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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泰瑞昂的经验来看,这种纯粹依靠运气才能有进展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可都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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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想象”
杰弗里迪伦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在死亡领主罗格里奥的带领下,在暴风城的街道中行走着,他灰色的眼睛不时在街道上的人群中停留,他能看到生者和亡灵行走在同一条街道上,而且两者还和平共处。
这样在北疆不可能出现的场景,从他进入卡兹莫丹区之后就变得司空见惯,联邦的生者似乎已经习惯了死者的存在,两种从生理到精神都完全不同物种,在一种特殊的体系存这是杰弗里从“苏醒”之后,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的现实。
不管看到多少次,他都会为此发出感叹。
大概是看到了杰弗里的疑惑,作为向导的死亡领主为他低声解释到:
“迪菲亚联邦是黯刃一手扶持起来的新文明,在最高议会的带领下,联邦的人民摆脱了过去愚昧而落后的生活状态,他们在新体系里发挥着过去不曾发挥出的作用,每个人都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理想中的未来,黯刃给了联邦真正的“自由”,而在黯刃的武力保护下,联邦将永远持有这种自由。”
“所以,这是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
杰弗里回过头,看着罗格里奥,他好奇的问到:
“承认死者的权利与存在,就是这种保护的某种“代价”吗?”
“不”
罗格里奥摇了摇头:
“在联邦的文明中,议会明确规定了,所有认同联邦统治的种族都享有完全平等的权利与义务,在这片大地上,你能看到矮人、侏儒、高等精灵、狼人、地精,还有一小部分兽人,以及即将加入联邦的辛德拉精灵,所有的种族最少在法理上已经没有了高下之分,而亡灵你和我这样的亡灵,也是这些诸多种族的一员。”
死亡领主认真的对倾听的杰弗里迪伦说:
“你和我,以及这些人类,这些生命,我们在联邦法律的层面上,没有任何区别我们并不特殊,我们是这个体系的一分子,所以人类才不会害怕我们尽管联邦中依然存在着很多“大人类主义者”,时刻煽风点火的想要挑起人类和其他种族的矛盾,但是在目前的体系中,那些跳梁小丑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
“这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迪伦。”
罗格以亡灵特有的平静目光看着眼前的“同胞”,他说:
“我希望你亲眼看到联邦文明的真正样子,然后将你的所见所闻带回去,分享给你的聚落,大领主希望我挑选出一个合格的“大使”,而在我看来,你是你们的聚落里最合适的,你有其他亡灵缺乏的好奇心这对于亡灵来说,是非常罕见,而且非常重要的“美德”。”
罗格里奥的坦承,让杰弗里迪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严肃的看着死亡领主,最终点了点头:
“我会的,我保证。”
“很好,那么现在跟我来,我们去觐见大领主他对于你和你的那些自然复苏的同胞,非常感兴趣,以及,别害怕,除非你惹怒他,否则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在死亡领主的带领下,杰弗里迪伦坐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在马铃的叮当声中,两人一路驶向午夜花园的位置。
杰弗里迪伦,这是个特殊的人物。
在数个月前,在北疆驻扎的黯刃战团接到了关于斯坦索姆区的一份报告,在人类帝国西渡之后,依然顽抗的驻扎在斯坦索姆的提尔之手和圣光之愿礼拜堂的狂热圣骑士们,那群自称为“血色十字军”的家伙,正在斯坦索姆的群山中,频繁的进行某种“剿灭”活动。
血色十字军的异动,立刻引起了黯刃战团的好奇,在派出斥候反复侦查之后,北疆的两位死亡领主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撼”的消息。
那群怀念帝国的圣骑士们在和亡灵作战但那些亡灵,却并不属于黯刃,也不属于天灾,他们是自然诞生的!身上没有任何势力的影子,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何时出现,但在斯坦索姆和北疆的偏远地区,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自然亡灵的聚落。
实际上,如果不是血色十字军的征伐,这些自然诞生的亡灵也许会在很久之后才会被黯刃发现,毕竟,他们理论上算是同类,而同类与同类之间,总会放下警惕心。
而黯刃没能及时发现这些自然复苏的亡灵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些自然复苏的亡灵,每一个,都具有类似于活人一样的完整智慧,甚至是完整的灵魂,他们懂得如何隐藏自己,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但很遗憾,他们却没有匹配智慧的力量,他们就像是普通的人类一样,体内只有极少的,勉强足够支撑躯体活动的死亡能量,并不像是黯刃的亡灵那样,可以自主的产生死亡能量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他们就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一旦体内的死亡能量耗尽,他们也会和生命一样,死去
泰瑞昂在听闻了这群特殊的“同胞”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北疆,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死亡领主派出信使,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和这群自然复苏的同胞交流。
显然,泰瑞昂从这些特殊的亡灵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
而杰弗里迪伦,就是在罗格里奥的信使深入斯坦索姆山区之后,第一个主动愿意和黯刃接触的亡灵,他是他们那个小聚落里的“镇长”。
“砰”
泰瑞昂宅邸的大门被推开,罗格里奥做了个“请”的手势,稍有些紧张的杰弗里迪伦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自己那套古朴的衣服,然后迈入了眼前这间并不阴暗的房间中。
他有足够的理由紧张,在他复苏的时刻,北疆之战正打的如火如荼,他和他的同胞们亲眼见过黯刃的军队是如何将强大的人类帝国打垮的,在耳语港之战的战场边缘,甚至还有这些亡灵派出的“侦察兵”,他们很清楚黯刃的强大,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拥有强大力量而且忠于同一体系之下的同胞们,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们这些“自由”的亡灵。
在迪伦走入房间的那一刻,穿着一套带着休闲风格的猎装的泰瑞昂正背对着他,将一瓶血红色的酒,缓缓的倒入两个杯子之中。
而杰弗里迪伦在看到泰瑞昂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平静的“同胞”躯体里隐藏的强大力量,尤其是那躯体中的狰狞灵魂,让他看上一夜,都会觉得惶恐不安,在迪伦的视界中,泰瑞昂就像周身环绕着黑色火焰的天神一样,让他的灵魂和躯体都开始不自主的颤抖。
“嗯?”
泰瑞昂感觉到了背后那个弱小灵魂的恐惧,他回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杰弗里迪伦,在这个自由的亡灵身上,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未来,很淡,但绝对真实。
“死之界”
泰瑞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在他集中了精力的注视下,迪伦全身颤抖的频率越发明显,在泰瑞昂的灵视中,杰弗里迪伦的灵魂甚至有了崩溃的征兆,直到泰瑞昂挥起手,将一团黑色的魂灵之力注入杰弗里的躯体里,这才让他几欲崩溃的灵魂重新稳定了下来。
大领主走上前,将手里加了冰块的血酒递给了杰弗里,他轻声问到:
“你是杰弗里迪伦,对吧?”
“是是的,大领主。”
杰弗里给自己灌了口冰冷的酒,在那特殊的液体附带的辛辣醇厚的味道的刺激下,他勉强恢复了神智,他对泰瑞昂俯身致敬:
“我是赫尔曼镇的镇长,强大的领主,我代表斯坦索区的遗忘者们,向您致敬。”
“遗忘者?”
泰瑞昂摇晃着杯子里的液体,靠在自己的书桌上,他看着眼前的迪伦:
“这是你们对于自己的称呼吗?挺形象的,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杰弗里,你是什么时候复苏的,不我的意思是,据你所知,你们中最先复苏的那一批人,是什么时候复苏的?”
这个问题让杰弗里楞了一下,他思考了好几分钟,才有些不敢确定的说:
“嗯,应该是在14个月之前”
“果然!”
泰瑞昂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抿了抿手里的血酒,眼中闪过了一丝晦暗的光芒。
14个月之前那不正是他第一次进入死之界的时间吗?
看来,这些北疆的自然诞生的亡灵,果然和他与死之界的联系有关,尤娜,好像也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27。亡灵的未来(下)()
死之界,一个神秘的地方,是生者无法进入之地,是死者的归宿。
它就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地狱”,但实际上又要比地狱更复杂,那似乎是一个有另一套规则的世界,它笼罩于现实世界之上,在满足某些条件之后,它又会和现实世界产生联系。
14个月前,在泰瑞昂狙杀大恶魔阿克蒙德之后,遭遇到了艾泽拉斯的两位死神的围堵,也是在那个时候,他被瓦格里阿加萨第一次“拽”入了死之界,真正和那个世界产生了神秘的“联系”。
而现在,站在泰瑞昂眼前的这个弱小而又独特的亡灵,正是在泰瑞昂和死之界接触之后,在北疆复苏的,任何有基础逻辑思维能力的人,都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曾经,泰瑞昂认为在他真正弄清楚死之界的奥秘之前,那个世界不会影响到现实,现在看来,他的理解是错误的。
从他进入那个世界之后,死之界就一直在影响现实,只是他没发现而已。
“来吧,坐下说。”
泰瑞昂打了个响指,数名打扮的非常漂亮的亡灵女仆就为杰弗里。迪伦搬来了椅子,餐桌,而早就准备好的胖厨师拉尔,则骚包的穿着一件白色和金色混合的厨师袍,带着高耸的厨师帽,推着餐车走入房间中,手脚麻利的将几样大领主很喜欢的“菜肴”放在了桌子上,并且殷勤的为客人送上了一碗加了料的鹿茸汤。
大领主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坐在杰弗里对面,他翘起腿,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手里捏着半杯酒,他看着杰弗里小心翼翼的品尝那些菜肴,看着这自由的亡灵枯瘦的脸上浮现出的那些“惊喜”的表情。
对于任何一名亡灵而言,味觉的暂时恢复,都是一件让人心神愉悦的事情,在美食和美酒的衬托下,之前对大领主强大力量的畏惧,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了。
在远道而来的客人品尝美味的同时,泰瑞昂带着一抹冰冷而又不显敷衍的微笑,在仔细观察着这个“自由”的亡灵。
杰弗里。迪伦躯体里的死亡能量在泰瑞昂看来,弱小的就如同风中萤火一样,那点死亡能量只是在维持杰弗里的躯体的行动,以及保证他的躯体不会腐烂,完全不能用于战斗,说实话,泰瑞昂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弱小的亡灵。
但偏偏这个亡灵弱小的躯体里却隐藏着一个近乎完整的灵魂,他的灵魂完整度几乎可以与黯刃的高阶骑士媲美,而且很容易就能看到,这亡灵还保持着“情绪”,以及。。。他似乎和黯刃的亡灵有些稍稍不同,他内心的执念似乎并不严重,最少没有严重到会影响他灵魂的程度。
也就是说。。。除却已死的躯体之外,杰弗里。迪伦几乎就是个完整的“人”,就像是将一个不算鲜活的人类灵魂,塞进了一个已死之躯里一样。
“唔。。。”
在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最后一块用蜘蛛毒液调味的鹿排之后,杰弗里。迪伦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他拿起餐布,擦拭着嘴巴,对眼前的大领主说:
“酸甜苦辣,天呐,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这样鲜活的味道了。。。仅仅是这一顿大餐,在我看来就已经不虚此行了,感谢您的招待,大领主,感谢您的善意。”
“嗯。。。”
泰瑞昂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双眼注视着迪伦的躯体,在灵视中,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些被杰弗里吃下去的食物,在他体内弱小的死亡能量的运转中,被缓慢的“消化”,而在消化之后,迪伦身体里的死亡能量居然变得粗壮了一丝。。。见鬼!这些古怪的亡灵,居然可以通过“进食”来变得强大。。。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泰瑞昂咕哝了一句,然后重新打开了话题,他看着杰弗里,他轻声问到:
“那么,让我猜一猜,迪伦,你应该并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灵魂,你的这具躯体,也并非你原本的躯体,对吧?”
面对这个问题,杰弗里。迪伦很坦然的点了点头,他灰色的双眼里跳动着思考的光芒,他说:
“我应该是。。。嗯,按照现在的历法,我应该在黑暗之门前225年诞生,在黑暗之门前165年因为一场遍布斯坦索姆区的瘟疫而不幸染病而死,我是一个活在200年前的幽灵,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代复活。”
说着话,他拍了拍自己还算完整的躯体,有些自嘲的说:
“而这具躯体。。。确实不是我的身躯,实际上在我艰难的翻开腐朽的棺材,在湖边清洗躯体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在另一具躯体里“复活”了。而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在赫尔曼镇里,有最少三分之一的居民的躯体都是残破的。。。我们找不到亡灵的“医生”,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修复残破的躯体。”
“恩,听起来很糟糕。”
泰瑞昂抿了口血酒,对杰弗里说:
“但黯刃有一套完整的,针对亡灵躯体的修复方式,如果你信任我们的话,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可以派遣一支精通医疗的通灵师随你一起回去,以及,一些专门为亡灵服务的厨师。。。进食对于黯刃亡灵而言只是一种消遣,但似乎它对于你们而言有独特的“意义”。”
“那我要替我的人民感谢您的慷慨了,大领主。”
杰弗里站起身,对泰瑞昂微微鞠躬,而大领主则挥了挥手,他沉默了几秒钟,他看着杰弗里:
“我猜,你愿意和罗格来暴风城的原因,应该不只是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对吧?”
“是的。”
迪伦再次坦然的点了点头,和这个家伙交谈让泰瑞昂感觉到很舒适,就像是在和拥有完整性格的人类聊天一样,而两者完全相同的生命形式,也给这份聊天增添了一丝别样的亲切,最少在严肃而古板的黯刃军团里,泰瑞昂找不到这样一个好的聊天者。
杰弗里看着大领主让人生畏的冰蓝色双眼,他迟疑了片刻,然后开口问到:
“我想知道的是。。。我们,我们这些遗忘者的诞生,是否和您有关系?您,是否是我们的。。。创造者?或者说,造物主?”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泰瑞昂将杯子里的血酒一饮而尽,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他看着杰弗里:
“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想法呢?”
“因为。。。因为在我刚刚复苏的那一刻,我那还不甚清晰的思维里,还残留着一些特殊的“图景”。”
杰弗里揉着自己干枯的额头皮肤,这大概是他还活着的时候的思考方式,他有些茫然的说:
“那应该是我的灵魂在地狱中看到的。。。残留的那些记忆,实际上,不只是我,很多复苏的遗忘者都有这样的记忆,仅仅是一些片段,但在那些片段里,都有一个模糊的,但手持黑火长剑的身影的存在。。。”
迪伦看着泰瑞昂,他灰色的眼中有一抹不加掩饰的期待与忐忑:
“那就是您,对吧?您在地狱中奋战,将我们的灵魂从那黑暗之地的束缚中解脱。。。以和您同样的生命形态在这片大地上复苏。。。很多遗忘者坚信我们的复活是肩负着某种使命的。。。我前来暴风城,前来觐见您,就是想要搞清楚这种使命!我们。。。”
“我们这样的已死者,到底为何而生?”
杰弗里的问题让泰瑞昂沉默了好几分钟,最终,在遗忘者镇长的注视中,泰瑞昂的手指向外摊开,呼啸的恶之剑,魂灵之剑天启出现在了他手心里,在黑色火焰的缠绕中,天启最终成为了让灵体们闻风丧胆的样子。
“你们记忆中的。。。是它吗?”
泰瑞昂将天启横置在眼前的空气中,那跳动的黑色火焰没有任何灼烧的感觉,相反,在那火焰跳动中,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寒。
而在看到天启的瞬间,杰弗里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他死死盯着眼前这把燃烧的骨剑,最终,他诚挚的将双手放在胸前,在泰瑞昂面前单膝跪地,他低下头,就如同神灵之下参拜的凡人,他用诚挚的声音说道:
“啊,遗忘者的造物主。。。我。。。我们终于找到您了,请告知我们。。。请告知我们,遗忘者所肩负的使命的吧?请让我们的复苏。。。变的有意义。”
看着眼前跪拜于地面上的遗忘者亡灵,泰瑞昂眼神变得冰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