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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回头冲栾万臣道:“有劳栾兄啦!拜托你守护她们两人在这里好吗?”他道罢,也不管栾万臣是否答应,直接从马背上腾身而起,登岩踏枝飞身奔向左侧峰巅。月光下,但见一青纱蒙面人端坐在一块平滑如镜的石面上,看不出其有多大年龄,也不知道是谁。身前架着一张七弦古琴,前面焚一炉檀香,烟气缭绕,为这蒙面人增添了几许神秘色彩。
“你终于来啦!为何来得这么迟?”那蒙面人停止抚琴,发话道。语声虽然低沉而冷淡,却不难听出是出自女人之口,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神秘蒙面者是女性。
“晚辈因被一桩事所羁绊,故而来晚了。前辈可是琴仙吗?”天生道。
“琴仙不敢当,只是会抚几首曲子而已。听人说,张公子能弹独弦琴,而且琴技高超,能赐教一二吗?”
“前辈是此道高人,晚辈不敢班门弄斧。晚辈此来,是想向前辈打听两个人,不知能见告否?”
“公子要打听的可是何守忠的两位闺女吗?”
“正是。前辈知道她俩的下落?”
“这俩个丫头已被老身收为门徒了,现正在洞府里跟她们的师姐下棋哪,请公子勿忧。”
“令高足是谁?”
“你们不是见过两次面吗?怎么又明知故问?”
“什么?我们见过两面?!这,这……我怎么记不得……”
“啍!公子好健忘啊!据烟儿说她与你还认了异姓姐弟,事隔不到三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那老妪像是很恼火地道。
“噢!您老说的是仙子姐姐?她原来是您老人家的高徒,而不是……”天生想说“不是琴仙”,又觉得不妥,因为真的琴仙就坐在他的面前,毋庸置疑,那个“仙子姐姐”是假冒的了。
真琴仙看出了天生心中的疑惑,平淡地道:“公子很奇怪是吗?近几年来,老身不喜出山,有些事儿都由烟儿替老身出面处理,江湖上有些人竟把她当成是老身了。烟儿也就将错就错,便以老身的名誉行走江湖,久而久之,除了少数熟悉老身的老朋友外,倒也都把她当成是老身了。”
“噢!原来如此!”天生猛然想起琴魔说的小琴仙,可能所指的就是这老琴仙的徒弟,又想起在荆门初次见到被老琴仙称之为“烟儿”的仙子姐姐景象,那时,他心里就曾怀疑过她是假的,如今终于弄清了真相,心中很是快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烟儿”的倩影,一时沉湎于遐想之中而忘了此来的目的。
“公子在想什么?老身曾听小徒说过你的琴技很好,又听传言说你于前天在仙霞岭同琴魔沙天亮比试了一场琴技,那老东西竟然败给了你,并受了内伤。老身一生嗜琴道如性命,今晚愿与公子对抚几曲,还望公子能赐教一二。”
琴仙的话如醍醐灌顶,立将天生从遐想中拉回到现实中,哪敢说出他方才心里想什么?心中电转,借急于想见两位义妺的理由来掩盖方才失神的内心真实活动,道:“前辈能否先让晚辈见一见我的两位义妹,然后再……”
琴仙不悦的道:“公子赐教后方可入洞见人,否则请回!”
“这,这,凭心而论,晚辈并不深谙琴道,除会几首伤人的曲目外,别无所长,还望前辈收回成命的好。”
“哼!好狂妄的野小子!你是怕伤了老身吗?练武之人抚琴,若不能伤人,算什么操琴圣手?若是听风花雪月的曲调,去秦淮河画舫听好了!闲话少叙,准备试琴吧!”琴仙竟然挥指拨弄了两下琴弦,顿时发出铿锵裂帛之音,天生顿感身上血脉有逆流之象。他忙退至半里之外的一处石笋上,端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打开琴囊,取出独弦古琴,并先从琴箱中抽出了那柄太阿宝剑放到身旁,然后将琴平放在双膝上,朝琴仙抱拳摇施一礼道:“请前辈赐教!”
“张公子的确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令老夫万分佩服!”一个男声自远处山冈传来。
天生闻言一愕,向远处一座山冈上望去,但见有个人影坐在上面,猛然想到那人是谁,朗声道:“没想到沙老前辈也来了!晚辈张天生这厢有礼了!”
第113章 一顿认亲()
“张少侠不必客气,老夫来此,是想见识一下你与琴仙较量琴技的,并无任何歹意,还望两位切勿多心,安心较量琴技吧。”
琴仙冷笑一声道:“老身今晚不过是想同张公子切磋一下琴技而已,并无较量高下之意。你这个魔头休要前来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想要看热闹就老老实实地在那儿呆着,别多嘴多舌的胡说八道。今晚来这里看热闹的朋友不止你一人,老身把话说在前头,无论是谁,倘若敢在这里撒野,休怪老身不客气,必让他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琴仙的话果然很有震慑力,夜幕下的群山顿时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动静。
琴音先起自琴仙,她先弹奏了一曲《广陵散》,天生随声附和。接着双方又共同抚了曲《十面埋伏》,随着曲调中那种铁马兵戈的旋律波涌,琴音忽然增添了杀伐之气,而且愈演愈烈。但听夜空中狂风骤起,林木折断之声此起彼伏。月光随之黯淡,山石狂舞,雷声电火大作,真是石破天惊,骇人听闻。
青青和彭兰虽然距天生那里很远,仍受到了波及。她们两人因失去了功力,更加难于抗拒那震撼人心的琴音,尽管她们用手捂住了双耳,仍然感到气血难平,双双呕出了两口血。
栾万臣见状,惊呼一声道:“夫人!快趴在地上!”
天生虽然抚琴与对方相抗,但心里却时刻挂怀着躲在山坳之中的亲人。栾万臣的那声呼叫,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很是着急。本来他以六层功力抚琴,而且只求应付对方,并没用全力,也没有用莫闻剑仙的杀手绝技,他不想伤害对方。因为,这老人成名不易,而且她的高徒“烟儿”与自已交情甚笃,又仗义救过义妹何莹姐妹俩,真要震伤了对方,不好善了。他转变了想法,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山坳中的亲人,包括隐伏在四周偷看者,无论他们是敌是友。他尽量以琴音拦截对方的琴音传到青青等人躲藏的地方。这法子很有效,不仅栾万臣觉察到了山上传来的琴声不再蕴含着杀气,就是青青和彭兰也感受不到原先那种震撼的压力了。
琴仙鸾飞仙子突然间发觉对方的杀气淡化了,而自己所发出的杀气如江河决堤般,毫无阻碍地直撞了过去,觉得十分诧异!她仔细向天生望去,但见他衣衫隆起,头发飞扬,但仍很沉隐,神色自若。而他的指法动势并没向自己这边拂来,总是向两侧挥去。她见状,猛然警醒,他似在用琴音保护着什么人,根本就没有全力与自己对抗。而他却将躯体正面全部暴露给她,竟然毫发无损?这让她万分吃惊!暗忖:“这个年轻人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再比拚下去,只能出乖露丑,不如停手,免得伤及无辜。”
“公子果然是神功盖世,不仅能在一根琴弦上弹出完美的曲子,而且内功又深不可测,老身自愧弗如!你可以招唤你的同伴进洞来了!”她又冲沙天亮藏身之处道:“老魔头,你我斗了四十年,互不服气,如今却获得同一种结局,这回总该服气了吧?!琴道无边!琴魔也罢,琴仙也好,其实都是一场梦!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咱们的梦也该醒啦!你既然没走,何不入洞一叙?”
“老夫今晚又一次开眼了!张公子不仅琴技高超,其内力更是十分罕见!可堪称宇内第一高手!这么晚了,老夫就不打扰了!”沙天亮长身凌空飞渡下山,瞬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琴魔动身后,但听四周密林中“哗啦啦”响声不断,此起彼伏,不知有多少人离去。
天生冲琴仙抱拳一揖道:“前辈琴技通神,晚辈今晚受益匪浅……”不待他把话说完,但听琴仙笑道:“公子不必过谦,更不要给老身戴高帽,老身不喜欢听假话。你的技法的确与众不同,别树一帜,老身浸润琴道数十年却从洠Ъ诱庵指偌挤ā<由夏愕哪诠ι畈豢刹猓仙砩剿黾坏貌蝗鲜洹:美玻彀涯愕姆蛉撕团笥讯剂旃窗桑獾萌思胰蘸笏道仙戆谅峥汀!�
天生刚欲转身下山接人,忽见一位貌美如仙的白衣女子携着何莹、何玉姐俩走出洞门,但听那白衣女子笑容可掬地道“张兄弟是专程来看姐姐的还是特意为寻找令妹而来?”
这白衣女子一露面,天生顿时被惊呆了!他虽然两次见过这个女人,但却从没见过对方的真面孔,这次她没戴面纱,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月光下,但见这白衣女子长得:芙蓉为面,秋水为眸,肤如凝脂,顾盼生辉,光采可鉴,状貌颇肖婉秋,但神釆清雅,绰约多姿,又比婉秋略胜一筹。又见其一改前两次会面时的装扮,只见其乌发散落,半遮玉面,不着任何珠光宝气,宛若云端飞瀑,飘逸洒脱;又身着一套缟衣素裙,愈加显得冰清玉洁,不染凡尘,直似洛神出水,蟾宫青娥。直看得天生目眩神迷,六神无主,呆若木鸡,对方问话,恍若未闻。
“大哥!你怎么才来呀?我好想你啊!”何玉像小鸟一样飞扑入天生怀中,兴奋地道。
“听说大哥要来,妹妹高兴得又蹦又跳,嚷着让大师姐带她去见你。”何莹亦泪眼汪汪地走过来拉着天生的手道。
天生正神情恍忽地目视着白衣女郎,忽被这一双义妹的娇声呼唤惊醒了迷茫的神智,自知失态,面色羞红,顾不得与两个义妹寒暄,异常尴尬地先冲那位白衣女子道:“啊,你真的是仙子姐姐吗?”
那白衣女子冲其含笑榛首道:“如假包换,不信可问你的两位义妹!”
天生抱拳一揖道:“天生拜见姐姐!其实这两种想法都有,一方面是来寻找两位义妹,另一方面也想来看看姐姐的。”
白衣女子看出了天生失魂落魄的窘态,心中暗自好笑,嘴上却说:“谢谢兄弟能来看我!请把你的夫人和另两位朋友也请进洞里来吧!”
天生闻言暗惊,折服这对师徒功力精湛,观察入微,刚欲下山去找青青等人,但见栾万臣双肋挟着青青和彭兰已飞掠了过来。他骑的那匹枣红汗血宝马驮着他们四人的行李紧跟在其身后,登山如履平地。
“栾兄!这……”天生对栾万臣不顾男女有别,竟然挟着他的女人走来,很是吃惊,可又无法责怪。
“噢!是你的夫人求我带她们急着来见你的,所以才不避嫌疑就带她们来了。”栾万臣道。
“你会‘凌波掠影’步法?是东海碧波仙宫的人吗?”鸾飞仙子惊疑地道。
“在下是碧波仙宫的人。前辈怎么识得在下的步法?”栾万臣道。
“哼!老身何止识得你的步法,还看出了你是个假充男人的雌儿身。陈世英是你什么人?”鸾飞仙子双目精芒毕现地道。
此话不仅让栾万臣惊得目瞪口呆,连张天生也惊愕得呆若木鸡。他上下打量着栾万臣,猛然醒悟:栾万臣倒过来不就是陈婉兰吧!只是音同字不同罢了。“你原来是婉兰姐呀!”天生如梦方醒地道。
黄衫客见被揭穿了身份,不得不摘掉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果然是陈婉兰。她冲鸾飞仙子道:“前辈好毒的眼力!晚辈叫陈婉兰,陈世英是家父。”
那白衣女子闻言惊呼道:“你,你也是陈……宫主的女儿?天哪!你今年多大了?”
“你认识家父?我今年十九岁。”婉兰亦感惊诧地道。
“他还好吗?”那白衣女子好像很是激动,颤巍巍地问道。
“你指的是谁?”婉兰疑惑地反问道。
但听鸾飞仙子气哼哼地道:“当然是指你那位风流成性的父亲了!”
婉兰闻言不悦地道:“先父不知怎么得罪了你?如何令你如此愤愤不平?!”
“什么?爹死了!他怎么死的?哪年死的?”白衣女子惊问道。
婉兰亦惊讶的道:“你管家父叫爹?这,这是怎么回事?”
但听鸾飞仙子道:“原来他也死了!怪不得这些年不见他的身影!”她手指着白衣女子冲婉兰道:“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叫陈寒烟。烟儿今年二十一岁了!她的母亲是老身的亲妹妹,叫娇凤,二十三年前,偶然与你父亲在巫山邂逅相遇,双方互相仰慕,遂结成了伴侣。两人同居了三个月,你父便自回东海,这一去就再没回来。阿凤因思念你父亲,又不敢到碧波仙宫去找他,因长期抑郁不乐,大前年竟病死了!。”
“什么?家父也是大前年偶发怪病而死的,怎么这么巧合?!”婉兰惊诧地道。
“现在宫主是谁?”鸾飞仙子道。
“是舍妹陈婉秋。”
“他没有儿子?”鸾飞仙子道。
“原有一个哥哥,不幸夭折了。只剩下我和妹妹在宫中,并不知还有位姐姐流落在宫外。”又冲陈寒烟裣衽一礼道:“婉兰今年刚满十九岁,看来该叫你一声姐姐了!”
“真是怪事!你父亲怎么不让你这个当姐姐的接班,反让你妹妹当宫主呢?”鸾飞仙子疑惑地道。
“我是庶出,妹妹是嫡生。”
“噢!怪不得如此安排!”
“姐姐,你怎么认识张公子的?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婉兰道。
“我在两个月前在荆门认识张兄弟的。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寒烟道。
第114章 清虚妙天()
“他现在是我那宫主妹妹的丈夫了!如今可是你我的亲妹夫。”
“什么?他,他,他不是已经娶过两位夫人了吗?何时又娶了——”寒烟宛若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惊问道。
婉兰遂将天生入宫帮婉秋平乱和成亲的事告诉了寒烟。寒烟目视天生,脸色数变,最后叹息一声道:“妹妹真是好福气呀!”她竟然掉了几滴泪珠儿,很是伤心的样子。
何玉童心未泯地道:“哥哥又娶了一位嫂子了!小妹这厢给你道喜啦!”
天生此时心乱如麻,没想到暗中跟踪他的竟然会是他的大姨姐,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仙子姐姐也成了他的大姨姐,真是扑朔迷离,不可思议。
天生一行四人被让进了洞府。但见这山洞是个口小腹大,像个大葫芦。洞口上方刻着四个遒劲的大字:“天籁仙居”。洞里点着数十盏红纱灯,照得满洞一片火红。洞中布置得很雅致,洞口放一架铁力木嵌太湖石的大屏风,正面挂一幅名人山水画,侧面挂着四轴行书条幅。转过屏风,上首安放一张漆金桌子,堆放着经卷书籍、文房四宝、图书册页等多般典籍。左边傍壁摆着一带藤编嵌大理石背心的圈型交椅,其中间隔所置的方桌上摆着布满黑白子的围棋盘,像是刚有人在此对弈过。靠里侧放着三张卧榻,石壁上挂着一张七弦古琴和一支竹箫管并一口宝剑。右边摆着一排紫檀木箱柜。中间放一个玉狮香炉,口里喷出香馥馥的龙涎凤脑香气来。里边还有两个分洞,洞门关闭着,不知是什么去处。
天生等人刚落坐,但见寒烟会同何莹、何玉端来了香茗和松籽,大家围坐在一处,边品茗边嗑着松子,互相嘘寒问暖地在灯下夜语。
寒烟见过青青,并知道她是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的女儿,武功虽不及她,但亦不算太弱。方才看到她被婉兰挟持上山,感到很是疑惑,如今仔细看去,发现其目光黯淡,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像是得了什么病。便挨着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夫人怎么了?咦!你的内力怎么没有了?”
青青苦笑道:“别提了,就在与你们见面之前,遭到了别人的暗算,故而内力尽失……”她将在河西酒楼遭遇梅鹿娘暗算的事告诉了陈寒烟。
“你中了菩提神水之毒?是百媚门门主梅鹿娘下的毒?怪不得你们来得这么晚!”寒烟惊讶道。
“老身久想除去那个妖女,皆因赖得动身,方让她活到今天!她一直在天目山居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呢?”鸾飞仙子道。
“因张公子与沙老前辈在仙霞岭较量琴技时,吸引来了很多江湖人物在暗中窥视,梅鹿娘是其中之一。这个坏女人又在暗地里跟踪到了这一带。”婉兰道罢,斜飞一眼天生,又道:“也难怪梅鹿娘想入非非,妹夫长的也太招风了,竟然累及了樊夫人和彭姑娘!”她道罢,不觉红霞上脸,多亏洞中红灯映面,才没被别人察觉。
“老前辈见多识广,可知如何能化解菩提神水之毒?”天生冲鸾飞仙子道。
“这菩提神水十分歹毒,中了此毒,不仅……唉!不仅武功尽失,而且若不及时化去,将会危及性命,根本就没有解药!除非能找到阴离水,用其伐毛洗髓或许能行。只是这阴离水亦很罕见难寻!”鸾飞仙子道。
青青闻言,惊呼一声道:“清虚妙天!”但话出口后忽又后悔失言,怯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