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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宇想到此节,顿时便悚然一惊,若真如自己所想,那杜傲天岂不麻烦了?杜傲天若是失势。林浩宇顿时就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若是新上任的北燕执事为了显示诚意,将他们这些暗探与正道的执事交底。那是谁也说不清的,而自己这些人知道的秘密着实太多了些。为了保险起见,随着那份花名册送到正道执事案头的,必然只会是自己这些人的头颅。
想到这些可能,林浩宇只感觉一身冷汗冒出,内衣几乎湿透。他的脸色略显不自然,像是舟车劳顿之后的疲倦,倒也没有引起怀疑。德川秀成虽说有足够修为,但终究不过是一个扶桑武士,没有了修道者的法诀支撑。放在船上一阵的颠簸也是很难受的。
眼看着驿馆到了,林浩宇勉强振作精神,用那高傲的语气对着李英杰说道:“劳烦你送我们到这里了。”
“这些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李英杰呵呵笑着,将林浩宇等人送下马车,接着,这鸿胪寺官员便到了他们面前,将他们引入了驿馆。
进了居所,一行人都觉一股凉意在背心蔓延。哪怕如今窗外艳阳高照,也依然驱散不了这股寒冷。
“有没有可能是万灵教入侵?”林浩宇思虑着。
据林浩宇所指,最近一次万灵教入侵,是一百二十多年之前的事。他们在五十年前正魔大战都没出个响,
“我们先观望一下,”沉吟了片刻。林浩宇才缓缓说道,“一动不如一静。现在万事不明,我们暂且先看看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魔门的确有可能与正道达成妥协。只是……他们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妥协?
正因为想到了这个关节,林浩宇才决定暂时先停下动作,而不是选择逃跑或者继续任务。
林浩宇取出一张建宁府的地图,指了指城西靠近码头的位置:“为了防止意外,若是出了事情,我们便往此处汇合,这里有一间仓库南唐少府的仓库,或可躲藏。”
少府便是管皇帝私房钱的门部,少府仓库之中鲜少有人进入,只有当皇帝要支取内帑的时候才会有用。
说完之后,他又摸出一摞的人皮面具,每个人发了一张:“记住自己人的形貌,若是事发,便戴上这个人皮面具。”
“那我等现在该怎么办?”
“自是扮演好我们的身份了,”林浩宇从百宝囊中掏出一大堆扶桑清酒,高声喊道:“来了这中域的花花世界,却不能出去玩女人,真是好生的无趣,来,来,来,中域不是有句话叫做‘一醉解千愁’么,咱们今夜便不醉不归”
这一日,林浩宇等人便喝了个酩酊大醉,第二天又是休息了一天,直到第三天,才开始活动起来。
建宁府不仅是南唐国度,更是南唐最大的出海口,足足有近两百万的百姓,林浩宇此时便和暗一一起在北城闲逛。
北城是南唐的太学所在,生之气极端浓厚,林浩宇这东瀛武士便如同那附庸风雅的暴发户一般,迈步便踏进了这北城最大的酒楼之中。
临到了这酒楼,林浩宇便挥手招来了一名小二,问:“我听说这建宁府附近有一青霞观,据说是有真仙显灵?”
小二听到林浩宇的话,顿时哑然,北域乃是文人常来之地,而这东域来客来到此处却问起了道观,不知是何道理?
“青霞观地处青霞峪,乃我建宁府一处盛景,据说这几日更有许多外地的道长陆续往那儿去,二位可是想去那青霞观看看么么?”
听了小二的话,林浩宇只是摇头:“我就问问而已,听说这求仙之人一个个都穷酸无比,这可没什么看头。好了,你们现在速速上些招牌菜,也让我味一下这中域美食”
听到林浩宇如此说法,这小二应下,便往后厨而去,而林浩宇和暗一则闭起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他们在建宁府之中就是在四处探寻消息,只是现在颇为安宁,民众对于这前线的事情也知之甚少,林浩宇他们自然是没得办法了。至于魔教的内线,在事情不明之时,林浩宇也不敢随意联系,若是遇上万一,这些同门或许会比这正道联盟更危险。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表面是在闲逛,但实则是在仔细观察,而留在驿馆的其他人,此时也在那边打探消息。
林浩宇这里正闭目养神呢,就听楼上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他听着颇有些熟悉,转头望去,就看见三男两女从楼上走了下来,在雅座上坐定。那三个男子不过二十上下,却是每一个丰神俊朗,颇有世家子弟的气质,而那两个女子,说不得倾城绝艳,但也是美艳动人。
可当林浩宇看清其中一名女子的相貌之时,顿时心下一惊:“林可茹竟然还在这建宁府?刚刚那小二说的青霞观的道士,莫不是与林可茹一个门派?”
“大人,他们有什么问题么?”暗一低声的传音问道。
“嗯,有一个旧识,不过应当无碍,而且她是道门之人,或许知道内幕,我先想想如何与他们搭上关系,不要轻举妄动。”
“是。”暗一没有说话,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德川家的井上一样忠心耿耿的站在德川秀成的身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那三个生围着林可茹两女,不注的在那里献殷勤,林浩宇光是听着便一阵的腻歪,当日在盛京城的拍卖会中,自己对林可茹做的一切似乎就在眼前,现在看到这三个生一脸的谄媚的在那里掉包,林浩宇只感觉一股火气从心中烧起。
只是怒火归怒火,在魔教的地盘,林浩宇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可他现在却是以一名东域扶桑人的身份在此,自是不能如此猖狂了。
不过林浩宇倒也不打算放过他们,而是准备从他们这里探听一些消息。
这么想着,林浩宇猛地灌了杯酒水,“啪”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闹出一个大响。
他这一声声响巨大,那三个男子顿时对着这边就是怒目而视,只是见到林浩宇这异域打扮,顿时便迟疑了下来。
林浩宇故意大声啜着酒,在他旁边,暗一也配合着用不屑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五人。
“这位兄台,此间乃是建宁府有名的雅地,你这般唐突,不嫌有辱斯文么?”此时,一个男子终于忍不住出来和林浩宇理论了。
林浩宇恍若未觉,只是自斟自饮地吃着面前的菜肴,别的不说,这酒楼的大厨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林浩宇在海上一月,嘴里闹酒淡出了个鸟来,如今尝到美食,根本停不下来。
见到自己被忽视,男子脸色一阵燥红,很是尴尬。他猛地一顿酒杯,大声对林浩宇喝道:“这位兄台,小生这是在问你话呢”
林浩宇就是不去搭腔,自顾自的吃饭,那暗一向这男子咧了咧嘴,显然是在嘲笑他。
这男子的脸皮一阵红一阵白,他猛然间拍桌站起,右手扶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便怒气冲冲的向林浩宇这边走来。
“上钩了”
别看林浩宇表面不动声色,可见到这男子动了起来,他心中却是在暗喜。
暗一这个时候走上前去,便要拦住对方,浩宇装模作样的伸出手去阻止了暗一的动作,说道:“这位兄台,方才可是说在下有辱斯文?只是不知道兄台如今这番举动,又算什么?在下对中域文化知之甚少,还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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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可茹大意说机密,儒生有缘又偶遇()
听到林浩宇这话,男子恼羞成怒,立刻大步向着他,伸手便要去抓林浩宇的右肩,却冷不防被暗一抓住,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令他的脸上一阵苍白。 w w wnbsp;。 。 c o m
慢慢地放下筷子,林浩宇问:“还请教教我,你这行为,可又算得了什么呢?”
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手腕疼痛无比。
“本殿下来自扶桑,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蛮夷之地,也懂得礼义廉耻,你们如此打扰他人用餐,可是斯文否?”林浩宇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男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那阴鸷的面孔在男子的面前显得无比狰狞,“拍桌喝骂,伸手搭肩,饶我清净,你这也是斯文?”
另外两名男子见到此人吃瘪,并不觉得愤慨,反而幸灾乐祸,倒是林可茹看不下去,便站起身来:“先生您的仆人也是东域的强者,你眼前这人只是普通生而已,请先生手下留情。”
林可茹听闻东域人吃硬不吃软,故而语气显得很是生硬。
这时候,林浩宇哈哈大笑:“你这是说我恃强凌弱了?没错,我这就是恃强凌弱你又是什么人,敢坏我的事?”
林浩宇说着,还用火热的眼神在林可茹的身上打量着,弄得她不由得好生不自在。林可茹说:“小女子乃是静云派弟子,还请先生手下留情”
暗一听到这话,顿时把头凑到了林浩宇的耳边,说道:“静云派乃是道家门派。以音韵入道,只是我听说他们很少参加俗事才对。”
林浩宇摆摆手。既然知道了林可茹是静云派,他目的就达成一半了。
“想以门派压我?我德川家也是扶桑大族。却容不得你恐吓”反正是给扶桑人找麻烦,林浩宇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而林可茹显然也对扶桑知之不详,被林浩宇这么一说,她反而有些被唬住了。
林浩宇又道:“不如你今天晚上陪本殿下一晚,别说放了这家伙了,让我给你们赔礼道歉都可以。”
他这话一出,林可茹的脸色立刻大变。
“此地乃是我正道联盟的地方,你一个东域人也敢如此放肆?”林可茹觉得是自己的语气不够强硬。再次加强了语气。
“笑话,那魔教之人每次到这扶桑的时候,还需要看我德川家三分眼色,你们这正道联盟又算什么?”林浩宇这真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哼,魔教早已自身不保,竟敢与我正道联盟相提并论?还请放了此人,不然,休怪我行驶霹雳手段了”林可茹一边大喝,一边还拿出了一把长箫。
“殿下。咱们事小,但如此行动,怕是会耽误了家族生意”暗一适时出来阻止林浩宇。
林浩宇听到这话,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只给摆摆手,让暗一将这男子狠狠扔了出去。
他拍了拍手,看着桌上只吃了一半多的菜。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哎,可惜了我这雅兴。一桌子好酒好菜,就这么被一只苍蝇祸害了。”
他也不理这林可茹。直接把远远躲在一旁的小二唤了过来,“这一桌子菜,都撤了吧,无端端的被人打搅,看着就感觉恶心,井上,咱们走”
看着林浩宇离开,林可茹也是松了口气,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将至关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了林浩宇……
浩宇和暗一离开了这边,又向着建宁府的其他地方而去,似乎便是要将此地的风景饱览一番,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等到夕阳西下之时,林浩宇和暗一已经逛完了北城和西城,现在便到了南城。
南城乃是建宁府最大的一片,林浩宇数次往来建宁府,大多时候可都在这里。故地重游,林浩宇发现,这地方的算命先生已经走光,虽然繁华依旧,但已物是人非。
“这位公子,相见便是有缘,便坐下来,听我絮叨几句,如何?”
一个穿着深青色道装的中年儒生叫住了林浩宇,儒生坐在酒楼对面的一张桌子面前,桌边立着一只幡,幡上写着两行大字:“阴阳勘天地,术数济群生”。
林浩宇被对方这么一问,竟是愣住了。此情此景,在他记忆中,是出现过的,正是上次他寻不着的那算命先生。
林浩宇瞧着这中年儒生的相貌:“那就让你试试看吧”
林浩宇说着便从腰里掏出一串大钱扔到了对方的桌上,坐到了这中年儒生对面的椅子上。
中年儒生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伸手从褡裢里面拿出一盏油灯,右手在灯芯上一捻,便有一股火苗腾起,照亮了这一小块天地。林浩宇看了看那油灯,竟然与已经化入自己心中的那盏心灯有七分相似,心下又是一惊;当他看见那儒生手中的一缕火焰之时,更是惊讶万分,这天下,竟然有人能用手指就搓出这三昧真火么?
暴露了?
林浩宇心下一沉,暗一也是颤抖了一下,不过凝丹期要抓他们,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眼前这中年儒生却并没有这么做,大概是没有发现吧
魔教的人皮面具十分精巧,只要他们不是主动暴露,这想要被人觉察,却是万难的。
中年儒生此时已经将纸笔推到了林浩宇的面前,林浩宇拿起笔,在那纸上写下了一个“安”字。
中年儒生拿过那张纸看了看,才轻轻说道:“安者静也,心者动也,天地化生,唯心难料。心中已然绝望,却往哪里去求一个安心安全?自己已经认定了的事情,便是做下去,也是无妨的。”
“这话我喜欢。”林浩宇还没有忘记自己所扮演的这个扶桑人的身份,“那你说。这个字里面,可否能看出我的前程景象?”
“这一个‘安’字。虽然是安全、安顿、安心之安,但是公子写来,却不是本来面目,带着一股子至杀至寂的味道,至杀至寂,何以为安?不求也罢。”中年儒生微微一笑。
“不求也罢?”林浩宇重复了一句,生怕自己听错了。若是不得安,怕是性命难安了。
中年儒生刚要继续说下,就听见半空中打了一个响雷。他摇摇头,将面前的摊子三两下收拾妥帖,对着林浩宇笑笑:“相逢即是有缘,我最后送先生一句,随心所欲,莫问前程。”
看着中年儒生飘然而去,林浩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阻止一下,却无法开口。也不敢暴露自己身份,暗自默念了几句“随心所欲,莫问前程”,抬腿向着驿馆走去。
……
北燕。盛京城。
与已经恢复了和平与宁静的建宁府不同,盛京城依然保持在战备状态。
房之中,看着北方战报的杜傲天面沉似水。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气在他的周身缭绕,整个屋子都陷入了阴冷与肃杀当中。
他麾下的三名化液期强者。此时也感觉一股粘稠的压力环绕己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些化液期的弟子被调派到杜傲天这里的时候。本还有些不屑,可是现在他们光是站在杜傲天面前,就需要鼓起自己全身的勇气,非怪大长老不惜亲自出面也要将杜傲天保下来了,如此实力,当真是魔教的未来之星。
杜傲天猛然将手中的战报摔到了桌子上:“这些混账,也不知道是怎么打得仗战舰为什么不出动?骑兵呢?万人的精锐步兵,就这么被那帮蛮子吃了个干净?”
一连串的问话,将在场的众人问得心里一颤。
此事与魔教之中的内斗有关,在北方的两位将军闹了矛盾,导致一方的士兵被困,另一方却不动如山,任由对方被万灵教歼灭。
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现在出声,少不得要被此事牵扯,杜傲天此人脾气如何,他们都是知道的。
杜傲天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喝道:“传令,将王明利、李锡铭二人带回来,送上真魔决断场,两人不是有矛盾么?我让他们在角斗场里打个痛快”
“大人,如此手段是不是过了?”此人名叫张然,他也是这化液期的弟子之一,但这个时候说话却无比小心。
“过了?那近万名精锐士卒的死是不是也过了?”只一句话,张然便是不敢再多说半句,生怕将自己搭进去。
“我魔教,无法无天是一回事,残害同僚是另一回事,你们出去吧,将人手、物资调拨一番。”杜傲天下令说道。
“南唐那边的物资也一并搬来吗?”又有人问。
“不,”杜傲天眯起了眼睛,“南方的物资不仅不能动,更要补充万全,兵士们也不能懈怠,训练还要保持,免得南唐趁人之危。”
眼看这些人领命下去,碧秀从后厅中出现,她将一张纸片递给杜傲天:“这是东域扶桑方面传来的新消息,浩宇他们已经上船,用扶桑一个领主庶子的身份去了建宁府。”
“他们之前已经暴露,断天涯不会如此冲动,这么说,定然是林浩宇……”杜傲天说道这里,便停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海上不通消息,他们为了避免引起正道那帮伪君子的注意,又没带任何传讯用的法器,我们根本联系不到他们。”碧秀则在担心林浩宇,“如果他们上岸了,却发现双方已经停战,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打算。”
魔教这边已经将北方的消息尽可能的封锁了起来,碧秀害怕林浩宇因此而产生误判。
杜傲天闻言,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