
“快看!!!”骆安扛着贺印,他伸手向上一指,只见饭店破旧古色古香的屋顶上,被急速旋转的风钻坏的屋顶不知何时凝聚了大量的浓雾,那些白色的雾气像被从四面八方招引过来,凝聚在魂客的上空,呈漩涡的漏斗状,直通进魂客饭店!
“砰!砰!砰!!!”魂客的窗户门让人担忧的哐哐碰撞,钟姿晗伸出双手,指缝间流过的风不再是幽冥途那特殊的寒冷的狂风,反而是潮湿的温热的,就像暴风雨时的风。
“晗姐,幽冥途是这样的吗,这风到底是怎么回事?”kik拉着钟姿晗的手,风声很大,她几乎是趴在钟姿晗耳朵边喊出来的。
幽冥途,上不接阳间下不通阴冥的地方,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在几人之中,可能除了虹泽就只有贺印才能知道大概了。
然而眼下,虹泽还被困在幻境里,贺印又昏了过去,三人站在魂客门前,看着风势越来越大,整间饭店的桌椅全被风卷进风眼,就连这间房子,下一秒也有可能被撕碎。
“虹泽和余老还在里面,他们不会有事吧!”kik满脸担忧,可是就连钟姿晗也第一次手足无措了。
耳边越加刺耳的尖叫声,那些在饭店消失的人们此时在经历什么无人知晓。可是通晓幻境和通灵的钟姿晗却深深知道,幻境看似是一个虚假的世界,但是它能造成的伤害,不比现实少。
痛苦,恐惧,惊吓,悲伤……每一件,都会让你切身体会到。
“咔——”一声让人心惊的巨响,魂客的墙壁整个裂开了一道口子,下一秒,魂客的房子就像煎饼一样酥脆,瞬间四分五裂!
“啊!!!”三人猛地后退,可是无论怎样后退,脚下除了泥巴小路还是泥巴小路,尽在眼前的漆黑世界无论如何也无法踏入。
狂风扭曲着,剧烈旋转着。
魂客整个被风拔地卷起,很快吞没进风柱。
粗壮的,直径超过两米的风柱呈现在三人眼前,风柱扭曲着,上面是呈漩涡状的厚重的雾气,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厚,三人几乎看不到它的尽头了。
湿热的感觉更加强烈,三人明显感到,幽冥途的温度在上升!
“这是那疯婆子干的吗!!!”骆安扯着嗓子在风中狂吼,可是钟姿晗却拼命捕捉才听见一丝声音。
尖叫和风的呼哨声混在一起,整个耳朵都是灌耳的尖锐声,根本听不见什么。
三人沿着泥巴小道远离这股越来越大的龙卷风,四周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淡淡的雾气以可以看见的形态向风区游动。
风区越来越大,风柱越转越快,将能席卷的东西尽数吞没。
幽冥途无尽的空间,无尽的烟雾,这股风,到底会变成怎样?
龙卷风3()
就在魂客的龙卷风越转越剧烈的时候,沿着泥巴小路远远逃离龙卷风的骆安一行人却突然听见了几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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