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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这阵势,神机营上下均是面色惨变,晓是王林儿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都太阳穴突突乱跳,后背冷汗直冒。
然而就是这种情况下,却有两骑快马在鞑子前方两里许亡命狂奔,看服饰应该是神机营的斥侯,这两名斥侯都配了双马,胯下骑着一匹,另一匹空骑伴在一旁飞奔。
此时这两骑神机营斥侯的屁股后面正紧撵着十几骑鞑子的探马,咬得非常紧,还不时放箭攻击,正是险象横生。
“鄢浪,接应弟兄!”王林儿大喝一声,鄢浪立即领了三十骑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鞑子的十几名探马当场被射翻了数人,吓得勒转马头逃了回去,鄢浪成功把两名神机营的斥侯给救了回来。
然而,这两骑神机营的斥侯刚奔到王林儿跟前勒定马,其中一人便趴倒在马背上气绝身亡了,但见其后背上插了足足五支箭,鸳鸯战袄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端的是触目惊心。
战场厮杀汉见惯了生死,在场的神机营悍卒情绪波动倒是不大,有人跳下马迅速地把这名斥侯的尸体就势绑在马背上,以便一会儿撤退。
另一名还活着的斥侯像拉风箱一般急喘着大声道:“捷报,谢将军和戚将军已经成功摧毁了板升城,斩杀以李自馨为首的白莲反贼五百余,还有一百余鞑子骑兵,此后,我部又击溃三千来援的鞑子骑兵,现我部已经往榆林方向撤退。”
“好样的,万胜!”王林儿不禁脱口叫好,一众神机营军卒亦是精神大振,齐声呐喊:“神机营,万胜!”
这时,远处的鞑子大军已经杀到一里地之外了,但见铺天盖地,漫山遍野都是鞑子的骑兵,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王林儿估计俺答的土默特部已经倾剿而出了,不过这是好事,俺答的骑兵越多出现在这里,便意味着谢二剑和戚景通他们越安全。
“扔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撤!”王林儿不是白痴,自然不会傻到去螳臂挡车,他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于是乎,神机营扔掉了昨晚得到的所有战利品,还有抢劫来的牛羊,向着杀胡口的方向策马急遁。
此时从后面杀来的正是俺答,率领了足足四万铁骑,誓言踏平杀胡口!
话说昨晚俺答盛怒之下把麾下的铁骑派出去围堵谢二剑和戚景通所率的两千神机营精锐,结果一无所获,偏偏赵全竟然在和林吃了败仗,损兵折将而归。这下俺答更是肝火大盛,立即召回四万铁骑杀向和林,并且打算攻打杀胡口。
俺答本是个好面子的人,明军这次偷袭可谓把他的脸都扇肿了,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驾
四万鞑靼骑兵在俺答的率领之下紧咬在三千神营的屁股后面,杀气腾腾地直奔杀胡口而去。
而这时,徐晋刚从黑台山上下来,打马回到了杀胡口关城,结果刚刚入城便闻报玉林卫已经回来了,不仅带回来数千头牛羊,还有三百多颗鞑子的首级。
徐晋惊讶不已,连忙召见大同总兵王博古和玉林卫指挥使张寅,一问之下,这才明白了其中的经过。
王博古这货此刻满面春风,假意苦笑着道:“我等这次算是被徐大人你骗惨了,原来这场阅兵和比试竟是为了掩护神机营奇袭丰州川。”
徐晋扫了一眼旁边的张寅,或许是有了提防的原因,竟然敏锐地从此人眼睛捕足到一丝隐晦的杀机,不由心中微凛,不动声色地道:“为保此次行动顺利,本官不得不使些手段,还望王总兵不要介怀才好。”
王博古呵呵笑道:“岂敢岂敢,只是不知这次比试的结果还算不算数?”说完希冀地看着徐晋。
昨天出兵前便说好,三日为限,只要哪支队按时回到杀胡口,而且斩获的牛羊多,哪支队就获胜!
徐晋微笑道:“当然算数,不过三天还没过,等神机营回来清点了斩获才能分出胜负!”
“理应如此!”王博古谈定地笑道,他已经问过张寅了,神机营几乎分出了一半的人马前去偷袭板升城,如今剩下的三千人还在和林守着,以俺答的性子,倘若板升城被袭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神机营能安全回来就不错了,携带牛羊的可能性不大,换而言之,这一场比试玉林卫赢定了。
徐晋的目光又落在张寅身上,夸奖道:“张指挥果然是一员能征善战的骁将,此行不仅斩获了数千牛羊,还斩杀三百余鞑子,可谓是大功一件,本官回头便上书替张指挥和玉林卫请功!”
张寅暗喜,这次真是因祸得福了,指不定还能往上升一级,嘴上却是谦虚道:“末将惭愧,玉林卫此次的损失也不小,阵亡五百多人,伤者更是过千,要不是王林儿将军率神机营及时救援,估计败的就是玉林卫了,所以纯粹是运气,论功劳,玉林卫不及神机营远矣!”
徐晋微笑道:“张指挥不用谦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王博古哈哈笑道:“徐大人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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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就是命大()
和林距离杀胡口也就一百余里,如果马不停蹄地奔驰,大半个时辰便能抵达,但事实上绝大部份战马都做不到全速奔驰半个时辰,毕竟是血肉之躯,心脏受不了,强行全速奔驰半个时辰的话,估计不死也得废掉,再加上考虑到道路状况,从和林到杀胡口实际需要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也就是两个多小时。
下午三时许,三千神机营军卒在王林儿的率领之下,漫卷着滚滚黄尘冲进了杀胡口关城,沉厚的城门随即急急关闭,而鞑子的数万铁骑也接踵而至了。从杀胡口城头上往北望去,但见鞑子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滚滚黄尘直冲云霄,城中的大明兵将无不骇然变色。
徐晋倒是淡定得很,鞑子大举反扑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如今杀胡口聚集了超过三万守军,据险而守的话,俺答即使派出十万铁骑都拿不下来,而且俺答麾下有没有十万铁骑还两说呢,更何况明军后援充足,即便向宣府调兵,一天之内就能抵达了,谁怕谁啊!
所以徐晋倒是不急于登上城头观察敌情,而是把刚进城的王林儿召来询问情况。
王林儿风尘仆仆地来到徐晋面前,面带喜色地禀报道:“大帅,捷报。老戚和小谢昨日黄昏已经成功摧毁了板升城,斩杀以李自馨为首的白莲反贼五百余人,击溃三千鞑靼骑兵,已经往榆林方向撤退了,遗憾的是没能擒杀贼首赵全。”
王林儿此言一出,以王博古为首的一众边军将领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长年驻守在边塞,自然深知鞑靼骑兵战力之强大,神机营以两千人摧毁板升城就算了,竟然还击溃了三千鞑靼骑兵?啧啧,真的假的啊?
“好,干得漂亮!”徐晋欣然地道,尽管此行没能擒杀赵全,不过摧毁板升城便等于摧毁了鞑靼人的一座大粮仓,对俺答和赵全无疑都是一记华丽的重创,没个几年功夫都休想恢复元气了,也难怪俺答会暴跳如雷,倾巢而出报复杀胡口的。
“王指挥,你带神机营的弟兄下去歇息疗伤,其他人等跟本官上城头。”徐晋褒奖了神机营一番便道。
张寅闻言目光一闪,眼底掩饰着一丝隐晦的兴奋,嘿嘿,干掉徐晋的机会这么快来了!
其实要弄死一个不怕死的人,要远比弄死一个怕死的人容易,譬如徐晋这种事必躬亲的统帅,总喜欢往前线跑,正所谓刀剑无眼,一个倒霉被流矢碎石击中要害,死翘翘不是很正常的事?
张寅很有信心让徐晋在城头上倒霉!
接下来,徐晋在锦衣卫和亲兵的层层保护下登上了杀胡口关城的城楼,放眼望去,但见漫山遍野都是鞑子的身影。
杀胡口关城外面是大片开阔的河谷,此时鞑子骑兵的前军已经抵达了,约莫有万余人,不过并没立即发动攻击,而是在城外里许列阵,估计是要等待全军到齐再发动攻击。
约莫半个时辰后,鞑子的中军和后军也陆续抵挞了,后军负责运输辎重,所以走得很慢。
徐晋一直在城头上举着千里眼观察,当他看到靼子后军运来的攻城器械时,剑眉顿时皱了起来,因为鞑子运来的攻城器械除了运梯、攻城槌等简单的器具之外,竟然还有攻城车、箭楼、床弩和回回炮等利器。
看着正在熟练地组装攻城车、回回炮、箭楼的鞑子,一众守将的面色无不变得凝重起来,总兵王博古沉声道:“早就听说白莲反贼赵全在丰州川修筑板升城,不仅为鞑子生产粮食和各种物资,甚至还制作攻城器械,如今看来果真不假,鞑子竟然学会了使用床弩和回回炮等,岂有此理,赵全这些白莲反贼果真祸害不浅,钦差大人派神机营摧毁板升城的决定真是无比正确啊!”
一众将领闻言无不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张寅看了看天色,眼下已经日薄西山了,等鞑子把攻城器械都组装好,估计都天黑了吧,如此看来,鞑子应该明天才会发动攻击,可惜了!
接下来果如张寅所料,当鞑子阵中架起了三架回回炮和三架箭楼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太阳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就要沉下山去。
“钦差大人,天黑了,鞑子估计明天才会发动攻城,咱们也甭在城头待着了。”王总兵劝道,其实这货早就想下去了,只是徐晋这尊钦差大人还在城头上,他那敢自己先溜。
徐晋点了点头,正准备下城头,城外的鞑子阵中却忽然搔动起来,吆喝声阵阵,两架回回炮(抛石机)竟然被鞑子缓缓地推到阵前。
徐晋见状不禁轻咦了一声站定脚步,一众将领亦是神色一紧,莫非鞑子打算连夜攻城?
城上城下的气氛徒然紧张起来,城头的炮手立即操炮瞄准,准备随时摧毁对方的回回炮,只是鞑子似乎十分清楚明军火炮的射程,他们将两架高大的回回炮推到火炮的射程附近便停下了。
吱呀吱呀……
回回炮的杠杆被十几匹马合力缓缓地拉开,鞑子们迅速往翻斗里放置巨石,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翻斗在杠杆带动下猛地一甩,里面放置的巨石瞬时冲天飞起。
“保护大帅!”亲兵赵大头一把将徐晋按得趴下,其他神机营亲兵急忙举起盾牌下蹲,把徐晋的四周护得密不透风,形成一个堡垒。
轰蓬……
只得城外传来一声惊天巨响,然后城头上却屁事都没有,众将站起来往城外一看,顿时乐了,敢情鞑子的回回炮力臂没有调节好,那巨石离开翻斗后冲天飞起,然后几乎垂直落了下来,瞬间把那架回回炮给砸得稀巴烂,附近的鞑子受到波及,倾刻间哀鸿遍地。
城头上的明军无不指着城外哄堂大笑,徐晋站起来探头一看,看到那架四分五裂的回回炮,还有躺在四周血淋淋地惨叫的鞑子们,顿时无语之极!
王博古哈哈大笑道:“蛮夷就是蛮夷,沐猴而冠,这些鞑子根本没学到家,半桶水晃得很呀!”
诸将均是哄堂大笑!
然而正在此时,鞑子的第二架回回炮也发射了,只听得轰隆的一声大声,无数的石块尖啸着飞向杀胡口关城,尖锐的破风之声惊得诸将面色大变,一个个狼狈地抱头躲避,自然也包括了张寅,不过这家伙的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徐晋的方向。
轰……
鞑子的这一发回回炮听着威猛,不过却几乎全部打在了城墙脚附近,只有零星几块的碎上飞上了城头,砸得城楼的屋顶碎片乱溅。
正在众人抱着头狼狈躲闪时,一枚尖尖的石子从张寅手中嘶的一声弹了出去,竟射向徐晋的后脑勺。
本来徐晋的身边都是锦衣卫和亲兵,而且均举着盾牌,不过张寅眼睛毒辣,瞅准了时机出手,这时有一名举盾的亲兵正好动了动,所以盾牌之间出现了一道空隙。
眼看着那枚劲力十足的石子就要从那道空隙中穿进去击中徐晋的后脑了,偏生这时一名武将被旁边另一名武将撞了一下,身体移了移,张寅这块石子竟然打中了他的肩头。
噗……
尖尖的石子直接便钻进了这名武将的肩膀,瞬时血肉飞溅,这名倒霉的武将当即惨叫倒地,抱着肩头痛苦地挣扎。
张寅心中大骂不已,但机会稍纵即使,这时他想再补一发已经不可能了,只得装作抱头趴在地上躲避流石。 富品中文
第860章 先下手为强()
被石子击中的正是杀胡口守备参将韩登平,倾刻,整只右手都让鲜血染红了,军士急急将其抬进了城楼里面救治。
肩头虽然不是要害部位,但是那枚尖尖的石子钻得很深,估计已经触及骨头了,最糟糕的是石子已经碎成了很多小块,所以当军医把碎石都取出来时,韩守备痛得晕死过去,再加上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得跟纸一样,估计已经丢了半条命。
幸好,如今伤口缝合法已经在军中普及了,军医替韩守备清洗完便缝上了伤口,倒是成功止住了流血,假如不发炎的话,韩守备应该能保住性命。
“幸好这枚流石只是击中了手臂,要是击中脑袋,韩守备这条命就交待了。”王博古心有余悸地道。
张寅点头附和道:“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徐晋暗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瞥了张寅一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回想起鞑子刚才那一石炮,大部份石头都砸到了城墙脚下了,只有零星的小石块飞上了城头,但落点都不在附近,而击中韩守备只是一枚很小的石子,应该是飞溅开来的碎石。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石块的落点都不在附近,那么这枚击中韩守备的碎石子是从哪来的?
如果没有薛冰馨的提醒,徐晋估计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只会当成是一场意外,但如今得知张寅有可能是弥勒教教首后,处处提防着,想得自然就多了。
正当徐晋琢磨着的时候,一明军士跑了进来,神色古怪地大声禀报道:“钦差大人,总兵大人,鞑子退兵了!”
“什么?”众人皆失声惊呼。
徐晋急忙率着众将走出城楼,往城外面望去,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了,果然见到举着火把的鞑子骑兵正在缓缓后撤,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这分明就是要全军撤退的迹像啊。
亲兵赵大头捋了一把大头,一脸不可思议地道:“鞑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动干戈的跑来杀胡口,难道就是为了试射回回炮?他奶奶的,想不通啊!”
不仅赵大头想不通,在场一众将领,包括徐晋在内都想不通,俺答亲率数万大军杀气腾腾地来到杀胡口,连屁股都未曾坐热,只是试射了两发回回炮就撤退了,小孩玩泥沙呢?
“末将以为鞑子玩的疑兵之计,故意撤退引我们出城追击。”平虏卫指挥使张武沉声道。
镇虏卫指挥使何立行马上反驳道:“不太可能,不久前鞑子才气势汹汹地组装攻城器械,显然是打算强攻的,这才一会儿怎么可能又使疑敌之计了,依我看啊,俺答十有**是发现自己的攻城器械有缺陷,再加上杀胡口有数万重兵把守,他自以为攻不下,所以果断放弃了。”
“嗯,何张指挥言之有理,不过,鞑子会不会是要转攻其他隘口?”张寅搭话道。
徐晋看着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鞑子骑兵,退得是如此的果决,并不像是疑兵之计,莫不成是鞑靼内部突然发生了什么大事,让盛怒而来的俺答不得不撤军?
不过,张寅所讲也不无可能,俺答见杀胡口难攻,于是转攻其他隘口,只是这个可能性较小,毕竟俺答只是尝试发射了两次回回炮,并未真正意义上的攻城,一个带着滔天怒火而来的人,连试攻都未曾开始就撤军了,显然不太可能,除非遇到了非撤军不可的理由。
当然,不管怎么说,正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提高防备总是没有错的,于是徐晋立即下令派出使者连夜通知各处长城隘口的守军提高警惕,并且宣府和榆林那边也派人通知了,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其实,正如徐晋所料,鞑靼内部确实出大事了,俺答不得不急急退兵返回丰州川。
原来,今日上午,谢二剑和戚景通不是在黄河边上与鄂尔多斯首领麦力艮相遇了吗,倒霉的麦力艮济农先被开花弹重伤,接着又坠马断了几根肋根,逃回汗帐不久便伤重不治,一命呜呼了。
刚才俺答正是收到了兄长麦力艮的死讯,不由大惊失色,立即下令撤兵,他要连夜赶往鄂尔多斯。
俺答和麦力艮乃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感情笃深,收到兄长的死讯自然悲痛万分,不过之所以急急退兵赶往鄂尔多斯,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接收他兄长麾下的力量。
麦力艮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