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瑟罗非停下脚步,平静地说:“妖精们并没有杀死过我的什么亲朋好友。相反,我这次过来黑土丘陵,就是为了我的两个妖精朋友。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另外一个——你以为我推着这小破车来做什么?我就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战场上找到他的一只手臂,或是两条腿。”
小圆锤嘶声道:“两个!两个!你也不看看妖精们杀死了多少人类?即便他们都与你素不相识,但他们怎么说也你的同族!”
瑟罗非叹了口气,说:“别钻牛角尖,锤叔。如果我哪天被个精灵杀死了,你要为了我和整个精灵族开战么?”
小圆锤一愣。
“看吧。我们的关系可比素不相识高档多了,好歹我还蹭过你的帐篷。”瑟罗非说,“再说了,妖精是向整个人族开战,还是向某一些家伙开战,这可不好说……你在战场上待得久,应该没少见到军队那边对妖精尸体的热衷吧?那些被卷进来的佣兵们也不无辜啊,他们自愿拿着人头拼一拼积分,本来就是愿打愿挨。”
“为亲人复仇,为了军衔,为了积分,或者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需要靠折腾尸体来达到的目的——全是私利,并没有什么人在为了种族的存亡和世界的正义对妖精开战。”瑟罗非指了指自己,“大家都一样,这也是我之所以站在妖精这边的原因。”
“我为你的遭遇感到难过,我也佩服你一直以来的勇气和毅力。我想你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你的家人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我们没有必要互相指摘,说白了只是立场不同而已。这一次我不杀你,祝你好运。”
瑟罗非觉得自己的祝福灵验极了。她搞不好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女。
刚说完那句话,不远的地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和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在瑟罗非和尼古拉斯两个收尸新手出发之前,发明家古尔塔塔特地跟他们简单普及了下交战双方惯用的信号。
这种带着红光和尖啸声的信号是属于联军一方的。当士兵在战场上发现重要敌方人物的时候就会放出这么个信号,然后,很快会有由长老院精锐组成的小队迅速赶来,争取将目标人物击毙或是抓获。
……暂时作为妖精一方,女剑士看到这个信号当然就应该跑。
绕出这个视觉死角,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跑到了靠近联军营地的战场。随着这冲天而起的信号,她站在这儿能够明显看见联军那边迅速组织起了好几支队伍,正飞快朝这个方向来。
她龇牙咧嘴地做了个苦脸,连忙转身逃跑。然而,她只推着小车快跑了几步,整辆车就开始发出黯哑的金属碰撞声,两颗齿轮直接从下方蹦了出来,看起来摇摇欲坠。
瑟罗非:“……”
古尔塔塔在介绍自己的发明物的时候还真是实事求是,一点儿没谦虚。
瑟罗非隐隐听到后方传来的魔法爆破声。她一咬牙,将整辆车扛了起来迅速往鳄鱼脊营地跑去!
……其实不太重嘛。
……#我长,臂力也长#
一路上,她瞥见不少小心翼翼掌控着小车,尽快往回跑的妖精们。又跑了几步,前方土坡下面恰好有个头发乱糟糟的妖精蹒跚走着,他似乎是受伤了,走起来一瘸一拐的,他手中的车身已经裂了条缝。
瑟罗非绕了个小弯儿跑过去。时间紧凑,她边跑边喊:“前面的妖精朋友我看你的车子快不行了你需要帮忙吗要不然你快跳到车子里去吧吧吧我扛你回家呀呀呀呀!”
前方那个灰头土脸的妖精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他似乎被瑟罗非这造型惊了惊,之后他倒是反应很快地一团身钻进了车子里,一句废话没有。
瑟罗非为这只妖精的干脆利落点了个赞,一边把自己的小车换到了右边肩膀,左手一拽一托,稳稳地将另一辆小车也抱了起来!
女剑士背着一人高的大剑,左右肩膀分别扛着两辆金属小车,一路健步如飞地奔向妖精们的峡谷。
“……”联军这边,一个带着队长袖标的魔法师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这是什么?怪物?”
被顺手营救出来的小圆锤低下头,掩住了他复杂的脸色:“……不知道。”
“这只是个感叹,我并没有真的在询问你。”法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妖精那边又有强援了,该死,我得赶快告诉长官。”
——————————
妖精们的营地建造在被称为鳄鱼脊的小高地上,这块高地与一条狭长的峡谷相连,所以妖精们的防御工事大多部署在峡谷口。
瑟罗非在万众瞩目之下小跑进了峡谷,将小车们轰轰两声放到地上。
“哎呦你可回来了!感谢不死鸟的恩泽!这个黑脸男人刚刚闹着要出去,我们怎么劝都不听,他还把希欧指挥官的右手臂给轰掉了一块儿。”古尔塔塔好从一片肃穆的妖精群中挤出来,指着跟在他身后的尼古拉斯抱怨了几句。
哦可怜的希欧。
重逢以来,希欧指挥官的手臂修缮费用一直在突破新高。
瑟罗非看到尼古拉斯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安抚地捏捏他的手臂,说:“这两辆车还不轻,我扛着它们一路跑过来当然得稍微慢一些。”
古尔塔塔插话道:“车是让你推的,不是让你举的,这要怪谁。”
“一辆推着会散的车居然被发明了出来,这要怪谁。”瑟罗非回了一嘴,顺手接过旁边递来的水瓶子,直接一仰头喝空了:“谢谢尼古拉斯——诶?!”
“不是尼古拉斯,是托托哟。”一头卷毛被烧得七零八碎、四处乱翘的妖精靠在脏兮兮的小推车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又被罗尔救了一次,真好。”
88| 6。1。3()
【三五】
“是的,老师……对,没有错……我发誓我看清楚了,是的,她背着一把大剑。”魔法师恭恭敬敬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畏惧,“不确定当时车里装了几具尸体,但那辆车我们也是拦截过的,它本身的重量就相当可观。”
魔法师的面前漂浮着一面薄薄的、不断涌动的水幕。水幕之上,有一张苍白瘦长、带着兜帽的脸。
“呵……好,很好。”水幕那边的人卷起嘴唇,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把她抓来。”那人命令道,“我们都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个……拯救塞拜城的少女了。”
水幕那边传来稀稀落落的低笑声。魔法师的腰弯得更低了,他回答了一声是,有些犹豫地问道:“老师,剑士太多,用大剑的女人也并不算稀有……如,如果那位……”
“那就杀了,再去找。”
“……是。”
————————————
相较而言,鳄鱼脊这边的谈话气氛就让人舒心得多,虽然有些不太和平——
瑟罗非一个巴掌糊到托托头上:“你好歹有点儿责任心?敢情这条腿不是长在你身上的,瘸成这样你都不当回事儿,还蹦跶着去给人家收尸?你这是摩拳擦掌要跟被装在小推车里的兄弟们抢位子是吧?不准辩解!不服憋着!”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橘子猫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学着瑟罗非大喵一声,挥起肉垫往自家主人脸上也来了一拳。
托托连忙摆手:“没有不服没有不服。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路穿过联军的封锁线不容易吧?累了没有?我和管厨房的阿姨还算熟,我让她给你们做拿手的蜜汁烤肉?”
瑟罗非满肚子气被这几句话一戳,全都轻飘飘地泄了出来。
托托腿上的伤口很快被包扎好了。上了年纪的军医推着挂满了工具和药品的特制推车笑眯眯地退了出去,南十字号众坐下来开始交换情报。
船长大人照例坐在一边,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闭嘴擦枪,十分有“让我一个人待着不然轰穿你”的神韵。瑟罗非只好自己扛过担子,和托托从鸟钻石镇码头上发生的一切,说到橘滋里,说到塞拜城,说到乔和蝎子让人目瞪口呆的身份,倒是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半精灵的离奇血统给略了过去,只说在路过树核的时候碰巧遇上了管家——毕竟这又牵扯到壁障、圣物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儿,能不能讲,能讲多少,得由尼古拉斯和管家来决定。
托托听得眼睛都不知道要眨,除了“哇哦……”,“哇哦!”和“哇……哦。”之外压根说不出别的话。
瑟罗非自己也顺带回味了一下,她发现这一系列的事儿串在一起还真的挺有冲击力的。
瑟罗非这边交货完毕,托托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起他与赤铜前辈一路赶到西北后发生的事情。
“赤铜前辈大概是在两个月之前战死的。没有阴谋,没有什么值得探究的小故事,他就是简简单单地死在战场上了。”托托语气平静地说,“你们一定也听说了,我们一族死去的族人身上的力量会加持在幸存者身上的事儿吧?赤铜前辈在那时已经很厉害了,他前前后后也不知道扯了多少联军去陪他……他不亏。”
瑟罗非认真地看着托托。
这个卷毛家伙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变得更厉害了,更强大了,更叫人放心了。
可这其中的代价,她都不敢细想。
“我倒是想和你们说说大副的事儿。”托托指了指坐在墙角,假装自己是个盆栽的希欧。
盆栽闻言抬了抬脸,露出颧骨上一大块淤青。
托托断定道:“是瑟罗非揍的。”
希欧:“……”
瑟罗非:“……”
脸不是金属,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按着瑟罗非下手的力度,大副至少还得把这光荣的印记带上一星期。
托托一边捏着橘子的脖子,把人家捏得呼噜呼噜的,一边缓缓说:“当时,我和赤铜前辈一块儿赶到西北的时候,大副就已经在这儿了,只是还昏着,没有意识。黑土丘陵距离海洋都不知道有多远,再怎么大的浪也不能直接把大副拍到这儿来……我不知道大副是怎么被救的,是被谁救的,赤铜前辈问了好几次,也没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但很明显,他们……是在知道大副身份的情况下,有目的地把他带来西北,并一直收留在族里的。”
“我们也是碰巧,才见到了在医疗室中躺着的大副。那时候……”托托看了一眼希欧,声音有点儿发紧,“他的手臂,大半只手臂,从肩膀到半截小臂……还是存在的,看起来也没有即将坏死的迹象。”
瑟罗非皱眉:“什么?”
托托低下头:“后来,又过了大概半个月,大副就醒了。那时候他已经装上了金属手臂,一点儿都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儿,连名字也是我告诉他的……激进派的几位大师很快借着几次机会把他推上了指挥官的位子,并且一直挺警惕我们与他的接触,他们还单独找我谈过话,叮嘱我多考虑考虑种族的利益……”
“这些事情,我……之前并没有同大副说过。”托托压根不敢再看希欧,一个劲儿埋着脑袋,脸上全是惭愧的神色,“……对不起。我拿不准大副的态度,我也……确实担心大副在知道真相后对妖精一族做出报复……对不起。”
瑟罗非愣了愣,她虽然有些惊愕,但很快她将心比心想了想,也觉得合情合理。况且……
“你当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么,托托儿,你还是太甜。”她伸手戳了戳橘子的脑袋,换来一生撒娇的喵,“你家大副的怨气早就洒满整个西北了。”
希欧瞥了她一眼,没吭声,却也没否认。
所以这桩事情上,先是妖精一族对希欧起了利用的心思,还自顾自把人家手臂给锯了。希欧只是失忆了,又没把脑浆摔出去,以他的心眼儿和智商,估计很快从与托托、赤铜的接触和其他细节里发现了不对劲儿,一怒之下开始变着花样怂恿妖精们相信了那什么见鬼的进化论,愉快地看着他们变相自相残杀。
啧。希欧这家伙也是挺有能耐,藏着这么大一出事儿,被她掀了桌子还狠揍了两拳,居然一声不吭。
……也没喊妖精把她拖出去砍了。
……她决定以后对希欧妈妈再好一点儿。
瑟罗非对妖精们的行事感到愤怒,却也觉得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妖精挺可怜的,托托更是夹在两边,怎么都不讨好。她也不知道这一出烂戏该怎么圆回来。
女剑士抓准时机发挥了她干脆利落的作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管了。你们两个都跟我们走,就这样,管家说南十字号准备开始重建了,正好缺劳力呢。”
“走什么走!不许走!”
帐篷里的三个人一只妖精还有一只猫齐齐转向,看着黄铜风尘仆仆、一脸怒色地走了进来。
“黄,黄铜前辈您怎么——您一直在外头?您都听到了?”托托有些紧张。
“平静,镇定。”瑟罗非凉凉地说,“托托你不知道,这位前辈在听壁脚这一行上是专业的,比你们船长干海盗还专。”
黄铜虎着脸,倒是一点儿没有尴尬的表情,对自己白白锯了人一只手臂又被揭穿的事儿也没什么反应。他把手上的重枪往地上一砸,大声说道:“希欧!你最好老实说清楚!你对我们妖精一族做了什么?你今天如果不给我们一个交代——”
“笑死我了。”瑟罗非啪地站起来,将泛着寒光的剑锋朝向黄铜,“谁要给谁一个交代,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尼古拉斯的弹匣也早已就位。
托托急得团团转:“哎,你们,我说,你们别……”
黄铜面对希欧的打量,瑟罗非的剑锋,和尼古拉斯的枪口,并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冷笑着摊开手:“看见了吗,这是个引爆装置。”
“我只要按下它,你们的大副马上就会变成肉块儿——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那种。”
89| 6。1。4()
【三六】
“黄铜前辈!请不要这样!”托托急得不得了,“哪怕是看在赤铜前辈的面子上!船长,大副,罗尔,这是赤铜前辈的亲生弟弟!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放下武器,好好谈谈好吗?”
“哦,摊上这么个弟弟。赤铜前辈是得罪创|世神了吧。”瑟罗非毫不客气地嘲讽,却顾忌着对方手中的引爆装置,不敢轻举妄动。
黄铜也冷笑一声,说:“赤铜一向糊里糊涂,最容易感情用事,每天被你们这些心思诡诈的人类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也不知道。”
“没错儿,他这个被人类骗一脸的蠢货已经为了妖精们战死了,你倒是挺机灵的,知道壁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黄铜涨红了脸:“如果不是你们人类侵犯我们的领土,滥杀我们的同胞,赤铜又怎么会死?!”
“他会死是因为他玩儿命,你就不必担这个心了,反正你只玩儿壁脚。”
瑟罗非深谙抓住人痛脚死活不放的吵架技巧,黄铜被她气得开始往鼻子外头冒火星,差点儿忍不住挥起长枪戳过去。
希欧看够了,慢吞吞地从角落里站起来:“好了,别吵了。”
“希欧!”黄铜很快把矛头指向当事人,“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解释清楚!”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希欧勾勾嘴角,“战争是一场试炼,族人的死亡是进化的契机……这种说法的忠实拥护者,不正是黄铜大师你么。”
再一次提到这个敏感的问题——也是现在妖精族内部最大的矛盾,黄铜反复吸气又吐气,呼哧呼哧的,竟然没法儿像之前那样,笃定地说出“这是神祗赐下的试炼,是妖精一族难得的契机,我们注定要在战争与血中唤醒不死鸟的魂灵,在酣畅淋漓的复仇之后迎接一个崭新的时代”。
心境与思想,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在听完这出壁脚——呸——在监视这些鬼鬼祟祟的人类之前,黄铜自己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感觉现在这日子虽然糟心但是充满了干劲,无论是面对黑压压、似乎怎么也打不完的联军,还是面对庞塔那几个成天只知道退退退的老家伙,黄铜毫无畏惧,浑身上下裹满了一副“蠢货来战”的斗志。
然而,刚才在帐篷外,他硬是让冷汗湿透了衣服。
希欧知道。希欧都知道!
他知道他们别有目的地把他从一个小渔村里弄来,他知道他们擅自截掉了他的手臂,给他安上了这么个铁东西……
他是不是还知道……是他们故意洗掉了他的记忆,好让他老老实实接下妖精一族的“恩情”,留在西北为他们拖延卖命?!
不不不,不会的,这件事情被严加保密,连他那个短命的兄弟和托托也——
可是,这个人类是那么的聪明……
黄铜回想起之前每一次希欧对他恰到好处的附和,那些被希欧搜集来的、导向性十分明显的“上古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