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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神-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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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劳德转头看他一眼,微微一愣。但随即换上不屑的冷笑:“除非你有一个物理学和一个数学博士的学位——否则同你解释就是浪费时间。更何况。你何必知道那么多?如果有另一个世界的话,你在那里会有大把时间搞清楚这一切。”

他又转过身,想了想,说:“外在表现形式。”弗劳德似乎起了兴致,又似乎这个令他吃瘪的女人如今的眼神令他觉得畅快淋漓。又或者……总之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情绪驱使下,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比如你点燃一堆火,你看得到火焰的轮廓。但除了那堆火焰之外,它还向外辐射着光与热。而这个结界,大致就是一那个神国在维持自身存在的时候向外辐射出的能量而形成的。神国的创造者未必有心弄出这么一个东西,但物理规律造就了它。”

“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这可不是小说里那种受到创造者意志操控的结界——创造者本身也对此无能为力。”

白小当不满地低哼一声,提出一个问题掩饰自己的情绪:“那么你所说的神国在哪里?”

弗劳德指了指屋角的伊诺克:“我们认定的神国大致就是这些希腊人所说的那个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奥林匹斯。在过去长达十年的观察之中我们发现了疑似入口的东西。那是一种强烈的电磁场,位置并不固定。但它的活动范围就在这片群山之中,所以我们认为消失的奥林匹斯也就在这片群山之中。我的手里有可以探测这种电磁场的仪器——原本还有一整套配套装置可以精确定位。但那玩意儿得动用运输机和空中预警机。由于你们之前在摩尔曼斯克大干了一场……那么现在我们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定位了——我们得跟着可能出现的信号源慢慢找。”

“难道你们之前没找过?”

弗劳德瞥了瞥她,简短地说:“没来得及。”

屋子里暂时沉默下来,白小当消化弗劳德刚才所说的一切。几秒钟过后,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并且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压抑。

天空当中再次响起一连片的炸雷,她的手指在这雷声里颤了颤,仿佛被吓到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弗雷德,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艰难地说:“那么……你的意思是,在奥林匹斯的类种们被镇压或者消灭以后,宙斯创造了一个不被打扰的世界,躲了进去——它并没有沉眠。”

“是的。”弗劳德点头,“但不能说是一个世界——传说中宙斯掌控雷电。我们可以认为它能够操控电能——当然是无比强大、超越了物理规律的那一种。或许它通过某种巧妙的手段隔绝了外界探测并且造成视觉假象,以至于人类科技所制造出来的探测器在它的能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但或许数千年前的那一次内部斗争使它心灰意冷,打定主意隐藏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出现,于是一直藏到了今天。不过既然现在我们两个打算将它找出来……那么你就得明白一件事。”

弗劳德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小当,说:“我们所要面对的,不是一具干枯的尸体,也不是刚刚苏醒的虚弱者。而是已经存在了亿万年之久的、太古时期某个类种族群的领导者、一直保持着最巅峰状态的、最强大的类种之一,奥林匹斯众神之王,宙斯。”

第十七章神与登山者五

一道闪电适时地在窗外闪过,屋子里一片雪白。白小当因这强光眨了眨,听到姗姗来迟的闷雷声。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作为曾经的暗杀组织的一员,她已经历过太多生死。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叫嚷着不怕死、可以捐出一条命的大多是温室里的花朵。那些人不曾真正见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因为无知所以无畏。但她从刀光剑影和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知晓濒死之时的绝望与恐惧。也正是因此,她这一类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表现得更加勇敢——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可如今她的头脑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不清楚该如何应对弗劳德口中的那个存在。对方的强大已经超越常理,在这种存在面前她已经没法儿再像从前那样令自己兴奋、勇敢起来了。这种勇气就像一根弹簧——被压制得越猛,反弹得就越厉害。然而一旦那种压力超过了临界点,就有可能再也弹不起来了。

“怕了?”弗劳德笑着,问。

白小当盯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反问:“你就不怕?”

弗劳德走回去坐下,摆摆手:“我有什么好怕。我只是打开那扇门——而你却要弄到什么东西。在你死掉之前我就已经离开了。”

白小当回击道:“打破别人的家门一样令人生厌。如果宙斯真的是神话传说里的那种性格,你以为你就跑得掉?”

弗劳德歪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哈哈大笑:“我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果然是怕了——试图用别人的悲剧来平息自己的恐惧。不过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虽然我热爱生活,可如果某件事情终将发生,我也不会介意平静地接受那个结果。从启动a计划开始我就没想过自己有可能再活上几年或者几十年。被它杀死、被你们杀死,总之都是死,至少这样我死得有意义一些。”

白小当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这个人没有说谎。弗劳德的勇气与豪迈不是那种不知者所流露出来的情绪——要知道他也是经历过战斗与生死的人。这个发现甚至让她有些愤怒,她忍耐了很久,最终只得忿忿骂道:“该死的邪教徒。”

弗劳德耸耸肩。对这个评价欣然接受。

白小当气愤难消,又或者这种气愤是被未知的恐惧所放大的——她指着弗劳德:“你和李真……不可是这么说的!”

弗劳德又笑:“我看起来像是一个蠢货?难道要我对他说请你饶我一命我还得去完成a计划我还得把活蹦乱跳的宙斯激怒再放出来将这个世界搅成一锅粥?你只能怪他太蠢……不,或者说对自己太有自信心。我告诉他a计划是对于宙斯残骸的研究……结果他真就放过了我,现在又派来你,来取那一份残骸。我估计他是打算吸收宙斯的力量,但眼下你该清楚,他没可能做到了。”

白小当咬紧了牙。被人愚弄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她的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弗劳德手边——手枪被对方摆在茶几上,弹夹则是退出来的。而克里斯蒂娜坐在房间另一头。背对他们,面向壁炉。这个小女孩一直不发话,不清楚是不是睡着了。

她评估局势。但没找到令弗劳德如此有恃无恐地托出一切的理由。到目前为止一切应该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那么……弗劳德是失心疯了?要知道自己随时可以杀死他,至少可以做到两败俱伤。

她决定再隐忍上几分钟。

于是白小当坐直了身子,绷紧全身,用嘲讽的语气说:“听起来你有反社会人格——小时候遭受过什么打击?或者曾经被人当做娈童豢养?”

弗劳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白小当则微微吃了一惊——她觉得自己那句用以挑衅的话……好像说中了什么。

隔了那么几秒钟,弗劳德才用某种低沉而严肃的语气,缓缓说道:“在我小的时候……我家附近发生过一件事。那时候我住在纽约。在布鲁克林。”

“我家附近很乱……有一个由不良少年组成的帮派。有一天一个小孩子走过街头,被那些帮派分子抢劫。抢劫之后,他们鸡奸了他。小男孩不敢声张,因为害怕遭到报复——从此精神变得有些不正常。此后他好几尝试自杀,但是都没成功……”

“……那个孩子就是你?”白小当忍不住问。

弗劳德抬起头。看了白小当一会儿。然后他忽然仰身靠在沙发上拍手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小男孩是我的邻居——他之前倒是抢过我的钱——我让那些帮派分子那么干的——你知道,当一个孩子偶然发现自己可以操纵别人的思想的时候。那种感觉有多么美妙?!”

白小当咬住嘴唇,遏制住自己就在现在杀死他的**。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或许你还有暴露癖?我对你从前的那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弗劳德微微一愣。白小当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神色,却不知道对方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表情。自己的那两句话似乎并不足以给弗劳德带来这样的冲击,或许……她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他大概又想玩刚才的那套把戏。

但这一次弗劳德没说话,反而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轻轻摇摇头,重新将自己陷沙发里。

“不对劲儿。”弗劳德喃喃自语说。

白小当暂时没有心思去为弗劳德考虑到底哪里不对劲儿——她还有更加现实更加矛盾的事情要去想。李真要她来的时候,告诉她从宙斯的残骸上取回组织样本。那时候她虽然意识到这个任务或许没有听起来这样简单,可也断然未料到会像如今这样凶险——不,不是凶险,而是有死无生的局面。

虽然暂时没弄清楚为什么宙斯没有在大混乱之际跳出来掺合上一脚——姑且认为它是类种当中少见的孤僻性格——但无论是类种还是人类都不会高高兴兴地交出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哪怕仅仅是一丁点儿的上皮细胞。

李真……真的上当了么?白小当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五年前,她认为自己的答案或许会是肯定的。可现在她不大确定,甚至偏向于否定。再天真的人也不会仅凭某个人的一面之辞就对其信任有加,更何况对方是真理之门的第一圣徒。

事关自己的生命,她没法儿用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要求自己“勇往直前”。于是她再三思量之后犹犹豫豫地下了一个决断——倘若到了那个时候事情真的很不乐观,她就果断撤退。在明知事情有变的情况下将自己送上类种家门口,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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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多更些。

第十八章神与登山者六

这时候弗劳德从短暂的失神状态中摆脱出来。他皱着眉转头去看克里斯蒂娜,低低地唤了一声。于是克里斯蒂娜转过头。壁炉里的火光映照她的侧面,将她的金发染成了橘色。

虽然小姑娘只有十几岁而已,可但从外貌来看、以一个黄种人的标准,你已经很难再将她同“小女孩”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了。得益于人种优势,克里斯蒂娜出落得相当高挑,拥有一个成熟女性的绝大部分特征。即便以白小当的眼光来看,她也不得不承认克里斯蒂娜的外貌会令很多人自惭形秽——至少她就生出了一点儿微妙的情愫。

十几岁的女先知嗯了一声,然后从壁炉前的椅子上站起来。白小当惊讶地发现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先瞪自己一眼,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说:“怎么了?”

弗劳德疑惑地晃着头:“不对劲儿,克里斯。我今天不对劲儿——你有没有发现……”

克里斯蒂娜冷哼一声:“的确不对劲儿。你的话太多了。”

弗劳德烦躁地叹口气:“我觉得我……”

克里斯蒂娜向前走出几步,打断弗劳德的话,目光落在屋角的伊诺克身上:“是他不对劲儿,蠢货。这三天以来我一直在观察他——难道你还没发现,你的能力对他压根儿就没有一点作用?不是你控制了他,而是他一直在影响你!”

弗劳德瞪大了眼睛。先是看看克里斯蒂娜,然后慢慢转头——可是他的颈椎像是锈蚀住了——看向伊诺克。

中年希腊男人脸色平静地坐在阴影里。看着他们。

白小当立即站起身。她这几天倒是一直没在意伊诺克,但她从两个人的谈话当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是在说……这个名为伊诺克的男人竟没有被弗劳德操控,反而一直通过某种方式影响着他们几个?

一旦想到这里,冷汗就飞快地冒了出来——的确不对劲儿。这几天自己已经同弗劳德吵了太多次。不仅仅是单纯地唇舌之争,而是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泄露了大量信息,只为抒发一股盘踞在胸口的、奇特的抑郁之气。作为一个曾经的顶级杀手,这些年来她何曾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

弗劳德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或者说伊诺克现在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问题——希腊人不喜不悲,仍然安坐在角落。眼眸里没有一丝惊慌。也没有一丝得意。这绝不会是一个“普通人”的反应。

一旦头脑暂时变得清醒,弗劳德就一下子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那种种怪异之处,本该早就令自己警惕起来。可自己面对这男人的时候竟然会产生奇特的倾诉欲,甚至会下意识地为对方的不妥之处寻找借口、编织理由——若是从前的自己,本该直接杀了了事!

克里斯蒂娜说得没错——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被自己操控。他仅仅是在配合自己演这一出戏,用某种能力让自己变得冲动多嘴,然后花了三天的时间听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然而,这个家伙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弗劳德拉着克里斯蒂娜后退两步。同时抓起矮几上的枪。白小当对于希腊人可能存在的实力具有与弗劳德同样的判断,因此她也没有轻举妄动。她第一次在理智清醒的状态下与弗劳德交换了一次眼神,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信息。

不是你的人?

不是。

欧盟的特工?

没听说过这种强力人物。

那么……

两个人的头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因为太过大胆而显得匪夷所思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现。白小当就觉得自己的脚下生了根。身上的亿万条敏感神经齐齐紧绷。汗水如同浆液一般打湿了内衣。在这一瞬间里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控制,就连将眼神从那个希腊人的身上挪开都做不到。面对潜意识当中的极度危机而产生的应激反应令她心跳加快、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每一条肌肉都自发地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她甚至想要立即抬手发动异能,令藤蔓从地板上喷涌出来裹紧那个人——但愿他是一个“人”!

然而理智最终战胜本能,她紧咬牙关遏制了那个念头,同时也听到弗劳德将塑质的枪柄握得咯咯作响——看起来他并不像自己吹嘘得那样无所畏惧。

四个人对视了两秒钟。

然后克里斯蒂娜忽然挣开了弗劳德的手。死死盯着伊诺克,轻声说:“宙斯?”

白小当的心跳因为这个词语而漏了一拍。

名为伊诺克的希腊人终于站了起来。束缚他的绳子表面飞快闪过一片蓝白色的光芒,随后变得焦黑、酥脆,散落在地。房间里出现淡淡的臭味儿——高压电流在碳化绳索的同时电离氧气,产生了臭氧。

“雷电的力量么。”克里斯蒂娜轻笑了一声。

白小当很奇怪为什么在这种状况下。自己还有心思感叹克里斯蒂娜的镇定——或者不是人们熟知的那种镇定,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达到临界点。反而摒弃了任何一种情绪。

对方无声地笑了笑,并未作答。

于是克里斯蒂娜也翘翘嘴角:“现在终于有了答案——我一直没法儿观察你。原来当一个人足够强大的时候,真的可以无视某种规律从我的视界当中跳脱出去。”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面庞被窗外雪亮的闪电光芒照耀,看起来好似用最细腻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北欧女神像:“我很好奇……”

希腊人抬起手。手掌翻向上,轻轻屈一屈手指——似乎在叫克里斯蒂娜再靠近一些。

一丝微笑出现在女先知的脸上,她抬起了脚。

然后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惨白色。在人类的神经信号来得及从大脑传递至各神经末梢以前,一道手腕粗的电蛇从天而降、击穿两层屋板,落在克里斯蒂娜的身上。此时她抬起的那只脚刚刚落下——于是因这一触,身体便化作片片碎屑,哗啦啦地散在地板上,成为一堆黑色的灰烬。

直到这时弗劳德与白小当才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整栋木屋都微微颤抖起来。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弗劳德发出一声呼喊,同时抬枪欲射。白小当举起双手,遵循某种莫名规律的异能之力在她指间汇聚,伊诺克脚下的地板上钻出了第一枚叶芽。

白小当高度紧张的头脑之中却忽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为什么我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对面那个家伙却一点儿没被影响?

她很快就知晓了答案。

脖颈一紧,她觉得自己被一个人的手抓住了。那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刹那之间她就无法呼吸,并且听到自己的颈椎骨发出可怕的呻吟声。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大脑,眼前一片血红。颅腔内的巨大压力冲击着她的眼球,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双眼在下一刻就会喷射出来。

于是时间重新奔涌向前,她发出一声无可压抑的痛呼,双手软软地垂下。

这时候她才听到风雪的呼号声从身后传来,同时袭来的还有刺骨寒意。她身后的屋板被直接撞破,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用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脖颈,而另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握住了弗劳德的脖颈。

白小当艰难地转头,在淡红色的视线中看到那两个人的模样。同克里斯蒂娜一样,这一对十几岁的男女实际上看起来已经像是成年人了。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风雪之中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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