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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迪马衣的价值哪有迪马粮重要,所以不值得,不值得。
此时统治菲氩的瓦雷洛西诺王朝还未腐朽透顶,因此在部分稳重长辈的意见下,迪马衣的销售便被轻松无视过去,这给了迪马继续猥琐发育的时间。
老实说,他们要是现在就打过来,此时迪马的新一代还未长成,在周边的布局也没有不好,这种情况下除非冷弈亲自下场干涉,否则赫尔斯妥妥的迎来第四次失败。
若是跑倒是能跑掉的,可是冷弈要创造的是一个工业化社会,没有了基本盘和人,孤身一人又有何用?
而既然贝哈拉没有能看到未来的眼眸而提前对迪马动手,那么冷弈就将要继续落子,为未来布局了。
大历2425年,一座在巴蒂罗斯湾上比较默默无闻的城市,在巴蒂罗斯湾四大主城中名声最小的一座城市,拿沙,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尊贵客人,“大贤者”婆利古,他是带着诚意与财富来到拿沙的。
“我给你们的财富不在现在,不在我的手上,而在未来,而在你们的手上,只取决于你们是否有这份魄力罢了。”
“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大贤者吗?谁不知道大贤者去迪马之前,迪马是巴蒂罗斯湾最落后的城市,然而如今规模却仅次于吉大,在悉伯也直追乌尔多奇,乃是鼎鼎有名的希望之城啊!”
拿沙的贵族给予婆利古最大的欢迎与支持,因为婆利古这次带来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看得到的利益。
“从纺织业变革以来,我们迪马所需要的原材料,像是兽毛、棉花这类,对这些原材料的需求越来越多,然而迪马仅仅一城之地,许多地方还要拿去盖厂房建工厂,真是没那么多地区建这些,这不,我们就想起你们悉尼了么?”
婆利古拿出贵族们用于装饰的玉柱,在地图上划地:“拿沙在悉尼中,是属于正在发展中的城市、”
“别这么谦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们不如吉大富就对了,”拿沙贵族倒是对婆利古从冷弈这里学习的委婉语言不是很习惯。
“嗯,所以你们这里的地产,大片大片不是荒芜的,就是种一些产量并不高的粮食,现在我们把迪马棉花、羊毛技术全部卖给你们,你们专门为我们供货,这不就能促进我们双方共同发展,共同富裕吗?”
拿沙贵族用着大同小异的悉尼语,欣喜的对婆利古承诺:“这是自然,悉尼和悉伯都是悉尼人,一家人哪用得说两家话!”
“只是,要是吉大,乃至西边的,想要你们、我们的棉花,这可怎么办呢?而不止是棉花,还要棉花技术呢?”主客尽欢之后,一些考虑的较远的贵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而所谓“西边的”,也就是对瑞英麦邱贵族的委婉说法。
“这好办,我既然身为大贤者,也不能让各位尊敬的贵族难做,要是有人想买,各位贵族卖给他就是了,只是每年给我们的价格,可一定要保证的。”
棉花、羊毛这些初级产品的技术泄露出去的话,冷弈根本不害怕,因为那些还停留在中世纪没有工业基础的地方,根本吃不下即将大规模生产的拿沙货,就算勉强吃下了,也是纯赔钱的货色,而真正能吃下拿沙货的,也只有开始工业化的迪马。
“只是各位也是知道的,我只能将新式迪马货的成品药剂给你们,而药剂的配方,是和贝哈拉签订过协定的,没法外传。”
来自迪马的新产品,不论是赫尔斯新发明的棉花,还是改良的工业麻,或者是新培育的绵羊,对外都声称是依靠了赫尔斯药剂所培育的高产物,婆利古知道这帮贵族必定会对高产物的源头感兴趣,这时候与菲氩签署的协议,就是堵住他们嘴的最好理由。
好处都被迪马占了,恶人都被菲氩做了,这时候婆利古开始感慨,与菲氩签署《2418年迪马协定》,也不是自己完全吃亏啊。
于是这场聚会就此主客尽欢的散了,拿沙贵族通过婆利古拿到了迪马先进的技术,于是推平了原有的荒地,开始种植棉花,放养绵羊。
婆利古与拿沙贵族所承诺的共同发展,共同富裕,只要加上一个限定词,那倒也没错,即“贵族”。
这是一场贵族之间的共同发展与共同富裕,至于平民?只有少数市民靠着文书工作搭上了这趟顺风车,更多数的市民,比如纺织行会,不是因为迪马衣的涌入和破产,就是发生了羊吃人以后失去了田地,变得比过去更要一贫如洗。
在拿沙放养的,经过迪马先进药剂学培养的棉花、工业麻和绵羊,过了不到两年就传播到了更多的地方。
没办法,拿沙是座小城,因而他们贵族的势力也不会有多强,无论是吉大(悉尼首都)的还是柯多密的贵族稍微一压迫,他们只能放开秘密。
但是这些城市要了也没用,此时即便是迪马,吃进拿沙的纺织原料就已经很勉强了,根本没有能力吃下其他地方的纺织原料,他们也就是图个乐罢了,至于他们会不会因此也发生纺织业革命?冷弈表示并不清楚,姑且关注着吧。
从拿沙回来以后,婆利古的动作就小了下来,赫尔斯问他缘由,婆利古则不咸不淡的说:“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去就是等待。”
“等待?等待什么?难道没有我等的推动,你所说的‘钢铁雄心’,就会自然而然的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吗?”赫尔斯不解的问道。
婆利古说出了违心的回答,这段话他自己都不相信,但这是斩界之神在自己问出与赫尔斯相同问题以后对自己的回答,所以婆利古也只能这么回答赫尔斯了,为了掩饰不妥,婆利古闭目装作高深的样子说道:
“我等虽然有诸多的奇思妙想,但是真正推动这个世界行走的,是人,人不仅包括高高在上的贵族,还包括这个世界每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种下了催化剂,现在所能做的,就是靠人的奋斗。”
“人?”婆利古更为不解,“能成功吗?”
这也是我问斩界之神的问题啊,婆利古心中这么腹议,脸上仍旧是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且看着吧。”
看?要看什么?赫尔斯不清楚,并且随着“钢铁雄心”计划的发展,赫尔斯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疑惑。
疑惑是因为一个人而起的,那个叫恩普诺的矿奴,他率众制造了一次矿奴暴乱,并且趁机逃脱了矿山,赫尔斯当时正好在附近,于是就顺路追了上去,那些逃跑的矿奴一个个的被抓住,很快就到了恩普诺。
不过当看到恩普诺的时候,赫尔斯被触动了,久违的记忆涌上赫尔斯的脑海,因为恩普诺与很久以前自己在乌尔多奇时的故人极为相似,那时候自己才二十余岁,毕业修行是去乌尔多奇参观,然后当时在乌尔多奇时,给自己做衣服的人,就叫恩普诺吧?
于是赫尔斯罕见的与这位逃奴聊了起来,问起他祖宗以后,赫尔斯便肯定了七八分,他祖宗便是当初在乌尔多奇给自己做衣服的裁缝,结果新的疑惑就来了,这位恩普诺又怎么成了矿奴?
终于见到这位制造了一切惨剧,将自己家庭迫害成这番模样的罪魁祸首,于是不顾后果的将赫尔斯痛快淋漓的骂了一阵,赫尔斯这才深刻的了解到,大量输出的迪马衣,对外界究竟造成了何等严重的“破坏”,怪不得这些年投奔迪马的贫民越来越多。
听了恩普诺的训斥以后,赫尔斯没有对他怎么样,还将他给放走了,看在他祖辈与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交情份上。
数个月后格奇传来消息,一名逃亡矿奴对贵族发动自杀式袭击,波及周围群众3人与守卫1,无贵族伤亡,格奇当局原本要逮捕该逃奴全家,让发现该逃奴仅剩下一名妹妹还在做站街女郎,遂罚款之后不了了之。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赫尔斯知道那名“逃亡矿奴”,就是被自己放走的恩普诺,但他还能怎么样呢?也正是这件事的悲剧,让赫尔斯产生了去那些移民到迪马的人中做调查,从他们身上探寻迪马对外界造成的影响。
调查结果让赫尔斯心情沉重,除去那些被免费教育吸引和自愿移民的市民以外,大部分移民的平民,不是因为迪马直接导致失业或无地,就是简介的因为迪马失业或无地,而赫尔斯还隐约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没到高潮。
听着窗外喧嚣的来往声,赫尔斯做出这么个判断:“迪马的繁华,是建立在外界的尸骨上,当初婆利古就警告我说,‘钢铁雄心’会先造成前所未有的破坏,才会迎来美丽新世界,那时我还觉得这不过是夸妄之语,而今一看,唉……”
虽说下了如此的判断,然赫尔斯并没有停下计划的打算,因为一旦停止“钢铁雄心”计划,赫尔斯就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叨的美丽新世界,该通过何种途径通往。
赫尔斯就如溺水的人一般,死死抓住这个最后的救命稻草,这是支撑赫尔斯这个百岁老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心灵支柱。
第六百四十三章:恶兽初鸣(二)贪欲()
赫尔斯的最后一个老朋友,或者说老熟人,见证赫尔斯冚家之后无依无靠,怀着一股悲愤而不断袭击各地的的,最后一个,艾斯拉沃格尔也在2426年去世了,赫尔斯亲自送他出殡,然后重新关上了山上的大门。
就如婆利古(冷弈)所说的,工业革命的催化剂已经布置下,接下去的事情,就要看迪马自身的努力了。
伴随着老一代人的逝去,新一代人在迪马立足,新一代迪马人与他们的父辈大不相同,即便是平民都接受过系统教育的迪马人,对生活与未来充满着自信,没有那么多的悲天悯人和谨小慎微。
工业革命当然会造成大量失地平民生活水平跌落到比原先农奴还不如,但是迪马是工业革命中的怪胎,由于菲氩对悉伯的限制,使得悉伯的现状变成全悉伯供养着迪马一座城市,使得迪马城内即便是平民的生活水平,都要远高于过去。
当然与之俱来的便是,作为全国供养一城的代价,其他地区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破产潮和流亡潮,迪马繁荣正是靠着其他地区的破产与流亡而支撑起来的,可惜的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经济学家,没人能准确的指出这一点。
更让冷弈诧异与惊喜的是,这些年中迪马居然自行研发出了新式的技术,一是新式玻璃,二是新式酱油,三是赫尔斯式水力纺织机的改进。
这三种发明最难得可贵的不是在于发明本身的意义,而是证明了迪马已经可以不需要依靠冷弈的金手指,就可以独自进行发明了。
大喜过望的冷弈让婆利古重重奖赏那些发明出新事物的工匠,一时间迪马风气为之一振,“创新”这个婆利古“发明”的词汇,更是成为炙手可热的词,平民都知道,只要有了“创新”,平民也可以鲤鱼跃龙门,一个良性循环便开始了。
可是良性循环也仅限于迪马一座城内,迪马这个怪胎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之后,已经日益绑架了悉尼的经济,并且将悉伯其他城市挤压的溃不成军。
还是那句老话,菲氩的贵族们不懂经济学,但是他们能感觉到,这些年悉伯来局势越来越乱,铁定与迪马有关系。
并且迪马这二三十年的发展让人触目惊心,单以人口举例,农业技术的改善以及冷弈亲自设计的,拥有先进下水道系统的城市,使得迪马人口突飞猛进,自然出生与流亡到这里的加在一起,轻松超越了悉伯首都乌尔多奇,现在悉伯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都集中在迪马。
事实上这个时候,迪马已经成为整个南疆大陆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仅有几个大都市还在他后面,但是按照迪马这种增长速度,用不了多久恐怕悉伯四分之三,五分之四甚至更多的人口都会集中在迪马。
察觉到危险,再加上这些年迪马的暴利真是亮瞎了当初对廉价迪马衣嗤之以鼻的贵族们的狗眼,于是忍不住的他们终于动手了,当然并非他们亲自动手,而是和上次一样,躲在乌尔多奇遥控悉伯的贵族行动。
大历2440年,在没有丝毫预兆的情况下,格奇、洛夫、乌尔多奇等地突然调高了对迪马的关税,声称迪马廉价产品严重损害了其他城市的利益,接着是乌尔多奇的使节来访,要求迪马交出赫尔斯式纺织技术,大家利益均沾。
出了这件事,该怎么办?迪马会议上吵翻了天,一些贵族说要打,不打把技术全给他们了,这次给了下次再来怎么办?另一些贵族说打会引来菲氩,就算菲氩不来,东西没法卖,迪马也要完蛋。
纷纷攘攘之中,大家将目光看向坐在首位盘侧的那位,“大贤者”婆利古,据婆利古本人说他10岁悟道30年苦修40岁到迪马,至今也八十多岁了,虽说满头银发胡须飘逸,但是行步却依旧爽朗,难以看出是个八十多岁的老者。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婆利古利索的踢球:“这件事还是要看迪马山丘御主大人的想法才可以定夺啊。”
于是众人目光望向空着的首座,自从最后一个跟随赫尔斯的老追随者死后,赫尔斯就又将自己锁在宫殿里,如果不是时常还有信息传出来,众人都以为赫尔斯死了,但他不来该怎么做定夺?
“对于乌尔多奇的勒索信,你们没法做出决定,我也没法做出决定,唯一有威望做出决定的只有山丘御主大人,而山丘御主大人至今仍未回话,那就是说明他自己没想明白,还在思索着。”
“唉,截止日期越来越近了,山丘御主大人什么时候能想明白呢,”一些贵族们长长的叹息道。
“灵门枪”研发至今,已经过了18年,最初的母版早就被研发出来,之所以没有实装,只是还没解决大规模生产的方法。
而勒索信寄来以后,婆利古就对赫尔斯说出了“钢铁雄心”计划的第五步,战!先统一悉伯,再统一悉尼,以铁与血重铸悉尼人的国度。
可是到这一步的时候,赫尔斯却开始摇摆不定,因为从“灵门枪”的研发,迪马变革这些年对外界的影响中,赫尔斯已经敏锐的看出来了,自己可能并不是在建立一个美丽新世界,而是培育一个恶兽,一只嗜人的恶兽。
“灵门枪”一但按照当初设计完美研发出来并可以大规模工业生产,那么一个暂新的时代就要降临,少数精锐决定战场的时代就要过去,平民手持“灵门枪”纵横战场的时代就要到来,“人”的价值将会越来越重要。
还有那工业的扩大化,一点一点的扩大,对周边市场前所未有的影响,这会推动迪马寻求不断扩大的市场,那时候迪马将会变成一只纯粹为了扩张的恶兽,可是一旦没有路可以扩张时,那头恶兽会怎么样?他会吞噬谁?
赫尔斯察觉到这一点,他为那个未来而恐惧,因为那个可怕未来的许多倪端已经在此时有所苗头。
这几天赫尔斯心烦意乱一直没有下山,甚至连去“灵门枪工厂”都没有,就是在思考这个注定无解的问题,直到一声警告将赫尔斯拉回现实世界。
那是一个翡翠级别的入侵者,实力并不见得有多强,起码赫尔斯轻松的就发现了他,之所以没立刻反应,是因为那个入侵者入侵之前,在宫外大声呼叫,说自己有话想对赫尔斯说,没得到回应以后才翻墙爬进来。
帕尔森·多凡正踮起脚尖在这里行走,这虽然是一处宫殿,但是由于无人打扫,各处都是蜘蛛网与厚厚的灰尘,多凡只能小心的避开这些阻碍,朝着高度最高的那片建筑走去,因为多凡觉得“狂人”赫尔斯那么伟大的人,一定居住在最豪华的住所。
正当多凡轻手轻脚的跨过一个走廊时,身后突然想起了咔嚓声,多凡面色僵硬的转过头去,知道自己的冒险之旅到此为止就结束了。
不到十分钟的谈话,赫尔斯就很轻松的将多凡的背景给套了出来,当然这也有多凡没什么警惕性的因素在内。
多凡来自帕尔森家族,而帕尔森家族是一百多年前“第二次悉伯战争”结束以后,从东边迁徙到乌尔多奇的贵族家族分支,属于悉耐克人,毕竟乌尔多奇身为悉伯的首府,菲氩必然要选择自己尽量能信得过的家族。
而多凡今年20岁,正好比赫尔斯小了一百二十岁,他今年也到了毕业季,他的毕业修行就是来迪马旅行。
实际上,多凡属于到迪马的交换生,也就是多凡名义上还是属于乌尔多奇的学生,但是他有几年是在迪马上学的。多凡原本只预计待3年,可是却被迪马的繁华给吸引,情不自禁的待了5年,直到今年为止。
“嗯嗯,我大概了解了,只是你翻墙进来的理由是干什么呢?”多凡何止是被套话啊,他的嘴匣子从打开就合不拢,以至于赫尔斯不得不提醒这个年轻人回归主题。
“赫尔斯大人,我虽然只是来自乌尔多奇的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