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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打赢的话我难道会不动手吗?阿比契力尔把这句话强行咽了回去。
这句话要说出口是何其简单,可是其产生的后果又将是何其深远?自己一路带领突契走到今天,从来没有落败过,至少没有大家能看到的失败。如果今天说出无法在与刘献之的正面对抗中取胜的话,那将给突契军带来多么大的影响啊。或许这就是身为大汗的悲哀吧,如果不能向愤怒的士兵们解释为何不主动进攻敌军,那又如何缓解士兵们的求战情绪呢?
“好吧,既然军心可用,我们就进攻!”阿比契力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满嘴的苦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二 激战()
天色越来越暗,可是突契军的战斗意志却空前高涨,在阿比契力尔的一声令下,他们不顾白天的疲劳和腹中的饥饿,毅然朝着激怒他们的绢之队猛冲了过去。┡.ん.
突契军的战法并没有与白天不同,只是其猛烈程度令人咋舌。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用马匹撞击龟阵的战车不果便会跳下马来,用短斧和铁锤砸击战车的车轮,即便因此被绢之国步兵的长枪刺穿也在所不惜。凭借着这样几乎是用人命来换取战车的毁坏的苛烈战法,突契军终于在龟阵上撕开了一个口子。阿比契力尔见状当即投入兵力朝着这个口子涌了进去,绢之国的龟阵机动力虽然不足,可是阵型变化却很快,即便外壁被撕破,后续的阵型也能迅调整重新构筑战线。但是突契的作战意志更胜一筹,在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以后,再次突破了龟阵的第二道战线。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上只剩下黯淡的星光和一弯月亮提供着微薄的光亮,可是地上的三十几万人却舍生忘死的兀自死斗不休。与攻击龟阵的突契军相比,攻城的突契军更为惨烈,双方在城墙地基附近展开了反复拉锯。由于白天吃了亏,突契军在占据城墙以后不肯再轻易前进,而是用城墙上的砂土往壕沟里填,绢之队当然不能答应这样的事情顺利进行,于是失去了骑兵机动优势的突契军与绢之队展开了舍死忘生的缠斗。用弯刀砍断绢之国士兵脖子的突契士兵转眼就被长枪洞穿了胸腹,倒在了血泊之中,杀死他的绢之国士兵还来不及拔出长枪就被突契弯刀砍断了手,惨叫声一时盖过了周围的厮杀声,但随即就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而此时他的尸体已经悄无声息的躺在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堆上了。
经过整整一个时辰的鏖战,城墙上的攻防战仍然杀得难解难分,但是进攻龟阵的突契军却取得了相当的成果。
经过突契士兵不屈不饶的猛烈进攻,龟阵的外壁终于被撕开了。大量的突契军涌入了龟阵之中,尽管绢之队依旧奋力抵抗,但是失去了战车掩护的步兵已经难以抗拒突入阵中的突契骑兵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分钟都有更多的突契骑兵涌进缺口,随即也造成了双方兵力比的变化,情势开始越来越倒向突契一方。
“禀大汗!我军前锋已经成功攻破龟阵的外壳,请求大汗尽快派出援军扩大战果!”传令兵告知了这一喜讯。
这个消息多少有些出乎阿比契力尔的意料,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士兵们的作战愿望裹胁着动这场夜战的,让士兵们泄情绪才是他的目的。也因为如此阿比契力尔除了最基本的维持各部协调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作战部署计划,完全是凭借着士兵们的如虹士气在作战,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能够打开局面也算是意外之喜了。现在绢之国的龟阵出现了裂痕,作为指挥官的阿比契力尔没有道理不加以利用,但是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顾虑,那就是这次的作战完全是被刘献之挑拨所致,难道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圈套吗?因此他命令负责攻击的巴德尔和叶儿先一定要看清形势再动总攻,不可轻敌,然后把自己预备队里的一万五千骑拨给了主攻龟阵的巴德尔。
得到生力军的巴德尔立即扩大了自己的优势,把龟阵上的口子撕得更大了,于是更多的突契骑兵杀入了阵中,巴德尔计划让这些骑兵从内部向外反冲,把整个龟阵全部撕成碎片,这样绢之国的左翼集团必定溃灭,即使想逃到城墙内也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攻击城墙的叶儿先部的后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阿比契力尔所料不错,刘献之早就有所安排,他利用夜色的掩护,拨出了三万步兵,绕过了右翼的小湖从后方对突契军动了进攻。这一招要是白天使用的话,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一定会被看得清清楚楚,这三万人也会成为突契骑兵最好的粮食,但是在夜战之际使出这种手段来成功的几率就大大提高了,而且这三万人的进攻并不是单纯的死打猛冲,而是刻意的制造混乱,他们高呼大喝,铺天盖地的朝着突契军冲锋,使得突契军一时之间分辨不清究竟有多少数量。遭到前后夹击的突契军顿时开始乱了起来——那些从战场上撤换下来的伤兵和疲敝不堪的士兵如今却成了当其冲的受害者,一时之间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态势。
“该死的刘献之,果然有诡计!”得到消息的阿比契力尔狠狠的捶着大腿骂道。
但是既然事情已经生,那么除了挺过这场危机以外别无他法。阿比契力尔可不是普通突契士兵,他从双方鏖战的激烈程度上就可以判断出偷袭的绢之队数量不会特别大,否则其正面战线早就撑不住了。因此他除了率领本部的人马和剩余的预备队赶赴战场救援以外,并没有去抽调巴德尔的部队。
阿比契力尔亲自上阵,突契军的士气大振。遭到两线夹击的绢之队顿时乱成一团,方才的气势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仅仅靠偷袭获得的优势崩塌成了一地的碎渣,叶儿先部也缓过劲儿来展开了反击,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这支偷袭的绢之队就不得不开始节节败退了。
太简单了。阿比契力尔的心中如此说道。从他和刘献之交手的这些年来看,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否则自己早就打下太原府,俘虏刘献之本人了。可是目前的情况,刘献之就算还有别的花招,他也已经不会有更多的兵力去实施了才对,就如同这支偷袭的敌军一样,一旦离开壁垒,步兵队只会成为突契骑兵的好粮食,再怎么做这一情况也是无法改变的,这个刘献之究竟还有什么后招呢?
就在阿比契力尔陷入狐疑的时候,战场的形势再次生了改变,这一次是巴德尔主攻的方向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 口袋()
看到突契军源源不断的涌入龟阵之内,刘献之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文 学『迷ん. .
如果刘献之不想让突契军攻破龟阵的话,他自然可以将调动阵法的度加快一些,那么突契军自然就攻不破龟阵的壁垒了,但是将突契军引入阵内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吸取了白天的教训以后,刘献之决定冒险行事,为了尽可能多的消灭突契军主力赌上一把。为了这个赌局刘献之真是煞费苦心,折辱突契军的尸体只是构成这个赌局的最初第一步而已,他的真正圈套就是把突契军引入龟阵之内加以歼灭。
有鉴于上一次以龟阵与阿比契力尔对战的结局,刘献之这几年来挖空心思对龟阵加以改进,终于让他摸索出几个新的变化出来,而他今天所用的就是其中的一种变化,称之为鬼门反锁阵。这种变化可以克服龟阵机动能力差的弱点,将敌军放到龟阵里面来,然后形成内外双层壁垒,对被封锁在阵内的敌军加以割裂破坏,然后逐一歼灭。但是这个变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在实施这个阵法的同时,外围的防御能力也会有所下降,表面上虽然难以察觉,可刘献之担心这中细微的变化是瞒不过阿比契力尔的眼睛的。为此他狠心派出了三万名士兵绕湖偷袭突契军后,为的不是胜利,而是将阿比契力尔的注意力暂时吸引到那个方向上去,好为自己变阵赢得时间。在具体实施的时候,刘献之既不能让涌入阵内的突契军过多,也不能太少,多则难以歼灭,少则白白浪费一次绝佳时机,为此对于何时被攻破外壁,何时让突契军开始进入阵中,又如何能拖延时间直到那三万人起进攻都在刘献之的严密掌控之下,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让突契一方察觉到这一切都是在自己时机控制之下的,其难度之高也足以让刘献之自诩为神乎其技的指挥才能了。
就在阿比契力尔把三万绢之队打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的时候,刘献之已经悄悄的向龟阵内的突契军挥起了屠刀。在他的指挥下,阵内的绢之队阵型突然一变,开始转守为攻。
这一举动让突契军有些莫名,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处于越来越大的优势之中,绢之队已经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可是此时他们才现自己错了,绢之队原来还有余力动进攻!而且绢之队的进攻非但凶猛,更是一个整体攻击,虽然每一处的攻击似乎都不是那么猛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进,突契军感觉自己就像被夹在两道墙中一样难以施展拳脚,骑兵的威力完全挥不出来,甚至连集结兵力和传递命令都愈困难起来。
此时,已经被割裂开来的突契军遭到了敌军的密集弓箭射击。刘献之在完成阵型变化以后才开始弓箭射击,使得弓箭无论密度,精准度,还是威力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挥,中箭的突契军几乎都是当场毙命,偶有活下来的也身受重伤难以再战,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此时,复仇的怒火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子冷水,血腥厮杀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戮,突契军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算计了,慌忙开始夺路逃窜。
遗憾的是他们明白得太晚了,此时的突契军犹如瓮中之鳖,哪里还有生路?唯一的一条活路就是刚才冲进来的口子,这个时候也在被绢之队逐步压缩变窄,这使得想要求生的突契军越着急起来,过度密集的阵型换来的只是更大规模的伤亡罢了。
缓过神来的巴德尔也明白了过来,急忙指挥着部队奋力为逃亡的友军扩大通道,双方为了这条生死之路展开了殊死搏斗,仅仅二十分钟的战斗中突契军在这个小小的口子处就有十五名百夫长,六名千夫长战死,而绢之国也为此牺牲了三名校尉以及数百名士兵。
等到接到战报以后,阿比契力尔才明白过来自己又被刘献之给算计了,他没想到刘献之竟然用三万条人命当做了弃子来引诱自己上当。阿比契力尔立即舍弃了对这些绢之队的追杀,转而赶来解救巴德尔的危机。
当他赶到战场的时候,战况已经变得几乎完全失控,巴德尔的猛攻虽然成功的救出了上万名士兵,可是他自己付出的牺牲也高达数千,而此时龟阵的这道门也终于被彻底堵上了,困在阵中的突契军已经无望逃生。
听到龟阵里突契军出的惨叫声,巴德尔泪流满面:“大汗,赶快去救他们啊!赶快!”
阿比契力尔遥望着龟阵内这惨烈的一幕,浑身颤抖:“去救他们?你知道这要付出多大的伤亡吗?刘献之巴不得我这么做才好,他要的就是消耗我们的兵员!”
“可是,难道就这么放弃他们了吗?”
“能救得出来难道我会不救吗!我真后悔应该坚持自己的做法的!报仇报仇!结果中了刘献之的奸计!白白断送我突契士兵的性命!嘿!”阿比契力尔怒吼道。
龟阵之中的惨叫声渐渐小了下来,显然里面已经没剩多少突契士兵还是活着的了。
阿比契力尔猛然策马冲向了龟阵,在阵前掣出他的弓箭来,张弓搭箭朝着敌军射了过去。这一箭箭势刚猛,直接射穿了一名不幸士兵的胸膛兀自飞出去老远方才落地。
“今天我留此箭为证!你们去告诉刘献之,我阿比契力尔一定要报今日之仇!他刘献之的人头早晚会被我插在枪尖上!”阿比契力尔用绢之国的语言怒吼道。
说完了这话,阿比契力尔便下令全军停止进攻开始后退,夜幕下没有取得任何战果的突契军悄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次日清点以后刘献之得知当天夜里突契军的伤亡高达五万八千之多,其中光在龟阵中被歼灭的就有三万五千以上。而绢之国方面也付出了将近五万的伤亡,尤其是那作为奇袭的三万人,生还者仅仅只有六千人不到。但是这一战的意义非凡,因为经过这一战以后,突契军的兵力只剩下了六万左右,而绢之国仍然保有十五万之众,以这样的兵力对比来看,突契已经很难再对刘献之的筑城造成直接威胁了。
接下来刘献之要关注的重点则是如何面对突契军对其补给部队的攻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四 捷报()
刘献之在北地筑起了沙湖城的消息不但传到了京师,也同时传到了西域都护孙可望的耳朵里。文Δ 学迷 ..
孙可望今年三十六岁,是九年前的钦点探花郎。以尚且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坐上了西域都护一职,简直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好事。本来能当到蜀中安抚使对孙可望而言就算得上是官运亨通了,如今的平步青云更是让他对皇帝陛下感恩戴德。
可是这都护大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先就是孙可望对于军事一窍不通,要让他来掌都护这个武职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其次就是西域地区的情况十分复杂,各个绿洲小国林立,多少年来的恩怨把这关系搞得混乱异常,要把这些事情处理得妥帖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理出头绪的。
好在孙可望天生聪颖,又在蜀中历练了几年,自他到任以后每日勤于政务,渐渐的也略有了些眉目。
得到刘献之大捷的消息,孙可望自然是欢喜无比,可是他注意到自己的副手司马王汉新看起来比自己还高兴。要说起王汉新来,与自己同年的榜眼邱逸儒,如今身为吏部侍郎之职,他对于王汉新就颇多微词。其实孙可望自己也早有耳闻,听说这个王汉新可不是个善茬,他一向胆大妄为,就算在皇上面前也是如此,偏偏皇上还特别喜欢这个人,每每加以宽宥,不问其罪。加上他自幼从军,从一介士兵做起,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才二十七岁就已经做到了从三品都护府司马,仅仅比自己第一级而已。而且这西域都护府的兵权实际是掌握在王汉新的手中,孙可望就算是想要染指,那些士兵也是不会遵从他的命令的,因此孙可望对于这个人是礼遇有加,唯恐惹出都护与司马不和的传言,影响全局。
见王汉新喜不自胜,孙可望便道:“王大人何以如此欣喜?还请见教。”
王汉新忙施了一礼道:“都护大人有所不知,这沙湖城一旦建成,则我沙州、肃州、甘州、凉州一线的安全就大大提高了。本来下官所担心的就是我西域都护府的大军物资供应有所不足,若是从各国征收则势必引起其不满,要想屯田又需要时日方可见到失效。如今沙湖城建成,我后方物资的运输便可有所保障,安得不喜?况忠义郡王殿下此役剿灭突契大军六万之众,以下官推测,那阿比契力尔的精锐已经所剩无几,满打满算他突契的精兵也已经不过十万有余,即便倾巢而出来我西域都护府,也不足以造成太大威胁。况且有了沙湖城以后突契便只能从天山北麓而来,这些时日下官已经加强了天山沿线的防御设施,突契若敢来犯,必定让他铩羽而归。”
孙可望恍然大悟道:“听王大人如此说,在下就放心了。”
王汉新摆摆手笑道:“大人,其实下官方才又有了一个想法。突契国人皆因阿比契力尔的武力强大而臣服于他,如今他连年与我国交战,所获少而伤亡日益惨重,则其统治也必定随之动摇起来。如果此时我们能够策动一些突契部族起兵造反,则必定有更多部族响应,如此一来阿比契力尔就只能忙于平定内乱。无论谁胜谁负,损失的都是突契的力量,而且那些落败的部族如果不想被阿比契力尔清算的话,恐怕也就只有投奔我朝了。此消彼长,突契的国势必然江河日下。”
孙可望一拍大腿道:“此计大妙!王大人可筹备执行。”
王汉新微微一笑,道:“大人不必着急,此计虽好,却也需要托付合适的人选来执行才行。”
“那谁是合适的人选呢?”
“下官在等着金吉尔回来。”
“金吉尔?”
“大人或许不知,此人原本是拉曼德尔部领米迪卡布尔之子。被伍思成大人带去长安,成了陛下的侍卫队长。他对于突契内情颇为了解,因此下官将他从皇上那里讨了来,专职负责侦察突契的军情。此人与阿比契力尔有杀父亡族之仇,且与十三部族相亲,派他前往最为合适。”
“原来如此,那烦请王大人召回此人才是。”
“下官遵命。”王汉新行了一个礼,转身便往外走。
正在此时,米益国却急匆匆闯了进来,一见王汉新便道:“大人,方才有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