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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地方躲。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雨花剑落在结义兄弟身上。
灵机一动,孤烟客想起桌上的两杯茶水,于是潜运内力,茶杯豁然从桌上乍起,水雾弥漫,一杯袭击慕容长青,一杯封住灵鞭的攻势。他又同时踢翻圆桌,抓起刘雪峰后退数步,轻飘飘落在床边。
那一刻,屋内光芒大涨,豁然一声大响,圆桌碎屑飞溅,击伤不少江南弟子。
光球还是出手了,在孤烟客动手的瞬间。可惜这次光球没那么走运,只砸碎了桌子。因为杯中溅起的水雾遮挡了视野,延缓了发招的时间。就那么一刻,对于孤烟客来说已足够。
孤烟客扶着刘雪峰站在床榻上,冷冷的瞪着涌进来的四大庄主。西门无双也在这时候走到门口,轻轻拍掌,“嗯,不愧是刀剑双绝的孤烟客老前辈,如此周密的计划都被你在瞬间破除。”
孤烟客爆喝一声,越过四大庄主的头顶,雄鹰般扑向正得意洋洋的西门无双。这位志得意满的白衣少年做梦也想不到孤烟客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式来。
谁能想到威震环宇的刀剑双绝会向年轻一辈下手?而且还是偷袭。
西门无双想不到,四大庄主也想不到。紫鹫即使想到也不会挺身而出,因为他可不敢樱孤烟客的锋芒。
孤烟客知道白衣少年西门无双在这群人中的地位,抓住他,其他人只能就范,于是只好不顾身份使阴招了。况且,他从来没自恃身份。因为,他永远都是浪迹天涯的苦命老头。谁要把他当做武林长者,那么那个人不晓得错得多么离谱。他凌空一击,几乎要抓住西门无双的衣领。可是,他并未如愿。
——光球。
就在这时爆发出来,威力之大,速度之快,实在超出人们想象。这样的暗器,只怕比江南霹雳堂的风雷一响还生猛霸道。因为,激发暗器的人,内力之强在江湖上也是少见的。恐怕只有暗器功夫妙绝宇内的镜湖老人才能够匹敌。
可是,孤烟客好像早有防备。光球还未袭到,他的人已神电般窜出屋子。
于是,光球就在屋子上空爆炸,美艳如少女的脸庞。
这一招,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难道孤烟客不管结义兄弟死活,一个人逃命去了?他要想逃命,的确没人能拦得住。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院子里惊雷般爆响。没有人再理会刘雪峰,纷纷涌出春雷屋。想来都是好奇心作祟,生死之际都阻挡不了他们的好奇心。
院子里有两个老人正在疯狂搏杀。一位像叫花子的老人,腰肋受了伤,肮脏的衣衫殷红一片,不过身手矫健如脱兔。另一位老人衣冠楚楚,一柄利剑使得辛辣狠毒,每一剑刺出都好像蓄满毒的马蜂,那么灵巧,那么疯狂。
这两位老人,他们都不陌生。一位是穷途末路的孤烟客,另一位则是昆仑王一平子掌门。不用多说了,刚才的光球是他发出来的。也只有他才可能发出如此阴毒,如此霸道的暗器。没想到他发暗器厉害,手上的剑法也很了得。号称刀剑双绝的孤烟客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孤烟客自然占不到半点便宜,因为他的刀剑进屋之前都掉在院子里了。他手上的剑还是窜出屋子时,顺手从江南弟子手里夺过来的,用起来很不趁手。就这样,一平子道人也没能占到便宜,他要事先没放冷箭,鹿死谁手就未可知了。
两人动作都不快,可以说很慢。可能场中最不成才的江南弟子也使得比他们快,但是众人都知道,以慢打快的高妙功夫。如果一方使快,另一方也会跟着快起来。乌龟的动作就很慢,却能轻易对付毒蛇。场中两位老人都名列天下五绝,使出来的功夫自然非同一般。他们的每一次进招都饱含数十年寒暑的深厚内力,轻轻扫中对方一根汗毛都能致命。
一平子道人不愧是昆仑掌门,寒水剑在他手里可以说发挥出了最大威力,真的像秋潭里的一捧冰水,流光乍现,耀目生辉。突然间,他的动作快起来,快到不可思议。众人只能看见孤烟客周围溢满冰寒的水光,好像跌入深沉的湖里。偏偏不是平静的湖,而是暗潮涌动的湖,迅速卷起无数漩涡。涡流中,连孤烟客肮脏的衣服都看不真切,就好像隔着一层水幕。疯狂的水幕发出凌冽的寒风,比洞府外的昆仑风雪还可怕,众人不由自主后退,最后退入屋里。只有四大庄主还能勉强站在院子边,不过,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无疑是一场饕殄盛宴。两个神级的人物在场中拼杀,能目睹这场面的江湖男儿该有多么幸运。所以,四大庄主眼皮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其实,根本没有细节,只有一团水雾,散发寒气的水雾。
一平子道人风雨不透的招式,看起来美轮美奂,可是连孤烟客的衣角都没碰上,不免焦躁起来。他是占尽便宜的,先放暗器伤了对方,己方人数上又占优势,可是双方攻防几百招也未能分出胜负来。他狂笑一声,寒水剑发出轻微龙吟,分点孤烟客全身各处要害。尤其是受伤的腰肋。
一平子掌门这一招使出全力,洞府陡然暗淡,所有的火把熄灭。因为,寒水剑真的很寒冷。四大庄主也把持不住退回屋内。他们这时才想起屋里还有个半条命的刘雪峰。
刘雪峰站在塌前,双手叉腰,疲倦的脸上露出刚毅之气,意思很明显,谁敢冲上来就要谁的命。可惜,他面对的是雄霸江南的四大庄主。要是泛泛之辈肯定会被吓跑,可惜四大庄主吓不跑。雨花剑就在这时候出手,慕容长青恨死刘雪峰,恨不得生啖他的血肉。
一个父亲怎么可能不报杀子之仇呢?
江南四大世家同气连枝,其余三位庄主自然不会闲着,蛇剑、灵鞭纷纷出手,铁拳则更放肆,合身扑上搏杀。真正闲着的是西门无双,能不动手绝不动手,既然有人当马前卒何不乐呵呵的当个看客。
刘雪峰咬咬牙,挥手扯下窗幔,在空中绕了无数个圈,束布成棍,点向雨花剑布成的水雾。他已看出慕容长青是四人的核心,只要能克制住他的剑势就能遏制对方数人的围攻。可惜,他却高估了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连番苦战,他早已油尽灯枯,何况杯中紫毒还在体内,幸好阴尸的冰毒能遏制世间所有的剧毒,不然别说搏杀,早就一命呜呼。他一招递出,就知道晚了。可是已经来不及,慕容长青的剑雾已罩住他全身,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猛扑上去。
结局是那么明显,一团血雾喷洒在空中,唯美如花蕊。春雷屋突然失去了光泽,失去了那一抹光晕,墙角的巨烛,也在同一时间熄灭,只有漫长的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第九章 拂尘凌空()
刘雪峰的命可值钱啦,不但义兄孤烟客不想他死,即使围杀他的敌人也暂时不想要他的命。谁叫他掌握着楼兰宝刀的秘密呢?
西门无双只说了两句话,留活口和不得伤了阿雪。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孤烟客就一阵风似的刮进来。还是那柄从江南弟子手里夺过来的利刃,刷刷刷的劈向四大庄主。他的剑太快,雨花剑雾根本无法抵挡。慕容长青不得不撤剑回招。他是江南雨花剑阵的核心,他的脚步一乱,其他三位庄主只好跟着乱起来。
只是轻微的罅隙,孤烟客已拎起刘雪峰退回床榻。一柄鱼纹剑就横在胸前。他的剑虽然没动,可是就像一堵墙,任谁也无法突破。除了左肋殷红一片,右腿也着着实实挨了一记,还在流血。
这位老骥伏枥的传奇老人当真拼了老命,一双眸子似乎要喷出火焰。他握剑的手还很沉稳,足以剁碎任何上前一步的敌人。
四大庄主迟疑片刻,还是迅速将床榻围起来,紫鹫也加入战团,填补了窗口的空缺。刚才孤烟客就是从窗口突然间窜进来救走刘雪峰的。
西门无双站在门口,回头就看见一平子道人缓缓走过来,心绪略微镇定,水晶笛放在唇边准备吹奏。
一平子掌门摆摆手说,“还不到时候。”
西门无双说,“道长确定能应付那厮?”
一平子嘿嘿冷笑,“几时见老道做过没把握的事?”
一平子掌门的确有这样的底气,刚才的一场血战,虽然未能取胜,可也在孤烟客大腿上狠狠刺了一下。己方人数上又占了绝对优势,任谁也看得出来,刘雪峰等人已是瓮中之鳖。他走到门口,倒提着寒水剑走进屋子。阴寒如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孤烟客,“还想做垂死挣扎?”
孤烟客冷笑,“卑鄙,堂堂昆仑派的掌门,武林神话却只会偷袭。同你齐名真是莫大的耻辱。”
一平子掌门笑了,“孤老哥此言差矣,成王败寇,谁说取胜一定要光明正大?谁说过刘邦错了?不照样说他是英雄吗?”
孤烟客无话可说,一平子能将无耻进行到底,完全不顾宗师身份,罔顾江湖道义,他还能说什么?手中剑透着寒光,也只有沾血的利剑才能讨回公道。
一平子掌门望着孤烟客手里流光似的利剑,讶然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难道孤老哥真要一意孤行?小心晚节不保呀。”
孤烟客冷哼。
“嘿嘿,看来你是想把祖宗的脸都丢光了才满意?”突然,靠近床帏的墙壁里传出黯哑的声音来。
一平子掌门寒水剑流光般刺向床帏后的墙壁,爆喝道,“狂徒,休得藏头缩尾。”
“真是当官的可以放火,老百姓却连灯都没办法点,只许你躲在暗处偷袭,就不许我在墙壁里说话,还有没有天理?”墙壁里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悲凉。
突然,一声炸响。碎屑纷纷,寒水剑就在这刹那功夫将墙壁削出一个大洞来。宝剑之锋芒,加上一平子掌门霸道阴狠的剑气,别说区区的墙壁,就是一面山崖也能削平了。
尘埃落定,墙壁里什么也没有。
可,门外又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哎呀,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你那把剑除了暗算,就只剩下削墙啦。”
一平子一张沉着冷静的脸,此刻也变成铁青色。屋外那句话的尾音还在空中颤抖,他已连人带剑飙射出去,差点熄灭屋里的蜡烛。
四大庄主几乎不相信天底下还有这么玄妙的功夫,都惊得合不拢嘴来。他们也顾不得围住孤烟客,纷纷涌出屋外看热闹。可是,他们只看到一平子掌门提着剑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发呆。更令人惊讶的是,二十四道灵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当然,其中最悲愤的是慕容长青,因为他儿子的尸体也不见了。
一平子掌门怒不可遏,狂吼道,“出来,藏头缩尾的鼠辈,有本事出来。”
可,那声音就好像人间蒸发,或者说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每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荒野间的洞府里,突然出现这么说氖拢嗌僮苣苋萌烁∠肓妗2恢危锤蝗磺謇湫矶唷�
这时,春雷屋的窗口一声惊呼。一平子掌门猛窜过去,就看见西门无双两眼发直,手指着床榻。一平子一手扶着西门旗主,顺着他颤微微的手望过去,天,孤烟客等人也不翼而飞。
四大庄主也赶过来,冲到床榻边,扯开窗幔。他们都傻眼了。床上堆叠着二十来具尸体,不是二十四道灵是谁?慕容长青双目尽赤,雨花剑这时出手,轻轻挑起每具尸体放在圆桌旁。可是尸体全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三儿子慕容昭雪的尸骸。这位拥有一身惊人艺业的老人颓然坐在床榻上,剑,也落在地上。这是他的剑第一次脱手。他的几位结义兄弟几乎无法辨认他了,就在瞬间,他已老了许多。换做谁都会变老的。
西门无双恢复镇定回头问一平子掌门,“这个洞府是道长主持修造的么?”
一平子摇头说,“是贫道的师兄张罗的,那时候家师尚在,一切都是他做主。修这个洞的目的是供往来无极崖的昆仑弟子临时休憩的。”
西门无双说,“难怪,那么令师兄还在人世么?”
一平子露出痛苦之色,悠悠的望着屋顶,握剑的手也在颤抖,“嗯,很多年前就仙逝了。这件事圣主他老人家知道的很清楚。”
西门无双无话可说,一平子掌门拿出圣主来,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闭嘴。难道让他去问圣主老人家吗?
他露出失望的神情,“那么刚才发生的事情怎么解释?墙壁平白无故的声音,尸体平白无故的消失,更可气的是本来是瓮中之鳖的刘雪峰等人也不见了,难道真的有鬼不成?”
一平子掌门冷汗直冒,惊慌四顾,喃喃道,“不会的,他死了很多年了,要闹鬼怎么以前不闹,偏偏今天闹?”
西门无双已不在理有些精神失常的昆仑掌门。他只是有点奇怪,向来沉稳的雪域之王,怎么提起他师兄来竟然如此失态?
西门无双吩咐紫鹫把尸体处理一下,又分派四大庄主仔仔细细把洞府搜查一遍,当中肯定有机关消息。
紫鹫办事干练,很快将尸体处理掉。这个过程中,一平子掌门没过问一下,即使那些尸体是昆仑柱石,他亲信的弟子。既然死了,就没任何价值。紫鹫自然懂师父的意思,把尸体全抛向悬崖。尘归尘,土归土吧。
四大庄主也很快赶回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显然也是一无所获。
“哎呀,贫道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找什么找,”又是那声音,只是这次不是从墙壁里发出的,也不是从院子里发出来的,而是门口。
西门无双抬头望去,果然,门口好端端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满脸红光,看来保养得很好,拂尘搭在左臂上,施施然走进屋来。就像赶了远路的老人,终于回家了。
四大庄主一起横在西门无双前面,武器已纷纷拔出。忠心耿耿的模样实在很滑稽,难道他们忘记他们是权倾江南的四大世家了吗?
老道淡淡说,“哎,何必如临大敌,贫道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信,你们问问一平子。”
他竟然直呼昆仑掌门法号,真是很放肆。
众人的眼睛自然投向一平子掌门。只见这位雪域之王目光呆滞,双手颤抖。那双眼睛曾令天下英雄胆寒,那双手曾是天下最稳定的手。然而,眼睛无光了,双手颤抖了。此刻,他看起来就像死掉儿子的老人。
一平子掌门艰涩的说,“师兄,想不到你还活着。”
老道冷笑说,“当然想不到,你那双手是多么稳定,尤其是偷袭的时候,多么有把握,肯定不会想到我还能活着。”
一平子掌门瑟缩着,拨开四大庄主,就那么狼狈的站在老道面前,就像犯了错的孩子,等着接受大人的惩罚,“师兄,我有难言的苦衷,真的,为了昆仑派的百年基业,我也是没办法,总之一言难尽。”
老道说,“嘿嘿,好一句为了昆仑派,满心以为你只是阴狠毒辣,没想到脸皮还很厚。难道祖宗的脸面还没丢够?”
一平子掌门几乎要落泪,“真的,不管您相信与否,一切都是真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把刘雪峰交出来,看着您的面子上,我可以放过孤烟客,只是……”
西门无双怒气冲冲的跨前一步,挤开一平子掌门,晃动着水晶笛,笛子上的小孔就贴在他的红唇上,悠扬的笛声就这么轻轻的飘出洞府。很轻柔,却飘得很远。
一平子掌门吓得脸色惨白,自言自语道,“旗主,我可以说服师兄的,你何必呢?”
一曲奏罢。西门无双狠狠瞪了他一眼,淡淡道,“瞧瞧你现在的熊样子,哪里还像统御昆仑绝域的王者,简直就是胆小如鼠的乌龟。别忘了,这里谁做主?”
一平子掌门惨然道,“您老人家做主。”
西门无双说,“牢牢记住,我不但要刘雪峰,还有阿雪,尤其那老不死的孤烟客坏我们好事,岂有他活着离开的道理?别忘了暗门做事的原则。顺者昌,逆者亡。”
说完话,他眼睛恶毒的瞪着老道。
老道哈哈大笑,“年轻人话大也不怕闪了舌头,忘了这里还是昆仑山,容不得你这么张狂。”
拂尘,陡然间散开,孔雀开屏般扑向西门无双。这位傲然的年轻人自然想不到老道说动手就动手,连一点征兆都没有。老道是一平子道人的师兄,功夫之高,内力之强可想而知。看起来只是轻轻挥动拂尘,但是西门无双的面皮好像被刀子割似的,吓得他一个劲儿往后退。这时,青影闪动,一平子神情悚然的挡在骄狂的年轻人面前。于是,拂尘在空中停顿下来。
老道恨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还没忘你那阴险狠毒的一剑。等收拾了出言不逊的狂徒,接着就是你了。”
一平子掌门淡淡说,“你也别忘了,我还是昆仑掌门。”
他手里已拿着块淳朴的美玉,晶莹剔透,看形象是一只振翅的秃鹫。垂在金丝绳上来回摇晃,真的像飞起来了。秃鹫振翅,扶摇云天。
老道收回拂尘,面容惨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