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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懒的小子给开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又进了车马行做事。”
“呵呵!”高进干笑了两声道:“徐大人言重了,徐管事虽然……有时会偷懒,但能力还是不错的。”
徐晋虽然嘴上说得明白,但天知道是不是真心话,而大伢好歹是徐晋的本家侄子,高进这个外人自然不敢顺着他语气踩大伢。
第808章 滚刀肉()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即使在现代法治社会,凭借裙带关系进入事业单位的现象也屡见不鲜,就更遑论是族群观念更加强烈的古代了。徐晋虽然从来没有以权谋私照顾本家的族亲,但他没干,并不代表下面的官员不会主动拍马屁照顾他的族亲,也不代表他的族亲不会打着他的旗号索取好处。
譬如大伢这货,尽管顺丰车马行的大掌柜韩鑫已经开除了他,不过只要这家伙随便跑到顺丰车马行某个分行,亮出徐晋本家侄子的名号,试问哪个掌柜的敢不录用他?
话说当初徐家村的老族长虽然用徐晋给的银子替大伢娶了媳妇,还帮他在上饶县城中盘了家店面做布匹生意,但是这对奇葩夫妇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再加上大伢跟他老子一样嗜赌,短短一年不到就坐吃山空了,就连店面都卖了出去。两夫妇生活没有着落,还欠了一屁股债,于是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儿子跑回村里向老族长徐德铭哭诉。
老族长虽然狠狠地训斥了大伢两夫妇,但终究还是心软,亲自出面找到了上饶县顺丰车马行的总管,总算为大伢谋了份差事。
大伢这货刚开始还兢兢业业,表示要从此洗心革面,结果坚持不到一个月便故态复萌了,迟到、早退、旷工跟家常便饭似的,甚至还借着职务便利盗窃货物,贪墨货款等。
上饶县顺丰车马行的总管敢怒而不敢言,毕竟大伢是幕后大老板徐晋的本家侄子,实在没办法,这位总管便想出了一个馊主意,把大伢介绍到浙江杭州的分行。
如此一来便更加不得了,在上饶县还有徐家村的老族长可以管束一下,到了杭州的大伢根本没人敢管,包括总管高进都对大伢客客气气的,甚至刚入职就提拔他当了管事,专门负责一县的事务,而徐晋会在杭州登岸的消息就是大伢这货散布出去的,无他,显摆自己是徐晋的本家侄子呗。
且说总管高进和徐晋聊了两盏茶的工夫,走出客厅时总算心里有底了,看来徐大人果真不待见他这位不成器的本家侄子啊,那就好办了!
话说高进早就不爽大伢的作风了,只是投鼠忌器不敢拿他怎么样,现在明白了徐晋的态度后倒是再无顾忌了。
“高总管,你跑哪了?我都等了你两刻钟啦!”
高进刚回到车马行便遇上了大伢,这货神态和语气都散发着傲慢的装X气息,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埋怨,仿佛高进不在屋里候着他大驾光临就是大逆不道似的。
高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皮笑肉不笑地道:“刚才徐大人召见鄙人,倒是让徐管事久等了,呵呵,徐管事找本总管何事?”
“咦,我十叔找你有什么事?”大伢顿时气势一弱,眼珠骨碌碌地打转,这货显然也明白自己并不受徐晋的待见。
高进呵呵笑道:“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随便问问车马行的经营情况,还有马车准备好了没,徐大人明日将启程回上饶。”
大伢闻言松了口气,前几年突然被韩三金那老匹夫解雇,他便怀疑是十叔授意的,因为没有十叔的授意,韩三金那老匹夫断然不敢这么做,所以他担心徐晋这次又授意高进解雇他。
“高总管,本人明日得陪十叔一道回上饶省亲祭祖,所以要请一个月假,下个月十三再回来开工。”大伢听闻不是要解雇自己,顿时又神气起来,理直气壮地向高进请假,还一开口就是请一个月。
高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地道:“一个月够不够,要不两个月吧。”
“那敢情……噢,不用了,一个月就够啦!”大伢这货本来想说那敢情好的,但突觉不对劲,于是便立马改了口。
高进点头道:“那便一个月吧,不过本总管事先声明了,请假的这个月是没有工钱的。”
大伢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跳起来怒道:“凭什么没有工钱?”
高进反问道:“你都请假了,凭什么有工钱?”
“那以前请假为什么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高进,你他娘的欺负老子是吧,信不信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大伢目露凶光地威胁道。
高进现在已经明白了徐晋的态度,自然不会再怵大伢,淡道:“鄙人还真不信!”
“高进,你今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伢又惊又怒,高总管今天的态度让他很不适应。
高进冷哼一声道:“徐管事,注意你的言辞态度,再出言不逊鄙人便解除你的职务。”
大伢不由心中暗骂,这货其实并不蠢,只是心术不正罢了,高进突然间态度大变,显然跟与十叔聊了一次有关,岂有此理,人家都是帮亲不帮理,自己这个十叔总是坑自己家人。
这就是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了,大伢这货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曾经从徐晋这个族叔哪里得了多少好处,现在被敲打了也不反省自身,而是第一时间记恨!
“高掌柜,对不住哈,属下以后不敢了。”大伢这货明白高进已经得了徐晋授意后,顿时怂了,那挺直的腰杆也塌了下来,一副讨好的嘴脸。
高进这段时间早就受够了大伢,此时不由大为畅快,板着脸道:“下不为例,另外,以后所有事都得按规矩办,倘若再无故迟到早退旷工,立即辞退处理,私拿货物货款照价赔偿,数额巨大则扭送官处理。”
大伢的扫帚眉顿时拧作了一团,这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吗?岂有此理,十叔也太过份了,一点不顾念族亲的情份,看老子回到村子怎么抹黑他!
“咳,那个……高掌柜,家里的小崽子近日感了风寒,所以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不陪十叔回村了,这假就不请了吧!”
“你确定?”
“确定,不请了,属下以后要努力工作!”大伢猛点头道,反正刚才已经在十叔那里拿足了好处,一对金镯子和两枚玉佩就价值数百两银子了,何必再跟着十叔回村挨老族长骂呢,更何况还要扣一个月工钱,划不来!
高进点了点头道:“那本总管便等着看徐管事的表现了,只要做出成绩,本总管不会待薄你。”
高进这倒不是随口敷衍之言,尽管徐晋并不待见大伢,但大伢终究是徐晋的本家侄子,所以他打算以后公事公办,大伢确实做得好便提拔,中规中矩便继续留任,如果还跟以前那般糟糕,那不好意思,卷铺盖回家种田吧!
“那个……高总管,你之前好像说过要提拔属下当主管,主管一府事务的。”大伢厚着脸皮问道。
高进白眼一翻道:“本总管有说过吗?你听错了!”
“不,我没有听错,昨天你才说过来着,一起吃饭的其他人都可以作证,堂堂总管竟然言而无信。”大伢怒道。
高进皱了皱眉淡道:“好,就当本总管讲过,可是你觉得你自己是当主管的料吗,一个县你都管不好,还想管一个府?”
大伢脸色胀得通红,挣着脸恶狠狠地道:“老子都没管过,你咋知道老子管不好,总之你不能言而无信,否则,老子总有办法治你,走着瞧,大不了一拍两散!”
高进不禁暗怒,但面对这样一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他实在也有点忌惮,毕竟一家老少都在杭州,冷哼一声道:“行,你想当主管是吧,山西大同府那边正好缺员,你去不去?”
大伢面色变幻不定,山西大同府是边塞苦寒之地,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富庶程度上,都与杭州有着天渊之别,在杭州当个管事也比在大同当主管强,高进这老匹夫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啊!
可是大伢转念一想,十叔肯定已经给高进打过招呼,要他盯死自己,假如继续在高进手下做事,以后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还不如去那个偏僻的地方当个“土皇帝”,至少自由自在没人管!
“考虑了清楚再告诉我吧!”高进见大伢眼珠骨碌碌转,显然还没考虑好,冷冷地丢下一句便行了开去。
“高总管且慢,我去,我去!”大伢追上高进拦住道。
高进皱了皱眉道:“大同那地方乃边塞刀兵之地,而且寒冷艰苦,风沙又大,冬天冷得能把人手指脚趾给活活冻掉,远比不得杭州这里舒服繁华,你确定要去?”
大伢咬了咬牙道:“我去,主管一个月八两银子工钱,为什么不去!”
“那好,回头我便向韩大掌柜递交申请,但是,能不能通过本总管就不敢打包票了!”
高进说完一甩衣袖便行了开去,他本来以为大伢会知难而退的,谁知这小子竟然真敢去,不过,能甩掉大伢这块滚刀肉他也挺乐意的,毕竟,死道友莫死岔道嘛,让这小子祸害山西车马行的总管去,当然,如果让这小子遇上寇边的鞑子就最好了,一了百了,省得害人。
。
第809章 她姓薛?()
杭州到江西上饶也就六七百里许,徐晋一行二月十三日乘马车从杭州出发,二月十四日下午便到达了上饶县城,前后花了差不多四天时间,没办法,古代的交通环境就是这么恶劣,马车一天走两百里已经是极限,假如碰上泥泞的雨天那就更惨,走百十里也难办到,还不如步行速度快。
徐晋一行进入上饶县城时已经下午三时许了,尽管车队较为庞大,但由于马车上挂有顺丰车马行的标识,倒是没引起太多的关注。
虽然顺丰车马行的总行已经搬到京城,但上饶县作为第一家顺丰车马行的诞生地,这里的车马行规模仍仅次于京城,专门有一名总管负责管理事务,而这里也是江西省所有顺丰车马行分行的总部。
同样,这里的车马行总管也提前得到了徐晋的通知,早早便备好了食宿的地方,而且由于徐晋的特意叮嘱,并没有惊动地方官员。
且说徐晋入城安顿好后,便带着家丁徐福,还有赵大头和另一名亲兵出了门,趁着时间还早,徐晋打算登门拜访一下昔日的同窗蔡岳。
话说正月初十那天,蔡岳路过京城,到徐府拜访徐晋,可惜徐晋正好陪妻儿去了潭柘寺上香,后来由于“左顺门事件”,当晚又留宿在宫中,所以没见着蔡岳,直到第二天听下人禀报,这才知道蔡岳来过,所以这次回到上饶县城,总得要回访一下的。
徐晋只知道蔡岳的家就在上饶县城中,但却不知晓具体的地址,但没关系,小县城里的读书人本来就不多,外出几年不归家的读书人就更少了,所以找人一打听,徐晋很快便得知了蔡岳的家庭地址。
蔡岳的家就在城西的一条巷弄里,从那斑驳的外墙,还有漆皮已经剥落的木门看得出,蔡岳的家境只是一般。
不待徐晋吩咐,家丁徐福便上前敲了敲院门,片刻之后,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探出头来,赫然正是蔡岳。
蔡岳在山西右玉县待了几年,外貌比以往显老了许多,皮肤也黑了,脸上尽是风霜冻裂的痕迹,徐晋微笑拱手道:“浩然兄别来无恙!”
蔡岳一眼便认出了徐晋,不过显然对徐晋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十分意外,愕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脱口道:“子谦兄!!!”
徐晋点头微笑道:“浩然兄不请在下进屋里坐坐吗?”
蔡岳急忙把院门全部打开,热情地道:“子谦兄轻快快请进!”
徐晋举步进了院子,意外地发现这院子的面积竟然还不小,可惜盆栽大多已经荒败了,显得暮气沉沉的,估计是主人疏于打理所致,而庭院的一角还有一畦新翻的泥土,与那些典雅的盆栽格格不入。
“内子是庄稼人出身,见这院子荒着怪可惜的,正打算种上瓜果蔬菜,倒是让子谦兄见笑了。”蔡岳有点尴尬地道。
话音刚下,便见一名小腹微隆的少妇从屋里行了出来,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徐晋,问道:“相公有客人来访?”
蔡岳连忙介绍道:“子谦兄,这位是内子。叶儿,这位就是为夫跟你提到过的同窗好友徐子谦。”
少妇不由吃了一惊,连忙行礼道:“民妇见过侯爷。”
“蔡夫人不必多礼!”徐晋连忙道。
彼此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蔡岳便邀请徐晋进屋里坐,结果刚迈进了大厅,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
“浩然兄,令尊的病可要紧?”徐晋低声问。蔡岳黯然地摇了摇头,估计是病得不轻,说不定已时日无多了。
“岳儿,可是有客人来了?”侧房的帘子掀起,一名形容憔悴的老妇从里面行了出来。
“娘亲,是孩儿昔日的同窗好友来访。”蔡岳连忙上前搀扶老妇,后者的腿脚似乎不太利索。
“见过蔡老夫人!”徐晋连忙拱手为礼,并让徐福和赵大头把带来的礼物放到桌子上,有水果、糕点、茶叶、酒水、布匹等等。
老妇见到这么多东西,愁苦的老脸不禁露出了些许笑容,与徐晋客气了几句便返回房间中,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徐晋和蔡岳两人在厅中分宾主落座,一边喝着茶一边聚话。
“对了,子谦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蔡岳好奇问道。
徐晋如实道:“皇上准了三个月假期,所以在下便打算趁此机会回乡省亲祭祖,顺道参加妻兄的婚礼。”
蔡岳恍然道:“原来如此,俗语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如今子谦兄功成名就,是该回家乡光宗耀祖一番了。对了,子谦兄的妻兄可是余干县的谢二剑谢将军?”
“正是,浩然兄也听说过?”
蔡岳笑道:“自然是听说过,除了子谦兄,咱们江西这些年出了不少名人,其中便包括谢二剑谢将军、王林儿王将军、余林生将军等等,这些都是抗击倭寇的英雄人物啊。在下虽然刚回到上饶不久,但也听说过他们的大名。”
徐晋不禁恍然,古人的乡土情结,亲族情结特别浓,如果自己家乡出了个名人,无不津津乐道。
“听说谢将军要迎娶的是田州知事岑蓝将军吧?啧啧,这位真乃女中豪杰啊!”蔡岳赞叹道。
徐晋点头微笑道:“岑蓝确实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率六千狼兵入浙,斩杀倭寇海盗不计其数,被皇上赐封二品诰命。”
“说到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在下倒是想起了另一个奇女子……”蔡岳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脸色有些不自然。
徐晋不由奇道:“浩然兄为何欲言犹止?”
蔡岳支吾道:“子谦,那女子的身份有些特殊,还是不说了!”
徐晋心中一动,微笑道:“无妨,随便聊聊,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便是。”
“呃……好吧,那女子叫三娘子,是山西右玉县黑台山山寨的大当家!”
“大当家,女山贼?”
蔡岳脸色微窘道:“三娘子确实也干些无本买卖,不过其人极为仗义,从不欺负平民百姓,只劫为富不仁的地方恶霸,而且她还专杀打草谷的鞑子,附近的百姓都把她当成保护神,争相上山投靠。”
蔡岳说到这里不由露出黯然之色,续道:“当年在下和子玉兄正打算到右玉县的杀胡口游玩,正好遇到打草谷的鞑子,子玉兄不幸被鞑子掳走了,要不是三娘子带领手下突然杀出,恐怕在下也不能幸免于难。”
徐晋不由来了兴趣,追问道:“这位三娘子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子?”
蔡岳不由露出一丝警惕之色,支吾道:“三娘子叫什么在下并不知晓,模样如何更是不清楚。”
徐晋皱了皱眉,蔡岳可以说是那种读死书的典型书呆子,根本不会说慌,看其便秘般的表情便知他在隐瞒了,于是试探道:“她是不是姓薛?”
“啊,子谦如何得知?”蔡岳脱口而出,继而连忙捂住了嘴。
徐晋的心不由狂跳起来,姓薛,真的姓薛,难道真是冰妞儿?
话说当年徐晋便让韩鑫通过车马行的眼线留意薛冰馨的行踪,只可惜几年来均无消息,刚才蔡岳提起三娘子,他第一直党就想到薛冰馨,因为山西是白莲教的老巢,而这个三娘子又是武艺高强的女土匪,条件吻合,所以徐晋便随口试探蔡岳,没成想这三娘子竟然真的也姓薛。
“她是不是叫薛冰馨?”徐晋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
“那个……子谦兄抱歉了,在下只知道三娘子姓薛,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蔡岳支支吾吾地道:“子谦兄,这个三娘子虽是山贼,却是个仁义善良之辈,日后若是落在官兵手中,还望子谦兄能高抬贵手。”
徐晋见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