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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人?通婚?”青玄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着这两个词,一边慢慢走回营房。迎亲的队伍已经过去多时,想这个时候那个独霸天的府上一定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常吧。
营房里没有人,不知道张梁去了哪里,只有烛火兀自在那燃着。青玄脱掉外衣,躺在行军帐里,盘算着要怎么去和程咬金辞行的事情。夜半时分,青玄正睡的迷迷糊糊,听见张梁推着门醉醺醺走进来,一头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去哪喝这么多酒?”青玄一边嘟囔着一边把他扶到床上,盖上被子,放下幔帐,只听张梁说了一句:“我没醉,我没醉……”翻了个身,又呼呼大睡。
次日清晨,青玄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正在床上整理自己的床铺。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正好照在张梁的幔帐上。张梁掀开幔帐,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问道:“现在几点了?”
“你昨天去哪喝酒了,喝的醉醺醺,要不是我把你扶上床,估计你这家伙现在都冻僵了。”
“哦,是嘛。嘿嘿。”张梁嬉皮笑脸地挠挠后脑勺。
“现在已经巳时了,你还想继续躺着吗?”
“不是吧,已经这么晚了吗?”张梁看看天色,的确天光大亮,阳光刺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东拉西扯的把自己穿戴整齐。虽然他负责照顾青玄,但是这个时候才起床,要是被程咬金知道估计也得罚他不准吃早饭。
“那个,昨天不是独霸天娶小老婆嘛,邀请我们过去吃了几杯酒。”张梁胡乱洗漱了一下,然后简单吃了点饭。
“独霸天跟你们还有来往啊?”青玄不解的问。
“虽然我们身为地方守军,可以不用搭理那些地头蛇,可是面子上还是要摆摆样子,毕竟我们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地方势力还是不容小窥的。”
“听说昨天那个新娘子是个鞑靼人?长得还漂亮吧?”
“当然了,要不独霸天也不会非把她娶进门不可,那可真是美若天仙啊。啧啧……”张梁砸吧着嘴,无比羡慕的样子。末了,才想起来昨天程咬金要他今天早上过去一下的话。赶紧拿了剑出去。
“程将军,是我。”张梁在程咬金门外报告。
“进来吧。”程咬金穿着一身鲜亮的铠甲,大红斗篷垂在身后像是待拉开的幕布。他的那两柄让敌人见了就闻风丧胆的大斧挂在墙上,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你不会是才起来吧,看你眼角的眼屎还没擦干净。”
“嘿嘿……”张梁嬉皮笑脸地笑了几声。“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我叫你来是想你去长安一趟,跟皇上请示一下,现在北方这么冷,士兵的棉衣已经旧的不行,有的还穿着单衣,朝廷是不是能做些棉衣送来。”
“还有,军需物资现在也很吃紧,军队的供给明显不足,只够撑到过年,希望朝廷抓紧时间送来军需物资。当然,如果朝廷能派别的军队来替换我们,那是最好。可现在还不能做这个打算;因为这不是我们能主宰得了的。”
“另外,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军饷,士兵们已经三个月没有领到军饷了,这样下去,难免人心涣散,军队没了战斗力,一旦北方部族发起进攻,我们只有弃城逃跑的份,而边境一旦失守,中原将受到威胁。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懂吗?所以,军饷的问题无论如何也不能拖下去了,这回必须解决。”
“我这有一封书信是呈给皇上的,你一定要亲自面见皇上,然后把这封信交给他,再把这边的情况详细说明。说的越严重越好。另外,还有一封信是交给夫人的,你抽空去我府上一趟,把这封信和这件裘皮大衣给夫人送去。”
程咬金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家书,折的整整齐齐,装在信封里。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个蓝布包袱,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藏蓝色貂皮大衣。
张梁系好包袱,然后把两封信揣进怀里。“将军,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还有什么要我办的您尽管说。”
“别的没有什么了,好不容易回趟京城,回去看看你老母亲,顺便替我问个好。”
“恩,谢谢将军。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争取后天早上动身。”
今晚还有一更。
第二十一章 送别晚宴()
… …
张梁回到营房,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又去马棚里给那匹青骢马喂了很多上好的饲料。
“你这匹马还真帅,既高大又温柔,跟我丢那匹差不多。”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梁一边给马添饲料一边摸着马的后背说,“这家伙已经跟我身经百战,我们可是最亲密的战友。”
“真羡慕你,可惜,我的伙伴已经抛弃我独自逍遥去了,只撇下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好没良心。”
“呵呵,别矫情了,再弄匹好的。”
“听说过几天你要回长安?”青玄仰望着天空,问道。
“你怎么知道?将军告诉你的?”张梁疑惑地看着青玄。
北方的天空蓝的像一块宝石,太阳则像发白的炉火,毫无生气地在那燃烧着。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它们娇小的身影划过天际,给这个寂寞的天空一点生气。冷空气风干了落叶,那些残留在母体的枯叶随风飘零,像是想改变最终被抽离母体的宿命。
两人哈着白气在雪地里说话,那些呼出的气体落在眉毛上,一会儿就将眉毛染成了白色。
“我刚才去程将军那辞行,他跟我说后天你也回长安,正好我们可以做个伴。”
“真的,那太好了。”
虽然两个人认识时间不长,但朝夕相处,发现两个人脾气秉性都很相投,青玄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开朗豁达,而张梁也喜欢青玄的幽默风趣,所以,半个月下来,两个人竟然像亲兄弟一样搂脖抱腰,说话也没拘没束了。
临行前一晚,程咬金准备了丰盛的晚宴,除青玄和张梁之外,参加晚宴的还有军师宁夙、参军吴缪、副将郭勇,这些都是程咬金的生死弟兄。按官阶分别落座,各自斟满酒。
程咬金道:“今天这杯酒是敬青玄兄弟的,虽然我们认识时间短,但是几天相处下来,觉得兄弟为人爽朗,有胆识,坚强勇敢,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希望兄弟一路顺风,早日到达京城,今后如有用得着我老程的地方,招呼一声就行。来,大家共同敬青兄一杯。”说着,他带头饮下,其他人等也跟着一饮而尽。
吃了几口菜,青玄端起酒杯道:“诸位将军,小弟承蒙各位将军搭救才得以活到今天,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一杯水酒不成敬意,来日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定万死不迟。现在我连喝三杯,各位随意……”
说着,一杯酒下肚,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等第三杯酒喝完,他抹了抹嘴唇,对着程咬金道:“将军,很早以前我就很敬佩你。”
青玄想到之前他看过的《隋唐演义》,里面的程咬金靠着把大斧头,所向披糜,所遇之敌无不闻风丧胆,当时他想,如果能结交这样的朋友,一定很牛x。没想到穿越来唐朝,真的让他给遇着了。
“您的那把大斧头太牛了,以后有机会您得教教我。不用全学会,您教我个一招半式的,我在敌人面前这么一比划,再提提您的名字,管保叫那些敌人吓得掉头就跑。”
“哈哈哈……青兄弟还真是个好玩的人。”在座的人都被青玄的话给逗笑了。他们想,虽然他的武功不是很厉害,但是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在军中待久了,整天面对着士兵不苟言笑,还真是很闷,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调节气氛还真不错呢。
青玄说完,又干了一杯。“好,痛快,我就喜欢爽快的人。哈哈哈……”程咬金一阵大笑,然后跟青玄碰了下酒杯,一仰脖,也跟了一杯。
这一来,宴会的气氛立刻热闹起来。大家推杯换盏,你一言我一语,不过一个时辰就喝的耳热酒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宁夙道:“光这么喝没什么意思,要不大家抽签吧,输的那个自罚一杯酒,再表演个节目。”
“恩,有点意思,往下说说看。”程咬金看着宁夙,想看他又想出什么歪主意。
“节目的类型有:诗、词、歌、赋,或舞蹈或武术,不管什么,反正来一样就行,大家看怎么样?”
“不愧是军师,主意还真多。”程咬金拍着手,赞许地看着宁夙。
张梁拿过来六个竹签子,在上面分别写了东、南、西、北、中、输,然后放到竹筒里,晃了几晃后,挨个抽了。第一轮,郭勇抽到输这个签子。于是,他自罚一杯酒,然后道:我早年做过的一首诗,不知写的如何,请大家不吝赐教:
暮冬晚风飞白鹭
墨笔落日罩冷烛
庭院落雪封枯木
置身入尘若萍浮
“恩,有那么点意思,原来郭兄还有此等才华,看来老程我对兄弟关心的还不够啊,惭愧,惭愧……”
“哪有,只不过胡乱诌一句罢了,我那会做什么诗嘛。”郭勇客气了一下。
接下来,第二轮抽签,张梁抽中。他清了清喉咙道:我不会作诗,倒喜欢唱歌,我想这个曲子大家可能都听过,那我就为各位唱一小段,见笑了。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
唱完欲坐下,吴缪道:“我说张梁,你小子怎么耍滑啊?”“哦,忘了,太陶醉了,呵呵。”张梁端起酒杯,干了。
“这首曲子旋律优美,寓意也很积极向上,她告诫人们要珍惜光阴,莫负好时光。你知道她的作者是谁吗?”军师宁夙道。
“我只是喜欢这首曲子才学唱的,至于作者嘛,不得而知。”
“哦。”宁夙有些遗憾,“我还是头一次听这到这么好听的曲子,以后有时间你教教我啊?”
“好,只要你喜欢,我没问题的。”
接着第三轮抽签开始,青玄心里嘀咕,可别抽到那倒霉的签子。等最后一只签子落到他手中,他闭着眼睛用手摸上面的字,竟想起他母亲和人打牌时就是这么摸牌的。
还好,笔画很少,睁开眼睛一看,是个‘中’字。抬头想看看这回该谁罚酒了。这时看见程咬金站了起来道:“我不会做诗,也不会填词,俺就是个大老粗,要不俺喝两杯酒吧。”说着端起酒杯就喝了个。
还没等喝第二杯,青玄道:听说将军武艺高强,何不露两手看看。程咬金听了,哈哈大笑道: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青玄听了,差一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原来这么精典的台词打从唐朝就有了啊。好吧,我暂时接受,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让我震惊的话。
第二十二章 军营中道别离()
… …
程咬金接着道:“俗话说,酒逢知几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因此大家说话也不必拘束。”
“我记得当初哥几个在瓦岗寨的时候,一个碗里喝酒,一个榻上睡觉,那个时候虽然日子苦了些,但落得个自在逍遥。”
“后来天下形势有变,我说,哥几个要是相信我,我们就一同投靠李密,将来好成大事,若不愿去的,马上可以走人。当时叔宝也在场。我没说错吧。”
“是,”众人纷纷点头。
程咬金接着说道:“你们这些人二话没说就跟着我走了。后来发现李密这个人确实很有政治野心,可是私心太重。而且不他妈仁义。如果当初不是翟让推了他一把,你说后来他能坐上主位,独揽大权吗?可后来这丫居然找个机会设计把翟让给杀了。真不讲究啊!”
“要不是北邙山那场战役,因为他指挥不利导致我们输给了王世充,估计我们还一直被他利用呢。”程咬金说这话说,眼睛看着远处某个地方,仿佛回忆又将他带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
“是啊,那次我们打了败仗之后,这家伙就投靠了唐军,弄的我们无路可走,你说,我们去投王世充吧,我们就跟着你去投靠了王世充。”吴缪接话道。
“吴缪说的没错。当初我以为王世充不会像李密那样私心重,而且会对同伴痛下杀手。可后来发现此人心胸狭窄,多狡诈,好说大话,好诅咒人,这哪里是一个君主应有的气度啊,感觉跟个巫师差不多。你说这样的人能号令天下吗?能成大器吗?能成为我们这帮兄弟的依靠吗?”
“哥哥你说的对,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们为他卖命,他也不是天下苍生的救命稻草,估计将来有一天即使当了上位,也是一个残暴之徒。”宁夙在一旁插话道。
程咬金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种情况下,我带着众位兄弟过果断离开王世充,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做法是多么英明啊。”
“在刚投奔李渊父子的时候,有人说,让我挑旗以令天下,我想我是个粗人,不懂怎样治理国家,可是我懂得一个道理,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谁能让天下太平,我就支持谁,拥护谁。”
周围响起一阵赞许的掌声,因为他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程咬金接着说道:“身为普通百姓,没有谁喜欢过整天打打杀杀的日子。老百姓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过上有衣穿有饭吃的太平日子就好。他们没有过多奢求。”
“而那些贪官污隶,那些昏君,把老百姓的这点需求也要剥夺殆尽。繁重的徭役和苛捐杂税,逼得老百姓没有活路,起来造反那是逼不得已,而他们却把这些百姓说成是刁民。如果君主们做的好,官员们做的好,何至于弄的天下大乱。”
“如今唐王一统天下,又下令减免苛捐杂税,免除徭役,恢复生产,使得百姓休养生息,国家出现了几十年都没有的盛世景象。就连那些外族,也惧怕我大唐实力,不敢轻易骚扰。国家出现这样一个有道明君,社稷幸甚,百姓幸甚啊……”
一番肺腑之言,说的在座各个点头称是,也为自己当初的选择由衷感到庆幸。程咬金说完喝下第二杯酒,游戏继续。
青玄拿着竹签子,一副为难的样子。大家都被罚过了,张梁还被罚了两次,只有他还一次没被罚过,这次,显然他在劫难逃,那个写着“输“字的竹签握在他手中,像只烫手的山芋,扔又扔不掉,拿着又烫手,弄得他左右为难,不过程咬金可高兴了。
“哈哈,我就不信你小子轮不到一次,这下可被我逮到了,我就想看看你能出个什么节目让我们开开眼界呢。”显然程咬金对青玄的期望很高,这回青玄想跑都跑不掉了。
“我只喝酒吧,节目就免了吧。”他对着在座的人笑笑,喝酒他是不怕的,想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他一个人把一桌子兄弟都给喝桌子底下去了。可是出节目,这个就难了,他最怕在别人面前表演节目了。在熟悉的人面前还行,可是人也不能多,多了就紧张,唱歌也跑起调来。
“那可不成,你随便表演个什么都行,不演那绝对使不得的。”吴缪说着,还对他眨了眨眼睛。
“表演什么呢?”青玄这一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最后,他只想起刘欢在《水浒传》里唱的那首《好汉歌》,他的嗓音不是很宽厚,不太适合唱刘欢的歌,不过眼下也只能勉为其难,唱那么两句了,要不显然大家都不想放过他的样子。
“那我就为各位兄长唱几句歌吧。”他心想,反正他们谁都没听过这首歌,唱跑调了他们也不知道,嘿嘿,就这么定了。
于是他拉开架势,吼了起来: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说走咱就走
你有我有全都有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
大家一边听,一边用筷子敲着碗碟,听的还蛮入神。
唱了一段,青玄道:“唱的不好,在各位面前献丑了。”说着,把那杯罚酒喝下,然后坐回自己位置上。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这句我喜欢。”程咬金拍着手道。“还有,兄弟,你唱歌也忒好听了,我们可从没听过这样的歌,你是从哪学来的啊?”
“呵呵,”青玄傻笑,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来自于二十一世纪吧。
“难不成兄弟来自于外星球?”程咬金笑着问青玄。
“大哥真会开玩笑了。”
玩完游戏,大家又叙谈了一回,看天色不早,明日他两个还要启程,遂喝了杯下酒,各自回房休息。
天刚拂晓,便传来鸡叫声。青玄起身,感觉头有点痛,估计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酒。洗漱完毕,略显好些。见张梁也起床收拾了行李。程咬金早已叫人准备好早饭,又给青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