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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吃了些热乎的混沌后,又喝了些姜汤。是混得摊的老板奉送的。慢慢的沈冰的身体从里到外的暖和起来了,已经恢复了些往日的风采。沿着东塔内外的飞檐走廓向上望去。塔顶居然有颗苍翠的大树,小贩告诉羽少这是自然生长,是一株百年树龄的榕树,无土培植,根垂塔中,全年常绿。羽少看了也惊奇不已,索性就背起沈冰登塔而上,并让小贩帮忙照看他的白马。
东塔外围层层有平座、栏杆和出檐,内有扶梯直上塔顶。羽少和沈冰俯瞰瓯江澎湃,饱览风光旖旎的鹿城全貌。此时太阳升起,朝霞染红了潮水,这让他们不由的想起昨晚的腥风血雨。也想起此刻还在廖承衣的掌控之中。
沈冰一时兴起既然登过东塔就想到对面的西塔看看,羽少满口答应,两人都明白一下子是没什么办法离开这孤岛了,不但已经身无分文,而且对岸的温州卫更是凶险万分,那里一定在廖承衣的命令下真搜查他们的下落,现在着急是没用的,还不如欣赏眼前如画美景吧,也好离诸葛三兄弟远点。
羽少和沈冰想得一点没错,廖承衣知道羽少是个能人,波涛汹涌的瓯江未必要了他们的性命,虽然回来复命的人都说亲眼看到羽少他们被大浪卷到了江中心,可廖承衣还是希望羽少和沈冰都还活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能跟朝廷有所交待,不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命令温州卫的五个千户所出动沿江找寻羽少和沈冰的下落,可就是一时没想到羽少他们就在眼前的江心孤屿上,而且那纠缠不清的诸葛三兄弟也还活着,没被大水冲走,也在江心屿上。廖承衣心急如焚,压根没想到要上江心屿上搜索。
羽少骑着白马,前面坐着沈冰去了西塔,远远望去,碧水蓝天,全身披绿的西峰山托着砖红色宝塔,塔刹直入云端,蔚为壮观。就近处,江风吹动四十二个檐角的铜风铃送声,四周枝头飞禽清脆的啼呜,交响成趣。塔周围置青石坐凳,万木扶疏。他们登塔而上,塔每层每面均有小佛龛,内置石雕佛像,造型精致,神态自然。
在塔顶沈冰紧紧的依偎在羽少的身边,抬头看着羽少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真痴痴的望着远方发愣,知道他一定是有些想家了,昨晚死里逃生让沈冰觉着欠着羽少太多恩情了,就拉了拉羽少的衣袖。细声细气的对羽少说道:“羽子哥,是不是想太湖边的家人了?”
羽少漫不经心的回道:“有些。”
“羽子哥,是我拖累你了,是我死皮赖脸的黏上你的。”沈冰已经两眼泪汪汪的了。
羽少看到沈冰如此就安慰道:“你可别这么说,我年纪虽然大你许多。其实也是个没有经历的毛头小伙,本就想出来历练江湖的。”
“可羽子哥为了保护我已经数次历险,我心里很是不好受,羽子哥,我现在孤孤零零也没法报答你的恩情如山。”
“我可一直把你当成了亲妹妹的,为了妹妹做哥哥有责任保护你的。要什么报答啊,我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我就枉为男子汉了。”
“羽子哥对我的好我心里明白,可我也不想羽子哥为我送命,想起昨晚的风雨惊雷我就害怕。我在马背上叫喊你,你没有听到,我也看不见你了,那时我真是害怕。”
“都过去了,你羽子哥就是命大,只要我还有命就不会抛下你的。”
“嗯,这我知道,在那象岩上时。你以为我死了,你居然哭的那么伤心,我都听到了。那时的心情我感动的无法描述了,羽子哥,你知道吗,如果你死了,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你一起死的,我现在觉得去不去云南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没有朝廷的追杀,我就跟你回去。我不能没有你。”
羽少听到沈冰的肺腑之言也是很感动,摸了摸沈冰的脑袋说道:“我不会半途而废的。昨晚的鬼门关都已经过来了,还有什么困难可以抵挡我们呢,我一定会安全护送你到爷爷那儿的。”
沈冰把眼泪擦了去,面露微笑的说道:“羽子哥,要是你不嫌弃,我以身相许嫁给你好吗?”
“啊,这,这,你一个小姑娘别胡思乱想的了。”羽少有些猝不及防的回道。
“我不介意跟白姐姐争抢夫人之位,你把我当丫鬟使唤也可以。”
“你才几岁,那懂得什么情爱缘分之事。”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白姐姐的心里只有你,我也一样心里只有你,我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你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反正我以后非你不嫁了。”沈冰开始调皮的撅起了小嘴。
羽少被沈冰说的有些脸红了,小声的骂道:“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想些什么乌漆嘛糟的事情,再这么胡说八道我可生气了。”
沈冰笑了,呵呵的说道:“我还没见过羽子哥生气。”说完向羽少扮了下鬼脸。
羽少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只有勉强克制住,说道:“真拿你这小鬼头没法子。”说完摇摇头向着整个江心屿俯瞰去,不再和沈冰接话了,以免沈冰又有什么想法出来,弄得自己尴尬,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一个这么小的女孩有什么想法的。
羽少在西塔上向江心屿的腹地望去,发现有不少的亭台楼阁,缀于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此时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天空真是说变就变。就下得塔来,来到了江心屿的中心腹地,有一座寺庙名为“江心寺”。江心寺分前、中、后三殿。前殿为天王殿,东西有长廊,两端置钟鼓楼。宋代古钟尚存。中殿为圆通殿,最为壮观,供奉的是观音菩萨。殿内槛联匾额,琳琅满目。具为名家所书。寺院大门两边有题为宋王十朋撰书的叠字联:“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寺周古木参天,景色清幽。江心屿确实风景秀丽,东西双塔凌空,映衬江心寺,立于江心寺大殿前,南望鹿城,烟雨如丝,正合“春风又绿江南岸”的诗意。前人题诗云:“是烟复是雨,东风不开束,一夜霏空潆,染得城头绿。”历来被称为“瓯江蓬莱”。
羽少和沈冰随着善男信女进入江心寺中,此刻游人颇多,都在观音大士的前面虔诚祈祷,让神佛保佑全家安康。就在沈冰也下跪为羽少祈福的时候,羽少看到诸葛三兄弟也进来了。
他们看到羽少倒也没有了昨天那么的盛气凌人了,在迷迷糊糊的醒来时知道是羽少救了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向羽少发难,也承他的救命之恩,客气对羽少抱拳行礼。
羽少也做辑还礼,说道:“看到几位已经脱离性命之忧在下也深感欣慰。”羽少如此说也向他们表面是自己救了他们,总不能很快忘情吧。
诸葛吾能说道:“在下兄弟几个还的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他日公子如有难处,我等必定报还你的恩情。”
“好说好说,我和阁下几位并无怨情,昨日还的感谢几位的出手,才让我们逃离虎口。这两下就算扯平了吧,你们也不必承我的情。”
“公子说的在理,我等也只好厚着脸皮接受了,如果公子方便一起喝杯水酒如何?”诸葛吾能邀请道。
羽少正愁身无分文吃个午饭,就爽快的答应着说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大家哈哈大笑着来到江心寺旁边的一家酒楼,诸葛吾能向酒家吩咐了上好的酒菜,沈冰看到昨晚气势汹汹的三兄弟居然请客吃饭,虽然心里有些疙瘩,可有羽少在身边,沈冰也是胆子很大,不客气的大吃大喝起来。
酒过三巡,诸葛吾能还是熬不住问起羽少来,“公子可否告知那诸葛枫的下落?”
羽少眯起眼睛缓缓的回道,“我知道各位一定会问起的;可我确实不知道。”
“公子一定是知道其中缘由的,那诸葛枫不但盗取了本门秘籍,也拐跑了我的媳妇,公子是个明大义的人,还望告知,我答应你不伤害诸葛枫和俞嫣,我也可以成全他,只要他还回本门的秘籍。”诸葛吾能有些央求的语气说道。
羽少知道诸葛三兄弟已经不可能找得到他们了,就如实的说道:“之前我是骗了你们,我也本想和他们一起走的,可昨晚在酒楼被你们看住,又被都尉府的人包围了,我们没能走成,现在他们早就出了瓯江不知去向了。”
“那他们没留下什么线索要去哪儿吗?”
“他们和我们一样,对海上的情况并不了解,海上岛屿众多,几位又穷追不舍,他们必定是出海越远越好。”
诸葛三兄弟交头接耳了一番,认定羽少并没有说谎,情绪有些低落,辛辛苦苦并工于心计的多方盘算,结果却是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还若了一身骚,被武林同道所不齿,还丢了本门的武功秘籍,现在还无缘无故的若上了都尉府,连八卦门都会有灭顶之灾了。这些事情搁谁身上都不会舒服的,三兄弟异常的郁闷,纠结于如何应付都尉府的那帮人,得马上回去诸葛八卦村和老夫商量一番。
他们说的都是土话,羽少听不明白,但基本清楚三兄弟所说能容,事已至此,三兄弟也只好无奈的放弃追寻诸葛枫他们的了。三兄弟已经食之无味了,早早就付账想乘早离开这鬼地方,让羽少他们继续吃喝。羽少倒是乐意的很,也礼貌的送出酒楼门口,回到沈冰旁边继续吃喝起来。
第八章 江心孤屿(五)()
羽少本想随诸葛三兄弟一起出岛的,可以解除囊中羞涩的困境,可一想到三兄弟还会纠缠不清,也就没有随他们而去,还是自己另想办法的为好。三兄弟出岛倒也可以引起廖承衣的注意,也就不会一门心思的找他和沈冰的麻烦。
羽少也是低估了廖承衣的本事,很快就带着人来到了江心屿。廖承衣显然是不了解温州卫的地理环境,在瓯江两岸寻找羽少他们未果后才想起瓯江上的这座孤岛,刚好位于永嘉到温州的中间,如果羽少他们还活着,必定在这岛屿上。廖承衣在带人上岛的同时,也不忘封锁两岸的出口码头,势必想生擒羽少和沈冰。
“羽子哥,如果都尉府的人此刻前来,我们可能再无相见之日。”沈冰有些担心的与羽少说着。
“你羽子哥武功不行,可比起斗智也不逊他人,‘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没能逃过此劫,羽子哥也陪着你一起去阴曹地府走一趟。”羽少也是担心廖承衣此时来岛,那可是插翅难飞了,既然无处可躲就别想太多事了,先吃饱饭再说,免得到死做了个饿死鬼,可沈冰还是得安抚好她的心情。
“嗯,羽子哥有你陪着,这阴曹地府我也愿意去的,做了鬼魂也要和羽子哥在一起成为一对。”沈冰心智已经成熟了,也不想给羽少太多负担,好让羽少不必太在意她的生死。
“生死由命,始终有你结伴同行倒也不寂寞,可我们也不能饿着肚皮去向阎王爷报到是不是,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来陪你羽子哥喝点。”羽少给沈冰也倒上酒水,也可以为沈冰驱寒。
沈冰也放开来与羽少喝了起来,既然羽子哥喜欢,沈冰当然要陪好他的。
吃好喝饱羽少索性带着沈冰游览江心屿的风光,从东到西不放过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羽少在这诗之岛。古航标的江心屿兴致盎然,屿中名胜古迹众多,如宋文信国公祠、浩然楼、谢公亭、澄鲜阁等都留下了羽少追寻前人的足迹。
小飞虹在江心寺后,一汪湖水上披绿色琉璃瓦,黑檐白顶,朱红梁柱。翘角斗拱,下砌石坐凳以一组紧连性的亭、桥、廊、榭构成,如飞虹挂空,故名“小飞虹”。小飞虹横跨湖上,此时节荷花盛放。美不胜收。凌云桥石阶,踌跨湖而设,北上石阶,犹似登塔,至塔顶,塔巅白云,桥下水雾,飘忽相交。确有凌云之感,顾名“凌云桥”。临桥仰望东西古塔,高耸入云;俯视湖面。毕波荡漾,石蛙待跃,双塔倒影,云水相映;桥下水波涟漪,游鱼唼喋。
“公子此刻还有如此雅兴,在此游山玩水实非常人。”羽少还沉浸在诗景之中。被廖承衣的话给打断了兴致。
廖承衣带着一队人马突然的出现在凌云桥上,羽少和沈冰并不那么惊慌失措。知道他迟早到来,此人身负朝廷重命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不会放过的。可也欣赏两人的镇定,气度不凡。并没有马上动粗。
“廖指挥使来的还真快,我想此刻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羽少说道。
“贸然打断公子的闲情雅致也实属不易,两人可真是福大命大,居然还能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深感欣慰啊。”廖承衣看到他们性情大好,在这孤岛上只有他们两人,再不怕有什么意外了。廖承衣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微笑着对着羽少说话。
“哈哈,廖指挥使倒是信心满满,就不怕我诡计多端再次溜走。”羽少现在也只有苦笑的份了。
“我也在想公子为什么不乘早离岛,等着我前来捉拿,看到两位生龙活虎的浏览美景,想必已经上岛很久了。”
“实不相瞒,我们此刻身无分文,离开岛屿的船费的付不出了,就等着廖指挥使前来救驾。”
“哈哈,公子想得周到,你们如果贸然出岛,等着的也是我的卫士动刀,倒不如在岛上清静。”
“哦,诸葛三兄弟没有再为难你吗?”羽少想到三兄弟出岛应该会遇上廖承衣的部下。
“这三兄弟有些纠缠不清,可武功确实高明,也很有计谋,温州卫的那些人并没有参加昨晚的打斗,不认识他们,他们混入人群中出了码头,等到我的都尉府人认出他们时,被他们抢了马匹逃走了,三人拼命的往山上奔去,轻功也着实了得,一入深山就了无踪迹,他们的账以后慢慢清算。”廖承衣倒是毫无相瞒。
“嗯,以三兄弟的武功造诣,一上陆地逃出你的追杀倒也轻而易举,廖指挥使也是知道三兄弟曾在岛上,才估计到我们也许在岛上吧。”
“没错,三兄弟的出现给我指明了你们的藏身之处,三兄弟都能在洪涛中安然无恙,你水性颇高,应该没有遇难。”
“可就是没能有他们的武功造诣,只好在此束手就擒了。”
“哈哈,公子有雅量,我也不想动粗,这就请吧。”
“廖指挥使倒也是个有讲究的人,好,这就随你去了。”羽少说完有些歉疚的看着沈冰,拉起她的小手紧紧的攒着。
沈冰知道羽少此刻也是无能为力,笑着对羽少说道:“羽子哥,我不怕,大不了一死,你能陪我这么久,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羽少听沈冰这么说,心里更是难受。
廖承衣看到沈冰这么个小姑娘居然毫不惊慌,还安慰起羽少来,也佩服她的胆量,对羽少说道:“两位能自觉就擒,我也承你当初的不杀之恩,这镣铐枷锁就免了吧。”
羽少和随着廖承衣的人马前行,听廖承衣如此说,可见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羽少对廖承衣说道:“廖指挥使能如此说,可见是个大丈夫。我有个小小请求,廖指挥使可否答应?”
“哦,说来听听。”
“在你护送刘大人回到南京之前,可否把我两关押在这孤岛上,这里有美景美食。名人诗词,又远离尘世,让我们在这蓬莱仙岛多住几日如何?”
“抓你两不简单,可也承你当日之情,我答应了,就把你拘禁到江心寺。也可以在我都尉府的人陪同下浏览美景。”
“那就多谢廖指挥使的美意了。”羽少也知道要想带着沈冰逃离廖承衣带来的一众都尉府的侍卫,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除了轻功和几下兰花劫指武功绝不是都尉府人的任何一个的对手。
廖承衣很放心,如果在陆地倒也怕羽少诡计多端,在这孤岛上有自己带来的都尉府高手看着。料想羽少插翅难飞,就满口答应了羽少的请求。廖承衣性情愉悦,这下总算可以交差了,就吩咐了下属好好看管羽少和沈冰,只身回到永嘉去了。
都尉府的人也卸下官服,寻常百姓的打扮,一步不离的跟着羽少他们,并给江心寺捐出一大笔香火钱。要了几间禅房居住。寺庙住持当然高兴的答应了,看到羽少一众游客也是彬彬有礼气度不凡,虽然不是什么虔诚的佛教徒。可也不是什么寻常之人,必定是知书达理的人家。江心寺虽然香火鼎盛,可也没见过都尉府的人那样的出手大方。
在江心屿上羽少时刻被都尉府的人看管着,一时半会没能想到什么脱困之计,就打开那本金刚经读了起来,晚上也随着寺庙僧人一起听课。熏陶佛法。
沈冰也并没有意志消沉,也知道羽少并不会甘心就此被关押牢笼。一定在思谋出路,自己也在想法如何帮助羽子哥。她在羽少的包裹中发现了白明月的一些药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