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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再过来的话,就要见血了。”
少年的紫眸乍看下空空如也,又晦暗得仿佛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
包得严严实实、怎么看都是优势方的校警齐齐心中一寒,想起少年是如何浑然不似人类地瞬间秒杀地上那堆同事的。
校警们咽了咽口水,但现在他们手中有枪了,对面的小怪物再可怕,也只是十五岁的小孩,难道那把花哨的小破刀还能劈子弹吗?
他们再一次申明:“giuliobondone,收到你监护人的请求,你已经三天未归家了,请你立刻离校。”
伯顿家在高中附近有别墅,因此不住校。根据本校规定,保镖不可以进校门。于是自周五起等了几天都没见自家少爷人影的伯顿家保镖心急如焚地向家主、也就是giulio的祖父报告此事。
giulio的爷爷有权有势,百忙之中抽空关心了一下,远程通知学校调监控查找,才发现从上周五到本周一,giulio都坐在学校小花园里的长椅一动不动。
校警收到命令,要将这位不知发什么神经的小少爷带出学校。
第一次他们没上枪,也根本没有对这种有钱人家的文弱小少爷抱有警惕。
小少爷冷冷淡淡地拒绝离开,低声呢喃着校警听不懂的话:“…还没、回来…先生…要等…我、很乖…”
校警们面面相觑,围上前用粗,好像就是眨眼之间,所有人都躺倒了,同时眼前一黑、手脚扭曲,可怕的疼痛窜上天灵盖,在比恐惧更快破空的是尖声哀嚎。
□□的银光在少年的指尖弹动,他仿佛没听到这声音,抑制冲动般后退两步,眼睛中尽是一团一团的黑泥涌动,唇中吐出破碎的絮语:“…gian、先生…说、不可以…杀人…”
有地上的校警挣扎着拿出配枪,眨眼一线刀光,枪身从中间被平滑地切断。giulio干净的皮鞋踏上警卫的脖子,将惨叫的他踩晕过去。
“giulio伯顿,这是你祖父的命令,这你也拒绝听从吗?”
更多提枪的校警涌入花园,将他包围,还喊出了祖父的名字。
giuilio瑟缩了一下,像是听到铃铛声的巴普洛夫的狗,眼珠恐惧地僵住。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他闻到了那个人的气味、听到了那个人匆匆的脚步声。
“giulio……!”
那个人,金色的太阳、gian先生,分开看热闹的人群和严严实实的校警,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眼前。
——尽管主要是旁边的彭格列十代目的面子起了作用,giulio的眼中除了gian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giulio……”gian先生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随意地以袖拭汗,对他扬起了一个美好到无法形容的笑脸,“对不起,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来晚了。……放下刀,我们现在出去玩吧。”
giulio呆呆地点头,又好似不好意思般低下头。
……
“虽然引起了大骚乱,但……好在事件已经解决了。”gian举着向giulio借来的电话,那孩子正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远远望着他。
电话那头是贝尔纳多。
gian失踪的几天刚好是周末,所以cr:5那边甚至都没发现他不见了。
虽然升任成了预备干部,但不过是个虚名,手下没人,他在组织中还是无足轻重。事涉机密,彭格列更不会去和cr:5通气。
因为实在太难解释,所以他在通话里跟贝尔纳多交代的也只是他周末浪得太开心,才把giulio忘在脑后引发骚动。
更麻烦的是giulio的爷爷,还不知道这鬼畜死老头会怎么整治giulio。好消息是贝尔纳多说伯顿家主正忙于和人谈一笔大生意,抽不出身来巴勒莫教训孙子。
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浪一天是一天。
贝尔纳多电话过来除了关心他们,还有发任务。要求他们这周之内潜入一家酒店中暗杀一名未经许可胆敢把手伸进迪班市的毒贩。
毒贩逃到巴勒莫,就是听说彭格列家族马上要上任的首领不爱动刀兵,携厚礼前来请求彭格列庇护。也不想想眼高于顶的彭格列一百多年来是出了名的反对毒品,怎么会理会。
事实上,cr:5想在第一家族的地盘上动武,已经打过申请了,彭格列也批了,意思是双方各凭本事。但他们屁事儿也很多,要求不要波及巴勒莫普通市民,也不要搞成大案,把目标搞死就算了。
“gian,详细的情报我马上传给你。”贝尔纳多温柔地说,“稳重行事,在任务之前更重要的是你的性命,好吗,honey?”
“知道了,darling,看我的表现吧~”gian下意识地用昔日的语气接下贝尔纳多的“honey”梗。
他突然沉默下来,半天没挂电话,直至那头的贝尔纳多又疑问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darling……晚上我们再打个电话好吗?”gian低声道。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在这里。”贝尔纳多声音含笑。他或许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没有。他的甜言蜜语在这种时候总是那么安抚人心。
gian呼出一口气,挂了电话,走近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征询giulio的意见:“今天我们就翘课去玩……不是,先去附近踩踩点吧。”
他已经回过校内的单人宿舍,放好了信盒,又把身上过大的黑西装换成一身校服。
虽然很想快点拆信看看,不过……作为一个内心成熟的人要先履行承诺才可以。
giulio点点头:“都听您的。”便吩咐司机开车前往市中心休闲区。
gian注意到他端坐的姿势,问:“giulio,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吧?真的不需要睡一会吗?”
“啊……是。只是几天没睡的话、没有关系的。”giulio不安地说:“我想、跟着您……”
gian叹气:“那好吧,不过如果我判断你的状态不佳,就会强迫你去休息的哦。”
“是。感谢、您的关心。”giulio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个热闹的广场附近下了车,司机不安地探头问:“少爷,真的不用叫人跟着您吗?”
没等giulio回话,gian已经揽过他的肩膀:“没事没事~我会保护好giulio的。”
司机悚然一惊,却发现自家厌恶与人身体接触的小少爷没有暴起发难,反而眼神飘忽,白净的脸颊上腾起红晕,终于无语了。
少爷的视线再转向他时,就恢复成了冷酷严厉的样子:“照gian先生说的做。”
司机识趣地溜了,家主大人不在,没人敢用脖子试试少爷的刀够不够利。
gian大松一口气,收回手:“终于走了。”
有伯顿那个老头的手下在,根本就没办法好好说话嘛。
不过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参见他对伯顿老头短暂的印象和对昔日手下伯顿氏的了解,说不定giulio身上就会有什么监听设备。
不得不防。看来这一次也没办法和giulio聊太深入的东西。
他和这少年实在不熟,没话找话问:“giulio,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他们正站在巴勒莫最繁华的一处街头,各种年龄和肤色人们来来往往咖啡馆和商店,有游客也有当地人,时而好奇地打量街边两个穿校服的俊俏少年。
不远处就是广场和教堂,有小孩在广场上放风筝溜冰,有一群少年在跳街舞。白鸽啄食地面上的谷粒,振翅而起,掩住相机快门清脆的声响。
gian在初秋的阳光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是回到人间。
giulio果然没什么主意,困惑地看着gian:“想去的地方……只要在gian先生身边,就可以了。”
gian叹了一声:“你还真是……我一直都想问,为什么这么看重我呢,giulio?”
giulio面上浮现出了些许的不安:“只是因为、想这么做……不可以吗?”
如果是原来真正只有十六岁的他,听到这种好似告白一般的沉重话语,肯定会感到犹疑和惶惑吧?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的普通小混混这么尊敬爱戴……之类的。
但事到如今建立过一个家族的gian早就习惯了。他有过不少问题儿童属下,偶尔也有人是这种一根筋的性格,所以明白对方这么说时可能什么也没想。
反正不是坏事,该知道原因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gian笑眯眯地说:“现在我们去买冰淇淋吃吧!”
gian走向街边的冰淇淋车,向卖冰淇淋的大叔要了两支双球甜筒。
他掏出零钱,giulio上前严肃地说:“请让我来付账。”
gian随便他。
giulio从钱夹中拿出一张黑卡,递给了店长大叔。
大叔:“……不刷卡。”
他又换了一张崭新的大额钞票。
大叔:“……找不开。你到底买不买??”
gian笑倒。
giulio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冷淡道:“不用找了。”
gian笑着阻止:“别啊,还是用我的零钱。放心,giulio,前辈请后辈吃东西,这也是社交法则之一哦。”
“是,gian先生,感谢您的教导。”giulio低头道。
店主大叔用怪怪的眼光瞟了他们好几眼。
gian要了香草草莓的冰淇淋球,giulio要了一样的。甜筒到手,他迫不及待地从下往上舔了一大口,好冰!!倍爽儿!!
gian非常热爱甜点。在工业制冷发明之前的十九世纪,他可没办法随时随地吃到美味的冰淇淋和许多他热爱的甜食。
糖虽然不是那么便宜的东西,但彭格列和托斯卡尼尼也都不会供不起。
只是偶尔会有战事紧张、不太宽裕、全家一起节衣缩食的时候。那时大家坐在一起享用美味,他和蓝宝就开始为了甜品打架。giotto往往挺身而出,让出自己那一份。
……然后两只就会被黑脸的老妈子g教训——怎么能让primo没得吃呢!
真是令人怀念。
gian又舔了一口,甜意在舌尖蔓延,他侧头看giulio,giulio正如临大敌地看着那只冰淇淋,一副不知如何下嘴的样子。
gian笑了:“怎么了,giulio?”
giulio无措道:“gian先生,没有、勺子……”
50、50()
giulio不会是第一次吃这种路边甜筒吧?
哇这是哪里来的不食人间烟火深闺大少。
gian眼神异样; giulio立马就察觉到了有点慌:“对不起、我、我太笨了……”
他和gian说话的时候本来就比和他人对话时软上五分; 一着急掺杂了哭腔更是软甜到不行。
……放着不管会哭出来吗……好想看看啊……
gian脑中转着邪恶的想法,面上还是坚守了前辈的节操; 举起甜筒舔给giulio看,含含糊糊道:“不用勺子,像我这样吃就可以了。”
giulio专注地盯着gian露出来的粉红色的舌尖; 缓慢地点了点头:“……嗯。”
他学着gian,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仍是不太习惯的样子。
gian就觉得这孩子秀气文雅的吃相还挺讨人喜欢。
他着实有一种拐带贵族大小姐私奔、还给大小姐吃庶民食物的有趣错觉。
giulio吃着吃着小声说:“……非常美味,感谢您的招待。”他脸上有着非常孩子气的陶醉神情,不像在说假话。
“giulio喜欢吃甜食吗?”gian问。
“嗯!”边走边吃边说对这位教养良好的少爷似乎挺困难的; 所以他抿掉甜甜的奶油; 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哦~”gian有点开心,“虽然会被批评没有男子气概; 但喜欢就是喜欢嘛。”
giulio严肃道:“gian先生、非常有男子气概。”
因为他说的太诚恳了,gian难得略感不好意思; 转移话题:“除了甜食,giulio平时还有什么爱好吗?”
“……喜欢尸体。”
………………………………………………啊?
gian怀疑自己听错了; 又乖又帅的小少爷突然说神情淡然地说喜欢尸体什么的,有一、、刺激。
giulio还在认真地对付手中的冰淇淋; 好像有点苦恼融化太快的部分,一点儿也没有刚刚做出劲爆发言的自觉。
“……gian、先生?”被gian看了太久,他茫然地歪歪头。
gian对自己说,冷静; 你见过的奇葩比giulio吃过的甜筒多多了。
他也恍若无事地问道:“喜欢尸体,意思是……喜欢杀人吗?”
“不……就是尸体。在那之前的过程、也不讨厌。”giulio普通地回答,又露出了好似谈论喜欢的玩具时的孩子气般的神情。
gian看着手上剩下的半个甜筒……稍微、有点、吃不下去了。
但是众人皆知的真理——甜筒带壳的那部分最好吃。
他张大嘴巴,把剩下的甜筒扔进嘴里,咔嚓咔嚓一口气吃掉了。
giulio适时地递过来手帕:“gian先生,请用。”
“哦!谢啦。”gian接过来抹嘴。
好像比之前更了解giulio一些了。
吃完冰淇淋走到了广场附近,gian看到了玩滑板的、放风筝的、跳街舞的……哪个都不太适合他们。
忽然有小提琴的乐声响起,穿着西装的卖艺人面前摆着琴盒,不少人被吸引过去。
giulio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gian想起giulio也会拉琴,问他:“怎么了吗?”
giulio点头:“那个人、拉错了音。”
“啊……”
gian想了想,说:“你在这里等一下下。”
他跑到卖艺人身边,和对方交谈了几句,向不远处的giulio招手,giulio快步到他身边。
他开心地说:“giulio,我和大叔说好了,你也来拉一曲给大家听听吧。”
giulio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普通地说:“如果是您的命令……”便接过小提琴和琴弓。
他调好音,在肩上架好琴。那姿态实在优美,一下子就有成倍的人流量被吸引过来。
giulio仿佛没看到般开始了演奏,意料之中的悠扬动听。他美丽的琴音从头到尾都十分冷静,不掺杂个人感情,更因如此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乐曲本身的高难度和演奏人自身的高超技艺,连gian这个外行人都能体会到。
一曲毕,掌声雷动。
giulio无视吹着口哨大声赞美的观众,将小提琴还给卖艺人,低眉顺眼地回到gian身前,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gian赞美:“很棒哦,giulio。”
他才露出有点开心的表情。
真是个单纯的人。
等gian问他喜不喜欢拉小提琴,他却又茫然地摇摇头:“如果手上拿的是小刀、而不是琴弓的话,我一定能对gian先生、起到更大作用的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
人流散去后,有两个漂亮女孩子热情地上前搭讪。
giulio从外表上看完全是冷淡、高不可攀的贵公子,所以她们只和gian搭话,偷偷看giulio的脸色。
gian作为一枚帅哥,很少得到这种待遇。
他好笑地拐一下giulio:“giulio,要和小姐姐们交换联系方式再一起去喝一杯吗?”
然而,在gian面前简直如同摊开肚皮的小动物一般任撸的giulio难得冷冷回答:“……抱歉,我没兴趣。”
气氛随着这句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冷了。
女孩子们岂止心碎,被用那样沉冷的眼神注视着,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吓得瑟瑟发抖,落荒而逃。
gian无语了,这孩子怎么回事,他都没法说服自己这是害羞了。
“giulio,对女孩子要绅士……”
giulio特别认真地皱眉道:“明明有gian先生在,还将注意力放到了我身上,或许、是杀手的伪装……”
gian:“……在说什么啊你这大帅哥!长这么帅被女孩子搭讪不是很正常吗!”
giulio货真价实地面露困惑了:“是、这样吗?gian先生满意……就好。”
????什么叫他满意就好??这脑回路真的清奇!!
gian感到十分不妙。
深闺大少的比喻说不定意外贴切,giulio是被怎样封闭地养大,才会在这种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匮乏常识?
他和giulio漫步到广场上的长椅上坐下。
gian又买了两根棉花糖,分了giulio一根,自拍一张合影。余光瞥见giulio又不知如何下嘴的窘境,忍不住发笑。
他征询了giulio的意见,把方才拉琴的录像和两人的合照发上了社交网络。
考虑到这周要做秘密任务,gian没有公开发布。
又考虑到不好让cr:5同僚们发现他在摸鱼,他屏蔽了自家组织分组。
结果就是只发给了认识不久的彭格列们。
沢田纲吉点赞评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