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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默许刘玄在宫中下手,剪除十常侍羽翼,将那些十常侍赵忠一干人等的心腹全部除掉。这也是数十上百年以来,洛阳皇宫里面,第一次出现了血。
何皇后朝着旁边看了看,远处的宫墙上头,还有着点点斑驳的红点,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一样。颜色鲜艳,每一片花瓣鲜红无比,鲜艳欲滴。
旁边正有太监宫女站着,准备清洗宫墙上面的这些花朵。水一泼上去,水从上面流淌下来,带淡了那许鲜红。
很快,很快上面的梅花便凋谢了,再不复花开灿烂之时的模样。很快,这一场血,也会什么都遗留不下来,只在史书里面有些许的笔墨记载。
回过了头来,心头那淡淡的感怀如同烟云般消融。何皇后的心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硬,正是如此的冰冷,才让她有了一点安全感。
在这个同样冷硬的世界,她的心再不冷硬的话,又有谁可以依靠?只有又冷又硬,才可以在皇宫里面站得稳,并一直走下去。
谁都依靠不了。她的丈夫,天下最为尊贵,权势最大的男人,刘宏。依靠不了。
她的兄长,在朝廷里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掌握天下军权的大将军,何进。同样依靠不了。
那么现在,她也要去做必须要做的事情,至少,为了她自己,为了刘辩,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正如当初,她选择毒杀王美人一样,那也是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情。
她那时候不去这样做,那么现在很有可能死的会是她,连她的辩儿,都会处在一种危险的境地。这种事情在以往数不胜数,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得到好的,会想要更好的,向着更好的地方去努力。
何皇后不为自己的行为而忏悔,没有什么好忏悔的,她也不会说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可是,她现在站在这里,在皇宫中行走,身为整个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这本身证明了她做的,是对的。
对错,有时候是这么的简单。活着的,胜利的是对,死了的,输了的,是错。当初的吕后如此,她也如此。
“皇后娘娘。”站在寝宫外的刘玄,看到了何皇后的到来,连忙半跪了下来,抱拳说道。
在他的身边,守卫各处的羽林军卫士也一同跪下行礼,甲胄的甲叶碰撞着,发出一连串的响动。
“免礼,都起来吧。”何皇后双手往上抬了抬。
“谢皇后娘娘。”刘玄恭声说道,才站了起来。
“谢皇后娘娘。”在刘玄起身之后,其他的羽林军卫士也齐声说道,同样站起了身。
“娘娘今天是来看望陛下的么?”刘玄问道。
何皇后看了刘玄一眼,点了点头,道:“是。”
“还请娘娘一个人进去。”刘玄又继续说道。
往日的规矩,是不管是谁,在没有天子的召见旨意的情况下,都只能单独的进入寝宫里面探望。之前十常侍之所以有两个人一起进去的情况,是在天子醒来后有命令刘玄这才放他们进去的。
否则不论是谁,想要进去,首先要过的,是他刘玄的新一关。他所布置下的守卫寝宫的羽林卫士,都是最精锐的那一批,以他命令为第一准则的羽林卫士。
在没有刘玄的命令下,他们是不会放人进去的,不管是皇后,还是其他人都是如此。得罪了其他人的话,他们不一定会死,但完成不了军令,那是一定会死的。
“本宫知道。”何皇后淡淡说道。
刘玄朝着旁边退开了一段距离,举起了手,轻轻的一挥。在他身后的两名站在寝宫门前左右两侧的羽林卫士,这才缓缓的推开了寝宫的大门。
何皇后朝着寝宫门走去,她的身后,带来的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站立在了原地。他们只能够在这里等待着,等待皇后从寝宫里面出来。
在走到与刘玄并行着的位置的时候,何皇后停下了脚步。
刘玄可以闻见何皇后带着的那股淡若兰馨的香味,淡淡的,不浓烈,可这种香味还会真正的沁入心底。否则再浓烈的香味,那只能是刺鼻,除了刺激鼻子以外,也不会再有其他的感觉。
他心中没有什么绮丽的念头,何皇后这样美丽的女人,尤其是这种女强人气质,是能够吸引到许多男人的。另一小部分,不被吸引的男人,刘玄便在其中。
有些花,是带毒,有刺的。只有一些找死的蜂与蝶,才会去接近,想要去采摘。然而他们都会死,至少在现在,不管是谁都会死,在他刘玄还在的时候。
他的职责,羽林军的职责,是拱卫皇宫,保护皇帝与皇后两人。刘玄只想好好的尽到他的职责,尽完了,或者未尽,走完他身为刘玄的人生也就可以了。
真是有些累啊。然而不管游戏里面,还是现实里面,有些疲累,有些事情,是让人不得不继续做下去的。
“谢谢。”
听到何皇后娇媚的声音,刘玄有些发愣,他竟然听到了谢谢?皇后这么尊贵的女人,可以说是整个游戏里面,现在权势最大的女人,竟然会对他说谢谢。
虽然惊讶,刘玄还是立刻抱拳道:“臣职责所在。”
何皇后颌首,听了刘玄的回答之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流露出来。她继续朝前踏着步子,跨过门槛,进入了寝宫当中。
“都退下吧。”她走进寝宫里面,对着寝宫当中的那些宫女们说道。
“是。”宫女们齐齐施了一个礼,又站起身来,整齐有序的退出了寝宫。
在最后一名宫女离开之后,寝宫的大门被羽林军卫士重新关上。整个寝宫里面,只剩下了何皇后一个人,以及躺在床榻上的当今天子,刘宏。
两个人,夫妻。
何皇后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和刘宏这么单独两个人待在一起过了。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身边都有着许多宫女与太监的围绕。
说起来,他们之间,真的比起民间那一些普通的夫妻还不如啊。感情,似乎到现在,所谓的感情,一点也剩不下来了。
或者,从一开始感情就是没有的?要是有感情存在的话,当初,她也不必向着王美人下手了。
正是因为没有感情,深知刘宏的为人,何皇后才会选择那样子冷酷的方式。
何皇后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了微笑。笑容十分的灿烂,真的有一种一笑,其他一切便全部都失了颜色的味道。要是有人在这里,不管是男女,只怕都会半晌失神,被这笑容感染。
一步步走向刘宏,何皇后像是在走着一生,每一步抬起,每一步落下,都会有以前的记忆从他脑海里面闪现过去。从少女时期,到进宫那时候,到现在的这时候,每一步,每一个回忆,都是那样的清晰。
最后一步落下,何皇后站到了床榻前面,从过去的回忆里面,走到了现在。看着刘宏的脸,她感觉到了一阵的陌生,像是面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刘宏的脸是那样的瘦削,两颊的肉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再看不见一点往日的模样来。
何皇后突然有一些心软,至少对于她来说,如果不是刘宏的话,她也根本成不了现在这模样,站在皇后的位置上。是啊,都是因为刘宏,没有刘宏,也没有现在的她。
然而,也是因为他,也才会有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你要知道,当站在山顶,看过那么多风景的时候,再摔下来,对于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折磨与打击。
她知道的,都知道的。没有刘宏,天子的命令,即使十常侍再猖狂,他们也不会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来。
这一切,无非全都是源自刘宏对于刘协的喜爱,想要将帝位传给刘协!
她可以原谅很多,原谅刘宏喜新厌旧,原谅刘宏在王美人进宫之后,迅速的冷落她。这一些,她都可以原谅,唯一不能够原谅的是,对于自己的骨肉,她的辩儿,刘宏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乃至到现在,辩儿都还只是一个皇子,而非太子。
看着刘宏,何皇后的目光渐渐的变得冰冷。
她已经不认识了,在眼前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对于陌生人,她又有什么感情呢?
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水,水…”刘宏低声喃喃着。
可是许久,都没有人拿水过来,周围更是安静得可怕。
他常常因为口渴而清醒,又在喝过水之后,重新陷进沉睡里面。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刘宏也渐渐的感觉到身体有了些许的恢复,兴许再久一点,他也能好起来不是?
“人呢?人呢?给朕…”刘宏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急促的喘着气,过了好久才恢复了过来。
“快给朕拿水来…”
看到这一幕的何皇后,深深的觉得悲哀,这么一个连水都没有办法自己去拿的男人,还是以往的那一个天下共主么?真是,让人觉得有一些可笑啊。
她的嘴唇轻动,出声道:“陛下,这里只剩下臣妾一人了。”
刘宏听到声音,艰难的睁开了眼皮子来,看着何皇后许久。许久之后,他才终于看清楚了何皇后的模样。
“皇后,快帮朕拿水过来…朕…渴。”刘宏低声道。
“陛下,你都这样子了,为什么还非要喝水呢?”何皇后问。
“还有,臣妾这一次来,可不是来喂水的,是来告诉陛下一些事情的。”
注视着刘宏,何皇后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十常侍意图作乱,已经被斩杀了。据臣妾所知,这一切,都是刘协想要坐上太子之位,与十常侍合谋所致!”
“还望陛下明察,下诏废掉皇子协!陛下如果不忍心的话,臣妾也可以代劳。反正,陛下不也是让十常侍这样做的么?他们做得,臣妾自然也能做得。”
刘宏突然觉得冷,此刻身在被褥里面的他,没有半丝的暖意,整个人的身体开始颤抖着。
(本章完)
第742章 放过()
何皇后在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笑,于是便这样笑出来了。笑容很美,依旧是那样的娇艳,那样可以让鲜花也为之矢色的笑容。
脑子有些迟钝的刘宏,看到此刻的这种笑容,依稀回忆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何氏那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何氏,脸上也是带着这样的笑容的,站在那些盛开着花朵的苗圃旁边,人比花娇。一下子,他被吸引住了,不仅是目光,还有心。
那时候,他心中便有了占有她的心思,要让这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为他笑,为他羞怯,为他面带潮红。于是,他便从那些秀女中,选了何氏,并在之后对其无比的宠爱,最后,一直空悬着的后位,更是有了新的女主人。
一切,都是因为那不经意的一瞥,因为不经意时看见的美丽笑颜。
可现在,再次看到这一种笑容,刘宏却没有当初那种心动的感觉了。相反,他的心还在动着,却是悸动,一下子一下子的惊悸。
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何氏的善忌,想到了他对于王美人的宠爱,对于何氏的冷落。想到了何氏毒杀王美人的手段,还想到了,一直以来他所害怕的那一件事情,他与心爱的王美人生下的协儿。
越想,便越怕。
他最信任的十常侍死了,便代表了事败,泄露了。他不知道现在何氏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却从刚刚的话里面推断出来了一些东西。
身体极度虚弱的了刘宏,虽然什么都做路了,可也还没有到了完全昏聩,什么事都想不明白的地步。身为一个皇帝,哪怕是昏庸的那一种,他也是一个皇帝,坐稳江山皇位的皇帝。
这让他怎么能不怕?一切联想起来,联想到何氏从前做过的事情,刘宏怎么会不怕?他怕,怕刘协遭到毒手,这是从以前开始便有的隐忧。才有了后来把刘协交给太后抚养,又把刘协送出宫去生活的一连串举动。
不仅如此,他同时也怕自己,担心自己的安危。
直到现在,刘宏才终于看明白了这个女人,以及她心中,隐藏着的那种冷酷。
悔恨,深深的悔恨。如果不是一开始因为何氏的美貌,对何氏言听计从的话,他也不会让何进坐上大将军的位置,让宫中的何氏与宫外的何进互为援引。以至于他后来要废到何氏的时候,都不敢废,怕的正是他的大将军,何进的反弹。
否则现在何至于此?再后悔,都没有用了。
站着的是何氏,躺着的是他。何氏可以做到很多事情,这其中包括他最害怕的,可他,什么都做不到,最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做到。
颤颤巍巍的,想要把手从被子里面抽出,举起来,可是不管刘宏用力,使劲,手臂都像是不属于他自己的一样,只能艰难的挪动着,挪动出了被子。再然后,他重重的喘息着,由内而外感觉到了一阵疲惫。
“陛下,您怎么了?”何皇后关切的看着刘宏,匆忙的伸出双手,握住了刘宏的手。
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刘宏的手原来不会这么的粗糙的,可在卧床这么久的时间之后,他的手掌的皮肤已经变得干巴巴的,如同老树的树皮一样。
何皇后的手则不同,保养得很好,又贵为皇后,她的手是那样的娇嫩,光滑得与玉石的质地差不了多少。肤若凝脂,白里面透着点点的红,一看根本和一种艺术品差不了多少。
两人都可以感受到与对方的差异,都可以清晰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刘宏的手是冰凉凉的,握得久了,摩挲得久了,那种触感还会让何皇后感觉到一丝的路舒服?她的手,自从进皇宫后,可没有摸过这样子粗糙的东西,更别说这样一直握着了。
厌恶,准确的来说,是厌恶。
大抵人老之后的手掌都是这样的,可何皇后还是厌恶。这是有缘由的,这是刘宏的手,那曾经想要废了他,现在还要让他失去所有的希望,她的儿子的男人的手。
刘宏也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何皇后温暖的小手,那娇嫩皮肤的滑动。这样的一双手,他以前最喜欢让这样子的手来抚摸他全身各处了,真是无比的享受。
可现在,即使被这样握着,他的手,依旧冰凉。感觉到彼此手掌的差距,再想想这一双手的主人曾经做过的事情,那些过往的记忆,美好的念头,全部也没有了。
他可知道,这样的一双手,也是可以杀人的。就算不能,但只要她的手轻轻的一扬,也有会会替他去做,和当初的那件事情一模一样。
何氏没有动手,却有人,替她动了手。
他杀了那些动手的人,唯独对于何氏无可奈何。
“陛下…”轻柔的叫着,她心中生出一股快意。
正是这种快意,让何皇后在笑。她想到了铜镜中的自己,那与年轻时相差无几却多了极深韵味的面容。再看看现在的刘宏。之间的差距,还真是让她想笑。
为什么不笑?起码现在躺着的不是她,垂死的不是她,她还是那个至高无上,大汉的女主人。还会在以后,保持着这一个身份,继续站立在最高处。
她为什么不笑?
该笑。起码现在的一切,都在证明着曾经的她的决定没有错,做得那些事情也都是对的。
刘宏的嗓子火辣辣的,干得要冒出烟来。他现在真的想要喝一口水,一口水就好。
“水…给朕…水…”
“陛下,宫女们都出去了呢,臣妾也不知道水放在哪里。”何皇后说道。
近在咫尺的一张矮桌上面放着的杯子与瓷壶,完全被她给忽略了。
“你…”刘宏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脸色更是变得涨红了起来,被何皇后握住的那只手也止不住的抖动着。
怎么可能没有水?怎么可能?以往每一次醒来,他身边的宫女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温水送到他的嘴边的,怎么可能现在没有水了?宫女要是不在,可水肯定是在的。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喝到水罢了。
这个想法一生,刘宏心中充满了怒火。整个人无比的愤怒。这女人…这女人…真的是无法无天!
“陛下真的那么想要喝水么?”何皇后问道?
屈从于现实,屈从于身体的需求,刘宏再次重复了一遍,道:“水,给朕水…朕要喝水…”
“陛下这么想喝水,那么臣妾自然要让陛下好好的喝一喝水。不过…陛下还记得臣妾刚刚说过的事情么?”何皇后不急,又问道。
“你…”
“臣妾什么?陛下究竟想要说什么?”凑近了刘宏,何皇后的手捏着刘宏的手,用了一点力气。
很轻的一点力气,真的,何皇后发誓她没有用多少的力气。
刘宏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得苍白无比。他的手很疼,被捏住的那只手的手掌无比的疼,一阵阵的抽疼,整只手掌都在扭曲,变形。
可不管再疼,刘宏都没有办法将手从何皇后的两只手里面挣扎出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