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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们走到柜台前,他才听到动静,瞥了我们一眼,淡淡道:“客官是要些什么?”说完一句,又去叠那金元宝。
我看那老者虽然态度冷漠,看眉目却不似恶人,试探道:“老乡,我们不买东西,咱们堡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那老者闻言手上一停,又继续叠元宝道:“看你俩应该是外乡人吧,还是少问些事,最近堡子不太平,你们找个地方歇息一夜,明天赶早离开吧。”
大金听这老头所言,似乎了解实情,连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边递边说道:“老乡,我俩先前在郑老板那饭馆那吃过一顿饭,见他是个不错的人,这次回来却发现里面血肉模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请老乡解惑,省得我们心痒痒……”
老者一把打掉大金手里的烟,呵斥道:“这里怎么敢抽烟草呢?要是烧了我的物件可怎么办?胡闹!”
大金被老头一阵呵斥也不恼,捡起地上的烟,夹到耳朵上,道:“大爷你就跟我们讲讲……这样,你对我们讲讲,我们便买两个花圈出去祭奠村外那些无人照料的野坟,这样也算你一点功德了,你看如何?”
老头把手里叠好的金元宝扔进塑料袋,看了一眼时辰,才道:“今天天色尚早,我的店还不开张,好吧,索性就与你们碎嘴一会。”说着便从纸人纸马里翻出两个小马扎,扔到地上,示意我们坐下。
我们坐下来,老头道:“你们要买花圈,也不必去给那些野坟上了,正好送给那郑钟……哦,就是那饭馆的老板……”
这一言出,我们立刻惊地从马扎上跳了起来,互相看了看,大金道:“你的意思是说,郑钟他死了?”
老头淡淡道:“不然呢?他招惹了山神,自然免不了报应。”
老头语出惊人,这老头自始至终始终未被郑钟提及,怎么会了解一些内幕呢?莫非这老头也是一个知情者,了解我们所不知道的事?
我一把就抓住老头的手,明明是夏季,这老头的手却是冰凉。我急道:“大爷,到底是个咋回事,你赶紧说嘛……什么山神?”
老头急急挣脱我的手,道:“你急个什么?我看你们对郑钟的死讯没有太多的悲意,又如此关注他的生死,想来他和你们也是有仇的吧?”
这一句话出来,我几乎都要给老头跪下了。这家伙说的太准,都要比上城隍庙门口的李瞎子了。
大金跟我一样着急,对着老者连连点头:“大爷啊,不,老神仙,你是咋知道的?”
老头摆手,道:“我哪是什么老神仙,我也只是猜你们有仇,你可知道,这村子里十之*都是骨子里恨他的,只是畏惧他掌握的邪术……既然你们与他真有仇,我也就不隐瞒了。”
见老头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我和大金连忙坐好,静静听那老头讲来。
原来郑钟并不是本村子的人,而是一年前搬来的外户,携着妻女在本地开了间小饭馆。开始人们见郑钟面相忠厚,饭菜又廉价,小饭馆曾一度爆满,座无空席。可人多是非多,尤其是饭馆之类的地方,当地有个少子帮的痞子在里面喝多了酒,连掀了三条桌子,还扬言要杀了郑钟全家。
当时郑钟脸色很难看,我们都当是那少子帮的人喝多了酒,只劝他别太在意。谁知第二天,那痞子就吊死在了村外大树上,死相恐怖。村里的人都传是郑钟会邪术,怀恨在心害死了痞子。传言越来越厉害,以至于根本没人敢到他饭馆里吃饭了。
说来也怪,一向睚眦必报的少子帮老海竟然没有追究此事,而那郑钟不知为何,也仍死死坚持着小饭馆,没过多久,郑钟的老婆得病死了。大家都说是他乱用邪术得了报应。从那之后,郑钟就很少跟外人接触,整天神出鬼没,据说有人还看见他在野外抓虫子,塞到自己嘴里……
老头讲的我们大多都听老海说过,可万万没想到,这郑钟竟然是个外乡人!这一下我们就从中嗅出了不寻常之处,有哪个正常人会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开饭馆?我们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就是过于相信郑钟的话。他所说的和老海所说的一结合,我们就认为是真相,可殊不知,其实他对我们也有所隐瞒。
这样一来,郑钟之前对我们所讲的话出现了很多漏洞……他曾说他少时见过后山惨剧,估计也是怕我们起疑心将道听途说地讲了一遍。可是,他既然不是本地人,又是从何处来,到了这里,生意做不下去索性关门就好,为什么一直支撑着赔本买卖?或许,郑钟本身就是看上了这望穿破大墓里的东西……
郑钟的面纱一点点揭开了……
见我们从思索中反应过来,老头就继续讲。
本来郑钟行事孤僻,自然没人会去惹他。可好巧不巧的是前些阵子有一队人闯了进来,这些人不明郑钟的恐怖,一队人扎进了他的饭馆,之后郑钟竟然带他们进了望穿坡。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他们一行十几人全部埋了进去,只有郑钟和三个领头的跑了出来。
少子帮的老海只听他们在望穿破里得了宝贝,便将那三个人截了下来,抢光了财物。当然老海是没敢动那郑钟的,可郑钟不知给老海灌了什么*汤,竟引得老海带全部少子帮的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最后只有郑钟和疯疯癫癫的老海跑了出来……
讲到这里,老头竟然老泪纵横:“我那愚笨的独苗子也在那少子帮里,我早就劝过他,望穿坡是山神庙,偷山神爷的东西是要遭报应的,谁知这兔崽子就是不听。非得跟那老海鬼混,一并被山神收了。老海疯了,前些天也吊死了。只剩下郑钟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老海死的恐怖,村里风言风语更加厉害,谁也不敢去问他。少子帮里的人,可大都是我们镇子里的娃啊,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
我见老头那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不由升起同情之心,安慰他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保重身体,那恶人郑钟恐怕也得到应有的报应了吧?”
老头重重点头:“就在今天中午,那饭馆里的伙计疯疯癫癫跑了出来,说是看见了大黑蛇。等我们进去看的时候,那郑钟已经被什么东西啃得血肉模糊,死的不能再死了。再问那伙计,他已经疯了,只是不停地喊着大黑蛇……可我们都没看见什么大黑蛇,甚至连动静都没听到。我猜,就是郑钟偷了山神的东西,终于轮到他报应了。镇子里的人怕真有大黑蛇伤人,到了夜里连门都不敢出,一个个胆小鬼,我可不怕,我的爷爷曾告诉,我山神只吃恶人,我一直相信,所以从不害怕。”说吧,老头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模样。
我和大金面面相觑,莫非行凶者竟是那望穿破的黑蛇?这也难怪我们白日在那草甸子里逛了半天没惊动它了,原来它根本就不在家。可令我费解的就是,郑钟的饭馆正处当街,那水桶粗的大黑蛇是如何避开众人的眼目的?这么说来这黑蛇已经有了近妖的本事,竟然会害怕我这一块小小的恶人玺,足见其不凡之处。
老头话说完,我们也常常出了一口气,满眼都是喜悦。最后的威胁也被消灭了,我们此行也是收获极丰。胸口的一口郁气吐出,身子都轻了许多。我连连向老头鞠躬:“谢谢老人家了,这他娘的山神还真给力……”
我心中对那敬业的大黑蛇又喜欢起来,全然忘了就在不久前还差点被它给吞了。
大金给老头硬塞了些钱,老头推脱不过勉强收下,到:“郑钟死了是件喜事,不过……听村里人说,村东头的老猎人林山也出了事,似乎是犯了山神的忌讳……”
“什么?!”我和大金同时惊叫一声。
我焦急问老头道:“林山也出事了?”
老头点头:“据说也跟郑钟一样,被吃了个干净……难道他也干了什么犯忌讳的事儿?不应该啊……”老头兀自自言自语着,我却是撒开腿跑出了寿材店,认清方向直向那林山的小木屋跑去。
林山死了,林梵音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独自一人回家了,她刚刚从望穿破回来,孤身一人又无防具,万一大黑蛇寻仇找来……
梵音!
第三十九章 林妹妹加入()
一路狂奔,也不知大金跟上来没有。我只照着记忆中的路向着林山家跑去。
村子里仍然如鬼蜮一般不见人影,冲出村子便全是影影倬倬的树,村子的一头,便是依山而建的小木屋了。
我遥遥看见小木屋的灯光亮着,心中一定,疾步冲上去,一把推开了木门。
我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推门进来之后,只看见林梵音站在木桌前,手里抓着一个东西,背对着我,身子不断抽搐着。
屋子里跟那饭馆一样,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喷洒的血肉,这木屋平时就住着林山父女二人,这些血明显是林山的无疑,尸体应该是白日被堡子里的人给收拾起来了。
我试探地喊了一句:“梵音?”说着走到她身旁,看着她的侧脸。
这才发现,原来她在无声的哭泣。见我过来,擦了一把眼泪,道:“陆安哥……”说着趴到我的肩头,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宣泄起来。
我双手放在两旁不知该往哪放,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劝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大金也追了上来,见到我俩这副摸样,做了个乐然的眼色,贱笑着别过头。对此我只能无奈翻翻白眼,不过心里确实一阵放松,林梵音没出事就好。
林梵音哭了半天,我只感觉肩膀都被浸透了,她的抽泣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我见她缓了一点,轻声问道:“你没事儿吧?没碰到什么吧……”
林梵音抬起头看了看我,那双明亮的大眼都哭红了,她摇头道:“我没事……可我爹他……”说着眼泪又流出来。
我赶紧搂了搂她,道:“别伤心……别伤心……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凶手是那条大黑蛇,你别伤心了,咱们……明天去找它报仇……别哭了。”
大金听我这一句话,不禁翻了翻白眼,大黑蛇我们躲都来不及,哪还敢找上去报仇。当然,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林梵音听得我这一句话,连连摇头。道:“它是山神……咱们万万惹不得它的,我爹他也是罪有应得……”
林梵音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奇怪了。还记得林山第一次见我们时就口口声声说自己有罪孽,郑钟也说过林山不是什么好东西。莫非林山真的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梵音见我疑惑,将她手中的东西递给我,我一看,那竟是一张信纸,信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字很丑,甚至有的地方还用拼音代替,应该是林山老头子留下的。
林梵音道:“这是我爹最后留给我的。”
我安慰了林梵音几句,迫不及待地看了其中的内容,越看越吃惊。
这封信竟然是给我写的:“小伙子,你好。我已经忘了你的名字……但是希望你能照顾好梵音,看得出你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应该不会让她受罪。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山神该来收我的命了。
感谢菩萨,及早地提醒我让我能够将闺女送出苦海。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就带梵音离开这个galao(是拼音,应该是旮旯的意思),如果梵音,你看到了这封信,就独自出去闯闯,切记十年内不要回家。
我这一生有太多罪孽,死活也是要入地狱的。对不起菩萨和佛祖。
也许你们还有很多疑惑,你们在墓里遇到的一切都很难解释。在这里,让你们明白。
我本名姓陈,是陈宏御的第三十二代分宗子孙,奉命守护老祖宗的坟墓。自古至今,我们一直坚守着,可我却为了私财,带外人亵渎了老祖宗的坟墓,此为第一条罪。
一个月前,郑钟和老海找到了我,要我帮进入老祖宗的坟,所得分我一半,我答应了。进去之后中了机关,但还剩下十五人活着且全跑了出来……在其中所得老祖宗生前的宝物无数,郑钟老海我们三人商议,决定杀人灭口。
老海不同意,被我们胁迫,由郑钟带了出去。而我将剩下的十二人全部杀死,扔到草甸子里。我们出来之后,我分得的钱财全部埋在了望穿坡三棵树下,切记不要打哪财宝注意,会遭报应。村子里的人被郑钟压住,老海被郑钟灭口,相信他也在找方法对付我,想要吞掉我的部分。本来我想拿了钱离开这里,却每夜都在做同一个梦,我梦到一条大黑蛇爬在我身上,只要我一动,它就会咬下来。
昨晚,菩萨出现了。她告诉我,我的命不久矣。菩萨说的话我深信,我不怕死,可我的闺女不能受牵连。菩萨让我把闺女交给今天来找我的人,我照做了,希望真的能平安出来,阿弥陀佛。
我这一生手上沾满了血,背叛了祖宗。只盼望死后能作一个善人,慢慢偿还……切记,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好好对待我的女儿,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长出一口气,我将那封信放到木桌上,心里久久不能平复。一切的疑问都打开了。为什么林山会了解望穿坡的入口,为什么郑钟作为一个外乡人对望穿坡了若指掌,两进两出。为什么望穿坡里的尸体死于人为的刀伤。因为林山本名叫陈山!他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望穿坡里,将一个个少子帮的人屠杀殆尽,只为他们从大墓中掏出的财物。
可作完这一切,他后悔了,也晚了。预料到自己必死的他竟然留下了遗书,想来郑钟不会想到,精心布置的局,却始终逃不过报应。
林梵音已经停止了哭泣,她告诉我她并不是林山的亲生女儿,而是他收养的一个孤儿。从小拉扯到大,教她读书认字,从没让她受到半点委屈,林山是个正直的人,梵音受其影响也是憎恶如仇,如今林山利益熏心遭了报应,她虽然伤心欲绝,却不会憎恨那大黑蛇。毕竟是林山冒犯它在先。
我说呢,梵音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是那糟老头子的种……但是现在如此风景说这话实在冒犯,我只安慰林梵音道:“林山老爷子已经反省,他这么信菩萨,到了天堂之后会享福的。只要你过得开心,他就满意了。”说罢我还不自觉看了一眼那菩萨像,不有惊奇,那大蛇一番肆虐,将小木屋搅得一片狼藉,竟没有伤到这菩萨像一点。这东西真的有这么灵吗?
听得我信口胡诌的欣慰之语,梵音只能点头道:“我会坚强起来的,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不用爹再护着我了。”说着眼圈又红了。
大金见状赶紧插嘴道:“林妹子你可别哭了,你爹不是把你交付给我了么?你放心,大哥我一定会照顾好的。”
我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扯了大金一把,在他耳边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蟊贼,林山老爷子明明说的是我,你在这逞什么劲……你说说,你是小伙吗?你跟他都是一个辈分……”
大金奸笑了一声道:“你放心,哥哥不会抢你妞的,你不是想照顾她么,这不遂了你的意么?”
我看向林梵音,她正偷偷望着我,见我看她,慌忙地将眼光移到一边去。那副可爱的样子让我心里只痒痒。
我走到她身前,道:“林妹妹,你现在身无长物,又是孤身一人。要是你不嫌弃就跟我出去,看看这大千世界,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你要是不同意,我给你留一笔钱,你且在这好好生活,等有空了,我会来看你……”说着,我的眼睛也红了,我这个人,特别受不了分离,每当我和大金要分开的时候,都是要小哭一场的。
林梵音见我也哭了,连忙摇头道:“我爹说了让我跟你出去,绝对是为我好。陆安哥哥你这么好,我只怕我什么都不会,出去了给你添麻烦……”说着她低下了头,再看她哭红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使得更加想将她瘦弱的身躯搂进怀里,可怕吓到她,只得生生克制住这想法,安慰她道:“林妹妹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两口吃的,只要我陆安一天不死,就一定照顾好你,不让你受委屈。”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看着她瘦弱的身躯,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我们,她该如何在这穷乡僻壤中生存,我真的不敢想。
林梵音听我说这话,看的出我是真心真意,重重点头。
正在我俩相互感动,情深意重之时,大金这个王八蛋又插口了:“哎,你看安子你说的,放心啊林妹,安子养不起你,哥哥养你,放心吧。”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我还是忍不住怒道:“你都能当梵音叔叔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过两天给你介绍个老太太,赶紧离远点。”
大金与我争吵起来,林梵音听得我俩说的搞笑,终于露出了笑脸。
害怕大黑蛇前来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