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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学家那边有些骚动,一开始还不是很明显,但等到第二批探险队员过了约定时间依然没有回来,第三批队员整装准备出发的时候,他们的骚动立即变得激烈起来。
“送死!这是送死!”一个科研者大声喊道。
“不能再去了,去了还是一样。”另一个科研人员乘机小声道。
“就是,我们留在这里好了,不要再出去了。”他的旁边立即就有人惊慌地说道。
“我们不去,要去你们银色军团的人去。”人群激动起来,纷纷抗议,不肯再加入探险队。
陈参谋犹豫地看了一眼岐沉,在他看来,如果第三次探险队还不能回来,那最好还是不去了,留在这里或许永远无法出去,但至少还能活着。
但这时候,他却看到岐沉冷酷无情伸手指向他们,一列士兵手持武器,抵着三个科员人员的脑袋,强行将他们拖入了第三批探险队员之中。
哭喊,挣扎,与哀求中,三个科研人员探险队员几乎拖着出了缺口。
时间仍在一点一滴的流逝,但第三批探险队员依旧一个都没有回来。
第四批结集完毕,准备出发。
第五批出发!
第六批出发!
第七批出发!
……
第二十二批结集完毕,准备出发!
被选出来的士兵们沉默着,列阵预备,而科研人员那边已经一片的死灰,咒骂声与哀求声交错在一起,已经毫无掩饰。
二十一批,四百多名战士,以及六十多个科研人员,一个都没有回来,如石沉大海,消失在缺口外面的世界无影无踪。
科研者们崩溃了,这种定时去送死的探险,让大家陷入莫大的绝望与愤怒之中,岐沉的八代祖宗已经被骂了上百个来回,连陈参谋已经被猪头人吃了的老婆儿子也未能幸免。
冷血,无情,脑残,愚蠢,魔鬼……等等词语在骂声中笼罩在岐沉与他的头顶上。
这一刻,陈参谋都有些动摇了,还要继续吗?
再继续下去,如果全部死光了,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知道岐沉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岐沉控制着军队,他只有建议的全力。
但他刚想开口的时候,岐沉便冷冷地指着那些科学家向他道:“如果出不去,我们还要他们有什么用?”
他顿时震惊了,不但是因为岐沉的话,的确,如果出不去,困死在这里,这些科学家就一无用处了,乌怒人的生命系统就是没坏,资源消耗干净后,大家也是等死,最多是几代或者几十代之后的事情,他们或许无忧,可以安稳地过万一生,但这些科学家的确没了用处,哪怕几百几千代的时间,他们的科学也不可能破开乌怒人的封闭系统。
他更震惊的是岐沉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从一开始,岐沉就没有选择留还是不留,而是坚定地要出去!
用可能可以安稳地在这里过完一生的机会,去换取外面的世界。
这时候,他想起当初他与意意斯离开的时候,岐沉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没有价值的人生,即便不老,又有何乐趣?
这个比他年轻的军官,不但给自己做出了残酷的选择,还霸道地给银色军团的所有人,乃至整个地球人强行做出了冷血的选择。
而已不是为了找回楚云升的身体的问题了!
第二十二批探险队出发了,在约定的时间内,一如既往地没有再回来。
科学家们一边集体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们所料的愤怒,一边又矛盾地极其失望,如果能回到一个,哪怕一个,天杀的狗、日岐阎王,就没理由再逼他们去送死了。
至少,也可以缓一缓了,这种到了时间就要出发的送死,就像数着时间等着列队枪毙一样,让人窒息而绝望。
而像“你想出去,我们又不想,你凭什么代表我们?”之类的话,他们都已经说不动了,只顾着纷纷躲着狗、日的冰冷冷指来的手指。
又三个倒霉的科员者被士兵拉出了人群,剩下的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边再次开始以所有的恶毒语言咒骂岐沉与陈参谋,一边又开始祈祷这一次一定要有人回来。
但他们再一次不出自己的所料,并且再一次矛盾地失望了。
第二十二支探险队在约定时间过后,第二十三支探险队规定出发的时间前,依然没有人回来。
死亡的探险,在冰冷的岐沉命令下,继续着。
第二十四队准备,第二十五队出发,第二十六队准备,第二十七队出发……
科学家人数越来越少,越来越绝望,甚至连骂一句都没了力气与精力。
许久后,第五十二支探险队结集完毕,准备出发。
上千的银色军团士兵一去不返,一百多的科研人员死亡……
多好的士兵啊!没有一个违抗命令!
陈参谋眼泪模糊视线,手已经在抖起来,他心中在滴血,但无法阻止一切。
他也已经绝望,觉得岐沉这是在赌博,是在视人命如无物,不可能有人会回来的。
在他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在他的身前,岐沉冰冷无情的身影,第一次让他感到厌恶。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冲动地想将岐沉打昏,就像上一次对意意斯一样,将他软禁起来,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他那一次似乎并没有做对。
第五十二支探险队拖着不再大喊而是小声抽泣的三个科研人员,出发了。
他转过头,不想再看下去,看也是依旧地送死。
但他在转过的瞬间,便听到了一直沉默的士兵们瞬间爆发的巨大欢呼声。
潮水般的人影涌向缺口,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正凄惨与拼命地从缺口外,死死地抱着一个数据箱,一路是血地爬回来……
他再转过头去,隐约间,看到一直平静站在他身前不远的岐沉,紧紧握住的拳头,在这一刻松开,手掌上,似乎有汗水。
看着从沉默中欢呼的士兵们,看着那浑身是血的战士,看着身前松开拳头的岐沉,他终于意识到,如果今天出不去,那么,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军官,肯定无法再安稳地在这里过完一生,一旦无人回来,威信与信任扫地,岐沉与自己,都会被一直默默着承受冷酷命令牺牲的士兵们最终撕成碎片。
陈参谋的眼眶再次湿润,现在却不同了,有人回来了!
带着数据箱,踩着一千多战友牺牲的尸体,奇迹般地回来了。
^(。)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生命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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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死送回数据箱的士兵成了英雄,而英雄注定是要死的,所以在他拖着一路血迹爬回来后的几分钟后,因抢救无效地死去,人们的欢呼与激动声并也没有因此而低沉下去。
就像科学家们当初认定不会有人能活着回来的一样,当人们认定了他一个是英雄的时候,便觉得他的死仿佛也是理所当然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甚至没人再问起他的名字,任由他的尸体冰冷。
人群迅速离去,潮水般追逐与拥挤向科学家们拿走的那个承载着希望的数据箱,只有他的一个老战友,半蹲在他孤零零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边,默默地收敛着……
这个画面,很久很久都印在陈参谋的脑海中,而他甚至于也不知道那个士兵的名字。
科学家们很快读出数据,作为高级军官,陈参谋自然有资格在旁边观看到第一手的情报。
图像不是很清晰,晃动与噪音都很厉害,偶尔还能听到携带它的战士紧张喘息的紧迫声音,以及陆续出现的许多人在黑暗中说话的声音——
“队长,还是没有看到尸体。”
“不是说他们都死了吗?会不会还活着?”
“注意脚下,说不定压成了饼了,第一队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过一次重力峰值。”
“就是压了饼,也能看到血迹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让你们平时多读点书就是不听,那种重力下,还能有什么血迹?薄薄的一层,说不定都压成了原子排列,还能看到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我怎么说脚底下硬邦邦的,又光又滑,不会都是尸体吧?”
“不可能都压成饼了,你和七子再往旁边搜搜,赵子你把那三个科学家带过来,就在这里检测,不能再往前走了。”
“周围太黑,什么都看不到,光似乎都穿不透太远。”
“不是光穿不透,这位小战士,你帮我扶一下这个,,,我操岐阎王,他、妈瞎点人,咱们三个人组合不对啊。”
“别废话了,赶紧弄,弄完回去,我们运气不错了,到现在还没死人。”
“别让老子回去,老子要是回去了……不对,不对,这个不是这样启动的,你放这边……”
“队长,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乱想,七子他们回来了吗?”
“没有,刚才我一直喊着,刚才还有回应,现在听不到了。”
“不行,我去看看,你在这里负责,别让那三个科学家跑了。”
“队长,再等等,太危险了,这地方真他、妈的邪门,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偏偏还觉得阴风阵阵。”
“两位队长,你们闻闻?好像有点什么味道。”
“瞎说什么?都穿着宇航衣呢,怎么可能闻到外面的味道?”
“真的,您再仔细闻闻,有一种腐烂的味道。”
“等等,我也好想闻到了,怎么回事?宇航衣的质量又出问题了?”
“我觉得是外面的问题。”
“不行,副队,你留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
“那个小战士,快过来帮下一忙,怎么什么都打不开。”
“队长,好像七子他们回来了,有人影!”
“不用动,快启动设备!”
“怎么只有一个人?”
“额的神啊,数值,数值怎么……!”
“是人,是人!”
“快,快!”
“我检测到了!”
“七子吗?”
“快记录,天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始终黑暗的画面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一道“闪电”劈开黑暗,然后出现十几个目瞪口呆的人影,以及,他们第一次“看到”外面的这个世界!
首先,的确有一个人回来了,但却不是一个年轻的战士,透过腐朽的宇航面罩,里面赫然是一个满脸皱纹,垂垂行将老死的老人。
老人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恐惧,干瘪的嘴巴,不知道想说什么。
而在老人的背后,“闪电”之下,便是数之不清的巍峨却残败腐朽的宏伟建筑与物体,重重叠叠,极其遥远,仿佛没有尽头。
在画面即将恢复到黑暗的时候,“闪电”的遥远天边,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阴影,拂掠而过。
镜头这时候似乎被摔倒了,旋转着,掠向四周,渐渐黑暗的世界中,成百上千的战士如林般地散布周围,只是都静止不动,仿若腐朽于那里不知多少万年的时间;却跟随着地面仿佛远去,十分的诡异。
然后,便再没有了声音。
……
小小的临时指挥室中,几个科学家与陈参谋等军官,面面相觑,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头盔里安静得吓人。
一个年轻一点的科学家咽了一口吐沫,艰难出声道:“外面,外面不但重力有问题,时间,时间流速也有问题。”
岐沉立即道:“陈参谋,把回来的那个士兵尸体马上带过来。”
这个时间并不长,几个战士很快就将尚未掩埋的士兵尸体搬了过来,科学家们赶紧将它脸色的血迹擦干净,再做一些碎肉的恢复,然后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这名士兵还原后的面容竟老得可怕,而他们明明出去才不到一个多小时。
众人沉默着,现在消息还没有泄露出去,外面的人大都还沉浸在选择到底是出去冒险,还是留在这里的讨论之中,还不知道出去迈一步仿佛就是一生的可怕。
这时候,另外一个科学家开始反复看着刚才的画面,像是发现了什么道:“画面后面还有一组数据,我先处理一下,还有,岐长官您看那里,是不是像是乌怒人的另外一艘星舰?”
岐沉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向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道:“意助理,您过来看看,我没见过乌怒人的那艘星舰。”
临时指挥室选择的地方是能量乱流较小的地方,意意斯就被安置在这里,此时被士兵们抬到放大的画面面前,艰难地看了又看,才说道:“应该是吧,我也只见过一次,外形和我们这艘应该一样。”
而这时候,刚才发现数据的科学家已经有了结果,惊了一下,叹息道:“岐长官,这是那支探险队最后得到的数据,也是唯一的一次,外面的时间流速超乎我们的想象,我们出不去了,除非,除非……”
岐沉皱眉道:“除非什么?”
那科学家指着画面中的乌怒人第一艘星舰道:“除非我们到达那里,乌怒人的星舰暂时对时间流速有抵抗效应,否则我们就是躲在里面,也早老死光了,但是,但是岐长官,到了那里和留在这里没什么不同,没有任何意义,都是乌怒人的星舰。”
陈参谋虽然是一个参谋,但此刻,却一直没有履行他参谋的职责,始终都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来,他还以为这里虽然危险,但作为地球人,总算有了优势,可以自由地活动,不受能量乱流的限制。
然后现在却变得可笑起来,是的,不受乱流影响,但是人类那短小的令人发指的寿命,连门外区区的几步都走不了!
就说从他们所在的新舰,到乌怒人的另外一艘星舰,在地球上,也不能算远,大约也就是几十公里,甚至从体积上看,两艘星舰,根本就是挨在一起。
然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没有成千上万年的寿命,根本走不到!
眉头一直紧锁的岐沉也沉默起来,整个指挥室中,静得可怕,空中仿佛来回回荡着一种自卑渺小的悲哀。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有资格来到的世界。
还是那个科学家,自嘲般地道:“岐长官,想要达到那边,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检查了这个士兵的尸体,它的衰老虽然迅速,但过程自然,那么我们可以带着男女一起出发,几十公里的路程,或许要走几天,但这几天内,我们可以生下后代,后代在十几分钟内会长大,然后再生出新的后代,每半个小时一代人,一直这么繁殖下去,后代的后代的后代……总有一个后代可以在最后十几分钟内,走到乌怒人的另外一艘星舰那边。”
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女科研人员冷声道:“十几分钟长大,即使到了那边,我们的后代也全部成了傻子。”
陈参谋自然听得出来,他们话中对岐沉的讽刺,以报复他之前冷血的行为。
但这是事实,外面的世界或许有意义,但并非那么美好。
上千的战士生命换来的如果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至少,等待自己快要死的时候,还有的遗憾,还有的幻想——遗憾当初没有选择出去,幻想外面的冒险世界。
现在剩下的,只有绝望与死心了。
岐沉沉默了一会,却说道:“既然还有十几分钟的长大时间,那就说明我们仍有足够的时间到对面。”
那科学家嘲笑道:“怎么可能!?”
岐沉冷冷地看着他道:“我不管你们用办法,在一个小时内,将地底小人以前的战机改装为无任何暗能的如地球上的飞行器!”
陈参谋此时终于开口,吃惊道:“岐长官,这样就是改出来,也只是个简易版,随时可能坠毁。”
岐沉点点头:“是,但我只要它飞一个来回,这一次,我亲自去。”
陈参谋愣了一下道:“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出去?就是你到了那边,乌怒人的星舰你也进不去,去有什么意义?”
岐沉看着他道:“老陈,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为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不顾上百科学家上千战士的性命?”
陈参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地摇头摇头道:“我不知道。”
岐沉淡淡一笑,望着远处的裂口缝隙道:“我不是疯子,也不是冷血,老陈,你以为我们真的能在这里安稳度过一生吗?”
陈参谋感觉他似乎话中有话,皱了一下眉头道:“不能吗?为什么?”
岐沉指着一个卡旦人道:“你看,它们都能活下来,乌怒人呢?”
陈参谋试着说道:“或许,这里,越高级的生命,越活不下来,卡旦人可以修炼,我们不行,但我们现在就活得比它们好,就是例子。”
岐沉摇头道:“就算你说的对,那也是因为能量乱流的缘故,乌怒人如果什么都不准备,它们为什么要瞎闯进来?它们不是我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