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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星空,猝然遇到从黑暗中冒出来的舰队,如果不小心谨慎,被对方先攻击了,瞬间死亡的可能性极高。
谁也不想将自己的舰队与生命赌在不确定性上。
战争打到这个时候,左旋势力伤亡极为惨重,除了年轻人所带来的舰队尚且完好,其他所遇到的各支舰队,无一不是舰破甲残,能量缺失。
四周的星空中漂浮着大量的残片,以及各种生命的尸体。
没人去管它们,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年轻人指挥着舰队,更随着大部队的后面,不断地航行,收编陆续逃来的零星战舰,不断地壮大着。
从这些战舰的情报中,它们获得了敌人最新的消息。
此刻,只能靠这种办法,且无法完全地知道敌军的分布情况,甚至不知道自己一方的总舰队在哪里?
能探测到的都是茫茫黑暗星空中纷乱的数不清光辐射信号,弄不清在数光年外发生的战斗,到底是谁和谁?
“它们要试着最后一次突围了。”
年轻人叹息一声,将刚刚收到的大部队信息转述给堪卟,以及其他两大舰队的高层。
堪卟现在对年轻人是既警惕又佩服,想了想道:“有多大的把握?”
年轻人肯定地说道:“基本没有。”
堪卟便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年轻人盯着星空的变化道:“往回走肯定不行,驱赶的敌军更多,突围也不现实,现在是死境。”
它的话音刚落,其他两大舰队也纷纷发来求问。
年轻人精湛的指挥,以及与冷星舰队中的神秘生命完美的配合,让它们这支不算强的舰队,在这场血腥的大战中,竟然能够基本完好无缺地活到了现在。
的确是一个奇迹,一路上,它们看到了无数的战场残骸,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即便纵横十数光年,也处处都是死亡之音。
所以,它们更加地信赖年轻人,希望它能带来舰队闯出围剿。
但年轻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它已经将舰队运用到了极限,再往前,就是生与死的绝地。
退不了,留不下,进是死。
乌怒人又在催促它利用这次机会争取突围,年轻人再次叹息,也只能命令舰队跟随大部队前进,希望能再争取到一点点的时间。
脱离了后面的敌人,大约航行了两光年后,左旋舰队的数量开始激增,大量的败军从四面办法汇拢而来,当然,跟多的是被击败后,逃到了这里。
能活到这里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年轻人所率领的舰队反而显得落后许多,只有三大舰队才勉强挤入平均不到的水平线。
新的编队陆续开始,它们被编入第十七区大舰队,实际上就是炮灰,排在十七的位置上,向前方密集的敌军冲开缺口。
年轻人不想这么去送死,拖拖拉拉到了第十七区。
所有源门都被总舰队召集走了,大概是要集中全部的力量于一点,保证神使突围成功,其他人的生命,并不重要。
金甲源门本就不属于它们这支舰队,虽然它似乎更愿意留下来,但是也不敢违抗命令,在众人的绝望中,离开了舰队。
很快,枢机召集令也陆续传来,年轻人心中十分的清楚,总舰队召集完源门之后,为了保证这些源门的战斗力,就要拿枢机开刀了,所有枢机都被源门“吃掉”,以补充源门的战力。
不交出来?
源门编队马上就过来强行带走!
同时,还要处死抗命的舰队种族,这时候,没有道理可讲,强者就是道理。
年轻人很想留下舰队的枢机们,但是它没有权力,更不能去总舰队旗舰,去了不但没用,反而会被杀死。
海国大殿主,刺恶,拔异,睥迈,以及梅尔蒂尼等人,全部着强行招走,乌怒人也没办法,它还需要靠着总联军冲击突围的时刻逃离,不能现在翻脸。
想隐瞒下来也不可能,一路上所有枢机都出现过,这些情报已经被陆续收集在总联军旗舰中。
而且就是上报已经战死也不行,除非从此不再用枢机出战,全部藏起来,但这样去战场,基本与送死没什么区别了,一样还是死,甚至被总联军以隐瞒之罪直接处死。
年轻人心中黯然,它们一到总联军旗舰,就会被源门吃掉,依然是死。
这才是绝境,生死无路。
它仰头望向星空:楚云升现在到哪里了?只有他才能压制住神使,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再不回来,就要全军覆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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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我当年得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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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联军前往总联军旗舰的运输舰中,二十多个枢机,默然地分位于两侧,神情黯淡。
冷星舰队的七个枢机分在一组,却泾渭分明地相对而立,海国大殿主等四人位于一边,梅尔蒂尼等三人位于另外一边,中间的空白犹如实质般的隔阂,让人感到无情的冰冷。
没有人说话,仿佛都在想着各自的心思。
所有的枢机心里都明白,此一去,就是死亡,路上的这点时间,是它们人生中最后的一刻,生命已进入倒计时。
有人看着舱窗外的星空,望着美丽令人不舍的璀璨星空;有人闭着眼睛,像是入了定一样,静静地度过只属于自己的最后一刻;有人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眼神中露出深深的无奈。
海国大殿主望向对面,看了梅尔蒂尼身后的阿西俄一眼,神情有些萧然。
曾几何时,这个天资优越,被誉为天下最接近枢机的女人,是它最为信任的人,如今却是那么的陌生,仿佛隔着数个种族那样的遥远。
总舰队的召集令上,没有明言要殉死枢机,只说召集枢机商议突围之事,虽然枢机们心中都清楚去了就是死,而不去也是死,但鲜有反抗之人,除了总舰队实力强悍不可抗拒外,召集令上还有一条:
每个枢机可携带本种族的继承人,以及本种族的种子,同往总舰队,突围之时,枢机死战,其继承人与种子将随神使所在的主舰一起破出重围。
枢机横竖都是要死,与其死在敌人那里毫无价值,不如死在自己手里,还可以为种族创造延续的机会,让继承人与种族之种获得进入神使主战舰的资格。
总旗舰召集令的背后,就是一个条件,枢机们不得不答应的条件。
虽说也有许多舰队和线体枢机种族一样,在逃亡的路上,星空的角落,都留下过以防万一的种子飞船,有的藏在某个星球上,有的漂流在黑暗的星空中,等待时机再延续种族。
但如今整个星系空间都已是敌区,即便种子飞船能够顺利启动,它们的后代又如何能在敌人的星空中存活下来?
它们自己都尚且不能,又怎么指望那些种子飞船的弱小后代?
神使所在的主战舰是唯一的机会,集合全联军所有源门尊者于一体,满舰皆星空精锐,它们这些人当中若真有人能够突围成功,那一定是神使的主舰。
只要跟着主舰逃亡暗域,获得一线生机,从此海阔天空,异域拼杀,未必不能再振种族之辉煌。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枢机与无枢机种族之间的真正差别来了,无枢机,连主动送上门被杀以换得入主舰的机会都没有。
比起渺茫的源门,一个枢机才是一个种族的真正定海神针!
源门不再完全依赖种族命源,而绝大部分枢机脱离不了种族,种族也离不开枢机,双方紧密的关系反而远胜于源门。
冷星舰队两边加起来一共七个枢机,极其令人羡慕,许多舰队至今为止,一个都没有。
但它们很难知道冷星舰队内部的种种矛盾与艰难。
海国大殿主如今连选择继承人的权力都被族人架空,人们仿佛就等着它死,将位置让给阿西俄。
它一个三神境六元天的枢机,竟凄零至此,让其他种族简直无法理解。
刺恶本想等自己死后,将契约传承给库勒,但被库勒拒绝,另从族人中选了一个资质出众的嗷卡人少年,跟随它来到这里。
陌生的少年,紧张地跟在它身后,让它微微失望。
睥迈坚持要在自己死亡后将契约交给赫尔家大小姐,但令不解的是,大小姐只答应随他一起来总联军,却不接受契约。
拔异倒没有它们这些烦心事,他的退化人比血族还要团结,甚至不惜灭族也要支持它反抗召集令,而地球人如今也只有他一个枢机。
天羽族有两个枢机,可携带两个继承者与两个种族种子,令留在原舰的地底小人不敢相信中喜出望外,她们竟然分了一个种子名额给它们,让两边复杂的形势更加地复杂起来。
梅尔蒂尼的心思则无人知晓。
没有枢机的种族,只能准备血战拼杀,寄望于亿万分之一的运气。
……
“你们有人见过自己的灵主吗?”
船舱中,有一个枢机终于忍不住如上死刑场般的窒息压抑气氛,打破船舱中的沉闷,不说眼下的战争,只说“神鬼”。
众枢机都来自一个联军舰队,长久地并肩战斗,并肩提防源门,虽然来自不同的种族,但也基本都相熟了。
此时,有人不想说话,有人听了只摇摇头,却没有搭它的话。
那枢机也非是要有人回答它,只是为了打破压抑的沉闷,自顾自说道:“还记得当年刚刚成为枢机的时候,年少无忌,誓要成就源门,一窥灵境,结果还是没有抵御住世间诱惑,没几年就堕落懒散了……”
这时候终于有另外一个枢机插话道:“我当年得枢机时,可谓扬眉吐气之极,枢机之名,一日之内,传信天下遍知!”
它的话仿佛搅动了此刻枢机们心中的某个地方,开始有第三个枢机,第四个枢机……陆续纷说——
“我当年得枢机,可是历经千辛万苦,日夜不休地修炼,日常不知岁月……”
“我得枢机之日,许多人后悔之极,至今还能记得它们当日……”
“我当年得枢机,即日大仇即报,如今回想起来……”
“我当年得枢机,盛大典礼上,倒是闹了不少笑话,当时……”
“我当年得枢机,没你们运气好,正在打仗,依稀还记得……”
“我当年得枢机,是一个偶然,我本平凡……”
……
枢机们纷纷说着自己的故事,越说越快,像是在赶时间,直到后来仿佛已不是说给别人听。
海国大殿主也在听着,它没有说,当它也在想,当年它得枢机,那遥远的岁月,那意气风发的岁月。
它正想着,嘴角露出一丝久久没有过的淡淡微笑,这时候,船舱中突然寂静下来,死一般的安静。
哦,原来船到了……
船到了,而人生的精彩尚未说完。
海国大殿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甲,没有再看阿西俄,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出了船舱,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拔异看了对面的梅尔蒂尼一眼,梅尔蒂尼也看着他,两人也没有说话,走出船舱。
随后刺恶、睥迈、小长羽……一个枢机接着一个枢机,默默地走出那道舱门,渐渐冷清下来的船舱中,仿佛久久地回荡着那一句:
“我当年得枢机……”
……
总联军的旗舰,也是主舰,看不出是由何种金属制造而成,并不是很大,但举目望去,层层叠叠的结构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继承者与种子被安排到另外一边,与枢机们分开。
转载着胚胎的舱体也分别打上新的分类记号,运往生命仓库。
平台上陆续有其他分舰队的枢机走下运输船,曾经在种族内拥有极高地位的枢机大老爷们,在这里默默地排着队,等着各自也是相同的命运。
远远地,看到几个源门飞来,枢机人群里顿时微微有些骚乱。
那几个源门一脸冷漠地落入平台,快速地扫了一眼,被扫过的枢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的无法抵抗。
过了一会,落在前面的源门道:“到齐了吗?”
它后侧的源门生命道:“到齐了,有几个还不错,编队开始吧。”
前面的源门转身向枢机们道:“记住自己的分舰队编号,听到编号的,到对应的标识处。”
它的暗能波动威严而不容置疑,冷冷地目光又扫了一圈,开始分“人”。
海国大殿主等人听到了自己分舰队的编号,默然地飘飞到对应的标识下,落下来后,才发现已经有一个在那里等着了。
“尊者,是您?”有人惊讶道。
等着的人,它们认识,竟然是随它们一起战斗至今的金甲源门。
有人此时暗暗心道:也罢,死在一个熟人手上,总好过陌生之人。
或许,还能照拂自己的族人一点。
“不要说话,跟我走。”金甲源门却快速地扫了一眼自己要求分配来的枢机,目光微沉。
顿时就有几个敏锐的枢机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灰死的心瞬间砰砰跳了起来。
金甲源门不理会它们此刻乱猜的心思,带着它们立即就要往主舰深处飞去。
没想到还是迟了,一道流光转瞬及至,落在金甲源门身前,挡住它们的去路。
随后,又是几道流光飞来。
来者看了金甲源门一眼,道:“这里面有三个枢机你不能带走。”
金甲源门冷冷道:“分给我的人,你够什么资格要?”
来者不容它质疑,强令道:“它们已经达到枢机三层境,神使需要。”
金甲源门冷笑道:“神使大人需要?我看是你们需要吧。”
来者淡淡道:“我说神使要,就是神使要,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金甲源门目光一沉,就见来者激发源门之法压成一线向他袭来。
它随即身影微动,同样一道线一般的金芒冲击出去。
两道极微小的源门之法在半空中相撞,能级飞升中,暗能震荡,将金甲源门掀起。
它身体里顿时沁出血迹来,早已重伤的身体,根本支持不住这样的强硬对抗。
来者不屑地道:“给你脸你不要,不要说你受伤,就是没有,又能怎样?”
金甲源门知道此人背后还有一个大源门,境界极高,所以才有恃无恐。
但是,它却重新前行飞了回来,拦住来者从它的枢机中抓走的三人,其中就有海国大殿主,它也是第三神境的境界。
“找死!”
来者身体中能量急升,挥手就是一道光芒,狠狠地抽在金甲源门的身上,然后它飞身跟上,悬浮上空,冷冷俯视金甲源门。
这时候,主舰传来一个声音道:“这种不识时势的源门,既然已经重伤,不堪大用,杀了也就杀了,免得浪费资源,神使大人那里我会去说。”
来者得到了许可,寒光毕现向金甲源门道:“你听到了?去死吧!”
这时候,海国大殿主突然站出来道:“等一下,这位尊者,我愿意跟你去。”
其他两个三神境的枢机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不去还是得去,去了也许还能救下金甲源门。
来者自然不能连同三个三神境的枢机一起杀死,那样太浪费了。
海国大殿主扶起重伤的金甲源门,道:“尊者,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这些人注定是要死的,无非迟死早死。”
金甲源门叹息一声,道:“我答应过你们的指挥官,要尽量保下你们,它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军事天才,可惜,可惜了。”
海国大殿主知道它可惜的是什么,金甲源门原也不是什么善辈,该杀枢机的时候一样照杀不误,从来没有手软,之所以要保住它们,一定是那个天才的指挥官和金甲源门说过什么计划,并且让它相信了。
从利用效率上来讲,在那位指挥官的指挥下,枢机被“吃掉”,才是最为浪费的举动。
海国大殿主退后了一步,向着拔异等人笑了笑道:“再见。”
说着,三人便向来者指定的方向走去。
但在这个时候,那来者源门突然返身,激发出凌厉的源门之法,杀向金甲源门,冷声道:
“你这种垃圾源门,活着也是浪费,这些枢机,我们全要了!”
海国大殿主大惊,这时候,它才想起一句话来:源门是不讲道理的。
但它再想为金甲源门挡住,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来者速杀过去。
其他同舰队的枢机也动弹不得,在源门力量控制下,它们如同被紧紧束缚住一样。
眼看金甲源门就要被当场击杀,星空中,突然有一道剑气凌空而至,瞬间便将那源门的源门之法一路打回,打成原形!
那来者源门没想到竟有人敢对它出手,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