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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手机是新买的诺基亚,很便宜。同班的同学打电话过来问明天早上公开课的事情,卓杨背对着球场,低着头,对着手机和同学你一言我一句地交流着。
这时,就听见球场上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马克大声地叫喊。
“卓——!”
卓杨扭头一看,原来是一脚大力地射门,击中了门柱的外沿,朝着卓杨所在方向反弹过来。他看见的时候,球已经飞到了跟前。射门的力量很足,足球强烈自转并笔直地飞向卓杨。卓杨左腿轻轻的向侧前方撤了一小步,然后抬起右脚,用右脚的外脚背卸下足球。“啪”的一声过后,足球就安静地躺在了卓杨的脚边,没有在地上反弹,没有滚走,纹丝不动,安静的像只睡着的猫。随后,卓杨又用一个标准的脚弓推球,把足球踢了回去。
马克跑过来的时候,卓杨已经挂了电话。
“哇嗷,你刚才地停球太酷了,卓。你简直就像罗纳尔迪尼奥一样。”
在刚刚结束的韩日世界杯上,罗纳尔迪尼奥大放异彩,是冠军巴西队的四大天王之一,他以花哨但又不失实用的球技闻名于世。
“卓,你告诉我,刚才你是不是蒙的?”
“你才是蒙的,你们全家都是蒙的。”卓杨翻了翻白眼儿:“老子那叫技术,懂吗?你懂什么叫技术吗?”
“你是说你有像罗纳尔迪尼奥一样的技术吗?那可是我的偶像!我发誓,你可以侮辱我的偶像,但绝对不能侮辱我。”马克文斯特一脸的真诚。
“”卓杨无语地看着马克。“你是德国人耶,马克。巴西人刚刚在决赛上干翻你们德国人,你竟然就去崇拜一个罗纳尔迪尼奥?说好的节操呢?”
“我当然是德国人,我爱我的德国,就像我爱大屁股的瑞莎科娃!”瑞莎科娃是来自乌克兰的留学生,美艳又火辣,挺胸蜂腰,两瓣丰满的翘臀让男性荷尔蒙弥漫的小伙子们沉醉到无法自拔。“别说那么多废话,卓。咱们一起去上瑞莎科娃呸,一起去踢足球吧,是的,踢足球!”
东方人,尤其是中国人,到了异国他乡,往往都很矜持。来到球场边的卓杨,显然不在矜持的范畴之内。他低头看了看脚上廉价的运动鞋,爽快地答应了。
汉诺威的踢野球水平要比西安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去,何况这一帮人,大部分都是学艺术的文艺青年,在身体、速度和生猛上,显然无法和在外面的那些产业工人相比,所以,他们对卓杨造成的压力极其有限。
第四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两分钟之后,卓杨接到马克的传球,右脚往里一扣左脚一趟,与前来逼抢的对手擦肩而过。这个动作俗称油炸丸子。紧接着卓杨用一个人球分过,甩开了第二个上来逼抢的人,往前带了两步后,面对扑上来的后卫,他右脚外脚背一拨,大角度的变向。在后卫逼上来之前,反方向抽射球门的远角,球应声入网。
又五分钟过后,卓杨从中圈开始,一路挑球过人,直到在禁区前沿一脚吊射,足球越过守门员高高扬起的手,落进了球门。在整个过程中,足球没有落地。
又一个五分钟后,卓杨再一次连过数人,拔脚怒射,足球打在横梁上弹出了场外。
好好的一场校园足球友谊赛,变成了卓杨的个人表演。过人、突破、射门,过人、突破、再射门。
卓杨大步追着向前面滚动的足球,在拦截到来之前,伸出脚尖,轻轻一捅,瞬间超越了阻拦的对手,面对前面盯着皮球步步后撤的后卫,卓杨用大幅度的踩单车,将他晃倒在地,然后带着足球,扬长而去。
又一次的进攻中,卓杨用一个假传真扣过掉后卫,再用脚腕反向拨球,过掉了守门员,然后用脚弓轻轻地将足球推进了空门。
有一段时间没有踢球的卓杨玩得酣畅淋漓,丝毫不在意对手郁闷的表情。在队友接连不断的喝彩声中,一次又一次地戏弄着对方的球员。
“卓,你是来自中国的怪物吗?”踢完球,大家边往宿舍区走边聊着。“你确定你不是从巴西来的?”
“巴西?那是哪里?地铁经过吗?”心情大好的卓杨也和大家开着玩笑。
一帮子踢野球的文艺青年哄堂大笑。
笑声穿过路边茂密的树叶,和练习室传来的琴声交汇在一起。
在球场边一座四层楼的露台上,诺曼教授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然后一口喝完了手上杯子里的咖啡。
——*——*——
汉诺威,德国下萨克森州的首府,是个水陆辐辏的交通枢纽。工业制造业高度发达,是德国的汽车、机械、电子等产业中心。除商业、金融、保险业外,汉诺威最著名的就是会展业和旅游业,欧洲最大的旅游企业途易的总部就设在这里。
汉诺威的足球,最著名的当然就是汉诺威96足球俱乐部。
汉诺威96足球俱乐部成立于1896年,多年来一直沉沉浮浮,没有多少拿的出手的的荣誉,好的时候,能坚挺在德国足球甲级联赛中游,差的时候,在乙级甚至丙级联赛里混日子也是常有的事。
这些都和卓杨没有关系。
在汉诺威市的近郊,德国运河的边上,距离汉诺威音乐大学很近的地方,还有一个比较小的足球俱乐部,名字叫汉诺威马迪堡足球俱乐部,简称马迪堡。马迪堡是二战以后才成立的球队,一直厮混于末流的联赛,胸无大志也其乐陶陶。
马迪堡俱乐部现任主席是安格斯马伦。安格斯马伦是一个相当成功的商人,他的产业包括制造、金融、地产以及旅游业。安格斯。马伦在1990年用白菜价买下了几乎维持不下去的马迪堡俱乐部,成为球队的老板和唯一的股东。在其后的十几年里,安格斯。马伦不断的投入资金,并且新修建了一座能容纳19000人的足球场。为了纪念自己的父亲,安格斯马伦用父亲的名字‘维克多’来命名这座崭新的球场。
马迪堡俱乐部也在这十几年中,逐渐地稳定了下来,成绩稳步提升,几年一步几年一步的,球队终于在两年前通过附加赛打入了德国丙级联赛。
丙级联赛已经是职业联赛,升级后的马迪堡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连续两个赛季都是堪堪保级。2002/2003赛季开始前,球队的主力射手以及中场核心被乙级球队挖走,另有一名主力中后卫也转会去了其他球队,而新赛季的转会工作非常不理想,新来的几名球员让俱乐部大失所望。新赛季开始的五场比赛,马迪堡4负1平,目前排名垫底。
安格斯马伦知道马迪堡是家小俱乐部,想要再冲上乙级甚至甲级联赛难度太大。虽然乙级很诱人,但能保持在丙级联赛他觉得也挺不错。可是目前俱乐部的状况让安格斯马伦很郁闷,想要改善,就要在转会市场上增加巨大的投入,可转会市场上现在并没有合适可以操作的目标。而且马伦主席也并不想在这个无底洞上不顾后果,他有着自己的规划和对经营的理解。
安格斯马伦坐在办公室橡木的椅子里,两只脚高高地搭在黑色的办公桌上,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正琢磨着是不是把秘书西尔维娅喊进来,在西尔维娅丰满的身体上泄一泄满腔的邪火。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算了,一会再收拾这个小娘皮。”
电话是卡尔诺曼打来的。
卡尔诺曼和安格斯马伦都出生在汉诺威,两家同在一个街区,而且是邻居,这在中国叫发小。两人年龄一样大,一起上小学,一起上中学。青春期的时候在一块没少干荒唐的事,也是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的四大铁。
虽然后来两人选择的事业不同,一个成为了著名的钢琴家,一个是成功的商人,但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而且,卡尔诺曼还是一位资深的球迷。
“卡尔,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上帝,但愿是好消息,我脆弱的心脏再也不能承受一丝的挫折。”安格斯马伦对着他的好朋友发着牢骚。
“怎么了?安格斯,我的朋友,我没有打扰到你那位风骚的小秘书吹响你上帝的号角吧?”钢琴家卡尔诺曼笑得很龌龊。“她叫什么名字来着?赛尔维娅?还是希尔诺娃?”
“西尔维娅”安格斯马伦很得意地说到:“西尔维娅真是个迷人的小**,尤其她的两条腿。告诉你,卡尔,你想象不出来西尔维娅丰满的大腿多么地有劲。”
两个男人没好话!
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男人们的话题都离不开女人,尤其漂亮的女人。男人们往往在前一分钟还聊着量子力学和宇宙黑洞,下一分钟话题就已经跳转到了36d的乳fang上,而且话题的起承转合圆润流畅,毫不突兀。
两个衣冠楚楚的老流氓从西尔维娅的大腿聊到凯特温斯莱特的**,阴暗的意淫得到满足之后,卡尔诺曼说了打电话来的目的。
“安格斯,我想哪天下午你有空闲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我会让你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你那里会有什么让我感兴趣的东西?难道你换了新的秘书,噢,我的天哪”安格斯马伦显然意犹未尽。
“不不不,不是女人。”诺曼教授赶紧打住,话题跑偏后再带回来可不容易。“是足球,具体来说,是一个踢足球的小家伙,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
“你是要给我推荐球员吗?这真是难以置信。我很好奇一个伟大的钢琴手欣赏的小家伙都会些什么?”马伦主席在谈到足球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
“相信我吧,安格斯,也许这个小家伙会帮到你的球队。”
挂了电话,安格斯马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嘴里嘟囔了一句:“是个什么样的小家伙呢?”然后伸手拿起电话,按下一个键。
“西尔维娅,你进来一下”
——*——*——
卓杨还是每天早上上课,下午练琴,然后去踢球。晚上在电脑上看看父亲母亲和姐姐,以及小伙伴们的留言,然后自己再给他们留言。因为时差的关系,大家总不能有合适的时间一起网络聊天。
一个星期天天如此。诺曼教授说的勤工俭学还没有消息,卓杨也不着急。
下午,卓杨练完琴,回到宿舍换好衣服,穿上一双廉价的足球鞋,就慢跑着去了球场。
球场上依然还是以前的节奏,卓杨虐人千百遍,人却爱卓杨如初恋。大概是艺术气质太浓厚的原因吧,卓杨的对手们争斗意识并不强,所以他们对卓杨插花般的戏耍过人并不气恼,反而因为一次偶然断掉卓杨地带球而开心不已。
卓杨用一个穿裆过人过掉了一个大提琴手,又用马赛回旋甩开了一个作曲家,再用速度硬吃了一个吹黑管的,然后一脚怒射洞穿了小提琴把守的大门。
“你就说的这个小子?是个中国人?”在四楼的露台上,安格斯马伦看着下面在球场上奔跑的卓杨。
“怎么样,技术很好吧?”卡尔诺曼给他的好朋友又添了一杯咖啡。
“球感很熟,技术相当不错。但是下面的比赛缺乏硬度和力量,没有对抗,不能看出太多的东西。”马伦主席从自己专业的角度阐述了他的观点。
“那又怎么样?”诺曼教授并不同意好朋友的观点,“他才只有十七岁,才十七岁啊。有了好的技术功底,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别忘了,卓才十七岁。”
“你说得对,老朋友。”马伦主席点了点头,“十七岁是个巨大的优势,培养的好了,他的潜力会超出人的相像。我想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还有一个问题”诺曼教授解释道:“他还是我的学生,还需要在学校里完成他的学业。我的上帝,卓在钢琴上有着难以想象的天赋,他是我见过最特别也是最优秀的一个学生。所以,卓首先必须完成学业,训练不能影响到他的功课。当然,每个周末的比赛卓不会缺席。”
安格斯马伦盯着诺曼看了三秒钟,然后说:“好吧,谁让卡尔是我最亲爱的朋友呢?我答应你,但是,这个中国人他是叫卓,对吧?卓必须从青年队开始。他能踢到什么程度,得由球队的教练们说了算,我不会去插手。把咖啡再给我来一杯,你的咖啡还真不错。”
踢完球的卓杨正准备同马克一起回宿舍,手机响了。
“卓,你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对,就是现在!”
卓杨一身臭汗出现在了诺曼教授的办公室里,他略显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德国老男人。
“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安格斯马伦先生,安格斯,这是卓,卓杨,来自中国。”诺曼地介绍很正式。
“您好,马伦先生,很荣幸见到你。”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孩子礼貌是不缺的。
“你好,卓,你可以叫我安格斯。”马伦主席同卓杨握了握手,之后,直奔主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足球吗?”
卓杨果断地回答:“当然,我当然喜欢足球!”
“那好,我听卡尔说你想寻找一份兼职的工作,我想,我可以帮你。”接下来,安格斯马伦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马迪堡俱乐部。
卓杨的大脑飞快地转了转,然后看向诺曼教授:“先生,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卡尔诺曼说:“相对于其他工作,你在足球上明显更感兴趣和更有天赋,更重要的是,踢足球的薪水要远高于其他兼职。但你必须保证不能影响你的学业,否则,我会通知你的母亲杨虹女士!”
诺曼显然知道卓杨对母亲杨虹敬畏,但他不知道杨虹对足球的反感,否则教授不会出这么一个遭人恨的主意。
卓杨愉快地对安格斯说:“马伦先生,我可以接受这份工作,但是不能影响我的学业,否则我的母亲会杀了我。另外,我想知道我的薪水是多少?”说完,卓杨又对诺曼教授说道:“先生,这件事请对我的母亲保密!”
“卓,你可以每天下午来球队训练,这我已经和卡尔说好了。”安格斯马伦认真的回答到:“但比赛日你必须按时到达,这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业。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你明天可以来俱乐部签订一份青年球员合同。至于薪水,我想一千欧元的周薪应该是个不错的价格。”
“为什么不是一千五百欧元呢?”卓杨很严肃地问到。
“哈哈哈——”安格斯马伦大笑起来,“这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卡尔,我喜欢他!”
第五章 湖光秋月两相和()
平静的德国运河流淌到汉诺威,水面突然开阔了许多,河道也在这里拐出一个四十度的大弯,圆弧状的继续向东北方向悄无声息的离去。在河水拐弯的地方,水面极其开阔,形成一片庞大的扇形湖面。从很高的地方望下看,河水和湖面就像纤细的戒托上镶着一块巨大的钻石。
在钻石的湖面上,有一块从陆地延伸出来的小型半岛。马迪堡足球俱乐部和维克多足球场就座落在这个半岛上。
——+——+——
匆匆的吃完午饭,卓杨骑上自行车。自行车是他从校园二手旧货超市淘来的,那里有许多同学们用来交换或者出售的各种物品。卓杨看上这辆自行车,是因为它有一个打起来“咣当、咣当”的车铃。
文青们总喜欢用怀旧来标榜自己的情怀,卓杨继承了父亲卓彤彤血脉里那份伪文艺的闷骚。“咣当、咣当”的铃声,就像七十年代走街串巷的邮递员。
来到了马迪堡足球俱乐部,对看门的大叔说明了来意,经过大叔的指点,卓杨找到马伦主席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也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秘书——西尔维娅。
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涉,卓杨和马伦主席谈好了所有的合同条款。签一名半职业的青年球员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何况是俱乐部主席亲自出马。
一千二百欧元的周薪,一年合约,进球奖和出场费各自若干。令卓杨喜出望外的是,他还得到了一笔五千欧元的签字费。
这是卓杨人生中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收入,数目不小让他有一种乍富的感觉。
“西尔维娅,”安格斯马伦对他的小甜心秘书说,“你去通知尤尔根到我这里来一下。”
看着腰肢风摆柳的西尔维娅微笑着走了出去,卓杨这才有了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我就这么成了一个半职业的足球运动员?”卓杨有点啼笑皆非。“老妈让我到德国来,就是因为我在家的时候踢球惹祸。没想到到了这里,我却成了足球运动员。”真是世事难料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正在神游物外的卓杨抬头定睛看去:嚯,好一条大汉!
只见来人身穿一领半新半旧滚蓝运动服,三十岁出头年纪,目炯双瞳,眉分八字。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宽肩乍背,走起路步幅迈得极阔。满脸落腮胡茬,褐黄色头发乱糟糟贴在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