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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一些稀世灵药号称能够补充生命力,但那也仅仅只能是补充一点点而已,就好比是往一个漏了的桶里倒水,虽然延长了干涸的时间,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治标不治本。生命力是一个生灵与生俱来的东西,有的人天生生命力旺盛,有的人天生会很虚弱,这些都是先天已经决定好了的东西,想要在后天改变几乎是天方夜谭。
现在居然有人说,她可以无视世间的种种法则,让一个人凭空获得巨大的生命力。若是让云雷大陆的其他修士知道了这件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说这句话的人脑子坏掉了。
小剑当然没有疯,此时的它前所未有的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说的事情有多么惊世骇俗。
当然现在问题的焦点也不是在于惜菡是不是真的有小剑所说的那么厉害,而是裴止剑岌岌可危的性命,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救下来。
小剑顿了顿,认真道:“我没有开玩笑,惜菡会的,你也一样可以学会。你是她的女儿,你身体里留着她的血。我本打算等你的实力再增强一点,就试试用惜菡所用的那一招,如果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总能将裴止剑治好,可是”
不等小剑说完,云倾月焦急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实力不够吗,没有关系,现在四周的灵气充足,我抓紧时间修炼,肯定能够来得及的”
小剑打断了云倾月的话:“倾月!你还没懂我的意思吗,”因为忧心裴止剑的伤势,小剑的语气也有些不好了:“那个毒素是以裴止剑的生命力为养分,他的生命力越旺盛,毒素也就越强大,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给裴止剑补充生命力的话,那毒素会成长到你我都难以想象的地步,那不是在救裴止剑,而是在害他!”
“之前那个办法有用,但是现在不管用了!还好当初没有使用那一招,否则裴止剑早就死了,骨头都化成了灰了。”
小剑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还是放弃吧,已经没有办法,他若还是那个御剑宗全力栽培的天才弟子,恐怕还有救,但是我们不是御剑宗,没有任何灵丹妙药可以救他,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小剑的话,让云倾月一下子从病急乱投医的慌乱中回过神来,她呆呆地看着裴止剑犹如死尸般的模样,眼中流露出茫然。
木屋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之中,只能听见云倾月沉重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为裴止剑做最后的祈祷。
“我就只能这样看着?眼睁睁看着他的呼吸一点点消失?眼睁睁看着那毒素一点点蔓延至他的全身?什么都做不了?”
云倾月愣愣看着裴止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虽然云倾月一直希望裴止剑能够快点死掉,可是当真有人告诉她,裴止剑马上就要死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给裴止剑换药,习惯了要为裴止剑的状况担忧。如果裴止剑真的死了
也许是因为当得知一个人快死了之后,就会只想到他以前的种种好处,而忘记之前的种种不快。也许是路鸣对云倾月没有缘由的善意让她一直冰冷的心有了融化的趋势,总之,看着裴止剑离死不远的样子,云倾月坚硬的心动摇了。
“我真的很希望裴止剑死掉吗?如果我一点不在乎他,那么现在心中的难过又是为了什么。”
云倾月如此问自己。她突然发现自己和裴止剑之间,并没有什么一定要让对方非死不可的血海深仇,只不过是她和他都不愿意低头而已。
恍惚间,云倾月从裴止剑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她在绝望之下投身烈火当中,可是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她的死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除了给他们茶余饭后增添了一点谈资之外,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损失。
“那些关心他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也许我到死都不会明白,他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被宗门厌弃,被仙盟追杀,在这其中到底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像前世的她自己一样,满含怨愤而死,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她的满腹酸楚,又有几个知道她有是多么的绝望,又有几个人在乎她过得是否如意。
当心不再冰冷,同情和不忍就犹如开了闸门的洪水,从云倾月的心房里喷涌而出,越涌越多。云倾月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裴止剑在哀伤,还是因为从裴止剑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云倾月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忧伤。
“他怎么可以死呢,他还这么年轻,他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结丹修士,明明还有更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甚至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我和一把剑,这未免也太可怜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被徐若雅所害,现在肯定是找个好男人嫁了,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是无论如何,至少她拥有了从头来再来的机会,但是裴止剑没有啊!他若是死了,真的什么都结束了。
一直维持着某姿势,一动不动像尊雕像一样的云倾月,突然动了起来,她死死抓住裴止剑还没有被感染的手,情绪激动道:“裴止剑,你不要死啊,那些恨你的人现在不知道过得有多么开心,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死掉呢?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你不是一直很想杀我吗?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关于秦明月的消息,你快点醒过来啊!只要你能醒过来,我让你刺我一剑报仇行不行,只要是关于秦明月的事情,我全部都告诉你。”
裴止剑手掌冰凉,比最冰冷的冰块还要冰冷刺骨,掌心摸上去硬邦邦的,布满了厚厚的茧,云倾月更加难过了:“你花了那么长时间练剑,你的剑术那么好,就这样死掉,你甘心吗?”
对于云倾月难得的真情流露,裴止剑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
“你哭了?”小剑惊疑的语气在云倾月脑海中响起,里面夹杂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你居然哭了,你在为裴止剑哭泣!难道本大爷出现了幻觉?”
第176章 孤注一掷()
“啊?”云倾月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这才发现已经满脸濡湿。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感觉十分讶惊——我什么时候居然对裴止剑有了这样深的感情?什么时候又变得如此心软?
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云倾月闪电般地扔开裴止剑的手,迅速收拾好情绪。接下来用还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板着一张脸,强装冷静地道:“哪里,你弄错了。我怎么可能为这家伙掉眼泪。”
小剑没有说话,难得没有去拆穿她的谎言。因为它也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对于云倾月的反常举止,它也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梦。小剑本以为按照云倾月的性格,就算裴止剑真的死在她面前,都不会有半分动容,可是没想到,只是一句“裴止剑必死无疑”的话就能够让云倾月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于这样的结果,小剑很是意外,但是细想之下,又觉得云倾月这样的反应其实理所应当,她若是不会为裴止剑感到难过才是件奇怪的事情。惜菡就是这样的性格,她心地之善世间少有,这也是云倾月那个冷情冷血的生父,对她产生好感的重要原因。更重要的是,惜菡和云倾月之间的联系,远比云倾月所了解到的要深得多
看着云倾月犹带泪痕的脸庞,一个念头在小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是在它得知裴止剑身中奇毒后才想起的,但是紧接着又迅速被否定。
那是一个关于如何解开裴止剑身上的奇毒的方法,也是在目前的条件下,唯一可行的方法。
小剑觉得那个方法过于强人所难,所以很快就打消了念头,可是看着云倾月如今的反应,小剑突然觉得,也许可以试一试。
“你有多想救裴止剑。”小剑突然开口问道,郑重其事。
云倾月一愣,从裴止剑身上挪开视线,怔怔地看着小剑:“小剑为何这样问?”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然一亮:“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找到了救裴止剑的办法?”
“嗯。”小剑声音低沉,缓缓道:“眼下救裴止剑的方法只有一个,但是代价太大。我之所以一直没说,是因为这样做太不合情理了。”
话一出口,小剑就后悔了,因为打心底里,它并不希望云倾月为了裴止剑冒那么大的风险。裴止剑再怎么重要,也没有云倾月的性命重要。
云倾月不知道小剑此刻百般纠结的心情,听完那句话后,巨大的喜悦立刻从她心底涌出,就好像当初发现界珠的神奇之处时那样高兴。因为太过兴奋,没有注意到小剑话语中流露出的歉意。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呢?该怎么做?你快点说呀。”云倾月连声催促,生怕错过了解毒的时机。
小剑犹豫着、迟疑着,终于还是在云倾月迫切的眼神下,将话说了出来:“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
“什么?”
云倾月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剑解释道:“当然,一命换一命这个说法是有点夸张,可是实际情况和这相比也好不了多少,你很有可能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我告诉过你,那个毒素是以裴止剑的生命力为养分而成长的,它是个活物,越是用尽手段想要治好裴止剑,就越是让那毒素有了适宜的成长环境。要想解开这个死局,只能反其道而行之。想想看,如果裴止剑的生命到了尽头,那么毒素由于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生命力,自然也会随之而亡。如此一来,这奇毒也就解开了。”
云倾月还是不明白小剑的意图,疑惑道:“可是,裴止剑不就死了吗?”
“解决问题的关键点就在这里。”小剑沉声道:“为了解毒,裴止剑必须先死上一回,等他死了之后,你再抓紧时间将他救活。”
“已死之人怎么可能还能活过来?有这么折腾的吗?如果我真的有让人起死回生能力,为什么我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云倾月愣愣地看着小剑,觉得它正在讲述一个连孩子都不会相信的故事。
“你能够做到的,你是惜菡的女儿,这件事情对惜菡来说并不困难。我曾经见过她用这个方法救人,只是你的实力和她相差太大,所以对你来说,这么做有着巨大的风险。”
“需要我怎么做?”,云倾月平静地问道。
“用你的血去救活他。具体办法是:在裴止剑气息断绝毒素死掉的那一刻,将你的血液一刻不停地输入到裴止剑体内,一直到他恢复了生机,才可以停止。你血中蕴含的强大生命力,应该能够把裴止剑从鬼门关里重新拉回来”
“本来若是时间来得及,你的能力足够救治他,完全可以不用如此冒险。在我的计划里,慢慢恢复裴止剑的生命力即可。没料到滞留在他体内的毒素生长扩散得如此之快,这样一来,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只能依靠你血脉中的力量了。”
小剑缓缓地将那个不可思议的救人之道说了出来。
“你不是说过,他的伤太重,就算耗尽我全身的血也”话说到一半,云倾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已经明白了小剑的意图:“你的意思是,我很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恩。”小剑一个淡淡的嗯里,包含了无限的压力。
不仅仅是针对云倾月,这个方法对于小剑来说也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若是云倾月真有个三长两短,它小剑此生就真的只能埋没在云雷大陆这块地方,随着体内的能量一点点耗尽,最终成为一把普普通通的剑,昔日的种种风光、种种威名都将随着它的没落而化成飞灰。
小剑语调低沉,又道出了一个惊人之语:“还有一点,也必须告诉你。眼下这种救治方法,一方面你自己很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另一方面,有可能就算你死了,裴止剑仍旧没有救活!”
云倾月呆若木鸡地看着飘在眼前的小剑,直觉告诉她小剑并没有开玩笑。
“你血脉中的力量,会随着自身能力的增强而不断增长的。以你目前的状态,这种力量还很弱,惜菡的封印曾经长期限制了你血脉中力量的成长,虽然现在封印已经解除,由于时间太短,你现在血脉中的力量仍然尤如一个婴儿。对惜菡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对你来说难如登天。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既使耗尽你体内全部的鲜血,其中蕴含的生命力或许还是不够救活裴止剑”
“可是,眼下除了这个方法,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小剑叹息一声:“裴止剑已经等不了多久了,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云倾月看着裴止剑右臂上的溃烂面积,明显又扩张了几寸。“救!还是不救?”脑海里一片混乱。
忽然,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看着小剑,云倾月怔怔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要用我的血?为什么我的血就能让裴止剑起死回生,你不是经常说我天生血脉不和,活不了多久?为什么你就这么确定我血液中的功效没有因为那个男人的遗传而有所改变。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没有告诉我。”
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云倾月没有问出口——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的血能有那么多神奇效用:既能够增加炼丹的成功率,又能够解毒,甚至还能够起到救人性命的作用,而且小剑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云雷大陆上找不到比我的血液更好的施法材料了。
就算云倾月再怎么努力忽略这其中的问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她仍旧无法理解一个事实——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拥有的体质。
云倾月接着又问道:“还有惜菡,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在云雷大陆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小剑沉默了,没有回答云倾月的疑问,惜菡临死前的话在它脑海中回响,让它到了嘴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小剑,永远不要告诉我的女儿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已经回不去了,你们都回不去了。是我太没用,没办法化解她从胎里带出的毛病,只能将其封印了起来,就算她后来踏上了修仙一路,也不可能有能力打破界与界之间的屏障,回到她本该呆的地方。从来没有机会去拥有的东西,即使得不到,也不会为之难过。若是知道自己和那东西只差了一步之遥,却永远没有机会得到,她永远不会快乐的。所以,就让她和那个世界离得远远的。一无所知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幸福。”
木屋里一片沉默,能听见的只有云倾月急促的呼吸之声。
许久之后,小剑终于又开了口。
“别问了,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答应过惜菡,什么都不说。我已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虽然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但也从未骗过你。这一次输血救人,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一定能够救活,但是这个方案对他来说有八成的成功率。对你而言,也有八成的死亡率。”
一直隐藏身形的界珠,也缓缓现出了身形,通透的珠身闪烁着浅浅的光芒,像是在表达对于小剑的支持之情。
“如果你不打算救裴止剑了,就让我送他最后一程吧。”
说完这句话后,小剑便不再吭声,云倾月的脑海中彻底安静了下去,没有半点声响。
云倾月知道,小剑所说的那句“送他最后一程”的意思就是用白焰将裴止剑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不会留下。她朝裴止剑看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要尽力将裴止剑的容貌刻入心底,永不忘记。
第177章 好事之徒()
丹鼎门中的修士,整日醉心于炼丹之事,从年头到年尾,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可言。闲暇时顶多聊上几句与练丹有关的话题,诸如某某近日时来运转炼出了一炉好丹,某某买到了质优价廉的灵草等等,总之都是一些让外人听着就觉得有些干瘪无趣的话题。
不过最近几天,丹鼎门众修士闲暇时的谈资,全都来了个大变样,仿佛像是约好了一般,清一色都和一个人有着莫大关系——那个人便是墨羽,也就是云倾月。
“你听说了吗?那个人自从去了宗门安排给她的洞府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了。这都已经好几天了过去,没有一个人见过她。你们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她没什么修为吗,都还没有辟谷,难道她不需要吃饭了?”
“会不会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