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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罗德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艾克只能探口气，然后向罗德仔细讲述了德玛西亚贸易的特殊性。
……………………
德玛西亚这个国家保守、排外而且注重传统。
广袤的领土和富饶的土地使得德玛西亚人至今保留着近乎闭关锁国、自给自足的农耕社会制度。
没错，德玛西亚对进出口的贸易控制非常严格。
德玛西亚位于瓦罗兰的西部，南面和西面靠海，但西海岸是巨神峰山脉，无法建立港口，所以海上贸易只有依靠着南海岸的几个深水良港。
比如白崖城。
但是出于对本国经济的保护，德玛西亚一直严格把控着进出口贸易，并且给瓦罗兰所有的国家都设置了严格的贸易份额。
所谓贸易份额，指的就是“携带当地官方批文，允许使用一定当地货币兑换一定德玛西亚金币的商人团体数量”，而且在这些人离开德玛西亚的时候，还必须将自己在德玛西亚销售所得的所有英灵币连同本金一起，兑换回原本的货币——当然了，如果你都买了德玛西亚的货物，没钱兑换那就算了。
举个例子，一个祖安商人拿到了祖安的贸易份额，他就可以持祖安的证明，利用自己的一万金海克斯兑换一万的金英灵币，然后进入德玛西亚。
之后祖安商人可以进入德玛西亚经商，他卖掉自带的海克斯制品得到了两万金英灵币，这时候他有两个选择。
要么将总计三万的金英灵币全换成金海克斯，然后直接回祖安；要么就将三万金英灵币全买了德玛西亚的粮食，运回祖安再赚一笔。
是个商人就会选后者——正因如此，德玛西亚一直通过这种办法保持着巨大的贸易顺差。
而现在正值年末，祖安的贸易份额已经用光了——没有贸易份额的人进入德玛西亚是不允许出售物品，而且无法兑换英灵币的。
罗德有点傻眼。
“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皮城的份额也没有了。”默默补了一刀的艾克表示自己心情愉悦，“我一会还要去参加一个奠基仪式，就不陪你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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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免额专项（）
在艾克这被怼了个目瞪口呆的罗德尴尬地离开了祖安——他没有选择去皮城，因为皮城今年的贸易份额也没有了。
罗德唯一的机会在比尔吉沃特——如果比尔吉沃特也没有贸易份额，那罗德只能等明年了。
而在比尔吉沃特，莎拉给了罗德一个意外的消息。
“比尔吉沃特也没有贸易份额了，那玩意年初就被分走了。”莎拉随意地坐在了皮质沙发上，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但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可以利用一下免额专项。”
“免额专项？”罗德微微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德玛西亚的一条特殊贸易条例，针对他们特殊需求。”莎拉组织了一下语言，“大概就是……德玛西亚会特殊进口一些少见而必要的货品，这些货品不占贸易份额，但是对商队人数有限制，而且不提供金币兑换。”
“那不是重点。”罗德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毫不在意，“没猜错的话，这些免额专项货物的价格不低吧？”
“猜对了~”莎拉歪歪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德玛西亚人上个月派了专员来，发布了一项免额贸易，深海鱼油——高品质的鱼油。”
“哦？”罗德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梢，“据我所知，在比尔吉沃特，鱼油这玩意……不之前的吧？”
“一般的鱼油的确不值钱。”莎拉点点头，“但这次德玛西亚人点名要琢珥鱼油，那种大鱼即使是在比尔吉沃特都要接近一千金蛇币一盎司，可遇而不可求啊。”
看出了罗德的疑惑，莎拉简单介绍了一下琢珥鱼这种特殊的大家伙。
琢珥鱼是比尔吉沃特附近海域之中的一种很有名的巨型深海鱼——这种外表和鲨鱼很相似的大家伙有一张可怕的大嘴，里面倒钩着数排剃刀一般的利齿，他们的外皮坚韧的宛如海龙，寻常的攻击完全无效，而想要捕捉或者杀死这种鱼，除了耐心和经验丰富的水手，往往还需要一个敢玩命的家伙跳进琢珥鱼的嘴里，从内部干掉这个大家伙。
虽然知道猎取这种鱼不容易，但接近一千金币一盎司的价格让罗德吓了一跳，这价格……是有点夸张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够弄到足够多的琢珥鱼油，我就能去德玛西亚了，没错吧？”
“没错，德玛西亚人在这方面明码标价，十盎司一人，所以——”
“所以我需要找几个靠谱的家伙，然后弄上几十盎司的琢珥鱼油，然后就可以去德玛西亚了？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这个我就爱莫能助了。”莎拉摇了摇头，“我已经很久不在酒馆里了，所以这恐怕要你自己找人了。”
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罗德和莎拉寒暄了一会，终于起身告辞。
看来，又要去万能的酒馆了。
……………………
虽然是下午，但比尔吉沃特的酒馆依旧非常热闹。
和上次来偷偷摸摸的不一样，这一次罗德干脆地选择了最好的酒馆——而最好的酒馆就意味着这里有最好的消息。
在开好了一个大房间之后，罗德来到了吧台，看着打哈欠的酒保，罗德将一枚金蛇币按在了吧台上。
“我需要一个擅长捕鱼的家伙，琢珥鱼——当然了，还需要一些靠谱的水手和一条大船。”说话间，罗德将金币递出来，“别试图糊弄我，明白吗？”
“当然，当然！”酒保拿过了金币，原本凶恶的脸上露出了讨好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德玛西亚人难得出一次血，这次对琢珥鱼有兴趣的都是大佬，我哪敢说假话啊……”
接着，这个看起来像是海盗出身的酒保就压低了声音，向着罗德如数家珍一般，将几乎整个比尔吉沃特有名的渔夫和他们战绩给说了一遍。
相比于当初只提供了一个场地的紫罗兰之梦，这个酒馆作为情报中心似乎更加专业——他们本身就是情报贩子。
在酒保花了半天的功夫，终于说完了之后，罗德掏出了一个袋子。
“讲的不错，看样子也应该是真的——但我需要的不是这种烂大街的消息，琢珥是什么鱼，我很清楚，你说的那几个老手……恐怕不够格吧？”
酒保接过袋子瞟了一眼，一片金灿灿的颜色直接让他的心跳快了三分，下意识地扎进了袋子口，他在吧台后的一个暗格上按动了一下，然后起身将罗德带到了一个房间之中，在嘱咐罗德稍等之后便转身离开。
就在酒保前脚刚走的时候，房间的一扇墙壁忽然打开，一个隐秘的通道出现，之后一个笑眯眯的、商人打扮的家伙出现在了罗德的面前。
“尊敬的客人——很荣幸能为您服务。”
“我不喜欢废话，你只需要告诉我，比尔吉沃特谁是最好的琢珥鱼猎手就够了。”
“了解，了解。”被罗德突然打断的商人脸上依旧满是讨好的笑容，“派克就是——当然，如果您能够忍受他的野心和臭脾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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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捕鱼者（）
在那个笑眯眯的商人的带领下，罗德在一间肮脏的海怪处理间见到了派克——这家伙正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刀给一头巨大的海怪剔骨，罗德不认识这种海怪的种类，但却能感觉到，这家伙的动作仿佛庖丁解牛一样行云流水。
听见了脚步声，派克抬起了头。
脏兮兮的背心，脏兮兮的手套，脏兮兮的宽檐帽和帽檐下一双阴冷狠毒的眼睛，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凶的家伙——罗德注意到，他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疤痕，而且伤口都是严重外翻的那种，无比狰狞。
造成这种伤口的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刀伤，而是有倒钩的利刃划伤。
换句话说，这些伤口的来源不是与人的战斗，而是与鱼的战斗——深海鱼类不少都有着带倒钩的利齿。
“这是整个比尔吉沃特最有名的鱼叉手派克。”商人向罗德介绍道，“在比尔吉沃特，很少有鱼叉手能够声名远扬，因为他们往往死在那之前，而派克却做到了，所以说某种意义上，他也是一代传奇了。”
“哦？”罗德微微眯起了眼睛，“比如说？”
“比如说那个死在了焰浪之潮中的白痴老吹。”派克接过了话茬，这个鱼叉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的那件海龙皮大衣就是我弄来的。”
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罗德本以为这个鱼叉手会将自己的经历经过渲染之后和自己吹嘘一番，但没有想到的是，派克拿出了一个很实在的战绩。
“看来……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能够活到现在了。”罗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比尔吉沃特，不吹牛的人往往都有两下子。”
“哈哈哈哈。”
似乎是罗德的话很合口味，派克忽然笑出了声——虽然笑声之中充满了快意，但他那仿佛是钉子划玻璃一样的嗓音却让那个一直笑眯眯的商人打了个寒颤。
这笑声莫名的丝膳隆�
“你很会讲话，小白脸。”笑过之后，派克小眼睛死死盯住了罗德，“但是大海可不相信花言巧语，我也不喜欢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想要拉我上船，那就要先证明你自己有这个资格。”
“双向选择，很合理。”罗德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么……那个披着海龙皮的白痴，是我干掉了他。”
罗德给出的答案显然也出乎了派克的预料——焰浪之潮中老吹死于非命，在流言之中，干掉他的不是厄运女王就是那位娜迦的祭司大人，面前的人肯定不是莎拉，那就应该是那位大祭司？
派克有些不敢相信。
看出了这对小眼睛里的疑惑，罗德打了个响指，下一刻，正在被解剖的那个大海怪突然自燃，然后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焦炭。
派克瞬间收起了骄傲。
强者为尊，这是比尔吉沃特的公理——在罗德的面前，派克对于自己技巧的骄傲不值一文。
而在一边笑眯眯的商人也傻眼了，按照比尔吉沃特的惯例，如果罗德和派克达成了契约，那他们需要再付给商人一笔钱作为契约的见证，如果有人违背了契约，商人和他的组织将会对违约者进行惩罚。
现在罗德一亮身份，商人的这笔钱显然是不翼而飞了，用脚想也知道，这两个人是不可能再付一笔见证费的！
就在商人暗自流汗的时候，罗德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商人打了个寒颤，再次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留下了一句“不打扰了”，就匆忙离开。
似乎是怕罗德杀人灭口，商人跌跌撞撞，甚至一脚踏进了污水沟中，沾染了一身海怪内脏的腥臭。
……………………
碍眼的人离开，罗德终于和派克商量起了正事。
“我需要人帮助我捕捉琢珥鱼——我需要不少于五十盎司的琢珥鱼油。”
“五十盎司？”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听到五十盎司之后，派克还是有些错愕，“那意味着几十条琢珥鱼，这简直……”
“征服之海里没有这么多的琢珥鱼么？”
“当然不是。”派克摇头答道，“深海之中琢珥鱼有的是，但那里的琢珥鱼都是成群结队出没的，在深海狩猎琢珥鱼，难度实在太大。”
“那与你无关。”罗德摆了摆手，“你的任务是招募急靠谱的水手，找到琢珥鱼群，将他们从深海引上来，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当然，你需要事先让我弄清楚琢珥鱼的结构，毕竟烤鱼是没有鱼油的。”
想起了焰浪之潮中罗德和俄洛伊的顶上之战，派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的确是自己多虑了，有罗德在船上，鱼叉手最危险的任务已经没有了，自己不需要跳进鱼嘴里从内部击杀，这一趟行程，自己的任务恐怕还是分解琢珥鱼尸体、提炼鱼油来得多些。
“那么，如您所愿。”派克摘下帽子，露出了满是伤疤的脑袋，“现在开始，您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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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扬帆起航（）
作为比尔吉沃特最好的鱼叉手，派克自有属于自己的人脉，这种人脉说不上多么高大上，但涉及到出海捕鱼的问题上，派克的人脉还是相当专业的。
而罗德这边因为自己对捕鱼和航海的一无所知，索性将一切都交给了派克。
于是，在派克的努力联络下，罗德很快就拉起了一支舰队——好吧，其实说是舰队有些不确切，实际上是一艘主力的大渔船和三艘专门用来装载猎物的小船。
（虽然罗德只要鱼油，但琢珥鱼肉也是相当值钱的，杀了鱼之后把鱼肉丢回大海的事情，罗德还办不出来的。）
派克没有泄露罗德的身份，因为仅仅凭着他“比尔吉沃特最强鱼叉手”的身份，就足以拉起这支舰队了，所以罗德干脆就扮演了一个甩手掌柜的角色。
派克的行动很快，在准备好了必要的淡水和食物之后，一大三小的四艘船在第三天的清晨启程出发，在这个晴朗微风，适宜出海的清晨，繁忙的比尔吉沃特，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支小小的舰队。
“扬帆，启航！”
在大吼了一声之后，罗德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甲板的长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魔法泉水。
美滋滋。
……………………
大海上的日子说是波澜壮阔，但实际上却颇为无聊——尤其是对罗德这种航海门外汉来说。
经历了最开始的安逸之后，罗德终于感觉有些闲的骨头发痒了。
这次的航海经历和之前去暗影岛的时候不同，那一次罗德为了驱散迷雾还要做人形火炬，虽然很辛苦，但至少有事可做，可这次在去深海的途中，罗德完全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之前因为嫌弃船上太腥，安妮和金克丝都选择了提前回福光岛，所以罗德只带了迦娜。）
现在好了，没法做魔法实验，没有徒弟可教，罗德除了和迦娜撒狗粮之外，几乎没任何事做。
比尔吉沃特可没有什么“女人不允许上船”的白痴说法，但考虑到船上都是些单身狗，罗德还是相当收敛的——毕竟迦娜有的时候还需要召唤海风让船前进得更快点，也算是有自己的任务了。
于是乎，闲的蛋疼的罗德开始了自己的钓鱼生涯。
在接下来的整整十天之中，罗德一直在钓鱼，但从头到尾一条鱼都没有钓到——而有趣的是，罗德却乐在其中。
这种“大慈大悲钓鱼法”让罗德体会到了久违的、简单的快乐，他甚至有时候想“如果生活就这么简简单单下去该多好”。
当然了，罗德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里可不是蓝星，且不说潜逃的娜迦卡波洛斯，鬼知道明天会不会来一场虚空入侵之类的事情，罗德可不想真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再后悔没有努力提高自己，那可太蠢了。
有了迦娜的帮助，四艘船的航行速度可以说快得可怕了，仅仅十天就进入了比尔吉沃特东北方向的深海区域，在第十天的夜里，派克对照着海图和星象，终于确认了舰队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无尽深海。
这里是守望之海和征服之海的边缘，瓦罗兰的未知区域，除了比尔吉沃特人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智慧生物曾经出现在这里。
根据派克的说法，无尽深海的下面是深渊海沟，也是娜迦卡波洛斯传说之中，大海怪本体可能存在的地方之一，如果不是罗德，派克是万万不敢来到无尽深海捕鱼的。
毕竟无尽深海的深渊下面究竟有什么，没人知道。
水下的广袤空间和不受千年轮回所干扰的岁月沉淀使得深海之中的一切都显得那样可怕，面对无尽深海，即使是罗德也要保持谨慎。
琢珥鱼在比尔吉沃特附近的近海海域属于深海鱼，但是到了无尽深海就变成了浅层鱼类。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捕捉琢珥鱼的关键由“鱼饵够深”变成了“鱼饵不要太深”。
拿出了准备好的、特定长度的绳子，派克轻车熟路地做好了诱饵。
腥臭的、血淋淋的海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