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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道:“请问,是林山前辈么?”
那老头点点头,道:“是,你是谁?”老头态度很和善,并没有想象中的臭脾气。
大金搓了搓手,道:“前辈,我们能进去说么?”
老头大方地打开房门,让我们进去。
屋内很简朴干净,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墙上挂着一些兽皮和一张观音像,观音下供着一香炉。
这老头还挺迷信。
老头坐在床上,道:“说罢,有什么事?收野物么?”
大金连忙摇摇头,开门见山道:“前辈,我们想进望穿坡。”
老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眼神散发着慑人的光。
如果说上一刻他是一只温润和蔼的老山羊,这一刻他就是一只蠢蠢欲动的野狼。
“滚。”林山的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大金还想说什么,却看那林山直接取下了放在一旁的柴刀,指着我们道:“滚!”
看着老头一副红眼的模样,我真怕他下一刻就发疯把我们砍了,这老头常年打猎,虽然五十左右,可身上的肌肉仍然比我大了一圈。
我上前一步大喊:“望穿坡前三棵大树。”
这一句话喊出来我都感觉很好笑,难道要把眼前凶神恶煞的老猎人当做孙悟空一般制服么?这又不是紧箍咒……
哪只那林山却是猛地一顿,脸色刷一下白了,身子剧烈颤抖了起来。“哐当”一声柴刀掉在地上。
林老头一下就瘫坐在床上,先前犀利的眼神竟变得浑浊了,他虚弱道:“你们都知道了?”
猛一下我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硬着头皮道:“恩,都知道了。”
林老头长叹一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眼珠子转了转,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林老头突然笑了,脸色也好转。他坐正,一脸戏虐道:“那你说说,你知道什么了?”
我被他这一句话问住了:“额……望穿坡那三颗大树……”
小机灵一脚踹在我屁股上,这一脚很用力,踹地我屁股生疼。我尖叫一声扭过身,却看小机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而大金也是一脸错愕,显然不知道小机灵为什么突然发难。
“草泥马,你个矮子又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了破口大骂。
之间小机灵瞥了我一眼,嘟囔道:“傻逼。”说罢,便看向那林山老头。
之间林山老头端坐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我们,就像老庙门下看大戏的老大爷一样。
我看向林老头,忽的脸就红了。被人识破谎言很尴尬很尴尬……我心里不断咒骂着郑钟,这瓜娃子放个屁都不能放全了,非得让大爷猜这怪老头心思……大爷怎么能猜的懂?
小机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乎在想什么主意。大金眼睛闪烁,我知道他的坏点子也要来了。
我这是什么队友?一个比一个精。不行,我决定好好表现一次,我清了清嗓子,道:“前辈啊,望穿坡前三棵大树下,埋着秘密吧?”
林老头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道:“望穿坡前两里地的密林子,是哪颗大树啊?埋得是什么秘密啊?我也想知道。”
我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刚要开口,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这次我是真恼了,这狗屁小机灵就是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这次囊死你这个矮子。
刚扭头,林山老头开口了:“后生,算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摇摇头。
林老头从大衣里掏出一盒破烟,兀自点燃了一根,猛吸一口:“是郑钟让你们来的吧。”
小机灵竖起大拇指:“老人家真是神机妙算。”
林老头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少来这套,跟我说这,没用。我是不会进望穿坡的,我劝你们也别去,没命回来的。”
我急了:“老人家,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老头呆了呆,笑道:“小伙子,我不是好人。”
我一呆,这什么意思?郑钟也说过这老头不是什么好东西……莫非这老头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成?
林老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兀自走到那菩萨像前跪下来,拜了拜。
他的模样再没有穷凶恶极的模样,只有无比的虔诚。
我们呆呆地站在屋子里,看着林老汉光秃秃的脑门。大金眼睛闪烁。我一眼就看清了他的心思,这家伙一定是想趁其不备控制住这老头,逼着他带我们进去。
不知为何,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忙拉住大金,冲他摇了摇头。
就这一犹豫间,林山起身扭了过来,气的小机灵直咧嘴。
林山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低下头道:“我会让我闺女带你们望穿坡的,一会她就回来……”
闺女?我有些惊讶了,这林老头看着一没长相,二没财产,完全是风餐露宿的老猎人。还有闺女?哪家媳妇瞎了招子许了这么个女婿。
林老头只是躺到床上闭目养神,丝毫不搭理我们。我们也不自讨无趣,耐心等着。
没多久,一个人推门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清脆的女声响起,让我们一个激灵。
回神看去,顿时眼前一亮。进来的女子也就二十出头,面容精致身材姣好,一头乌发整整齐齐,尤其是那一堆水汪汪的的大眼睛,宛如婴儿般不带任何杂质的纯净。虽然只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却丝毫不能掩饰她的光芒。
我承认,我哈喇子一下就留下来了。
林老头从床上起身,道:“这些都是外面来的登山客……娃,你过来,我交代你点事。”
“奥。”那女孩应了一声,把背上的背篓放下。好奇地看了我们几眼,便去听林老头叮嘱了。
我看到那背篓里都是一些药材和山菇,看来这女孩很勤奋。
大金很识相地带我俩走出屋子。
一出屋子,大金就对我挤眉弄眼:“安子,这妞不错啊,有想法么?”
我心想你这不是废话么?可还是故作镇定地摇摇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有什么事都是放在心里,这也就导致我到现在在情感上还是个初哥。
一旁的小机灵噗嗤一声就笑了,“哎,你个瓜娃子连个谎都不会撒,看看你的脸红的跟屁股似的……真是笑死在下了。”
我被小机灵比比地脸更红了,呲牙咧嘴地刚要跟小机灵拌上几句。
吱呀一声,女孩出来了,她细细地看了我们几眼,喏喏道:“老板,我们走吧。”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就像一阵清风。
我们都有些错愕,大金道:“直接去?”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对啊,现在去,你们不是要去望穿坡么?不着急的话我现在给你们做饭去。”
哎哎哎,大金连忙制止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大妹子,你能找到里面么?”
女孩怪怪地看了大金一眼,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不好意思道:“咱岁数差的有点大,我还是喊你叔吧……望穿坡我去过,能进去的。”
这话一出,我噗一声就笑了出来,大金这人今年三十有二,长得有点着急,让这小姑娘喊一声叔的确是理所应当。
大金却是白眼一翻,道:“闺女你可不敢乱说,老话说闲话催人老,这人最怕叫老。这一口一个叔,叫几天我脸上都要起几个褶的,你还是叫我大金哥吧。”
女孩想了想,乖乖叫了声:“大金哥。”
“哎,好妹妹。”大金眼睛都眯了起来,从脖子上拽下一块玉来就往人家兜里塞:“这声哥哥不能白叫,我这块赖玉就当改口费了。”
我忙拉住大金,低声道你什么意思。
大金不管不顾地给那女孩塞,那女孩被大金的热情吓到了,死活不肯要,大金只能作罢,笑眯眯地介绍了我俩。
“这个俊小伙叫陆安。”大金一把拽过我。
我故作冷酷地向女孩笑了笑,道:“我叫陆安……你,你好。你叫什么?”话没半句,就自己结巴起来。
女孩笑了笑,道:“我叫林梵音,我就喊你陆哥吧。”林梵音……山村猎人家的孩子竟然能起如此有佛性的名字,看来那林山老头也不是没有文化。
我乐呵呵地点头,大金凑过来道:“哎呦,突然发现,你俩很有夫妻相啊,啧啧,你看看,这眼,这鼻子……”
越说越没谱,我推了大金一把。
林梵音的脸却红到了耳根子,看的我眼都直了,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我瞪了大金一眼,对林梵音道:“林妹妹,你可千万别听她乱讲,她开玩笑的。”
林梵音点点头,笑道:“没事的,陆哥,你长得挺帅的,哪会跟我一样啊。”
我被她这一句说的美滋滋的,晕乎乎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会小机灵沉不住气了,当了半天空气人,自然不甘心,站出来对林梵音道:“姑娘,在下叫……”
“他叫小机灵,你就喊他机灵哥就行。”我打断道。
“恩,机灵哥。”林梵音对着小机灵点了点头。
“……”小机灵瞪了我一眼,却是不吭声了。
介绍完毕,林梵音看了看天色,道:“天快亮了,村子里的人都该出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大金看林梵音急切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忧:“妹子你到底进过望穿坡么?那里可是很其危险的。”
林梵音愣了愣,嫣然一笑道:“你们别被村里人骗了,那里一点都不危险啊。”
第二十四章 鬼窟窿()
不危险?这一句话说出来我们三个人都懵了。
大金早就听说那望穿坡里鬼影重重,乃是堡子的禁地。郑钟说过里面都是鬼道道,进去就出不来。一队专业盗墓贼进去了,最后出来三个人。老海带队进去了,只出来了两个人。
这么多人折了进去,恐怕内里不只是迷阵那么简单,疯癫的老海口中的三十三座铜狮子至今还在我脑中。这林梵音竟然说,没危险?
我连连队林梵音道:“梵音吶,咱去里面可不是玩的,里面很危险,要不你去劝劝你爹,让他带我们去。”
林梵音玻璃一般的大眼睛眨了眨,嘟起了嘴道:“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真去过。只要跟着我,保你们走不离。”
看着林梵音一副信誓旦旦的羊,我也就放下了心。
我们一行人当即跟着林梵音往山后走去。望穿坡在无登堡的北面,是靠着山脉的一处低洼地,上面长满了人高的荒草。与其说是坡,倒不如说是一处巨大的草甸子。
一路上大金不断根林梵音攀谈着。
“啧啧,妹子你这长相,我也就在电视上见过这么俊的,不去当个明星太可惜了。”大金眼睛都眯了起来。
倒是林梵音愣了愣:“明星?那是什么东西?”
我看到林梵音那一副迷茫的样,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这丫头从小跟着她那穷爹长大,也就打个山鸡野兔,她家里家徒四壁连个电视都没有,一些现代的概念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一阵心疼,耐心对她解释道:“明星就是长得很好看的女孩,不用干活,靠脸都能吃饭的。”
“呀。”林梵音惊讶道:“还有这么好的事?可是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懂……”
大金道:“没事没事,到时候哥哥接你去城里好好长长见识。”
林梵音连连摇头:“我爹不让我出堡子……他说外面的世界脏……”
我有些无语了,外面的世界脏么?
人的生活好了,住的都是楼房,开的都是汽车……可外面确实脏了,天空脏了,河流脏了,连人心都在利益的蛊惑下脏了……
那我呢?我是干净的还是脏的?我低头看了看我自己的身子,摸了摸我自己的心。
我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挖人坟墓也是有损阴德的事,可我是为了生计……我是不是有点自私了?等我挖到东西卖了钱,捐一半给慈善增点功德……
这么想,我心安多了。
我看了看林梵音那纯净的眼神,如此纯净的心灵,恐怕也就在这封闭的小村子里才有了……
我细细思索着没说话,小机灵始终沉默,一直四处张望着看地形,林梵音也低下头兀自走着。大金看气氛有些凝重,又道:“妹子,你去过望穿坡?”
林梵音点点头:“当然去过,以前我们经常进去抓野鸡野兔,有时候还能捡到饿死的麝,那些动物一进去就迷住出不来,好简单的……只不过这些天,我爹不让我到这里来了。”
我和大金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我道:“梵音,那这里没什么怪事么?”
林梵音摇摇头:“没有……对了”林梵音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太阳下山之前我们是必须要出来的,我爹说,这下面有鬼窟窿,一到晚上那些鬼是要飘出来抓魂的。”
鬼窟窿!我的心一惊:“那你见过鬼窟窿么?”
林梵音拨浪鼓般地摇头:“我没见过,我爹他肯定看过,可他不让我看。他说了,让我把你们送到鬼窟窿前面,不让我进去。”
果然,我说着老头子怎么能舍得宝贝闺女跟着进来呢,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我看了看林梵音那单薄的身子,道:“你可不能进去,太危险了。”
没多久我们便来到了这一处草甸子之前,看着这一处茫茫的草海,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人走进去就出不来了。除非有人能站在高处指挥着,否则内里的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很容易就迷失在里面。
一路上林梵音告诉我们,其实这望穿坡里最厉害的就是草,一脑袋扎进去,一会就晕了。最奇怪的是,指南针一旦进去,就像疯了一样乱转,一些牲口进去,都是要活活饿死在里面的。
我不禁问那你怎么带我们进去,她抿嘴笑笑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入进来到望穿坡之前,看着茫茫的草海,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如今是夏季,正是野草疯长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些野草到底是什么品种,竟然能窜一人多高,可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里面会藏东西。
有一句话不知你们听过没有,草深,藏蛇。
我想着心里不禁暗骂,大黑蛇就大黑蛇,连藏的草丛都大上好几号。
林梵音看了看这草海,仔细在草海前转了转,来到一棵树下。
大金眼尖,一眼就看见树上挂着一根红布条。
林梵音道:“就是这儿了。”
小机灵仔细看着四周的山势,半晌才对林梵音道:“确定是这里?”
林梵音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儿。”
小机灵又四处看了一圈,喃喃道:“不可能啊……金哥,咱们撤吧。”
大金愣了愣:“为什么?”我说:“矮子你是不是怂了啊?”
小机灵皱着眉,尖声道:“我是个文人,那些粗活你们来干关我屁事,我这是为你好,不懂就给我闭嘴!”
我一下就被他噎回去,但是旁边林梵音又听着,我不想落了怂,还想跟他吵两句。大金制止了我,对着小机灵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机灵气哼哼地看了我一眼,才道:“这里的前不着水,后不靠山。五福不进,四气不出。实在没有比这更不适宜葬人的地方了。你再看这些草,长得如此茂盛。这地方背阴无光,环山贫瘠没有养分,它们是如何生存的?依我看,这下面应该有一个乱葬……总之,这地方不会有大官葬在这里,除非那风水先生瞎了。大不了回去跟郑钟拼命,也比死在这里投不了胎强。”
我不服气道:“既然来了总不能落怂,梵音不都说了,里面没危险,。大不了咱们先看看那鬼窟窿再说。”
小机灵看了看大金,大金也表示同意,他只能无奈点点头。
林梵音见我们商量好了,就如同一只敏捷地小豹子一般冲进了草海里,不愧是猎人的闺女,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我们也连忙跟上,一钻进草海里,一股浓烈的杂草味道钻到鼻子里,虽然不难闻,却让人心里烦躁。
小机灵递给我俩一人一个小瓶子,道:“把它放鼻子上,这里果然有些门道,这些东西闻多了会影响神智的。”
盗墓是个危险作业,不仅要防着盗洞坍塌、粽子诈尸的风险,更要防着墓中的尸气入体,据说传统的盗墓世家都有独到配方炼制的辟尸丹,含到嘴里即可免疫尸气的侵袭,看来这小机灵也有相同的宝贝。
我难得赞叹了一句你还有这宝贝赶紧拿来,抢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小瓶风油精。
当时我就笑了,嘲讽小机灵道:“还以为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拿着一块五两瓶的货色来糊弄我。”
小机灵打开风油精,抹了一点到人中穴,边抹边回击道:“你知道个瘠薄,这都是社会主义大发展大繁荣的时期了,什么事都讲究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