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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危看了他一眼道,“你胸口戴着我师父亲自开光的玉观音,小鬼当然不敢近你的身。”
周皓一愣,他本身就有一条玉观音项链,他说他从小戴到大,一直放在衣服的最里层从来没有拿出来给人观赏过,鹤危居然知道他有玉观音,看来确实不是个等闲之辈。
“那个疯道士是你师父?”周皓嚷道,“我五岁的时候遇见他,他给我算命说我这一辈子都要孤独终老,我爹还把他打了一顿……后来才知道他原来是个高人,我们想感谢他的时候死活都找不到人。”
鹤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师父已经入土为安十年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周皓叹了口气,转脸看向了窗外,这一看他立马变了脸吓得大叫了一声,“我靠,又来了!”
我们反射性地回头一看,只见窗户上趴着几十张腐烂流脓的脸,我以为是幻觉,使劲掐了自己一下,那些东西一个都没有消失,全都死死地盯着我们看,这下我们几个并不是锁在面包房里面精美的蛋糕,更像几个被关起来的猴子,任由那一群鬼魂随意视奸。
丹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的表现比较镇定,跟我和周皓说,“你们不用怕,天亮之前它们自己就会走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四点四十几分,夏天天亮的很早,再有一两个小时太阳就要出来了。
“鹤危你们不是道士么,怎么不直接把那些东西收了?”我问。
“能够在封印上面自由行走的凶灵,你觉得说收拾起来那么容易?”鹤危看了我一眼,眼神十分的无奈。
就在这时我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低头一看,一只腐烂的手拽着我的脚踝,从地底下窜出一个浑身火红,像是被剥了皮的野人似的人形生物,被他的手触碰到的我的裤腿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飞速地腐烂。
鹤危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恶鬼闯了进来,忙祭出由一百零八枚不同的铜钱制作的乾坤法剑,在他祭剑期间周皓眼疾手快地抡起一把椅子直接砸在了人形生物头上,我趁机将脚抽了出来,躲到了一边。
人形生物被周皓拍倒在地马上又站了起来,它的速度极快,就要反击找周皓复仇时,鹤危的乾坤法剑就斩到了它的背心,人形怪物瞬间就倒地不起,浑身散发出一种浓重的酸味。
这件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一眨眼我们三人就合力击垮了一个怪物。窗外的怪物群都快沸腾了,呜呜啊啊地手舞足蹈,真真的百鬼乱舞。
“这东西是行尸不是凶灵。”鹤危收了剑将我们三个人都护在他的身后,“我去叫师兄。”
不等鹤危去卧室被他一剑砍趴下的行尸又蹦了起来,鹤危没想到自己的乾坤法剑还有失手的时候,行尸攻击他时他只有双手护在胸前,嘴里念了两句咒,以肉扛来应对行尸的攻击。
或许是鹤危练过金钟罩铁布衫,行尸全力一击并没有撞伤他分毫,见在鹤危那里讨不到好,行尸又将目标转移到我们之中最弱的丹身上。
行尸扭头就向丹冲去,周皓手里的椅子还没有放下,硬生生地又砸向行尸的脑子,这夏椅子腿都撞烂了行尸却一动不动,并没有第一次那么有效。
我趁此时机拉起丹就往里屋跑,丹留在这里是最危险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产生了轻微的晃动,只听外面一声巨响,地上亮起了银色的阵法图,晃动越来越大,我们深知这种晃动来自地壳运动,简单来说就是地震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先是群鬼再是行尸最后来个地震,他媽的能不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先?
我心里暗骂着老天,一边拉着丹躲在了桌子底下,天花板哗啦啦地往下掉,房屋窗子发出的破裂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大概过了五分多钟,地震终于停止了,好在我们之间受伤的人一个都没有。
但是更大的难题却摆在了我们面前,因为地震的关系鹤家师兄弟对这个村庄所施的法术,所有镇压凶灵的封印都已经被毁。
现在这个村庄每家每户都会被小鬼侵略,而我们的面前则面临着十几个凶灵。
“你们都没事吧?”因为地震电路也出了问题,黎明之前是最为黑暗的时刻,我们睁着眼睛却看不到面前有什么。
我话刚出口就有人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手大骨节分明,我可以肯定不是丹的小手也不是胖子的肥手,同样也不像是鹤危的青少年的手,那么捂住我嘴巴不让我乱喊的人就应该是鹤景。
我嘴巴被捂住之后四周便寂静地可怕,村庄里面别的村民的惨叫声在这个黑暗里显得异常地刺耳,狗叫声哭闹声混为一谈。
突然我的鼻尖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像是浓硫酸,我的鼻子都快被这味道刺激地报废了。
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了我在喇嘛庙被几百个丧尸围攻的场景,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捂住我嘴的手松开了,只听耳边一阵呢喃,仔细一听才感觉到原来是鹤景在念咒。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念,就见我身后的鹤景浑身亮着金光,他的周身围绕着几十几百张金光闪闪的符咒以及闪着金光的梵文,在黎明前的黑暗成了唯一的光源。
围在我们四周的凶灵见此状况如临大敌一般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只见鹤景念完咒语他周身的灵符便飞向了意欲逃跑的凶灵,凶灵遇到灵符便被定了身,再也动弹不得。
那具行尸根本就不怕茅山的道术,道术主要是对付恶鬼凶灵,对付行尸原本就很吃力。行尸转身就扑向了我们,鹤景正在做法,要是被打断引起了反噬就麻烦了。
我一咬牙搬起一块天花板在行尸扑倒鹤景之前将它打飞到一边去,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哪里来的力气,行尸被我一石头砸飞,周皓紧跟而上抡起一块巨石朝着行尸砸去,行尸被我的天花板砸地懵了,没有注意到周皓的动作,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巨石压成了肉饼。
我和周皓的第一次配合算是天衣无缝了。
鹤危趁机运起手中的乾坤法剑,将被定住身形动弹不得的凶灵们在一瞬间拦腰斩断,凶灵们瞬间就化为了齑粉。
“我擦,这下总算是摆平了,吓死我了。”见眼前危险成功祛除之后,周皓拍着胸口惊叹道,刚才那一系列事故的发生让我们措手不及,还好我们都挺过来了。
“师兄。”鹤危赶紧跑了过来,让乾坤法剑收好,“师兄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的血符?”
“我一早便发现天有异象,料到今天晚上会有巨变,祭练血符也是迫不得已。”鹤景的脸色略微苍白,他跟鹤危说话时也没有了中气十足的气势。
其实不管是为民除害还是为了自保,道士原本就是逆天的存在,如此大量的祭练血符消耗的元神和精气短时间里根本就补不回来,甚至还有折寿的风险,鹤景如今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恢复的。
“你是不要命了吗?”鹤危眉头一皱,怒道,“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祭练?”
“你道行还不够,再过几年我就不拦你,好了,我没事,先把破掉的阵补起来,免得还有别的东西入侵,以我现在的状况可没办法保护你们。”鹤景正色道。
鹤景一进门便以休息为借口躲起来画符的么,他早就知道阵法会破,我们会有危险,看来这个人的本事着实不小,只是消耗了这么多的精力,道行可能会有所影响。
鹤危没有说话,走到一边开始做法,将支离破碎的阵法重新连接起来,这里就他一个人有精力干这种事了,我和周皓还有丹就是三啥都不懂的屁,民。
“还有多久到五点?”鹤景问道。
“两三分钟。”我看了看时间回答说,现在正值盛夏天亮的很早,五点钟时天就已经亮了,等我们静下来时,已经挺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太好了,总算是挺过去了。”鹤景声音微弱地叹了一声,一口血幕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了下来。
第54章 欢迎回家()
一见到从张解齐耳朵里面渗出来的血,我顿时就慌了。
在我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推了推张解齐,他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睁眼的速度也变得十分缓慢,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发现他的眼白上附着一抹黑色的东西,又在瞬间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我也不会去计较他们封印我的记忆这件事,我有点害怕,很显然张解齐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出了什么事了么?”看到他睁开眼之后,我忙问道,“你怎么会流血?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张解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到手上的血,愣了几分钟,才抬起脸来问我道,“我在这里多久了?”
我一怔,张解齐自从跟我来这里呆着也是不动不笑不说话,除了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难道说在这三天里,他一直都处于混沌状态?连身边时间流逝了他都不知道?
那么他不吃东西也不是跟我置气,而是他根本就没有醒过来?
我想到这里,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将他扶了起来,便要离开这个天桥底下,“我们回去吧。”
张解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嗯。”
我们离开了天桥底下的流浪汉居所,打了车就往面具店赶,一路上都没人说话,我一直观察着张解齐的表情,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东西。
很快我就发现,不止他的眼睛里,就连他的血管里也有黑影在游动,那种黑影就像是一团雾,一瞬间又会消失不见。
回到了白马路,面具店的大门紧闭着,不多时就听店里有脚步声,来开门的是卫杨,看到我他明显的大吃一惊,立马把我们俩拉进了屋子里,关上了店门。
“长安你小子到底跑哪里去了?我们派了那么多的人去找你,你究竟躲在哪里?”卫杨原本也快控制不住想要给我一个爱的抱抱,但他一看我一脸欠了八百万的臭脸就打住了。
“我回来不是让你问问题的,卫杨你老实告诉我小喇嘛出了什么问题。”我也没功夫和卫杨叙旧,开门见山地问道。
卫杨这才注意到张解齐有异变,忙拉着他到一边坐了下来,又对我说,“把医药箱拿过来一下,他已经三天没吃药了,情况危急,我一会儿再说给你听。”
我照卫杨吩咐去柜台那边将医药箱拿了过来,卫杨一边替张解齐把脉一边将药箱打开,喂了他两颗药,便取出针灸用的银针来,按着张解齐头上的穴位依次扎针,大概过了五分钟,张解齐便从嘴里突出一口黑色脓血。
黑色脓血吐了之后,只见张解齐的眼耳口鼻里都渗出艳红的血来,脸色也恢复了些正常。
一系列操作完之后,卫杨才算是松了口气。
“你们这次惹了个大麻烦。”卫杨见张解齐稳定住了跟我说道,“你们自那个战国古墓出来,却带动了整座山的机关,太白山那一带几乎都成了邪气聚集之地,现在盗墓家的族长,守陵人的管事人,茅山的道长几乎都在咱家地下室里面呆着,他们要跟老板商量对策,如果再不出手阻止,只怕战国古墓里面的东西就会重出江湖了。”
在我失忆的这断期间,老板他们就忙着去寻找进入战国古墓的方法,而张解齐拥有墓主人的魂魄,所以他应该能够进入古墓。
事情得从我们离开那座古墓之后说起,整座王墓的机关都层层锁住,墓外机关多了十几重不说,森林里都多了一种瘴气,能够腐蚀一切东西,树木也都发生了异变,能够捕捉靠近它们的所有活物。因此就是想要靠近那个陵墓都是难上加难。
原本我们不去那座陵墓就行了,但在战国古墓的机关启动之后,昆仑山的那座玉女墓却突然失踪了。
一开始给老板发邮件的茅山道家人也失去了踪影,所以要想找到昆仑山的玉女墓,就必须要破了战国古墓这一关,要不然,李苏严的尸体都拿不回来。这种情况,张解齐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老板他们得知玉女墓消失之时便回来了,没想到我居然跟茅山道士跑了不在面具店好好呆着,便跟张解齐一起来找我。
见到我时我整个人瘫在地上,肠子漏了一地,都快把身体里的血流完了,他们只是迟来了两分钟,在他们开始动手取蛇的时候我虽然没有意识,却一直痛的直喊,蛇被取了出来,张解齐一刀将它砍成了两段。
却没有想到那黄金蛇并没有死,而是快速地逃了,张解齐让卫杨送我去医院,转身就追蛇而去。
蛇遇到了危险便会去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如今陵墓四周尽是毒虫瘴气,就算张解齐追到了那里也奈何不了它。
张解齐跟着黄金蛇去了,他一个人,老板他们是进不去陵墓四周的,他们便在山下等,直到七天之后,卫杨在山下的河里发现了他。
没有人知道张解齐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进入到陵墓里。
七天之后他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身上已经中了剧毒。那种毒每天都在腐蚀他的身体,若是没有药物对抗他就会变成一具空壳。
张解齐和老板觉得如今的发展都太过冒险了,我躺在病床上一直是不省人事,医生说我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老板害怕我知道事情真相要去掺一脚,所以他才清除我的记忆。
原本老板是想把我寄住在一个平凡人的家庭里,不想让我再卷入如此危险的事件里面,还没等那个人把我带走,我就失踪了。
老板起初是带着卫杨和张解齐亲自出来找我,寻到半路却不得不跟李家人汇合,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突破战国古墓制造的困难,将整座秦岭支离破碎的阵法给重新修复,我失不失踪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若是秦岭的阵法漏洞继续扩大的话,瘴气就会扩散到城镇里面,那时候的场景就是现实版的生化危机。
我一个人的安危当然没办法和所有人相比,我也不会怪他们,只是这一修复就是四个月的时间。等他们终于将秦岭稳定住了之后,回来商议下一步的事情。
下一步要么是永远不去动那座陵墓,要么就是拼死去毁了它。
若是墓里没有东西,墓主人又何必运用这么多的机关巧术来将所有人拒之门外?要让他们放弃还真做不到。
所以老板就在和各个家族的头领商讨接下来的事情,由于秦岭瘴气肆虐,守陵人的家族也不得不举家迁到这里,但他们习惯了行事低调,并没有引起各方面的注意。
甚至连斩尸人的家族也都过来了,张解齐是被斩尸人家族撵出去的,虽然现在的头领也比不得张解齐的十分之一的本事,却还是坐在地下室里,张解齐和卫杨都只能是个打杂的。
卫杨递给了我一杯水,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那个古墓的危险,里面已经讨论了好多天了也没个结果,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老板每天都担心你,要是看到你跟个叫花子似的,不知道他会多自责。”
“你们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要不是自不量力跟那两个小道士跑去太行山,我也不至于弄成这幅德行。”我说。
我话刚说完,就被卫杨以慰问战友的方式一把抱住了,卫杨从我十三岁之后就没有抱过我,我还记得小的时候他让我坐在他的肩头到处疯玩的情景,如今一晃眼我们都长大了。
“长安,欢迎回家……”
我的心里突然就释然了,这些天来,当我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我心里总是积郁,等我想起了我是谁,我又在怨恨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正如张解齐所说,他们哪里会不要我,即使我是个窝囊废他们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在我浑浑噩噩地生活之时,我远不知道他们担忧我的心情比我怨恨他们的心情多得多。
这里是我家,我们是一家人,每个人的命运都串联在一起的。
“卫杨你先把我松开,我在天桥底下什么好东西都没吃上,现在饿的要死,你帮我随便弄点什么吃的好了。”我推开卫杨说道,他要是一直再这么抱着我,我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卫杨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我如今面黄肌瘦的模样,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道,“好,你先去洗澡吧,你不用担心阿齐,他一会儿就好了。”
卫杨刚准备走我又叫住了他,“对了,我在天桥底下还有个朋友,要是没他我估计早就死在街头了,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