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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正有此意。”
大首祭柏相闻言心中一动,叶真以小子自称,用意又是不一样。
“老夫道境多年,这口舌之欲早已戒之多年,非有意气之事不饮酒。”大首祭柏相缓缓摇头拒绝。
“想来一会大首祭就会起饮酒之意气。”叶真笑道。
大首祭柏相再次摇头,“老夫最近闭门静思,意气低沉,何来意气之事啊。”
“大首祭可还是在为前些日子乾坤殿上杖打昏君佞臣一事而耿耿耿于怀?”叶真突地开口。
大首祭柏相沉默不语,叶真却又语出惊人,“或者说,大首祭是后悔了?”
此言一出,大首祭白眉陡地倒竖,猛地拍桌子怒喝道,“你把老夫想成什么人了?”
“老夫一生行事,即做了,就绝不后悔!”
“那大首祭意气消沉,所为何事?”
“哎”
一声长叹,大首祭柏相才道,“也还是为了乾坤殿上杖打昏君一事,最近弹劾老夫的奏章如雨如洪水,都言老夫倚老卖老,老眼昏花,听信谗言,不辩忠奸。
更是倚老卖老,在乾坤殿上打伤龙体,伤了龙颜,伤了皇道尊严,纷纷要求老夫认罪请罪,老夫”
一声叹息,大首祭柏相神情是苦涩无比,万般委屈想法,竟然无法与人言。
“那大首祭觉的呢?”
“老夫自然是对的,但是满朝臣工都认为老夫是错的,仅凭一纸虚言就做出乾坤殿上杖打皇帝一事,老夫是万嘴莫辩啊!”
“这样啊,那今天,我就是来给大首祭送证据,送上那意气之事的!”叶真笑着,递上了两份留影玉简。
大首祭柏相疑惑着接过,神念沉入的刹那,脸色就是一变,“这是水族大军?”
“这是魔族大军跨海而来?”
“这里是碧鳞龙宫,离北海郡只有五十万里不到的碧鳞龙宫周边水域?”
“魔族与水族真的联手了?”
一连串的疑问下,叶真一一点头,大首祭柏相看着两枚玉简,老眼中泪光隐现,连捧着这两枚玉简的手,都颤抖起来。
“老夫没有做错!老夫没有做错啊!”
自从上次乾坤殿上杖打昏君之后,大首祭柏相就陷入了朝野舆论的浪潮之中。
大周的舆论风向,控制在哪里?
控制在巡天司与秘监手中。
皇帝为了洗清自己所谓的昏君之名,自然大力推动,再加上许多朝臣媚上之举,导致满朝都是指责大首祭柏相的声音。
满朝上下,不是保持沉默附和的,就是指责大首祭柏相飞扬跋扈的倚老卖老、老眼昏花的。
发展到最后,甚至连街头巷尾也有了骂大首祭柏相的声音。
这让柏相的压力非常大,也非常的失望。
这才黯然闭门不出,终日郁闷。
今日看到叶真的这两份铁证一般的玉简,心头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竟然不由自主的起身哈哈大笑起来。
叶真顺势就斟满了两碗酒,“大首祭,值此意气尽生之事,请满饮此碗!”
“请!”
咕噜一声,大首祭柏相一口饭酒了那碗老酒,随手抹了一把酒渍,又递上了酒碗,“爽,再来!”
一连干了十三碗老酒,意气重上眉梢的大首祭柏相这才打着酒嗝缓缓坐下,指着两枚留影玉简说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秘密送入宫中,希望这些能够让陛下回心转意。”末了,叶真又补充道,“我没有直接在朝堂上公开,大首祭不会介意吧?”
闻言,大首祭柏相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你秘密送入宫中,这才做得对。
他毕竟是大周圣天子,是一国之尊,我们做事,还是要给他留足面子才好。”
“大首祭说的是。一切就看明天大朝会了。”
“嗯,确实,具体如何,明天大朝会上,就会见分晓!”
第2525章 国贼奸佞()
秋月,十一日,雨!
恰逢大周十日一次的大朝会,洛邑内外城中,前往洛邑皇宫的各级官员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洛邑之内,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祖神殿更换大首祭的传言满天乱飞,更有人言,今日大朝会之时,皇帝陛下就会御笔加披祖神殿更换大首祭一事。
在任期未满就更换大首祭一事,大周并不多见,这几千年来还是头一遭。
所以许多闲散朝臣是闻风而来,哪怕上朝只是像木桩子一样的站一会,也能听个新鲜是吧。
时辰还未至,乾坤殿内就密密麻麻的站了上百排官员,许多官员都在小心翼翼的找自己的位子,尤其是那些闲散贵族,久未上朝,自己的位置也找不到。
突然间,乾坤殿内前方一阵骚动,许多已经排好位置的官员又主动后退,让后方正在找位置的闲散贵族们又乱了一阵,几个老油条还埋怨了几声。
但却有眼尖,猛地就瞅到了一个身影——北海州公、北海都督、火灵殿殿主、巡天司西巡狩第二跟巡风使叶真,竟然上殿了。
这一幕,落在许多有心人的眼眸中,都无来由的兴奋起来。
叶真参加大朝会,那么今天的朝会上,绝对不简单。
有好事者罗织过一件事,凡是这位叶殿主参加的朝会,似乎都分外的激烈。
不是怼天庙、就是怼皇子,再就是怼议政亲王又或者是高位国公、州公,甚至是让当今的圣天子下不来台。
似乎每一次上朝,都没走空。
这让许多闲散贵族纷纷期待起来,不知道今天上朝的叶真,会出什么状况?
只是任众人观察,叶真的精血分身也在那里老神在在的,眼观鼻、鼻观心、心观道宫,一动不动的,只等朝会开始。
又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随着三声钟响,玉板响声,仁尊皇姬隆、这位大周圣天子冠冕齐备的走进了乾坤殿,坐上了御座,大朝会正式开始。
“朝会开始,陛下有旨,群臣有事上奏,无事退朝!”鱼朝恩的公鸭声响彻起来。
这时候,坐在御座上的仁尊皇姬隆忽然就看到了站在前列的叶真。
莫名的,发现叶真的精血分身罕见上朝,仁尊皇姬隆的心头竟然一紧,大半注意力竟然落到了叶真身上。
大朝会要议的事情,其实是早有议程的。
可意外的,今天的大朝会,在那声宣朝声之后,整个朝堂上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竟然没人出班奏事。
心下着急的鱼朝恩猛地就瞪向了祖神殿第二大权祭东阳宵,第一个不应该由他奏事吗?
鱼朝恩的目光看过去,竟然发现第二大权祭东阳宵正在看叶真,随后发现陛下竟然也在暗中观察叶真的精血分身。
当下,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叶真在朝堂上,还真是凶名赫赫。
鱼朝恩轻咳一声,提醒了一下东阳宵,后者立时就出班奏事。
只是出班奏事前,东阳宵的目光还在不停的打量着叶真。
今天是更换大首祭的最后一步,叶真竟然出现在了现场,东阳宵觉的,这铁定有问题,叶真铁定会搞事。
“陛下,我祖神殿大首祭柏相因年纪渐大,自感精力不济,遂命我等推选新任大首祭,以便退位让贤。
经过我祖神殿大权祭会议,已然定出新任大首祭人选,请陛下过目。”东阳宵出列奏道。
所谓的柏相自感精力不济云云,其实只是一个体面的说法,也是大周朝堂上一贯的政治规则,都互留几分面子。
要是直说仁尊皇姬隆下令命祖神殿大权祭推选出新大首祭,那不仅于理不合,而且吃相也太难看。
而且,按大周的规矩,祖神殿是相对独立于皇权的,皇帝是没有直接罢免或者任命祖神殿大首祭的规矩的。
但是,祖神殿的大权祭会议,却有这个权力。
那么仁尊皇姬隆通过皇权来影响大权祭会议,就可以曲折的达成目的了。
为了在表面上表明祖神殿的大权祭们,不是在他这个皇帝的授意下要更换大首祭,皇帝还表示了惊讶以即对现任大首祭柏相的关心。
叶真的目光,也在这一刹那凝聚到了仁尊皇姬隆身上。
因为接下来,将是程序的关键。
按大周律,做为皇帝,是不能直接插手祖神殿大首祭人选的。
也就是说,祖神殿大权祭会议决出的大首祭新人选,仁尊皇姬隆一旦接过,就代表了认可,也就只能机械行使一下御笔加披的权力。
但是,这中间的程序,还有一个改变的机会。
就像是大周新皇继位之位,群臣三请,新皇三拒之后,才会就位。
那么对于重臣荣休或者退位,大周皇帝亦有挽留以安老臣心之习惯。
甚至对于某些重臣的守孝之举,皇帝亦可以下令夺情,令其守教三年变成守孝三月。
此刻,要是皇帝按惯例挽留大首祭柏相,那就可以趁势下旨令大首祭柏相再劳苦几年,就可以暂时搁置大首祭更换一事。
这是朝堂上仁尊皇姬隆唯一可以在程序范围内做出改变此事的机会。
若是略过了这个程序,那就代表着。。。。。。。
可是,当叶真看到仁尊皇姬隆没有任何表示,任由鱼朝恩亲自接过奏章,一颗心,就变得越来越冷。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叶真周身散发开来。
正在递上奏章的鱼朝恩似乎也感受到的叶真的情绪变化,神情有些发苦。
接下来的时间,叶真简直无法表态自己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心寒,几乎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昨天无论是叶真,还是大首祭柏相,都还在为仁尊皇姬隆这个面帝的面子处处考虑,给他找台阶。
叶真甚至早早就秘密的将那两份玉简送进了皇宫,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给皇帝留足了面子。
可没想到,仁尊皇姬隆还是一意孤行!
当场御笔亲批,加盖了镇国乾坤玺印,又传旨要择吉日血祭祖神,将给大周祖神禀告此事。
一切的一切,都让叶真只有一个感觉——他所有的苦心,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待,在仁尊皇姬隆身上,真的白费了。
“昏君!”
莫名的,叶真心头的涌现了这两个字,仁尊皇姬隆此刻之举,已我在跟昏君无疑。
通过了这件事,仁尊皇姬隆心头满是畅快,一个月前的那次大朝会上被杖打所受的恶气,今天终于出了。
任你柏相地位崇高,等闲无人能轻动,他仁尊皇姬隆还是拿下了。
仁尊皇姬隆满是霸气的目光从乾坤殿内数千臣子身上一一扫过,似是宣告,又似是警告——看,这就是跟朕作对的下场!
待目光回到御阶下,落到位于班列前方的叶真身上,仁尊皇姬隆的心头突然莫名的发虚,马上就以眼神示意鱼朝恩。
鱼朝恩会意,忙道,“退朝!”甚至连‘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这个都省了。
乾坤殿内的群臣被这突兀的退朝弄的有些发懵,仁尊皇姬隆就已然起身,就欲离开乾坤殿。
但是,叶真的身形,早已经跨出了班列,“陛下且慢,臣北海都督有事启奏!”
此言一出,仁尊皇姬隆的脚下更快,意欲快速离开乾坤殿,但是叶真哪能让他如意,这第二道夹杂着雷意的呼声就响了起来。
“陛下且慢,臣北海都督叶真,有重要军情启奏!”
呼声如雷,满殿群臣俱震,就连位于首列闭眼假寐的丞相闻纲,也被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是。。。。。。。”
这下,仁尊皇姬隆却无法装成听不到了,他要是这样走了,天知道史官会怎么写。
帝心亏?被都督叶真惊走?
那可是遗臭万年的事情。
无奈,仁尊皇姬隆缓缓的坐回了御座,“噢,方才朕有些乏了,不知道叶卿有何事禀报?”
一边问,仁尊皇姬隆一边用威严无比的目光警告着叶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你小子别给我搞事。
叶真却是迎着仁尊皇姬隆的目光看了上去,“陛下,臣叶真今日有本,要当朝弹劾一位重臣!”
“弹劾一位重臣?”仁尊皇姬隆颇为意外,满殿群臣也很是意外,仁尊皇姬隆心头也是一松,只要不犯他的霉头就好。
“不知叶卿要弹劾哪位重臣?”
“陛下容臣慢慢道来。”说着,叶真却并没有马上道明,而是先向着丞相闻纲一礼。
“叶真斗胆向丞相大人请教一句,尸位素餐,耽误国事,值此战事四起之际,压着军功不报不赏寒了前方流血将士心的人,是不是国贼奸佞?”叶真问道。
丞相闻纲思忖了几息,才缓缓回道,“若真有此事,那此等人,就是国贼奸佞!”
“谢丞相!”
叶真再次一礼之后,却是将矛头直指军部尚书班棣,“班尚书,看来月余前大首祭在乾坤殿上下打佞臣之举,还真没错!”
众人一惊,班棣怒发冲冠之际,叶真又拜伏于阶下,“陛下,我镇海军在平宜军城与魔族百余万大军血战数天,斩杀魔族道境十三人,斩杀魔族大军六十三万余;
我大周极重军功,可这军功战报上报近月,军部却压着不抚恤、不赏、不封,不仅让前方血战的将士寒心,更是在此战事四起之际,此等国贼奸佞简直是欲断我大周之根基。
臣叶真特请陛下处置尸位素餐,耽误国事、毁我大周根基的国贼奸佞班棣!”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第2526章 帝昏()
“你,姓叶的,你血口喷人!”军部尚书班棣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叶真却是连声冷笑起来,“班尚书,你若不是国贼奸佞,那么你倒是说说,为何我压着我镇海军的军功不抚恤、不赏、不封?
你倒是给陛下、丞相、满殿群臣都解释一二?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一句句厉声质问,军部尚书班棣额头的冷汗就立时下来了,镇海军的军功不抚恤、不赏、不封,除了他有意为难之外,其中更有着仁尊皇姬隆的意思。
只是谁也没想到,叶真竟然当庭质问起此事来。
“这。。。。。。最近战事四起,军部事务繁忙,可能是延误了。。。。。。。”匆忙间,满头大汗的班棣只能想到这么个借口。
“哼,不知道军部事务有多繁忙,竟然将第一等重要的军功给延误了,连这等要事都能延误,你不是尸位素餐是什么?
第一等军国大事,都能延误!你知道这样一位捷报对于我大周目前四面战事的军心有多重要?
你知道及时的封赏,对于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们和他们的家属们,有多重要?
封赏迟迟不下,你知道他们有多心寒吗?
你身为军部尚书,竟然还能延误,你这是打算丢尽大周的军心民心吗?
毁了我大周的根基吗?
你这何止是尸位素餐,简直就是祸国殃民,国贼奸佞!”
这一刹那,叶真是指着军部尚书班棣的鼻子在怒骂,肉眼可见的口水喷了军部尚书班棣满脸,偏生班棣此刻被叶真气势所震慑,也是做了亏心事的原因,又被骂的狠了,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偏偏叶真似乎又骂的对,一张老脸直接涨到殷红如血,直欲滴出血来!
“丞相大人,如今军部尚书班棣压着我镇海军的军功不抚恤、不赏、不封,事宜俱在,这即伤军心又伤心,丞相大人,你说说这班棣是不是祸国殃民、是不是国贼奸佞!”叶真又再次扯上了丞相闻纲。
丞相闻纲有些不满的瞪了叶真一眼,叶真这是拿他当枪使,谁都看得出来。
可是他这个丞相乃是名义上的百官之首,叶真这样问,无可厚非,他还必须得做出回答。
“嗯,若是事实俱在,真的是军部尚书班棣的原因,那么这班尚书,就的确是祸国殃民,的确是国贼奸佞!”
丞相闻纲回答的很巧妙,给大家伙都留了退路,叶真却是不管那么多,再次指着班棣骂起来。
“班棣,一个月,大首祭柏相就在乾坤殿上仗打你这个奸佞之臣,如今丞相也确认你就是祸国现民的国贼奸佞,事实俱在,臣请陛下当堂处置班棣这个国贼奸佞!”叶真再次跪下请命。
军部尚书班棣是真的害怕了!
连丞相都确认了,那他这个国贼奸佞的名头。。。。。。
不过,班棣也不是白混的,立时就听出了丞相闻纲的一点言外之意。
可御座上,仁尊皇姬隆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衣袖中的手指都在极力的颤抖着!
身为帝皇,他焉能听能不出来。
叶真一次又一次的提及一个月前大首祭柏相下打奸佞一事,就是在指桑骂槐!
因为一个月,大首祭柏相还上打了昏君!
此时提起下打奸佞,自然所有人就想起了上打昏君!
这简直是直接拿着巴掌往他这个皇帝的脸上招呼,偏偏仁尊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