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入画这时终于把卡在喉咙的葡萄给咽了下去,眼泪汪汪地摆手道:“姑娘,我没事……没事!”
入画一便抚着胸口,一边往屋里行去,掀起珠帘进了费如意的闺房。
费如意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弱质纤纤,亭亭站在书案后,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书案上铺开了一张宣纸。
不用费如意吩咐,入画便上前往砚中加入清水磨墨。
此时的宣纸上已经题了半阙词,赫然正是徐晋在南昌藤王阁上吟出的《临江仙》,时隔半个多月,徐晋这首荡气回肠的怀古诗词已经在铅山县的文人圈子中传开了,费家作为铅山县的书香世家,自然也是最先得知的一批。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费如意把《临江仙》的下半阙写完搁笔,看着整首大气磅礴的词,轻摇臻首叹道:“徐公子这首词依旧是如此恢弘,我的字实在难以驾驭!”
入画掩着嘴咯咯地笑道:“那有什么打紧的,小姐能驾驭得住徐公子的人就行了。”
费如意吹弹得破的俏脸不由微红,白了入画一眼,嗔道:“死丫头,别的不学,偏要跟五妹学了贫嘴,讨打不成?”
入画笑嘻嘻地道:“小姐,院试应该已经放榜了吧,你说徐公子和大少爷会不会通过?”
费如意轻道:“以徐公子和大哥的才学,如无意外,通过院试是必然的,怕就怕……”
费如意没有说下去,眼中难掩担忧之色,费家与宁王府交恶,而徐晋在上饶县更是为了自己与宁王世子直接起了冲突,就怕在南昌城中会遭宁王世子报复。
入画自然明白自家小姐在担忧心上人的安危,笑嘻嘻地岔开话题道:“院试考完了,徐公子会不会和少爷他们顺道回来?”
费如意贝齿轻咬了一下樱唇,略带惆怅地道:“人家哪知道呢!”
话说之前徐晋与费家兄弟约好,先在铅山县会合,再一道前往南昌赶考的,费如意还满怀期待呢,谁知徐晋竟突然改了行程,根本没在铅山县停留,而是带着小婉绕道余干县回娘亲探亲了。
尽管离开上饶县之前,徐晋送来了自己的素描画像,但并未曾亲口承诺过什么,所以费如意的少女之心是患得患失的。
入画撅着嘴道:“徐公子也真是的,姑娘这般待他,就给小姐画了张画像,其他什么表示也没有。”
费如意不禁眼神一黯,默默地把宣纸卷起,用细绳子扎起放好。入画偷偷地吐了吐舌头,暗暗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正在此时,一名婢女掀起珠帘行了进来,一副志得意洋的模样道:“夫人让姑娘到前面会客!”
费如意不禁轻皱了皱眉,近段时间老是有本县的乡绅妇人前来拜访,而继母赵氏也总是把费如意叫去会客。刚开始时费如意还不明所以,后来才渐渐察觉不对劲,所以很抗拒到前面见客人。
入画绷着脸道:“我们姑娘今天身子不舒服,不想出去见客!”
“今天来拜访的是方家的夫人,乃本县最大的茶商,家资巨万,夫人让小姐无论如何都要到前边坐坐。”
这名婢女叫翠云,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得姿色平平,乃继母赵氏的贴身婢女,恃着赵氏的信任,平时也不怎么把费如意放在眼内。
入画冷笑道:“真是可笑了,家资巨万关我家小姐啥事,她要是心动自己嫁过去啊!”
翠云那三角眼顿时斜吊起,讥讽道:“有本事你自己去跟夫人讲,信不信她打烂你这小蹄子的嘴巴!”
入画顿时怒道:“呸,你以为我不敢啊,她不过是老爷的填房而已,真当自己是正经主子……”
“入画!”费如意连忙喝止住入画,淡道:“翠云,你先出去吧,告诉娘亲我马上就来!”
费如意虽然万分不情愿,但她性子柔弱,并不想因此事与继母起争执。
翠云得意地瞥了入画一眼,冷笑道:“瞧瞧,主子反倒比你这丫头懂事,不是奴婢多嘴,姑娘得好好管教一下入画这丫头了,端的是没规矩!”
“是啊,端的是没规矩,是该好好管教了!”
随着一把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朵红云掀帘行了进来,赫然正是费小玉那只小辣椒,紧接着又进来一名明眸皓齿的少女,正是费家四姑娘费吉祥。
翠云顿时面色微变,连忙低下头福礼道:“奴婢见过四姑娘、五姑娘!”
费小玉扬手便给了她两记大耳刮子,高仰着小脸骂道:“贱婢,你是什么身份,竟敢教训起主子来?”
费如意性子温顺,翠云恃着赵氏的宠信,胆敢在她面前拿大,但在费小玉这只小辣椒面前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低着头连赔不是。
费小玉又抽翠云一记耳光,警告道:“以后再让我见到你欺负三姐姐,仔细你的皮,滚出去!”
翠云一声不响地捂住脸颊跑了出去!
入画解气地道:“五姑娘来得太及时了,刚才那位还让姑娘到前面会客呢,说是大茶商方家的夫人,我说她想钱想疯了,小姐还在替老爷守孝呢,真真的岂有此理!”
费小玉冷笑道:“什么大茶商夫人,本姑娘进门时就把她撵出去了,我说三姐姐你也太好欺负了,下次那贱婢还敢那般嚣张,你就大嘴巴抽她啊,怕她作甚!”
入画撅嘴道:“五姑娘有爹娘宠着,还有两位亲哥哥护着,自然可以那样,咱们姑娘无依无靠,别的不说,光就是每月的用度开支都是那人在管着。”
费小玉不以为然地道:“那又如何,莫不成她还敢克扣三姐姐的用度不成,大不了我回头跟娘亲说,三姐姐以后的日常用度开支都由我们那边出了!”
费吉祥连忙道:“五妹千万可别添乱,回头那位又该把气撒到三姐头上了。”
费如意暗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道:“两位妹妹今天咋这么早过来耍?”
费小玉笑嘻嘻地道:“自然是来给三姐姐报喜的!”
费如意愕了一下,费吉祥笑道:“府里的下人回来禀报,院试结果的榜单在县衙贴出了!”
费如意心中一动,连忙问:“放榜了吗?他……大哥可中了?”
话说院试放榜的当日,南昌府衙会抄录若干份,以快马送到下属各州府的官衙外张贴,沿山县距离南昌不算太远,所以院试的榜单今天已经送到了。
费小玉笑嘻嘻地道:“三姐姐,大哥自然是中了,徐晋还摘了院试案首呢,该不该恭喜你!”
费如意顿时霞飞双颊,羞喜地道:“他摘了案首关我什么事!”
费小玉长长了哦了一声道:“原来不关三姐事啊,也不知谁让大哥在考前给徐晋带了一个香囊呢,里面还写了什么来着?我先想想……朝朝暮暮?还是暮暮朝朝?”
“五妹,你……竟然偷看,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费如意又羞又恼地道。
第159章 相公归来()
瑞洪镇北坡村,小道旁的杂草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谢小婉侧揣着木盆行走在乡间小道上,十四岁的少女曲线初绽,如抽了穗的包谷,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长相甜美的丫环月儿同样侧揣着一只木盆跟在后面,两只衣袖撸起,露出了两截白皙细嫩的手臂。毕竟是王府中精挑细选出来服侍世子朱厚熜的丫环,模样性情自然都是同一批丫环中最出挑的。
北坡村的坡下是一条小河,村妇们平日都在坡下的小河湾浆洗衣物和蔬菜,谢小婉和小月此时正要到坡下的小河湾洗衣服。
本来,以谢小婉现在的身份,洗衣服的事自然有丫环月儿代劳,但谢小婉出身贫寒,打小便是个勤劳俭朴的丫头,如何闲得住,再加上在家里住着也无聊,所以每天都和丫环一起到河边洗衣服。
当然,除了洗衣服还有个目的,自然是等相公回来了,自从徐晋离开去南昌,这小丫头可是天天牵肠挂肚的。
“小婉,洗衣服啊!”
“芽菜姐姐!”
谢小婉和小月来到小河湾,正有几名村妇姑子在洗衣服,纷纷笑着打招呼。
“小婉,这还有位置!”一名村姑把自己的木盆挪了挪,给谢小婉和月儿让出了位置。
谢小婉甜笑道:“谢谢翠花姐!”
一名村妇打趣道:“小婉,啥时候改口叫翠花嫂子啊?”
谢小婉笑道:“随时都可以,只要翠花姐愿意!”
那名村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默默地搓着衣服。
这名村姑叫苗翠花,乃邻近苗家村的村民,已经跟大舅子谢一刀订亲了,就等着谢一刀凑够十两银子的聘礼成亲。
薛翠花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倒是蛮标致的,而且皮肤白晳,也难怪她老子敢要十两银子的聘礼,这对普通百姓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节衣缩食好几年时间也未必能攒出来。
“姐姐,姐姐……”
正在此时,谢三枪那小子挑着一担筐从土路的远处快步跑来,褡护就那样敞开着,露出胸腹处扎实的肌肉。虽然才是十一岁不到的半大小子,但由于自小练武的原因,要比同龄的小孩高了大半个头,结实得像头小老虎似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再加上现在谢一刀和谢二剑都不在家了,家里的一些活儿自己然都落在老三头上了,所以今早天还没亮,谢三枪便和老爹一起把昨天的渔获挑到镇上去卖。
谢三枪挑着鱼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河湾旁边,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谢小婉连忙拿出毛巾替弟弟擦汗,一边嗔怪地道:“你跑那么快干嘛,咱爹呢?”
谢三枪笑嘻嘻地道:“还有几只王八没卖出,咱爹在守着摊儿着,嘻嘻,姐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谢小婉一边替弟弟仔细地擦着汗,一边随口问道。
谢三枪一脸自豪地道:“我姐夫中秀才了,而且还是院试的案首呢!”
谢小婉大喜道:“真的?”
旁边的小月也惊喜地直起腰来,四周的村妇姑子均下意识地停下手头的动作。
谢三枪拍着胸口道:“当然是真的,收货的余老板刚从城里回来,院试的榜都贴在县衙外面了,榜首便是上饶县徐晋,嘻嘻,我姐夫就是厉害,每次都考第一,听说是咱江西省史无前便的三……那啥啊?”
“是小三元!”丫环月儿笑着插嘴道,毕竟是王府精心培养出来的丫环,见识自然不低。
谢三枪猛点头道:“对对对,就是小三元,月儿,小三元是不是很厉害?”
月儿点头道:“那当然了,童子试三关都摘下案首才能称为小三元,咱大名朝立国至今,获得小三元称号的屈指可数,恭喜夫人,公子以后就是秀才啦。”
“恭喜芽菜姐!”
“芽菜儿好福气啊,你们看看她的鼻子和下巴,我早就说过她是有福气的姑娘。”
一众村妇姑子纷纷出言道贺,满眼的羡慕。想当初谢小婉“偷偷摸摸”地嫁了,而且聘礼只有一斗米,在场一些人还背地里笑话过,现在却只有羡慕妒忌的分了。
谢小婉心里喜滋滋的,相公是天底最有本事的相公,从来没让自己失望过。
“恭喜小婉妹妹!”苗翠花也一脸羡慕,同时也心中窃喜,小婉的男人越有本事,以后对娘家的帮扶自然就越大。
“姐,我先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谢三枪说完便挑着鱼筐一溜烟跑了。
此时,瑞洪镇的码头上,正有一艏平底的沙船靠岸了,徐晋和费家兄弟等人陆续上了岸,最后谢二剑也跟着从船上跳下来。
这艏平底沙船是明军水师的战船之一,话说两天前徐晋等人离开了南昌,沿赣江顺流而下到了鄱阳湖。
孙遂特意派了一艏沙船送徐晋等人到瑞洪镇,而他自己则率着一众亲卫横渡鄱阳湖前往南康城,估计是要安排人把那枚玉玺秘密送进京城了。谢二剑特意向孙遂请了几天假,与徐晋一道回趟家。
“辛苦几位弟兄了,这点钱大家拿着先到镇上喝顿酒!”徐晋取了一两银子塞给了负责掌船的几名士卒。
领头那名明军是名小旗,姓张名猛,乐呵呵地接过银子道:“谢过徐公子!”
谢二剑拱了拱手道:“劳烦张大哥等我半天时间,天黑前我会赶回来!”
“谢兄弟客气了,别说半天,就是过夜也行!”张猛连忙道。
张猛虽然是小旗,但也只是不入流的小校尉罢了,谢二剑可是孙遂的亲兵,他自然不敢拿大。
打发了掌船的明军兵榜校,徐晋等便进了瑞洪镇,安排费家兄弟等住宿,顺便也买些手信礼回北坡村。
话说那天是仓促离开南昌的,所以徐晋都来不及给小婉等购买礼物。
上次来时,瑞洪镇刚好被水贼凌十一洗劫了,所以相当冷清,不过此时却十分热闹,码头上停着不少货船,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是小贩摊档,大部分是卖水产的,空气中充斥着各种鱼腥味。
“咦,那不是亲家老爷吗?
众人正在街上逛着,二牛忽然嗡声嗡气地道。徐晋抬眼望去,果然见到老丈人擎正蹲在街边和人聊天,几只用网兜罩住的绿皮王八就随意地丢在跟前。
徐晋连忙上前叫道:“岳父大人!”
谢擎见到徐晋大喜,站起道:“贤婿回来了!”
“老谢,这位就是你们家姑爷啊,啧啧,读书人不愧是读书人,英俊灵气,你们家芽菜儿好福气!”
旁边几位渔民满眼羡慕地打量徐晋等人。
谢擎哈哈笑道:“几位老哥,我先回了,晚饭到家里喝两杯,还好王八没卖掉,今晚大锅熬了!”说完拎起那几只王八丢到谢二剑怀中。
费懋贤和费懋中不禁暗暗咋舌,暗道:“好一条猛汉!”
刚才谢擎蹲着时不明显,但现在站起来,将近两米的身高,再加上古铜色的皮肤,就好像一座铁塔般慑人。
徐晋给谢擎介绍了费懋贤兄弟,彼此客套了一番。
接下来,费家兄弟在镇上唯一的客栈开了几间房住下了,准备等徐晋两天,然后再顺路一起回铅山县。
徐晋先是买了一辆马车,然后又购了大堆礼品,这才和老丈人一道赶回北坡村。
第160章 祸福难料(求票)()
院子里,丫环小月一边哼着曲儿,一边晾晒衣服,谢小婉和母亲蒋氏则正在屋里陪客人聊天。
北坡村才是十几户人家的小渔村,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很快便全村皆知。谢家姑爷考中秀才头名的消息自然也传开了,所以各家闲着的婆娘都跑来谢家凑热闹了。
“老谢家的,我说你们家二剑年纪也不少了,正好我有个外侄女今天刚好十五岁,长得可水灵了,跟你们家二剑正好般配。”
“我有个表妹今年才十四,模样的性情都是极好,而且还识文断字,蒋姐如果有意,我可以从中说合!”
蒋氏含笑矜持地道:“我家二剑性子野着呢,不像他大哥般老实。而且婚姻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作不了主,得问问当家的才行。”
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识,富居深山有远亲,这是很现实的现像。
话说当年蒋氏嫁给谢擎不久后便没有了公婆,一家几口人全靠谢擎打渔赚点钱养家糊口,再加上蒋氏的身体又不好,常要花钱买药,所以谢家一直穷得叮当响。
待到谢一刀和谢二剑稍大,能帮忙干活了,家境才稍微有所好转,但依然是拮据,毕竟孩子大了食量也跟着大增,吃穿方面的开销也跟着增加,所以一年到头也没能剩几个钱。
正因为如此,前年为了将老大的婚事定下来,蒋氏可是操碎了心,嘿,现在就不同了,根本不用她开口,主动上门要与谢家结亲的着实不少,甚至连老四谢三枪都有人要“预订”,这都是因为有个好女婿啊!
“啊!”
正在此时,院子外传来一声尖叫,屋内众人都吓了一跳,蒋氏不禁皱眉道:“月儿那丫头一准又是见到老鼠蟑螂什么的了!”
几名村妇笑着凑趣道:“毕竟是王府出来的丫环,比小姐还要娇贵。”
“夫人,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啦!”月儿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
谢小婉愕了一下,紧接着双脚像装了弹簧似的弹了起来,飞快地往门外跑。
谢小婉以最快速度跑到门口,便见到一辆马辆停在院门前,自家相公一袭玉色的遥溃反魉姆狡蕉ń恚驹诼沓蹬孕σ饕鞯乜醋抛约骸�
“啊,相公!”谢小婉难以置信地掩住了小嘴儿,显然没料刚收到相公举秀才的消息,结果相公后脚就跟着进了家门。
徐晋快步迎了上前,不由分说便把谢小婉轻拥入怀中,后者羞喜低声道:“相公,家里有客人呢!”
徐晋微笑低声耳语道:“怕什么,抱一下又不犯法,一个月不见,相公可想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