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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晋没有去看榜,因为没必要,府试通过了是会有人来报喜的。
这天早上五香羊杂店推出了新品——香辣羊杂。
近来院子中的辣椒已经陆续成熟,徐晋便做了一锅辣味的羊杂推出来试试水。
“哇,好辣啊,不过吃着还蛮爽的,要是冬天吃就真好了!”
“太辣了,我是受不了!”
“切,还是男人吗,这点辣都受不了,老板娘再来一碗,越吃越爽啊!”
来店里帮衬的大多是对面车马行的车夫,这些家伙大多竖起一条腿,半蹲半坐,一边吃一边听小奴儿讲《射雕》,还不时吐出舌头呵几口气,画面十分滑稽。
砰砰砰……
一名报喜的衙差敲着锣从街上跑过,一边喊着:弋阳县考生黄大灿得中府试二十二名……
谢小婉看着跑远的报喜衙差,不禁一阵失望,这已经是第三拨经过的了。
砰砰砰……
话音刚下,又有一名衙差敲着锣跑来,谢小婉心中一喜,这回总该轮到相公了吧,结果那衙差经过五羊杂店,连停都没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报喜的衙差一拨兼一拨地经过,谢小婉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了,小嘴儿都撅起来。
这时徐晋也有点不谈定了,因为刚才有一个报喜的衙差喊着府试第三名xx跑过,这都轮到第三名了,怎么还没有自己,莫不成第三场的策论出问题被刷下来了?
这时店内的食客显然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人低声纷纷议论起来。大家都知道徐晋是县试案首,府试是必过的,咋这个时候还没有衙差来报喜呢?
二牛那货站在门前四处张望,不时抓头挠屁股,在那自言自语:“来啊,咋还不来……”
“大傻牛,别傻站在门口挡道了,滚进来帮忙!”小奴儿不爽地叫道,都这个时候还没有喜差来报喜,这小子也极为郁闷。
二牛正想返回店里,外面突然又传来砰砰的锣响,这货立即瞪大牛眼盯住那名跑来的衙差。
那名衙差来到羊杂店前,被大牛这铁塔般的壮汉那样紧盯着,不禁有点头皮发麻,弱弱地问道:“上饶徐家村徐晋住这里吗?”
谢小婉眼前一亮,连忙道:“是啊是啊,差大哥,有喜报吗?”
那衙差猛敲了一下铜锣,大声唱道:“恭喜上饶县徐家村徐晋公子,得中府试头名,位列案首!”
哄……
整个小店顿时沸腾了,谢小婉激动得手中的擀面杖都掉到地上,小嘴张成了“”形。
徐晋也是呆了呆,第一名!自己竟然得了第一名,这惊喜也太猛了,陆知府这是搞啥飞机?
“呵呵,十叔又摘了府试案首,呵呵,十叔厉害!”二牛傻乐起来,小奴儿也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徐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吩咐道:“小婉,给差大哥打赏!”
谢小婉急急摸出一大把铜钱塞给那名报喜的衙差,估计有上百文钱,乐得那衙差说了一连串恭喜的吉利话,这才喜滋滋地提着铜锣离开。
第68章 知府私宴()
徐晋本来对府试案首便不抱有希望的,顺利通过府试便算万幸,没想到陆康竟然点了自己为府试案首,这到底怎么个情况?
徐晋可不认为陆康手滑,或者突然脑子短路,更加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考得太好,要知道考试的内容大多是主观题,主考官给高分点或给低分一点,全凭他们喜好,只要不是太明显,没人能奈何得了。
这时整家羊杂店都沸腾了,人们都闹哄哄的上前来道贺,徐晋也无暇细思个中原因,微笑着一一回礼。
于是乎,为了庆祝相公摘得府试案首,谢小婉又大方地表示全部免单,这下羊杂店更热闹了,一座难求啊,很多后面来的只能蹲在门外吃。
正热闹着,一群书生从街上行来,为首者正是费氏兄弟和卫阳等相熟的同窗,徐晋见状忙迎了出去,店里实在太多人了!
“徐师弟,恭喜摘得府试案首!”卫阳微笑着拱手,端的是风度翩翩。
费家兄弟、韩闯、蔡岳、李英俊,还有后面十几名信江书院的同窗都纷纷上前道贺。如今徐晋连摘县试和府试案首,俨然已经是信江书的旗帜人物,风头隐隐盖过了大师兄卫阳。
徐晋微笑着一一回礼,歉然道:“小店狭窄拥挤,就不请各位同窗进去坐了。”
韩闯嘿笑道:“临江楼位置够大,徐兄摘了府试案首,扬我信江书院之名,此时不去开数席庆祝更待何时?”
这货又打算吃大户了,一众同窗都哈哈大笑。
话说上次县试后吃河豚宴,花了徐晋近三两银子。当然,以羊杂店目前的赚钱速度,几两银子对徐晋来说还是花得起的。
这次意外摘了府试案首,徐晋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总算释放,此刻尽是轻松和雀跃,闻言笑道:“好,那便如韩守成所言,临江楼!”
众人顿时齐声叫好!
于是乎,十数人直奔临洒楼而去,徐晋还特意吩咐一名同窗回书院请赵教习,当然其他教习也邀请了,这算是一顿谢师宴。
很快,信江书院九名教习来了八名,还有一位没有来,方兴生没有脸来啊,想当初徐晋拿着推荐信来书院找他,结果被他拒绝了,而且还当众羞辱了一番,逼得徐晋转投到赵教习的门下。
如今徐晋过关斩将,连摘县试和府试案首,方兴生肠子都悔青了,那还有脸来吃徐晋的谢师宴。
临江楼的二楼,徐晋包下了十张桌,连教习和同窗共计近百人。
临江楼的褚老板乐开了花,每年的县府试期间都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尤其是府试,各县的考生齐聚,考前各种文会,考后各种庆祝,赚得他盘满钵流的。
这不,今天府试放榜,临江楼便被一众庆祝的考生给包了场,府试的案首最夸张了,竟包了二楼十桌,上百人聚餐啊,大手笔!
褚老板去年还为信江书院的消寒文会赞助过,所以自然认得文会魁斗徐晋,此时亲自到场招呼,还给了七折优惠!
在场最高兴的反而是赵教习了,徐晋是他的学生啊,连摘下县试和府试的案首,他作为老师自然脸上有光,而且还是阳光普照,春光灿烂的光!
罗教习酸溜溜地道:“梦阳兄,瞧瞧你捡了多大的便宜,老方怕是后悔死了。”
赵梦阳酒意微醺,略有些得意地道:“什么叫捡便宜,那是本人慧眼识珠!”
罗教习道:“啧啧,大家瞧瞧老赵那得瑟劲儿,若徐咬定再摘下八月份的院试案首,那就是小三元了,老赵那时恐怕尾巴都要翘上天喽!”
所谓的“小三元”就是童子试三关都拿到案首,而进士科的乡试、会试、殿试都拿到第一,便是含金量最高的“大三元”。
话说,自从有科举考试以来,既拿到“小三元”,又拿到“大三元”的超级牛人还没出现过呢!
徐晋听着一众教习的调侃,微笑地陪坐在一旁。
赵梦阳捋着胡子,目光温和地落在自己这名得意弟子身上,嗯,不骄不躁,还是那么的沉稳!
赵梦阳微笑着问:“徐晋,为师记得你的生辰是六月份吧?”
徐晋点头道:“学生六月初十便满十五岁。”
众人这才惊觉徐晋现在才十四岁啊,还没成年加冠呢,就是府试案首了,在场也只有神童费懋中能与之相比。
赵梦阳捋着胡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家中可有长辈为你行冠礼?”
所谓冠礼即是加冠之礼,明朝规定男丁十五岁为成年,一般讲究的人家都会举行加冠仪式,给成丁的子弟加冠束发,还要请德高望重的前辈起表字。当然,一般的老百姓才不会费这功夫,儿子成年后随便弄条方布把头发束起来便算加冠了。
赵梦阳此时问起,自然是有意给徐晋加冠取表字,但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徐晋没有主动开口请他,而且徐晋还是费宏的门生,轮身份地位他远不及费宏,显然由费宏来给徐晋加冠取表字更加合适。
徐晋摇头道:“学生幼失怙恃,还没想好请谁加冠,至于表字,学生端午后会回乡祭扫祖先,到时会请蒙师郭夫子给取一个。”
在场一众教习都露出赞许之色,赵梦阳微笑点头道:“那便好!”
蒙师就是启蒙老师,人生的第一个老师,徐晋现在名声鹊起,还不忘启蒙老师,这可是尊师重道的表现,一众教习自然十分赞赏。
这场谢师宴一直喝到下午两点才结束,花费近二十两银子,由于打七折,再抹去零头,共付十四两银子,这是徐晋来到大明朝花钱最奢侈的一次了。
赵梦阳等书院的教习吃饱聊一会便都陆续离开了,很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饭局散后,徐晋结完账,正和费家兄弟,大师兄卫阳等准备下楼,便遇上从三楼包间下来的一群书生。
“想必这位就是本次府试的案首徐晋了,在下贵溪县蒋方捷!”为首的书生朝徐晋拱了拱手,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但眼底潜藏着的一丝敌意还是被徐晋敏锐地捕捉到了。
徐晋拱手还礼道:“在下上饶县徐晋!”
“恭喜徐兄摘得府试案首,早知徐兄在此摆宴,刚才便下来凑热闹,顺便与徐兄磋切一下了学问,可惜了!”
这次大家都察觉到蒋方捷的语气有点酸,不过也难怪,蒋方捷这次得了府试第二,屈居在徐晋之下,而偏偏府试之前便有人专言案首会是蒋方捷,最后结果却是徐晋摘了案首。
蒋方捷身边一名同窗笑道:“闻胜(蒋方捷的字),今晚府台大人设宴,不是还有机会吗?到时再向徐案首请教便是!”
蒋方捷抚掌道:“亏得钱兄提醒,还差点忘了这件事,徐兄,那今晚在下要好好讨教一番!”说完便拱手下了楼。
费懋中冷哼一声道:“蒋方捷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罢了!”
之前宁王世子在临江楼宴请诸县考生,玉山县的案首闵世勋当场骂宁王乱臣贼子,虽然最后被打断腿,但在考生中赢得了很高的赞誉和名气,而贵溪县的案首蒋方捷在酒宴上却曲意奉迎宁王世子,为人所不耻,所以费懋中对他观感不好!
徐晋皱了皱眉,此时他还有点不明所以,今晚陆知府要设宴吗?自己咋没收到通知呢?
离开了临江楼,徐晋回到西市宅子,由于今天免费,这时候店里的食材已经用光了,打烊的牌子也挂了出来。
此时小婉、二牛、小奴儿正在收拾打扫,至于那个钱婶,因为手脚不干净,有一次私藏客人付的钱,徐晋很干脆地把她辞退了。
“相公回来了,这是府衙送来的衣服和请帖!”谢小婉见到徐晋回来,喜滋滋地把一套新衣和请帖逞上来。
这套衣服正是代表童生身份的直裰,直裰又被称为童生服,浅蓝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都有柳叶条纹,只有通过了府试的童生才有资格穿。
徐晋打开那张请贴,正是知府陆康差人送来的,今天晚上在府衙内设宴,所有通过府试的考生都收到了邀请。
徐晋不禁皱了皱眉,一般情况下来,只有在乡试和殿试之后,官方才会举办宴会替被录取的考生庆祝,分别是鹿鸣宴和琼林宴。
现在只是府试而已,陆知府竟然设宴招待考生,显然是私人性质,这有点反常啊!
徐晋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府试案首,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莫不成陆康想一脚踏两船,那边投靠了宁王,这边又向自己身后的费宏示好,想以此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过徐晋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种做法很愚蠢,要知道谋反可是诛连九族的重罪,陆康只要跟宁王扯上了关系,无论他留什么后路都是白搭,除非他在宁王谋反之前就公开划清界线。
那么陆康为什么要点自己为案首?徐晋实在有点琢磨不透,不过,想来今晚的宴会应该会有结果!
第69章 网罗人才()
陆康的府宴在戊时(19点)举行,徐晋提前半小时左右,带着二牛出发往府衙赴宴。
二牛虽然为人憨实了点,但做事勤恳负责,关键那近两米高的个头,而且还力大无比,当个护身保镖倒是挺好的,徐晋可不想像玉山县案首闵世勋那般,被歹人半路拦住打断腿。
知府衙门在城北,距离县衙倒是不太远,值得一提的是,像知府、知县这些地方行政一把手,一般办公和居住都在衙门,前面是办公场所,后衙则是起居饮食的场所。
徐晋到了府衙出示了请帖,便有差役把他领进了后衙,而二牛没有资格进去,只能像其他宾客的仆人一般,在府衙外面候着。
差役带着徐晋穿门过廊,来到了府衙后面的庭院。四周的屋檐柱子,还有树上均挂了灯笼,把整片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此时的庭院内摆开了八席,这次府试取中的各县考生都几乎到齐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一个个情绪高涨,状态兴奋。
这也难怪,府试一共才录取50人,由县试一路杀到府试,从近万名考生中脱颖而出,实在不容易,更何况府台大人亲自设宴庆祝,这可是一种殊荣,即使接下来八月份的院试没通过,也足够回去吹一辈子了。
徐晋的到来瞬时引起了在场考生的注意,信江书院的几名同窗率先迎了上来,大声道:“咱们信江书院的徐案首来了!”
这次信江书院通过府试的一共有六人,可以说相当不错了,毕竟才录取五十人,信江书院占额超过了十分之一,更何况徐晋还摘了府试案首。
徐晋抱拳还礼,与一众同窗寒暄打招呼。
“在下弋阳县黄大灿,见过徐案首!”
“在下横峰县何进东,见过徐案首!”
其他书院的考生都纷纷上前和徐晋打招呼套近乎,要知道日后若有幸步入官场,大家便是同乡兼同僚,自然要好好结交,把人脉关系网给建起来。
“府试徐案首终于出现了,我等真是望穿秋水啊,考前所有文会和诗会都没见着徐案首,今天终于有机会讨教一番了。”一名书生越众而出,正是今日白天在临江楼遇上的贵溪县案首蒋方捷。
四周的书生均露出意味深的笑意,考前便有传言蒋方捷会是府试案首,谁知最后竟被上饶徐晋给摘了,很明显,蒋方捷极不服气,这一见面便火药味十足。
确实,蒋方捷是贵溪县的县试案首,个人才学自是极好的,而且府试第一场他便拿了圆案内圈第一,本以为府试案首十拿九稳了,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徐咬定,把到手的府试案首给抢了。
蒋方捷自然极为不爽,而且认为徐晋肯定是私下跟府台大人做了交易,所以陆康才改变主意点了徐晋为案首。
要知道那天在临江楼的宴会上,蒋方捷与宁王世子相谈甚欢,事后陆康也暗示会点他为府试案首,谁知最后竟然放了鸽子!
徐晋拱了拱手淡定地道:“蒋兄言重了,在下才疏学浅,讨教实在不敢当!”
蒋方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还没开始就退缩了,真是没种,嘴上却是笑道:“徐案首过谦了,若是府试案首都才疏学浅,那在场诸位岂不都是文盲!”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蒋方捷身边一名贵溪县同窗嘿笑道:“对呀,徐案首就不要谦虚了。”
“对对对,徐案首便与蒋兄切磋吧,也好让大家学习一二。”
“难道徐案首怕失礼,不敢与蒋兄比试?”
自古文人相轻,徐晋摘了府试案首,自然有不少人不服气,此时都纷纷起哄。
信江书院的几名同窗均面露怒色,徐晋现在是书院的旗帜人物,羞辱徐晋就是羞辱信江书院,不能忍!
“蒋方捷想与徐案首比试不是不可以,先过了我这关再说!”一名信江书院的同窗傲然上前一步。
徐晋认得此人,正是信江书院内舍生刘嵩。
蒋方捷淡笑道:“在下恬为这次府试的榜眼,不知刘兄得了第几?”
刘嵩脸上一热,暗咬牙道:“三十六!”
蒋方捷哂笑道:“才三十六名,倒是免强可以跟钱师弟切磋一下!”
话音刚下,蒋方捷身边一名书生行出来,笑吟吟的道:“在下贵溪县钱怀玉,府试第二十八名,刘兄可有意赐教?”
“安敢狂言,在下信江书院薛鸿义,府试第十八名,钱兄可有意赐教?”
“信江书院江运,府试第十一名,钱兄可有意赐教?”
贵溪县的钱怀玉刚得瑟完,信江书院这边立马站出来两人“大”回去。
四周的考生都看得眉飞色舞,这是要打擂抬的节奏吗?爽也!
徐晋颇有点无语,不过自己这边有六人过了府试,都是信江书院的,若是再加上饶籍的考生更是有十人之多,绝对碾压贵溪县,上饶毕竟是府治所在,教育资源也不是其他六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