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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帮素来有规矩,新任帮主就位一般都是由老帮主亲手相授打狗棒,并且传授打狗棒法。就算帮主忽然逝世,但继承人已然建立,打狗棒也已经传下,因而帮主之位一直未有纷争。但如今萧峰正值壮年,估摸着挑选继承人总还要二十年,忽然退位,却是有些尴尬了
众丐看着恍若天神般的萧峰。一时间竟然鸦雀无声。
萧峰连问三遍,均无人应答,萧峰道:“乔某身世不明,这帮主之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占着。徐长老、传功执法三位,打狗棒便由你们共为保管,日后有了帮主。再一同传授也不迟!”
徐长老点点头,上前便欲接棒。
宋长老忽然大喝道:“且慢!”徐长老猝不及防。愣住道:“宋兄弟何意?”
宋长老道:“我瞧着乔帮主不像契丹人!契丹人穷凶极恶,乔帮主却是个大仁大义的好汉。甘愿为我等受刑流血,赦免我等大罪!契丹人会么?”
徐长老道:“他从小被少林高僧与汪帮主教诲,已然改了习性。”“既然改了习性,那便不是坏人,继续做我们的帮主,又有何不可?我看这帮中,除了乔帮主,我谁也不服!没了乔帮主,任谁做那帮主,我老宋也是不服气!”
丐帮中与宋长老一道想法的实在不是少数,顿时有几十个弟子叫道:“这是阴谋诬陷,咱们不能信!”“几十年前的旧事,单凭你们几个说,谁知道真假!”
奚长老顿时大叫道:“谁愿意继续跟随乔帮主的,跟我站到左边来!”他左手拉着宋长老,右手拉了吴长老,走到了东首。跟着大仁分舵、大信分舵、大义分舵的三个舵主也走到了东首。三分舵的舵主一站过去,他们属下的群众自也纷纷跟随而往。全冠清、陈长老、传功长老、以及大智、大勇两舵的舵主,却留在原地不动。这么一来,丐帮人众登时分成了两派,站在东首的约占五成,留在原地的约为三成,其余帮众则心存犹豫,不知听谁的主意才是。执法长老白世镜行事向来斩钉截铁,说一不二,这时却好生为难,迟疑不决。
登时,丐帮竟有分裂之势!
全冠清此时冷笑道:“众位兄弟,乔帮主武功韬略,有谁不服的?但我们都是大宋子民,又岂能听一个契丹人的命令,一个不好,就是山河沦陷,乾坤倒转之局!”
“大家都是精忠报国的好汉子,谁愿意沦为异族之奴仆?”全冠清这话说的颇有鼓动性,当下有十几个丐帮弟子从左手阵营转到了徐长老那一边。左手乞丐们顿时不悦,不由得开口大骂,右手弟子也不甘示弱,乃至数十人扭打混战在一起。
萧峰气沉丹田,不由得大喝道:“都住手,且听我一言!”萧峰余威犹在,群丐顿时静了下来。
萧峰道:“这帮主,我绝对不当了别人或许诬陷,但恩师的笔迹却是真的。丐帮乃是江湖大帮,若是因在下而自相残杀,却不是给旁人看了笑话!乔某去前,有一言相告,若是有谁与本帮弟子自相残杀,便是本帮罪人!”
康敏娇滴滴道:“那若是杀了本帮兄弟呢?”却是直指萧峰是杀害马大元的凶手!
萧峰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马夫人,是谁偷了我这折扇陷害乔某,乔某自然会去查个水落石出!若是乔某真想取什么东西,以乔某武功,想来绝不会空手而归!”这话说的霸气,丐帮弟子顿时觉得萧峰言之有理,康敏一愣,旋即低头不语。
萧峰对着众位丐帮弟子一礼,而后道:“乔某这就去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乔某是汉人也好,契丹人也罢,生平绝不杀一个汉人的性命,若是有违誓言,当如此刀!”说着萧峰右手凌空一抓。
铁面判官单正却只觉的手腕握着的单刀剧震,竟然再也握不住,手指一松,单刀凌空飞入萧峰手中,萧峰中指微屈一弹,刀身顿时四分五裂,唯有刀柄还握在手中。
萧峰看了一眼石帆,忽然豪迈一笑,只觉身上积郁之气顿时一空,大笑道:“二弟,弟妹,咱们走吧!”
石帆微微一笑,拉着木婉清并肩跟上萧峰,向林子外走去。
半空中忽然一阵风声响起,却是萧峰反手将打狗棒投了过来。徐长老伸手去接,刚摸到打狗棒,只觉一股庞然无匹的劲道从右手传遍全身,如遭雷击般连退七八步。打狗棒如同定海神铁一般插入泥土之中。
此时,长夜过去,朝阳的一缕阳光从林中射下来,石帆与萧峰并肩走出杏子林,不由得有意无意的看了右边山谷一眼(。)
第五十八章 转变()
随着萧峰与石帆、木婉清的离去,丐帮众人人心惶惶之下,也无人再敢对慕容复唧唧歪歪,慕容复看了这么一场丐帮内乱的大戏之后也带着手下两个家将离开这杏子林而去。~,。
萧峰自然不知自己离去之后西夏一品堂之人就寻到了这杏子林中,不过,如今他已然不是丐帮帮主,却也由不得他去操心了
石帆刚才那有意无意的一眼,便是感觉到了西夏一品堂之人隐隐约约隐藏在那山谷中,却也不去说破,好歹给丐帮一个难忘的教训
三人并骑一路北上,径直往少室山而去。萧峰一路上沉默不语,心中反复在回想着杏子林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当时心神震荡,如今却是品出了不少猫腻。自己的身世,自己都不知道,全冠清与马夫人康敏又是如何知晓的?整个江湖上都没人知道,也唯有智光大师与赵钱孙经历了那件事,可马夫人与全冠清之前是不可能询问两人的,她们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私自拆了密信!
虽然萧峰不知道为何拆了之后火漆依旧完好无损,但这显然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想到这里,萧峰又迷惘了,为何马夫人会拆密信?
萧峰一路上思绪起伏不定,他在杏子林中已然由石帆传音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年跳崖之后并没有死,此去不但要向乔三槐夫妇,也就是萧峰的养父母求证,更是要随着石帆去寻自己的亲生父亲。弄清楚三十年前雁门关外旧事真相!
石帆与木婉清一路上看萧峰面沉入水,显然还未从杏子林事件中平复过来。虽说萧峰乃是豪气干云的大英雄,但杀了那么多契丹人之后。骤然知晓自己有可能不是汉人,而是契丹人,这让萧峰如何能平静的下来。
石帆忽然道:“大哥,莫不是还在为身世之事纠结?”
萧峰点点头,默不作声。石帆劝道:“大哥,身世之事,纵使大哥是契丹人又怎样?契丹中也不是全都是残暴之人,汉人中也并非没有大奸大恶之辈,只要行得正。身属何族群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大哥成为契丹人之后就不再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了么?”
萧峰一震,充满灰色的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曙光。这时代,人对自己的族群看的极重,虽说宋辽之间有檀渊之盟,暂时大局上是平静和平的,但两族百年来的仇恨着实已经深入人心,无可化解。因而,萧峰骤然发现自己有可能是契丹人之后,其往日信奉的杀尽胡虏的信念忽然间摇摇欲坠。导致其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却不知道何去何从,仿佛天下之大,竟已经没了萧峰的容身之处一般
萧峰身为契丹人。可这十年来杀过的契丹人不下数百,契丹中的英雄豪杰死在他手下的也有十几个之多,整个契丹恐怕都对萧峰怀着不小的仇恨;萧峰虽然在丐帮立下大功。屡次保护大宋江山,但他身世一旦曝光。丐帮立马将其弃若敝履,虽是汉人之心。汉人却也不能容他!
如今,萧峰听到石帆的话,却是有了一丝慰藉,纵然天下皆敌,总还有这个兄弟站在自己身边,温暖的同时,也不禁好奇道:“二弟,愚兄如今有异族之可能,为何你却不像他们一般与我分道扬镳?”
石帆一笑,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现代中国,早已经民族融合成为一个混合国家,汉族与少数民族之间的仇恨早已化解,他当年大学之中就有不少少数民族的同学,却依旧是好友。如今来到这时代,石帆对于种族上的观念依旧没有这时代中人的强烈,况且真正汉人的大敌却不是契丹,而是如今仍旧在契丹脚下的大草原之间的蒙古人,如今蒙古远远还未崛起,依旧过着野蛮人的生活
直到女真崛起,灭了契丹,而后蒙古铁木真横空出世,灭了女真,汉族危局这才到来。但这些与如今的契丹关系并不大,而且也是后世南宋联蒙灭金的蠢材们做出的蠢事。无论是如今的契丹,还是后世的金国,其实都已经逐步汉化,贵族们已经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对于汉族宋室的威胁实际上没那么大。
石帆笑道:“大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对于我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却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因而即使大哥是契丹人,我也不会因此与大哥分道扬镳,割袍断义!无论大哥是何种族,如今已然成为仁义豪侠,可见血脉对一个人的成长的影响实在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后天教诲!”
萧峰全是阴霾的心中顿时温暖不已,举世皆敌又如何,自己也不是孤家寡人,这就够了!萧峰陡然从身后包裹中取出酒囊,径直倒灌入吼,这酒却不是石帆的高度白酒,而是萧峰随身携带的老酒。
酒渍顺着萧峰的嘴角滑落,打湿了其胸前衣襟,萧峰却毫不在意,一口饮尽之后,将酒囊远远一抛,大笑道:“二弟说的是极!纵使我身为契丹人,但我心中却是两族和平相处,此生乔某必将为此努力终生!”
木婉清默默的听着兄弟两人的话语,此刻朝阳初升之下,只觉得兄弟俩如同浊世谪仙一般,一个豪迈过人,以两族和平共处为己任,一个逍遥自在,以身边亲友快乐为目标,虽大道不同,却都是如此令人心折。
木婉清娇声道:“大哥说的是,若是契丹与汉族能如同宋室大理这般相处,天下也就少了很多战争了”木婉清却是想到了大理,大理偏安一隅,一直崇尚佛教,因而纷争甚少,却是希望汉人与契丹人只见也能如此。
石帆摇摇头道:“不一样的!大理是个小国,因而能放下身段与宋室相处,但契丹骄傲,绝无低头之可能!而宋庭虽说如今大不如前,但汉唐雄风让汉人绝无屈服之可能!像如今大局和平,这已经是檀渊之盟的极致了”
萧峰闻言不在意道:“尽力,乔某只要问心无愧,纵使终不能达成,也死而无憾!”这一路,萧峰像是经历了一场涅槃重生!之前对契丹一直深恶痛绝,乃至骤闻自己身世几乎信仰崩塌,可经过这一段,萧峰精神上已然升华到了真正的天众帝释天的境界,自是比之前大不相同(。)
第五十九章 相见()
三人一路回到少室山下,萧峰这一路都心神不宁,到了这山下村庄,更是心情急迫。萧峰归心似箭,不住的狂奔,马蹄阵阵,不多时就到了熟悉的柴院前。
星夜兼程回到了乔家,可萧峰此刻站在门口却是犹豫不定。石帆心知萧峰不安的心情,默默的叹了口气,推开门道:“爹!娘!我与大哥回来了”
院子内,乔三槐正挥动斧子劈柴,听到门响,抬头顿时看到石帆三人的身影,不由喜笑颜开道:“快进来快进来!回来了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孩子他娘,孩子们都回来了!”乔三槐说着扔下斧子,站起身来。
萧峰看着两鬓已经有些花白的乔父,不禁百感交集。原书中,萧峰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久,萧远山就动手杀了乔三槐夫妇,导致萧峰沦为武林公敌,如今在石帆的干预下,萧远山也并未再来动手,因而乔氏夫妇无恙。
萧峰勉强笑了笑,而后随着乔父走进屋子中。乔某闻声从内屋走了出来,看到萧峰与石帆联袂回来,连木婉清也一同跟着,不由得大喜道:“真好!可算一家人齐了!你们爷几个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说着喜滋滋的朝着厨房去了,木婉清娇躯一动,也跟着去与乔母做饭。
屋内顿时只剩下乔父三人,乔父笑道:“峰儿,怎么你如今却是有空回来了?我不是听村口张叔说你去了江南么?事情都办完了?”乔父不入江湖,平时也就去城里卖点野味的张叔会打听一些丐帮的事情,回来跟乔父说道,因而乔父也知道萧峰去了江南。
萧峰沉默了一会,而后艰难道:“爹,我我我!”即使以萧峰的豪迈,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彷徨,面色一阵变换,而后终于道:“我听说了我的身世,爹。我莫非真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
乔父闻言面色大变,起身道:“你听谁说的?”乔三槐不禁想起了三十年前,三个江湖人带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来到家中的情景
萧峰看到乔三槐的表情,已然知道了答案。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想不到自己竟然真是契丹人!
乔父怔了一会,这才长叹了一口气。萧峰道:“爹,能不能跟我说说那时的情景,我是从何而来?”
乔父叹道:“三十年前。我与你娘就在这里务农。忽然有一天来了三个江湖人,至今我还记得一个是个和尚,另外两个则是豪气汉子,便如你如今一般。他们起初将你寄养在家里,我与你娘帮着带,后来过了几个月,其中一个大汉说让我们收养你,说你爹娘死了,只留下你这个独苗!又给了老汉一百两银子。我与你娘苦于没有子嗣,一听当即就答应了下来那汉子当时要求我们务必对你的身世保密。即使你成年也不能说出去,可如今你怎么就知道了?”
萧峰一听,顿时和智光大师所说的对上了,至此再无怀疑,明白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契丹人!萧峰忽然跪地道:“爹,对不起!孩儿,孩儿实际上是契丹人!”
此言一出,乔父顿时愣住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什什么?契丹!你!”乔父只觉的脑袋一阵犯晕。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自以为是汉家婴儿的乔峰居然是契丹人!
石帆见状,连忙扶住乔父劝道:“爹,大哥就算是契丹人又怎么了。还不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嘛他可有半点契丹人的残暴之处?”
乔父长吁短叹了好久,不时看看长跪不起的萧峰,终是叹道:“难怪难怪!难怪当日那汉子不让我们说出你的身份去,更会在你记事开始就一直暗中教导于你,我还以为他是你爹娘的朋友,原来他是怕你被血脉影响!唉”
石帆看到乔父面色缓和下来。连忙劝道:“爹,大哥纵然是契丹血统,但他仁义过人,豪迈不羁,是个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也绝不会做出残害汉人的事情的!”石帆心知乔氏夫妇对萧峰是真正视若己出,从未因其是养子而有过介怀之色,对自己也是一样,这也是石帆对二老敬重不已的原因所在。
乔父终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萧峰是他亲手养大的,纵使骤然听闻其是异族后代,但还是心软了,长叹道:“罢了罢了,起来吧!不论他日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总归算是你的养父!”
忽然,屋子外传来一声冷哼,“你这老儿,倒也识趣!也不枉那小子来阻我!今日你若是有半点看不起契丹人,我纵然是食言也要烧了你这茅屋!”
萧峰闻言顿时起身大喝道:“谁敢烧我家!站出来!”将乔父护在身后,焦急道:“二弟,快去看咱们娘和木姑娘!”却是担忧不已,来到他们家,萧峰居然一直毫无所觉,不由得心惊来人功力,因而心底忧心如焚,生怕乔母出了意外。
石帆却是老神在在道:“萧伯父,您来都来了,还说什么狠话?大哥三十年不曾听闻亲生父亲之说,如今你来了还不愿让他见见么?”石帆却是早就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不由戏谑道。
萧峰再次一惊,“二弟,你是说?”脸色狂变,心中忐忑不已,生怕自己听错了石帆的话。
石帆点点头道:“没错,来人便是大哥的亲生父亲,当年在雁门关外大展雄风的盖世豪杰!”
石帆话音未落,萧峰已然奔了出去,刚一出门,顿时看到院子中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身影,果然,容貌与萧峰无二,只是其花白的头发以及双鬓表明了其年纪!
“你!你真是我爹?”萧峰虽然心底已然确定,但仍忍不住问了一句。黑衣人正是萧远山,看到萧峰,其眼中也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颤声道:“峰儿”说着将自己的胸襟扯开,赫然露出一直苍狼纹身,却是契丹人的专属。
萧峰见状,同样扯开衣襟,果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纹身,不由得跪倒在地大叫道:“爹!”
萧远山饶是硬汉,此刻也不禁虎目泛红,上前扶起萧峰,不住道:“好,好,好!”
此刻乔氏夫妇与石帆等都走了出来,看到这如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两人,乔父不由叹了口气,“终究是别人的儿子”
萧远山一听,顿时怒道:“别唉声叹气了老夫虽然看不惯你们南人暗弱,更是恨南人夺去了峰儿他娘的性命,但你们两个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