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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哥,快走!我不想杀你。”合撒说出这几句话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突契军中懂绢之国语言的并不少。
陈世化见了合撒,冷笑了一声道:“这不是巴尔么?你当初潜入长安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我们相遇必定是你死我活,何必假惺惺的!接招!”
陈世化说着便舞动大刀朝着合撒攻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四 胜负()
以陈世化的武艺来说确实可以在绢之国的武将之中排得上号,即便是王汉新也很难占到他的上风,可是合撒的武艺比王汉新更胜一筹,而且在长安卧底的时候他对于陈世化的武功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因此陈世化要赢过合撒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可是合撒却并没有使出全力。他是想要赢下这一仗并且把这支绢之国的军队赶尽杀绝,但是他却不想伤了陈世化的性命,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能够活捉陈世化。
这一点就连陈世化都感觉到了,他立即骂道:“合撒!你这个混蛋在干什么?你要是敢手下留情,我绝饶不了你!”
“陈大哥,你,快走吧。”
“我走?!哼,你说得轻巧,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吗?这是两军对战!是你死我活的搏杀!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吗?”
“我明白了,陈大哥。为了战士的荣誉,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你可小心了!”合撒一边说,手上渐渐加紧。
合撒一认真起来,陈世化很快就陷入了被动。转眼间两人已经走了二十几个回合,此时陈世化已经完全受到压制难以还击了,但是他兀自死战不退。
“陈大哥,你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合撒出了近乎哀求的声音。
可是陈世化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余力开口了。就在这个时候,一支流箭射中了陈世化的右肩,陈世化的手略微慢了一慢,合撒的枪已经刺进了他的左腹部!
“是哪个混蛋放的冷箭!”合撒见状大怒,这一箭不但让自己重创了陈世化,更破坏了两人的公平决斗,一瞬间合撒恨不得立即宰了那个放冷箭的人。
“这是天意,合撒。”陈世化一开口,鲜血便随之而出:“你我之间,乃至你和王汉新之间都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不过这次死的是我而已。”
“陈大哥你别再说话了,我一定会救你的!”
陈世化笑了笑道:“我说过了,你以为你一定会赢我么?你是杀了我,可最后赢的人却不是你!”
正当合撒惊讶于陈世化最后的这句话时,一声震天般的响声灌满了他的耳朵!
原本被陈世化的队伍保护起来的另一半部队此时已经面临着突契骑兵的直接攻击,可是他们却推出了几辆奇怪的车辆,这些车辆上的黑树干上喷射出了猛烈的火焰,冲在最前面的突契骑兵顿时倒了一片!
突契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吓懵了,别说他们,就连他们坐下的战马也被吓得乱成一团。就在这个时候,第二轮的打击来了,那些绢之国士兵并没有趁着突契骑兵大乱的时候动反击,而是纷纷拿出了黑色的树枝。
“快!快逃!”有些突契骑兵见识过这种黑色树枝的威力,他们曾经在绢之国吃过这种武器的大亏。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随着绢之队两千支“黑树枝”喷射出火焰,大批的骑兵被扫倒在地,飞溅的血肉和惨叫声甚至比这些“黑树枝”出的声音更大。
仅仅两击,突契军的进攻阵列就被打得支离破碎,存活的人马也都乱成了一团,前面的人想往后逃,后面的人还想往前冲,中间的人想往外逃,可是外围的马匹却根本不听主人的命令四处乱窜,所有人都成了散兵。
此时绢之国的霹雳炮开始了第二次齐射,紧接着火铳兵也开始了第二轮齐射。如果说刚才的一击是给了突契军当头一棒的话,那么第二次齐射就是给了他们致命一击了。突契军明白了敌军的攻击频率,原本还有可能利用这个频率的间隔动攻击,如果他们的阵列还没有崩坏的话。遗憾的是此时突契军的混乱已经延伸到了后方,整支部队都有崩溃的迹象。
合撒到这个时候才醒过味儿来:原来陈世化说的就是这个,他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为这些武器准备停当赢得时间,从而取得这场遭遇战的胜利!
“陈大哥,你说得很对,你赢了,”合撒说着从陈世化的身上拔出了长枪,陈世化的鲜血喷了他一身:“你尽到了武将的职责,我也必须尽到我自己的责任,挽救我的部队!”
陈世化微微动了动嘴角,却没有说出什么,整个人随之倒入了尘埃。
合撒努力下达命令试图重新掌握军队,可是此时混乱的部队已经根本传达不了任何命令了,四散奔逃的军队在绢之队的连连射击和轰击之下不断扩大着伤亡数字,同时也扩大着骑兵们的混乱。合撒不禁感到一丝无力感,他真希望此时父亲能够在自己的身边——只有父亲坐镇才能稳住这些混乱不堪的部队了。
如今这种局面已经过合撒的掌控范围,那么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尽快把还能掌握的部队带离这个战场,之后再收集逃散的士兵。合撒当即选择了撤退。
至此白沙河遭遇战基本结束,绢之队并没有深追突契军,在造成足够大的伤亡之后也撤离的战场。参战的突契军有一万,其中有近四千人留在了战场上,其中有过一半以上是自相践踏造成的;绢之国这一方参战的兵力为五千,战死者过两千,其中还包括了主将陈世化,但是陈世化负责运送到西域王汉新处的十门霹雳炮以及两千火铳兵却几乎没有遭受到损失。
白沙河之战的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意义却十分深远。因为陈世化的牺牲,使得王汉新在关键时刻获得了绢之国最具威力的武器支援,而突契一方打算奇袭敌后的部队却伤亡近半,而且还暴露了行踪,奇袭的突然性已经不复存在。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五 复仇战()
原本得到强力援军的消息却因为陈世化的战死变成了噩耗,王汉新和陈世化的亲弟弟陈世杰更是悲痛不已。
当得知杀死陈世化的竟然是自己昔日的结义兄弟合撒的时候,王汉新怒不可遏,誓定要将合撒亲手宰了以祭奠义兄的亡灵。
在陈世化的遗体运到之后,王汉新举行了简短而沉痛的悼念仪式,而后将陈世化的遗体葬在了天山之上。随后,王汉新下令自己的近卫部队全部戴孝出征,并且在军中打出了“为陈世化将军报仇,誓杀阿比契力尔”的旗帜。本来王汉新还想要把葬礼办得更加隆重一些,只可惜陈世化的死不是时候,此时的王汉新必须要面对更加重要的问题。
就在陈世化的援军赶到之前不久,阿比契力尔的大军已经在天山北麓开始南进了。为了能够阻止突契军继续南进,王汉新几乎倾巢而出,驻守天山沿线的各处关隘,双方的先头部队已经有了几次小小的交手,不过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果。但是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整个西域地区绢之国的军事力量处于几乎真空的状态。
好在米益国及时与吐蕃达成了协议,用南疆的经商权和贸易税收分成取得了吐蕃的支持。吐蕃赞普格桑出兵十万进驻于阗至疏勒一线,这样不但可以掩护绢之国的侧后,更可以钳制巴丹那领的达达兰部。相比之下王汉新比较在意的是乌孙王和铁勒部的动向,以及龟兹,鄯善,焉耆,且末这些小国的立场。
乌孙王对于绢之国表现得十分恭顺,这和当初王汉新与之在交河古城之战中打败突契大将彻尓列不无关系。在那一场战役中王汉新有如神助的表现让乌孙王相信他是上天眷顾的武将,可是派驻在乌孙王那里的骑兵队就不太好说了,因为这些骑兵都是王汉新改编突契降卒后组建的,面对突契大举入侵,这些人的倒向就成了不得不防的问题。而铁勒部由于位置偏北,直接面对突契大军的兵锋所指,他们的摇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比起这两个大国,剩下的那些位于天山以南的小国们倒是不用担心他们那些微末的兵力,只是战事一旦不利,王汉新无法保证这些小国不会联合起来对自己下黑手,身在军中的王汉新自然没有什么危险,可是处于后方的西域都护孙可望的安全就很难保障了。
白沙河一战又给王汉新带来的了新问题,那就是合撒率领的突契败兵的存在。尽管陈世化的部队给予这支敌军很大的伤亡,可是他们的存在却依然是个威胁。哪怕他们对于王汉新的侧后已经没有太大威胁,可是一旦这支部队杀到了像鄯善,焉耆这样的小国去,那事情还是相当的麻烦的。
仔细思量之下王汉新决定冒一次险,与突契尽快分出胜负来。王汉新会这么决定当然不是临时起意,事实上与突契的战事越快结束对绢之国越有利,只是苦于难有获胜的把握不得不与之长期对峙而已。现在的情况已经生了改变,王汉新手头的兵力虽然处于劣势,可是就其质量而言已经是绢之国屈一指的了。他不但拥有绢之国目前仅存的大量骑兵部队,还有了霹雳炮和火铳兵的加入,可以说是绢之国目前能拿出的所有家当了。因此王汉新改变了固守消耗敌军的策略,转而考虑利用一个局部战役的胜负来取得对突契的作战优势,从而扭转整个战场局势,这样一来他就有余力对付南边的合撒稳定局面,也能够有效的遏制西边的达达兰,甚至对于吐蕃也是一种震慑作用。
根据王汉新的分析,天山山脉西高东低,正常情况下突契大军自然是从东边进攻更符合其战的初衷。可是阿比契力尔却不会这么干,因为绢之国也会在这一地段布置重兵防止突契骑兵通过,而且与突契势不两立的十三部众也分布在这一带,如果让主力从这里南下的话必然会生一场恶战,从战略的角度上来说,现在突契比绢之国更加经受不起消耗战。因此阿比契力尔更有可能在东线佯攻,而把主力投向曲折难行的西线。西线固然会延误部队行进时间,可是走西线却可以给予铁勒部和乌孙国巨大的压力,一旦这两个国家倒向突契一方,则绢之国的防御线就会出现重大的错漏,如果要弥补战线的缺失绢之国就必须把原本就有限的兵力分派到更加宽广的战线上去,这正中了阿比契力尔下怀,给了他一个各个击破的好机会。
综合多方面的情报和判断,王汉新决定把战场设置在一个名叫石河子的地带。这片地带遍布山峦,地形狭长,大队骑兵要展开有一定的困难,而且通过这里可以直插乌孙国腹地,乃是一处战略要冲。如果在这片地带与突契军展开决战,那么绢之队可以充分挥火铳,霹雳炮和弩机的优势,同时也可以利用骑兵与无法完全展开的敌军骑兵对攻,可以说是能够尽展绢之国多兵种配合却又能限制突契骑兵优点的绝佳地段。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突契军南下并不一定非要走石河子,要如何才能把阿比契力尔的目光吸引到这个地点上来呢?
王汉新对陈世杰和葛博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陈世杰听完之后悠悠的说了一句:“好陷阱的价值并不是它有多深多难逃出,而在于陷阱上的诱饵有多吸引人。”
王汉新听了如梦初醒,忙道:“我明白了。诱饵么,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是不是合阿比契力尔的胃口么,多少还要凭一点点运气。”
王汉新说着,伸出手指来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然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葛博龄看了看他指的地方,有些迷茫的看着陈世杰,陈世杰则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你是想顺道把自己的问题一块解决掉吗?太贪心了吧?”
王汉新嘿嘿一笑:“拿捏得好,还是有希望的。接下来我们应该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要骗过阿比契力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身边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帖蒙在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六 诱饵()
与王汉新所想的相去不远,阿比契力尔此时最为踌躇的就是从何处进兵的问题。眼下突契的兵力已经禁不起消耗,如何正确的投入兵力是必须慎重考虑的问题。
多少有些凑巧的是,在这个时候突契军中来了一个人,一个前突契军的士兵,而他目前的身份却是乌孙王驾前近卫骑兵队成员。
这个名叫图鲁那的男人曾经在突契军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勇士,当然还不到能够让阿比契力尔留有印象的程度。对于这样一个男人的会面请求,阿比契力尔迟疑再三才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还是把巴德尔和帖蒙叫到王帐之同会见这个男人。
图鲁那是个典型的突契汉子,他见到阿比契力尔立即跪倒在地,连连叩:“罪人图鲁那参见大汗!”
“图鲁那,听说你现在在乌孙王帐下供职,你不再是我的部下了,何必行此大礼?”阿比契力尔冷冷地说道。
图鲁那听了这话更是叩头不已,道:“大汗恕罪,大汗恕罪!我等并非要背叛大汗,实在是出于无奈!请大汗明察!”
“你是不是背叛根本不是我们大汗关心的,你到这里来究竟为了什么目的!”巴德尔呵斥道。
图鲁那这才微微抬起些头来道:“启禀大汗和右贤王,罪人这次冒死前来正是要告知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快说!”巴德尔道。
“是。当初小人等被王汉新所俘,实在是出于无奈,但那王汉新却并没有将我等纳为奴隶,而是让我等加入绢之国骑兵队之中。小人等猜想一来是他的骑兵损失惨重急需人员补充,二来是他想借此邀买人心,好震慑西域诸国的国王。之后罪臣等约两千人被派往乌孙国国王处,以小人私下揣测,王汉新这么做是一石二鸟,他既不放心乌孙国王,又不信任我等,因此他有意让乌孙国王与我等互相监视,这样即便出现什么乱子也是乌孙国内乱,他王汉新就可以趁机借平定乌孙国的名义加强在西域地区的统治。”
“这都是你私下揣测的?”帖蒙说着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不过是一介区区莽夫,哪里来这样的见识!还不从实招来!”
图鲁那忙低下头去道:“小人知罪!这些话不是罪臣自己想到的,是,是千骑长毕图木大人交代的!他说如果小人说是自己想到的,大汗或许会赏赐小人的!小人不敢说谎
!”
这个毕图木大人,在座的三人都知道,原本他是突契军中的一名中级军官,因此帖蒙冷然道:“你且往下说。”
图鲁那道:“毕图木大人被俘后王汉新虽然对他施以种种礼遇,可是他心中所向往的还是在大汗帐下服务,因此他决定暂时隐忍等待时机。其实不光毕图木大人,我等心中也是一样的心思,只是碍于层层监视难以作为。现在好了,我等终于盼到了大汗亲自领兵前来征讨,我等皆愿再次追随大汗作战!毕图木大人说如今绢之队主力都在天山沿线布防,后方十分空虚。如果大汗此时能够突破天山防线直接杀进乌孙国境内,我等作为内应起事。必定能够一举攻克乌孙国!乌孙国一旦落入我突契的手中,则天山防线将不攻自破,此时西域诸国也会纷纷响应大汗,那么绢之队便无法继续留在西域了!”
帖蒙冷笑道:“你说得倒轻巧,这乌孙国在天山以南,当中隔着的恰恰是绢之国的天山防线,你却叫大汗去打乌孙国?”
图鲁那答道:“帖蒙大人有所不知,我等目前正被调往天山防线布防,如果大汗从我等的防区经过,必定可以一举突破天山防线的!”
“你们在何处布防?有多少兵力?有多少人是你们的人?”巴德尔问道。
“回禀右贤王,我等在石河子布防,那里目前总共有四千人,其中有一千五百是我们的人。”
巴德尔眼睛一亮,对着阿比契力尔低声道:“穿过石河子只要快马加鞭,两天就能到达乌孙国内。”
阿比契力尔朝他摆摆手,对图鲁那道:“图鲁那我来问你,既然王汉新对你们这支骑兵并不信任,又怎么会把你们摆在石河子这么重要的地方上?而且竟然只布置了区区四千人?这分明是王汉新的诱敌之计!你这些微末伎俩怎么瞒得过我?”
图鲁那听了大惊失色,忙道:“大汗明鉴!大汗明鉴!小人所说句句属实!绢之队兵力不足不得不依仗乌孙国的兵力协助!乌孙国王派了我们,可也派了两千多人来监视我们!而且毕图木大人说绢之国必定会再派援军前来,到那时行事就更难了,现在正是时候!”
帖蒙冷笑道:“以死间而言,你的材料还不错,但可惜演戏演过了头!王汉新怎么会把石河子这样的战略要点交给由乌孙国和突契降卒组成的乌合之众把守?来人!把这个奸细推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