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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刘献之还提出了一条新的建议。那就是自从阿比契力尔打败西突契大汗安巴尔图里之后,绢之国与西域各国以及帕斯等国贸易的道路已经被突契所阻断,如今的贸易只能转向海上。在这一点上绢之国以往由于海路遥远艰险,加上从长安走路更为方便而对海上贸易路线有所忽略,如今突然间扩大规模无法立即办到。而西域诸国失去了绢之国的货物之后必然会陷于经济窘迫的境地,帕斯等国也急需打通这条贸易道路,因此在天时上就有了对突契的优势。刘献之建议先应该想办法与西域诸国和帕斯帝国取得联系,争取各方在利益上的一致,进而达成共同对付突契的同盟关系,从战略上对突契呈包围态势;其次,应该适时的出兵打通这条贸易路线,与西域诸国连成一片,甚至可以令其直接归附于绢之国麾下,由此可以截断突契的后路,迫使其势力范围限于大草原一带;最后在这个打通丝路的重任上,刘献之推荐有冲劲有魄力又有运气的安远将军王汉新。
要说起刘献之的建议,刘龑看得如同醍醐灌顶般,这样的战略上的宏观考虑是自己之前所没有想到的,如果这一计划实施成功的话,那么绢之国将一举扭转同时与突契和高丽开战的不利局面,转而把突契拖入内忧外患的境地。面对西域诸国的离心离德,大上唯一可与突契骑兵齐名的帕斯骑兵的虎视眈眈,足以让阿比契力尔无法全力东顾。哪怕这些地方不出兵交战,仅仅是战略上的敌意存在就足以分散阿比契力尔近半的武力,如此一来不但绢之国正面战场的压力会大大减轻,出击突契的战事也会变得轻松许多。如果能在西域打上绢之事力量的楔子的话,更可以大大牵制突契的力量。只是刘献之推荐的这位人选让刘龑感到有些诧异,一来刘献之以往与王汉新从无往来,二来王汉新的官阶不高,三来自己对王汉新垂青固然有些眉目,刘献之此时向自己推荐此人是否有向自己献媚的意思在里面呢?
一旁的伍思成看出了刘龑的疑惑,开口道:“陛下,微臣以为忠义郡王的提议确有其道理,只是这个战略若要实行起来却大费周章,且不说如何跨过突契的阻扰与帕斯帝国建立同盟关系,单就在突契眼皮底下与西域诸国谋划就不容易实施,或许几年都未必能完成这一目的。难道在这期间陛下还担心安远将军惹出什么新的事情来吗?”
刘龑唔了一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让王汉新这小子回来以后好好研究一下对突契作战和西域的地理风貌,让薛侍郎从旁相助,他们两个取长补短,薛侍郎又能好好看管住这小子,那在时机成熟之前他想惹出乱子来也难。”
“陛下明鉴。”伍思成笑着行了一个礼道。
此时一个太监走进来弓着腰道:“陛下,请问陛下今晚去哪一处安歇?”
刘龑眼珠子转了几转。经过他这些日子的耕耘不辍,华皇后已经再度怀孕,既然不能去月谒宫了,那么自己冷着丽嫔也够久了,说实在的丽嫔的风味还是挺让他念念不忘的,当下便道:“就去丽嫔那里吧。”
“遵旨。”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四 有缘则聚()
接到皇上刘龑的诏书以后,王汉新松了口气。皇上对自己的请罪并没有太多苛责,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感到欣慰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那便是卫州民变的脑,自己的结拜兄弟周嗣义和陈氏兄弟的安危。经过颍州之战三人各自建立了功勋,王汉新便在上表请罪的同时向皇上阐明了事情的原委,并说这三人是为了百姓不惜破家破财,甘愿拼了一腔热血为民请命,实在堪称为义士,加上在平定颍州之战中已经立有军功,因此恳请皇上法外开恩,不再追究三人犯上作乱的罪责。刘龑对此事的回复让王汉新吃了一颗定心丸,刘龑对王汉新的说法表示认同,既然他们已经为国家建功立业,那么便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另加封三人为校尉,以期不至于埋没人才,让他们能为国效力。周嗣义破家救民,还特别封赏纹银三千两以示嘉奖。
对于这个结果王汉新可以说是喜出望外,不但三位兄长没有罪,还能够一同在朝为官,朝夕相处。可是接到这个诏书以后,陈氏兄弟却婉言谢绝了。
陈氏兄弟表示自己萍踪浪迹惯了,不喜欢受人约束,此次所为完全出自于自己内心所想,既然当初连身家性命都可以不要,那么也就更不是为了谋求功名了,能为百姓除害出力,已经足慰生平所愿。既然朝廷不再追究自己的罪责,他们也不敢自居有功留在朝中当官,来自于江湖自然还是回到江湖上去才是。
王汉新极力想要挽留两人,就差没给他们跪下磕头了。最后陈世化见不是个事儿,便道:“四弟不必如此,我们志向不同,但咱们兄弟情义不变,将来四弟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帮忙的地方,便给哥哥来个信儿,我们兄弟便是相隔万里也会赶来相助的。”
话说到这份上。王汉新知道挽留不住二人,只得作罢。临别前一天,王汉新大排筵宴与两位兄长饯行,当天王汉新喝了个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清醒过来,此时陈氏兄弟已经走了。
王汉新看着守在身边的周嗣义,道:“二哥。只剩我们兄弟俩了,感觉好冷清啊。”
周嗣义笑道:“四弟不要伤感,人生聚散本无常。有兄弟欢聚一堂的热闹,自然就有分离时的凄凉,陈家兄弟急公好义,四弟将来定会与他们再相聚的。”
“二哥,过几日你就随我一起回京吧。”
周嗣义点头道:“二哥我呢。本来就是个贪慕名利的凡人。比不得陈家兄弟洒脱,就算不随着四弟回京。家里要料理的事情也多着呢。可是目前来说我对我这个四弟究竟能再干出什么事情来比较感兴趣,家里那摊子俗务就只好随他去了。话说我在京城可没有产业,去了京城我就住你家里了。”
“那是自然,二哥便是想从我府里搬出去兄弟我也不答应呢。”王汉新振奋了精神坐起身来道。
至此起王汉新府中就多了一个人。这位周嗣义能文能武,加上为人和气,胸怀大度,和王汉新相比俨然就是个家中的大哥模样。因此不久之后他反而更得那帮遗孤们的喜爱和尊敬。孩子在他的教导下学习越用功起来。未来名震天下的王家军就是由这群孩子支撑起来的,而造就王家军班底的便是这个周嗣义。
与邹枫交割完公务,留下五千人马维持当地治安之后,王汉新便和周嗣义一起带着剩下的人马启程返回京城。与来时的心情完全不同,因此两人把行程定得很松,士兵们当然乐于安逸的走回去,他们俩则趁机游山玩水,领略一番沿途的大好风光。
说来王汉新自从军开始最为熟悉的地方都是高丽境内的山山水水,两次赶往京城都是行色匆匆,沿途的风光都不曾留意,相比之下反倒是周嗣义去过的地方更多些,王汉新则像一个刚从乡下走出来的土包子一样带着憧憬和惊喜的目光欣赏着一切。
这一日已经来到潼关附近,王汉新安顿好部队以后照例与周嗣义策马出外游玩,也是一时兴起走得远了些,等到想到折回时天色已晚,还没等绕出山去便完全黑了下来。王汉新见状,便道:“二哥,既然来不及赶回去,倒不如干脆缓缓而行,顺便欣赏一下月色,我这里还有些干粮,咱们边吃边走。”
周嗣义笑道:“如此最好,难得今晚月色怡人,只是可惜还没到十五,不然就是完美的了。”
王汉新从马鞍上摸出干粮分给周嗣义,兄弟两人边策马徐行,边啃着干粮欣赏着月色勾勒出的山峦的痕迹。
“要是有一壶酒就好啦。”王汉新出了毫无建设性的言论。
“别做梦了,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去找酒?如果回到军营里再喝又没这兴致了,所以人生总是不完美的,太过追求完美和极致不见得是件好事。”周嗣义一边嚼着饼一边答道。
“谁说荒山野岭就没有酒了?”
两人听到这声音都吓了一大跳,因为这是第三人的声音!在这片没有人烟的地方竟然还有第三个人,更重要的是以他们两个人的敏锐感觉竟然没有现这个人的存在!
“请问是哪一路的朋友?”周嗣义喊道。
“一个想找人和他一起喝酒的人,难道不好么?”那个声音说道。
“那实在太好了!”王汉新一拍大腿,笑道:“那还等什么,朋友?这样的缘分可不是天天有的,要是你真有诚意,那就请快点现身吧。”
“说得好!”那声音说着呼的一声跳到了两人的马前。
王汉新和周嗣义都惊得目瞪口呆,因为如果说刚才没能现此人的存在还是因为疏忽的话,现在这个人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竟然也没能看清!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五 授业()
来人身材高大,足有八尺五寸开外,体态轻盈,面容俊朗,斯文儒雅,在月光下突然出现让人仿佛有一种世外的仙人突然下界的错觉。
周嗣义和王汉新从马上跳了下来,周嗣义拱手道:“阁下这般身手简直匪夷所思,不知尊姓大名?”
那人还了一礼,道:“在下羊焘。”
周嗣义听了大吃一惊,他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得比王汉新多,羊焘这个名字尽管不是什么人都听说过,可是只要有人提起一定是充满了敬畏之情的。这位传说中的剑客武艺之高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年轻时就已经凭借一把剑横扫武林无人能敌,之后他便从江湖上消声灭迹不在出现,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在下周嗣义,这位是我四弟王汉新,久闻羊大侠盛名,今日得见实为平生幸事。”周嗣义恭恭敬敬的说道。
羊焘从腰后摸出一个葫芦来,摘去了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扔给了周嗣义,道:“幸会了,萍水相逢不过为了共享美酒,请。”
周嗣义接过来喝了一口,只觉那酒甘醇香洌,不觉赞了一句,转手递给了王汉新。
“好酒!”王汉新喝完直接叫了出来,随即道:“和这个酒比起来,我这些干粮就只能拿去喂狗了,若是用这个下酒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说得好,”羊焘说着便笑了起来,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包来,放在地上打开,道:“这里是鹿脯,正好下酒,两位一起来吧。”
王汉新见状便坐了下来,拿起一块鹿脯便往嘴里送。周嗣义拴好了马匹,也坐了下来笑道:“我二人愧领了。”
羊焘看了他们二人几眼,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温文有礼。一个豪爽干脆啊。”
“听这话羊大叔你认识我们俩?”王汉新嘴里嚼着鹿脯,又喝了一口酒说道。
“不错,前几日我正好遇到陈世化陈世杰两兄弟,他们两个与我是故交,便和我提起你们来。”
王汉新一听便挺直了身体问道:“我大哥三哥如何了?”
“你们分开也没多少日子吧?真有意思,他们俩也很惦记你这个小弟。还有,别叫我大叔行吗?”
王汉新嘻嘻一笑。道:“没问题,羊大哥。我大哥和三哥有话带给我们兄弟没有?”
“那倒没有,不过呢他们担心你这个小弟打仗喜欢冲锋陷阵,又是个猛冲猛打的类型,如果将来遇到硬手恐怕要吃大亏。”
“我?吃亏?不可能吧?”王汉新抹抹嘴上的油脂反驳道:“自我从军以来除了我哥哥高定边和那个已经死了的李成会,就没见过完全无法对付的人呢。”
羊焘咬了一口鹿脯,道:“这个陈氏兄弟呢武功确实不怎么样。可是他们见识广博。他们说你的武艺是不错,可是并非你自己觉得的那么厉害。你可别那么自信哟。”
王汉新噌的一声战了起来:“我大哥三哥的武功叫不怎么样?他们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人物了,我都未必能打得赢呢。”
羊焘不慌不忙的说道:“看来你很有自信啊,你要是觉得不服气的话,你练几招来看看。”
“好!”王汉新一个箭步跳到马前。抽出他从不离身的双刀便练了几招刀法。
羊焘斜着眼看着,突然摆手道:“行了行了。你的刀法简单狠辣,很适合实战,可惜缺乏变化。很容易被人摸透其中端倪。听说你的枪法有卢家枪的影子,可惜练得还不到家。那个枪神卢星月,就是我师父也很是赞许的,他的枪法确实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可惜他的后人未必能达到他的境界,你大概是跟卢家的后人学的吧,那就又差了一层了。”
王汉新被他说得心头不忿,便道:“羊大哥,你既然这么说,那小弟就要讨教两招了。”
羊焘点头道:“也好,那你就尽管攻过来好了,若你能逼得我从这里挪动身子,就算你赢。”
王汉新听了更是气往上撞,如果说打不过眼前这个人他也承认,可是对方竟然小瞧自己,说自己的刀法竟然连让他站起身来都做不到。当下挥刀便砍,右手刀自上而下劈去,左手刀则贴着地横斩过去,那羊焘坐在地上手无寸铁要同时避开这凌厉的两刀至少也得挪动身子才行。
哪知道羊焘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抬起左手在王汉新的右手刀侧面轻轻一点,王汉新的右手刀便荡了开去,右手向下一拍,便将王汉新的左手刀按在了地上,王汉新用力过猛自己反而收不住势头,侧身翻了个跟头才卸去了力道,可左手刀已经被羊焘夺了下来。
仅仅一招之间胜负已分,王汉新惊得目瞪口呆,周嗣义更是张大了嘴僵在了原地。
“厉害,厉害,羊大哥你太强了,小弟服了。”王汉新猛地收起了刀笑道。
羊焘点点头道:“爽快。你实战时比你演示更厉害些,不错。”
“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来世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羊大哥,我得敬你一杯。”王汉新拿起葫芦递给了羊焘。
“这本来就是我的酒。”羊焘虽这么说,还是接过葫芦喝了一口,又道:“这天下之大,人外有人,若你有一天真碰上一个高手,你恐怕非死即伤。所以呢,陈氏兄弟遇见我就拜托我给你一些指点。”
王汉新听了喜不自胜,忙道:“多谢羊大哥,那可真是小弟的福气了。”
羊焘摆摆手道:“你不用谢我。本来本门的武功是不能轻传的,只是我此次下山是奉了师命要寻一个传人的,所以若是教你几招试试你的悟性倒也不算违背了师命。我就传你一套剑法,虽然只有五招,但你若是碰上高手,凭这五招即便无法取胜,至少保命还是可以做到的。我只说一遍,你能记得多少便算多少吧。”
羊焘说罢便站起身来,折了一根树枝演示了起来。招式果然很简单,王汉新和周嗣义看了一遍便都记住了。可是这五招的变化却十分繁复,羊焘演示完了以后将其中的要诀变化细细讲了一遍,等他讲完时葫芦里的酒已经喝完,鹿脯也吃了个干净。
羊焘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好,我说完了。这酒肉也没了,我们的缘分也尽于此了,在下告辞。”
“羊大哥”王汉新还没说完,羊焘一个纵身便跳了出去,几个起落以后便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周嗣义闭着眼睛在心中默记,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记住了多少,四弟?”
“大概九成吧。”王汉新听了以后翻着眼珠琢磨了一会儿才答道。
“那你比我厉害,我只记住了六七成。”
“不妨事,回去咱们把记住的写下来就行了。”王汉新笑道:“这几招恐怕不是一年两年能练成的,二哥你和我对练学起来更有效率。”
“是啊,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军营恐怕天都要亮了。”周嗣义说着,解开了马的缰绳。
两人翻身上马,一同跑了开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六 使者()
回到自己府邸的伍思成突然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刘献之的献策中提出要联合西域诸国以及帕斯帝国共同对付突契,既然要结盟那就必须派出使者才行。且不说帕斯帝国的巴丹那领主拜巴斯巴恩与阿比契力尔联手干掉了西突契,这究竟是拜巴斯巴恩的个人行为还是帕斯帝国在他后面支持还不得而知,出使的使者有可能面对的不仅仅是与帕斯帝国结盟,还要破坏帕斯帝国与突契的联盟才行;单就说此行足有万里之遥,中间还必须穿过突契的控制地区,要不然就要从海上绕行前往帕斯,其中的艰难困苦是不言而喻的,甚至能否平安到达都是个未知数,更别说还要回来。
这样重要的使命当然需要委派皇上最信得过的人,同时此人还必须能够随机应变,及时斡旋促成联盟才行,以目前朝廷之中的官员来看,伍思成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他的官阶不算太高,可也不低,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