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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绿茵-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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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场你阴了我的兄弟默特萨克,害我刀疤兄弟红牌。孙子,你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做你奶奶的白日梦去吧!

    德容嘴笨人不傻,绝对不会把自己折进去,明目张胆地揍你一顿犯不着,他在等待机会。

    很快,德容等待的机会就来了。

第六十五章(下) 邪恶高手北德容() 
小猪和刀疤的进攻被对手挡下,面对二人的就地反抢,翁特哈兴球员匆促中一个大脚把球踢向了马迪堡半场。德容看着高高飘飘飞来的足球,慢慢移动着寻找落点,身后的范卡罗如影随形。

    就是现在!

    德容背对着范卡罗,看着足球在地上反弹又向前窜去,他紧跑几步追上第二落点,做出要头球回传的架势。德容身高一米七四,范卡罗身高一米八四。整整十公分的身高差,让范卡罗觉得这是自己空中力压德容的好机会。

    范卡罗紧跟几步,一个旱地拔葱高高跃起。背对着他的德容好像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又好像有些手忙脚乱对自己的头球没有信心。仓促中德容也高高跳起,但他却不是用头球。

    德容要用倒勾把足球踢回对方半场。

    两个人碰撞在一起,互相干扰下谁也没有顾得上足球。倒勾姿势的德容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范卡罗的头上,半空中的范卡罗就像被如来神掌劈砸下来似的,还没等落地就昏死过去,直挺挺摔在了地上。从天空降落的德容要死不死刚好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他身上,一百好几十斤砸得范卡罗又死了个二茬。

    等德容挪开屁股站起来,人事不省的范卡罗只剩下出的气没有了进气。

    。

    场上乱成一锅粥,赶来急救的,冲上来要打架的,围过来保护德容的,一时间粥都熬成了浆糊。

    跟什么人学什么样。和卓杨他们几个待得久了,虽然还达不到好莱坞的水准,可演个小舞台话剧德容还是没有一点问题。只见他一脸憨厚中带着恐慌不停地给矮脚虎和波尔裁判解释:“哥,叔,我是不是杀了人了?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呢?咋就突然冒出来了呢?”

    哈斯勒很配合地捧着哏:“没事没事,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哥知道你脑袋后面又没长眼。踢足球嘛,磕磕碰碰常有的事,我见得多了。不怕不怕,没事没事,没有你啥事。”

    波尔这会儿脑仁子都疼:这个黑壮孩子怎么这么倒霉,莫名其妙地把人就坐成了这个样子。

    从他的专业角度来看,德容没有丝毫的主观故意,他哪里知道背后会冲上来这么一个倒霉蛋蛋。

    哈斯勒说得也对,这就是足球场上的磕磕碰碰,只不过这次磕碰有点惨烈。算了算了,先不管这头,赶紧先紧着救人,别回头真死一个在场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那边人工呼吸带胸压,好不容易范卡罗才有了喘气,人虽然还是昏迷不醒,可一时半会儿也算是死不了。手忙脚乱用担架把人抬出场,直接就装上了救护车闪着灯呼啸而去。

    。

    场上的翁特哈兴球员不依不饶,直骂德容:凶手!屠夫!

    德容继续装傻充愣一脸无辜,任由自己的兄弟们和对手展开激烈对骂。场边翁特哈兴主教练孟德尔暴跳如雷:“那小子就是个凶手,他妈的屠夫,你看他长得就是个屠夫模样。屠夫!!裁判你还他妈在等什么?这样的屠夫还没有红牌吗?你他妈眼瞎了吗?”

    著名裁判波尔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给不给牌是老子的权利,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本来还打算委屈下那孩子,给张黄牌平衡一下场上的怨气。哼!老子这下还就偏不给了!

    波尔朝着孟德尔跑过去,极其严肃义正词严地说:“教练,请注意你的言行,否则我不介意将你驱逐到看台上。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

    “该不该给牌,由我说了算。想我波尔纵横世界足坛几十年,阅人无数,恶意犯规与合理冲撞的区别我分得很清楚。你千万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职业权威。”

    孟德尔当下就怂了。他可知道波尔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掏起牌来毫不犹豫,脸黑得就像中国的包公。孟德尔不敢对裁判发飙,只好再冲着场上的德容大骂:“屠夫!你他妈就是屠夫!屠夫、屠夫、屠夫!重要的话骂三遍!”

    波尔回过头来大喝一声:“教练,收敛你的言行!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孟德尔彻底熄火了,他可没有想到,自己暴怒下喊出来的‘屠夫’二字,从此成为了勇猛强硬的德容最贴切的绰号,这个绰号伴随着未来的世界顶级后腰尼格尔德容虐遍了整个欧洲足坛的中场球星。

    纷乱的局面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马迪堡球员偷偷地给德容点着赞,而翁特哈兴的球员则是意气消沉,场上九只霜打的蔫茄子。直到这个时候,才有眼尖的人发现,刚才范卡罗躺着的地方遗留下一大坨黑黄相间的东西。

    待大家定睛仔细瞧去:这一坨物体仿佛在无声的控诉,这愤怒的黑色,这倔强的黄,这冲天一怒的绝望和疯狂!

    屠夫德容真的把范卡罗的屎给整了出来!

    日后世界足坛四大邪恶高手之一的‘北德容’在这场比赛中也开始技能修成。

    。

    因为没有了换人名额,翁特哈兴只能少两人面对马迪堡,低落的士气,0:4的比分,上帝穿上翁特哈兴的球衣来赶场也拯救不了他们。‘整出屎’前,刀疤里贝里挑射梅开二度。

    意气风发的马迪堡得饶人处绝不饶人,毫不留情地痛打落水狗。随后的时间里,小猪和二哥头顶脚踢锦上添花,终场的时候把比分定格在了6:0。

    马迪堡球员今天算是大开眼,更衣室里中场休息集体夸卓杨,这会儿就全是佩服德容的。屠夫的狠辣让三老都暗自折服:屎都给人坐出来了,自己还毫发无伤,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境界,简直就是把阴人玩成了艺术。

    屠夫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低调,只是很贴心地问他的兄弟们:“佩尔、刀疤。咋样?气顺了没有?”

    默特萨克喜得咧着大嘴:“顺了顺了,顺到姥爷家了。”

    “没得啥子话说,晚上回去旋开肚皮吃,算我的。”刀疤里贝里难得大方一回,日头打西边出来。哥儿几个赶紧接住,免得他再反悔。

第六十六章(上) 老穆魂锁白鹿塬() 
赛后一路无话,时光如梭。

    满腔怨气烟消云散的马迪堡青年军们接下来在周末的维克多球场,在一场德比战中4:1击败了来访的汉诺威同城兄弟梅彭队,把联赛积分提高到了33分。这场比赛卓杨没有进球,但有两次助攻,刀疤上演帽子戏法,小猪远射建功。

    几天以后,马迪堡的替补阵容也在主场1:0干掉了同样是酱油阵容的翁特哈兴。翁特哈兴在自己主场遭受重创,清楚自己足协杯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六个球,把兴奋剂当干粮吃也追不回来,索性一放了之,全神贯注的在联赛里坐稳升级大业。

    既然如此,马迪堡也很配合的让主力全部休息,大牲口都歇了吧。气都已经顺了,再打死狗显得咱们没有风度不是?即便这样,一帮替补上去也没让对手落下什么好,彻底让翁特哈兴足协杯之梦灰飞烟灭。马迪堡神奇而又理所当然地闯进了足协杯八强,成为八强中唯一一支非甲级球队,他们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曾经创下奇迹的凯泽斯劳滕。

    这是马迪堡俱乐部历史上首次杀入德国足协杯的八强,半岛上的明珠总算也有了一点点可以拿出来说事的荣誉。

    。

    春天的气息弥漫大地,三月里大山从暗绿渐渐地变成了翠绿,仿佛像穿上了一层新衣,又仿佛阳光的沐浴让它褪去了冬日的旧尘。中国内陆深处的关中平原上,一望无际的冬麦铺展开来,像层层叠叠巧织而出的绿毯。三月的秦川没有江南烟雨的钟灵毓秀,有的是桃花盛开时的高山景行。在西安市区的东南方向,有一片因著名作家的同名而驰名的塬——白鹿塬

    塬上面阡陌交错,草长莺飞。老穆服刑的省二监就坐落在这白鹿塬上。

    老穆的刑期算起来已经过去了半年,这半年里他沉默了很多,不再是嬉皮笑脸的话唠。老穆经常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不是不能说,是他不想说。省二监里的服刑人员,从无期到几年的都有,但老穆的一年半是里面最短的一个。他也是二监里年龄最小的服刑人员,再小就是未成年,该待地方就不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几道高墙电网把这里和远处的市区严格区分开来。这种区分不是地理上的,而是空间、时间、空气,甚至温度。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远得让人害怕会忘记墙外的春天。老穆每天晚上都在冰冷坚硬的窄床上,让自己拼命回忆外面的世界,回忆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每一秒。老穆不敢让自己忘记,遗失的每一分钟都让他痛苦不堪。

    就在不久以前,身处自由的老穆洋溢着的全是少年的叛逆和桀骜,这是一种少年时期特有的味道和时尚。那时候,他很羡慕街道上的混子,他们身上总是透露出潇洒。他甚至崇拜那些刑满释放的大哥闲皮,走路带风一呼百应,大摇大摆在闹市扬长而去,无人敢招惹他们。老穆和这个时期的少年一样,把港台黑道片里的故事当做真实的流行时尚,热血街头以及泡不完的妞。

    叛逆的少年们,不曾惧怕法律,认为即便坐一趟牢,也是可以炫耀耍酷的资本。

    然而,直到真的蹲进大牢,老穆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他的世界。

    这种感觉,来自老穆的灵魂。

    刚被收押的时候,老穆没有一丝的后悔。打架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打得别人半死都有,只不过民不告官不举没人追究罢了。开始的时候,老穆对里面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还带着兴奋。但是,很快像狗一样毫无自尊的看守所日子,就让他的好奇变成了恐惧。

    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恣意践踏你的尊严,不需要任何理由。从凶恶的管教到高墙上冷酷的士兵,从号子里的份长到通铺上的小偷。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但不同的眼神里又都有一个相似的地方,因为目光是散的,那些目光好像并没有在他的身体上聚焦。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看一个人!

    老穆清楚感觉到,自己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不再是一个哲学意义上的人。没有人拿他当人,甚至没有人觉得他会比的上一条狗。

    这一切与老穆憧憬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和份长大哥的谈笑风生,没有给道上兄弟吹嘘泡妞经验引来的叫好,没有人敢潇洒地冲着高墙上的武警说一声:班长,给根烟嘛!

    这里只有冰冷窒息压抑屈辱。这里的冰冷会渗透进骨髓里,这里的窒息会让你被空气遗忘,这里的压抑让你双眼看不清自己的手,这里的屈辱每时每刻都提醒你不再是个人类。

    恐惧开始侵袭到老穆的每一个毛孔,原先认为转瞬即逝的一年半时间变得遥遥无期。一年半有多少天?一天又有多少小时?一个小时又有多少秒?老穆不敢去算,他害怕自己绝望,因为这里的每一秒都极其的漫长。

    也许,时间真的会凝固。

    对时间的恐惧开始变得渐渐麻木,但随后记忆上的流逝让老穆毛骨悚然。他发现自己开始想不起墙外世界的一些细节,而且遗失的越来越多,就像被偷走掉一样。他害怕忘记外面的每一秒,他害怕把外面全部忘记掉以后,自己就真得变成了这里的狗。

    他开始强迫自己去重新记录过去的时间,一秒一秒去想,一遍一遍去想。

    老穆想起他从来没有理解过的父亲,想起母亲深夜的眼泪。他想起遇见过的每一个姑娘,他想起和卓杨、九山、海洋一起偷着喝酒。想起四个人背着黄军挎书包,骑着自行车在渭河河堤上大笑着飙车,再挖个坑烤摸来的红薯。他还想起令他深恶痛绝的课堂,想起那些从未翻开过的书本。想起这些的时候,老穆想起自己是个人。

    灵魂对老穆说,你不属于这里。灵魂在提醒老穆,你的世界在外面。

第六十六章(下) 老穆魂锁白鹿塬() 
转到二监以后,老穆很快就被分派去修车,满打满算四个月了。海洋来过好几次,并没有对他隐瞒,老穆知道缘由。朋友是他克服恐惧的勇气。

    每天上午,老穆都会按时前往修车厂,到了傍晚,得到允许后再返回主监区。老穆沿着规定的路线向修车厂走去,修理厂是一座小型监区,两个区域之间仍然有高墙阻隔,要通过前面这个偏门相互连接。老穆抬头看着高墙上站立着两个背着枪的武警哨兵。在部队大院长大的老穆知道其中一个是刚下连的新兵,而另外一个老兵正在以老带新,老穆也知道他们背着的枪叫79微冲。

    听海洋说,九山去了大部队陆军,在新兵连很出风头。九山就是天生应该当兵,当将军。不知道监墙上的武警晓得我有一个要当将军的朋友,会不会对我稍微客气一点?

    “报告班长!3767出监区!”老穆站得笔直,两臂紧贴身体。3767是他的囚号,这里没有名字,只有数字。

    “退!!”新兵一声断喝。

    老穆这才发现,刚才因为走神,脚尖稍微踩到了地面上划分区域的白线。他赶紧后退两步,然后再一次立正。

    “报告班长!3767出监区!”老穆重新向哨兵报告。

    “说!”哨兵看着下面的囚犯,眼神里空洞无物。

    “报告班长!去修理厂!”在这里,不需要多说一个字,也不允许多说一个字。

    老兵翻了翻哨位上的通行名册,对新兵点了点头。

    “走!”

    这是老穆每天进出两次都必须履行的程序,一丝不苟,任何一点差错都会换来哨兵毫不留情地喝斥。

    在修理厂里,老穆不再恐惧,因为他可以干喜欢的事,可以想喜欢的人。老穆喜欢修车,而且学得很快。短短四个月,老穆就成了修理厂维修汽车马达最好的修理工。他甚至抽出宝贵的休息时间,把修理厂仓库内架子上三四排堆积的坏马达全部拾掇了出来。现在每一个马达都能正常使用,这给修理厂节省了一大笔开支。

    老曹说这是可以用来减刑的。

    老曹也是囚犯,四十出头。老曹判了十五年,因为过失杀人。他是渭南人,最在行的手艺是种植猕猴桃,据他自己讲,在养猕猴桃上,自己说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老曹在山里种猕猴桃,留在村子里的媳妇不守妇道,和村里一个闲皮睡在了一起。老曹回家时把狗男女堵在了炕上,他和闲皮撕打起来。老曹不是闲皮的对手,被揍得很惨。老曹冲进灶房掂起杀猪刀,把闲皮捅了个透心凉。

    老曹的老娘把山里的林子卖了,拿钱四处打点,老曹才被判了个过失。老曹还有一年半的刑期,快熬到了。可是熬出去了又怎么样?媳妇离了,老娘也生病死了,老曹在世上孤身一人。

    老穆的马达就是老曹教的,老曹在修理厂快五年了,没有他不会的。两个相差二十多岁的人很能说得上话,也只有他俩互相在一起时才愿意多说几句。

    老曹说老穆很聪明,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通。老曹说老穆太瘦,就不要学机修了,机修没两膀子力气可不行。老曹让老穆学电路,说那玩意儿才是聪明人应该学的,老穆听了老曹的话。老曹说,老穆这么聪明,种猕猴桃一定能种得和他一样好。老穆咧嘴笑笑。

    老穆又想起卓杨。听海洋说卓杨在德国一边上学一边踢足球,踢足球还能挣钱,挣的钱海洋买了个玉扳指,然后我就来修车了。也不知道卓杨脾气上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是那么爱抽人的大嘴巴子,也不知道那些老外经不经得住他抽。

    也不知道卓杨在德国泡妞了没有,上学的时候那么多妞卓杨就没泡一个,他说他不会,我说他不敢。老外的妞喜欢倒追男生,也不知道卓杨让妞泡了没有,也不知道泡他的妞胸大不大。

    海洋想上大学,我是上不了,书跟我有仇,书跟海洋亲。海洋肯定能考上大学,大学里全是文化人,海洋在大学里找的女朋友肯定也跟他一样酸溜溜地爱拽文。将来我和海洋还有他女朋友一起吃火锅的时候,我是不是就不用在料碗里放醋了。

    九山那么大的块儿,还偏偏喜欢瘦女生,越瘦他越喜欢。去部队以后,九山的块儿肯定会越练越大,他喜欢的瘦女生会不会被他的块儿吓着?九山到底是像史泰龙还是像施瓦辛格多一点?还是史泰龙好些!兰博是个当兵的,九山也是个当兵的。

    老穆想着朋友的时候,灵魂告诉他:

    ——你活着!你是个活着大写的人!

    。

    古今中外众多的诗人和文学家,都曾用不同的语言赞美三月,因为在所有十二个月份里,三月是最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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