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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加快脚步,不多时便看到了一条如同白练般的瀑布,说也是奇异,瀑底潭中飞起一条彩虹直向云天,有虹飞千山、练舞万壑的气势。瀑旁有几块大石,大石上站着几名游客正在拍照。
走到那大瀑布之下,只觉得心神俱清,我贪婪地深呼吸几下,对其他人道:“这应该就是飞虹瀑了。”
水青眼四周扫了一眼,赞叹道:“果然是个聚气的宝地,此瀑不成于两山之间河流落差,而是从山中暗洞中过水而出。为‘青龙吐水’之相。此地虽不宜葬人,可却是处福荫百里的好地,‘青龙之水’所过之处,定是家旺百兴,可以说,这里就是重渡沟的风水之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龙脉’了。
我们都悉心听着水青眼的分析,可阿里木却不感兴趣,而是道:“论风水你最行,可我看,这儿怎么像个绝地?连条路都没有咱们怎么才能过去?
我闻言四周看去,果然,此地虽壮阔,可却十分险峻。这飞虹瀑布落差四十多米,两旁皆是如臂膀一样的山崖,若不是猿猴,谁能翻过这几十米的高崖,到达另一面去?
出来走的急,没想到竟是如此地势,也怪不得后面的蛟龙沟无人涉足,此天险便是其是那蛟龙沟最好的防护。
阿里木看了一会,道:“要不咱们先回去,从两侧绕过去,想来这山崖也只是这一块较高,只要咱们绕过这瀑布,不愁找不到上山的地方。”
水青眼否决道:“依我看不然,那宝书上记载这一代山势成四相之势,前后各有照盖两山,四相登对相连,内里呈天心十道之势。这四周山上无路无径,恐怕竟是些毒虫猛兽。就算咱们上去了,也很难从山上找到路径,甚至根本看不到内里的蛟龙沟。”
阿里木最是了解水青眼,道:“老家伙你可就别卖关子了,说这些鸟话我们听不懂,你就说咱们该怎么进去。”
我想也是,天无绝人之境,若是此地山势真有绝户之奇,也不会被那群‘屠龙义士’给炸崩山体。想着我突然想起房东说的‘青年背包客遇险’之事,那些个背包客不懂堪舆风水,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水青眼被不知我心中所想,朝那瀑布一指,道:“所谓四相拱卫,水为生穴,要是老夫几十年的学问没瞎,这青龙属水,而吐水之势更是生穴中的生穴,想要进蛟龙沟,肯定就在这瀑布出口的暗洞里……”
我眯着眼睛向上一看,顿时心里发慌,只见那瀑布落差四十余米,瀑布出水之暗洞更是高了一筹,想要上到那里去,无异于天方夜谭。
第七十一章 瀑后石阶()
一向颇为自负的阿里木也皱起了眉,对水青眼道:“老家伙你可别说胡话,那种地方估计只有真主上的去……”
水青眼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理论,咱们中国人上下几千年什么没干过,人是万能的,可你那狗屁真主才是最无能的。那群个莽撞的‘屠龙义士’都能上去,你不是自称复姓之下少敌手么,怎么这就怂了?”
阿里木冷笑一声:“我‘缺一手’什么世面没见过,就是鬼城酆都也只要了我一根手指而已,可毕竟我也是人不是猴子,怎么上这悬崖峭壁?估计那些个‘屠龙义士’是从村子里知晓了密道,咱们这就回去,把那满身肥油的房东抓起来拷打,不怕她不说……”
我心道是这阿里木一时气急,又被尸毒攻了心,一会恐怕做出什么疯狂举动,忙劝道:“阿嘎你别着急,说不定是王老先生找到了上去的法子。”
那水青眼并没有被阿里木的疯狂吓到,反而笑道:“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此乃绝路!那王玄策既然是要构建一个大墓,定是有其生门所在,那青龙吐水处定有往上的古道,我已经派阎罗去寻了,不多时便会有结果。”
我一看,果然不知何时,一路上始终一言不发的阎罗已经不在了,只听哗啦啦的水声,循声看去,那潭水里冒出一个脑袋,如同水中恶鬼,正是阎罗。
只见阎罗迅捷地游上潭水,对水青眼道:“师傅,那岩壁上有石阶。”
水青眼一听眼睛一亮,笑道:“看吧,我就知道,既是有人登过,绝不是极难的绝路。”
阿里木脸色好了许多,哼了一声:“你个老家伙就会卖关子,下次把我惹急了割了你的胡子。”
水青眼巍然不惧,笑道:“这些年与人相面算命留下的毛病,哈哈。”
既然知道了崖上有石阶,大金自告奋勇与阎罗下水,向着那瀑布摸了过去。
我看着他们的动作,很是纳闷,从外来看,根本看不出石阶所在,难道手中有往崖壁上通的暗道,由水上山?
我正想象着,却见大金和阎罗已经摸到了潭中央,巨大的瀑布倾泄而下,令得二人的身影显得岌岌可危。
只见两人身子一晃,竟然消失在潭子里。两旁大石上观光的旅客一阵惊呼,阿里木冷哼一声,便去将那些好事的旅客全都撵了个干净,有刺头的,受了阿里木一耳光便不敢造次悻悻地离开了。
我见那两人半天不出来有些惊慌,却被阿里木按了按肩膀:“别慌,他们进去了。”看他的模样,似乎也发现了瀑布的端倪。
不多时,阎罗又冒出头来,对我们招了招手,我们先后下了水,水青眼和阿里木在前,我和林梵音在后。
此时虽是盛夏,可猛地下水还是被冰凉的潭水冻了个哆嗦,再看身后的林梵音,她对我点点头示意还好,我这才放心地跟着他们向潭中心游去。
离瀑布越近,月听得瀑布坠潭之轰鸣之声振聋发聩,我强忍着脑袋震荡拉着林梵音往潭中游去,只见阿里木和水青眼来到那瀑布冲击之下,向下一潜,便没有身影。
我见状一急,他们都看出了瀑布的端倪,可我不清楚,如今他们都进去了,我可如何是好,想罢便对林梵音道:“你先等等,我下去探探虚实。”说罢也不等林梵音答应,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潭水杯瀑布冲的很混,什么都不清,我潜下去向前没头没脑的游了一段,只觉得脊背被人抓住,猛地一提,头便出了水面。
眼前是一段黑色潮湿的岸壁,阿里木身子贴在岩壁上,正是他拉了我一把,其他三人也各自在岩壁上贴着,仔细一看,岩壁上有着人抠出来的刻痕,如同一个个石阶一般,只不过经水的冲蚀,已经变得很光滑,瀑布的声响到了我的身后,转身一看,后面便是向下冲刷的巨大瀑布,我们此刻已是到了瀑布之内,反而言之,这瀑布就像一个帘子,将我们遮在里面。
“那女娃呢?”阿里木问道。
我这才想起林梵音,正想出去接她,却听一阵水声,林梵音从身后探出了头,如同出水芙蓉一般。
看来是林梵音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便扎了进来,阿里木见人到齐点点头,道:“你们在后面,咱们往上爬……撑不住了千万不要硬扛,就算摔下来,尽量身子直起来,减少受力面积就没事的……”
我知道这是落水的必知事项,若是在上面一个没站稳摔下来,四十多米的高度,即使是落入水中,巨大的摔击力与掉到水泥板上是一般无二的。只能尽量将身子直起来,直插入水,可以减少很多摔击力。
照阿里木这么说来,他对这所谓‘石阶’并不看好,这石阶可算巧得天工,瀑布虽大,可落流与山壁之间的距离正巧一人通过,能人巧匠在这石壁上一步一阶地开辟出来的道路或许已是王玄策建墓之时运输材料所建,年代久远,就算是当时极为用心,此时也是被岩壁上的渗水侵蚀地失去了棱角,极易踩空。
为了避免第一人掉下来,阿里木安排身手最为敏捷的阎罗在前,阿里木第二,水青眼第三,大金,我和林梵音殿后。这样就最可能地减少了第一人踩空,连累所有人串葫芦掉下来。
阎罗和阿里木在前在意料之中,可水青眼已是六十二岁高龄了,怎么能跟我们年轻人相提并论?
可水青眼却是并没有提出异议,随着阿里木攀登上去一小段之后,也跟着爬了上去。见水青眼如此大气,我们也不再犹豫,跟着一个个攀上去。
说是石阶,可它自然不会像楼梯台阶一般斜度适中高低有序,几乎是垂直角度再加上早已被水冲的平展光滑,仅仅是露出的几寸切口可以作着力点,有些间隔大的石阶,需要像攀岩一样爬上去。
只爬了一会,我只觉手脚皆酸,脚步有些虚浮在岩壁上站立不稳了,往下看去,正是林梵音那精致的脸,她常年打猎,虽然胆子不大,却练得一身好本事,攀起这石阶竟比我还轻松。
我看林梵音那模样,心道不能落了脸面,身上不由得来了一股犟劲,更有力的往上爬。可一爬之下头却顶到个柔软的东西,抬头一看,竟是大金的大屁股。
大金不知为何站立不动不再往上,被我一顶,大金顿时叫了起来:“卧槽。卧槽!陆安你干嘛呢,干嘛呢,碰我屁股!”
我没想大金竟有如此大的反应,道:“你比比个什么,走哇?”
大金听了我的话,不但没继续走,反而骂道:“你催个狗蛋……等……等等!”我看大金腿脚发颤,身子晃悠,心道不好,莫不是大金这老小子坚持不住了?我们一伙人里,除了阿里木,就属他吨位足,这家伙要是掉下来我肯定抱不住,说不定这一下子还得把我跟林梵音砸下去。
往下一看,我的脑袋一阵发懵,此时已经爬了多半距离,离地约有二十多米,三个人纠缠一起摔进水里,也定会伤筋动骨……
容不得我多想,头上大金越颤越厉害,只见大金把大屁股撅起来,整个身子贴近了岩壁颤抖道:“草泥马啊陆安……啊啊啊啊,老子坚持不住了,人…肉…炸…弹!”
说着脚一滑,大脚丫子就向我秃噜了下来……
第七十二章 钓水鬼()
我心道你这瓜娃子掉就掉还喊个口号,想要托他一把,但苦于根本不敢松开岩壁,危机之下,只能闭上眼用头去顶大金的脚,可半晌,我的头也没受上力道。
抬头一看,却见大金的身子悬在半空抖索着,贴着岩壁向上看,竟是一只苍老的手臂提住了大金的衣襟,竟是水青眼看到了大金的危机,竟将自己的脚卡进岩缝里来了个倒挂金钩将大金捞住。
大金不断大喊大叫着,水青眼大喝一声:“收心用力,老夫快坚持不住了!”说着将大金往岩壁上一按,大金又紧紧地扒住了岩壁。水青眼虽手艺精湛却无奈岁月熬人,仅仅是倒立这一会便觉得头脑发胀,当即腰一用力便翻身上去,对着阿里木打了个信号。
阿里木见大金颤颤巍巍,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从包里掏出一股尼龙绳子捆在腰上,又将绳子递给水青眼,水青眼也在自己腰间绕了两圈扔给大金,大金攀着岩壁闭着眼睛,半天才在自己腰上围好。
如此一来,只要前面两位用力,就能给大金不小的助力,应该不会如此狼狈了。前面的阿里木和水青眼又行动起来,大金微微睁开眼睛,借着力向上攀爬起来。
这一番折腾,我攀石阶的手脚已经酸麻起来,可一想到此时若是再拖大家后腿,真不知何时才能登顶,索性咬牙坚持着,跟随着大金颤抖的步子继续向上。
越是往上,瀑布与岩壁的间隔越小,我们的身体已经擦着水流,产生了不小的阻力,只能尽量贴着岩壁,所幸这一段的石阶反而刻的更加用心,攀登也容易了许多。
爬了一会,前面的大金又停了下来,我经过一番攀爬,手脚酸痛,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只想着尽快爬上去,若是再耽搁一会,非得摔下去。对着大金喊道:“我说你是不是鬼子的汉奸?赶紧爬啊……”
大金本就害怕吃力的紧,听我催促破口大骂:“你特么才是汉奸,前面好像到洞口了,天爷保佑可他妈到顶……”
“嘭!”一声闷响,大金正嘟囔着,却见一个人顺着瀑布喷涌而下,只是一瞬,便被瀑布冲到下面去了。
我也仅仅是瞥了一眼,而身下的林梵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这落差四十米的瀑布,流速相当惊人,尤其是经受地心引力倾斜而下的水流,皆是人能跟上的?
我呆了一呆,瞬间反应过来:有人坠崖了!刚才水流太急,根本没看清落下那人的面目。我急忙向上喊,却听水青眼大声道:“别管他,继续往上爬,快!”
前面的队伍又动了起来,我心道既是有人落水,哪有不救之理?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贸然行动,恐怕害了整个队。当即往上爬,头顶的瀑布越来越近,就算贴着岩壁,也会被那奔涌的激流所波及,这也证明,我们已经极为接近上面出水的暗洞了。
这么一来最严重的问题就出来,我们在瀑布之下,瀑布就在我们头顶奔涌,只是稍稍用头触碰便知其激射的力量之大,那暗洞出水之处,水量必是更加惊人,我们虽然已经极为靠近暗洞了,又怎么突破激射的水流,爬到里面去?
我知道在太平洋有一种鲑鱼,每年秋季都要逆流而上由海回河,而这种鱼能够顺着水流向上,最后到水口处奋力一跃突破落差极大的瀑布。与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鲤鱼跃龙门’差不多。
我们眼前的这个瀑布对我们而言,就像龙门对于鲤鱼一般,非人力所及。但既然有前人成功的先例,定是有什么玄机。但是什么玄机,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又爬了一会,却见大金身子一斜,半个身子竟然不见了,仔细一看,岩壁上竟然有个石洞。眼看终于可以解脱,我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果然是个人工挖掘的石洞,就开在瀑布暗洞的下方。我被大金拉上去,顺手也将林梵音拉了上来,林梵音经这一番折腾,也是有些气喘,上来便急道:“刚才有人掉下去了?”
我一听才想起,刚才有个坠崖的人。忙问正坐在地上的水青眼道:“刚才谁掉下去了?”说着便往洞里扫了一遍,算上我六个人,一人不少。阿里木和阎罗还好些,大金已经躺在地上喘粗气了。
我心道这可怪了,刚才亲眼看到有人被瀑布喷下去,怎么我们没少一个人?难道刚才那家伙,并不是我们队伍里的?或者是好奇的游客不慎遇了险?
水青眼年事已高,喘了几口气笑道:“刚才那个,应该是个水漂子,幸亏刚才我喊了缺一手一声,要是慢些他把那水漂子捞住,在悬崖峭壁上被水漂子缠上,可就麻烦了。”说着瞥了阿里木一眼。
阿里木这次没有托大,只是点点头:“我还当是阎小子掉下来了一看不是忙收了手,那东西还伸出手来抓我,却慢了一步。”
我听不懂他们口中的‘水漂子’是何物,便问缘由。
我们刚刚爬过了四十米的峭壁,饶是阿里木都是有些疲累,更别说大金,已经瘫地上不动弹了。水青眼听我问起,示意我们两人坐在地上歇息,清了清嗓子道:“所谓水漂子,就是在水中枉死的人,又叫水鬼。正所谓人不见天,鬼不见地。人死后埋葬之法,无异于三种‘天葬,火葬,土葬”
五行之中又含阴阳二理,‘金土火为阳,水木为阴。’而人死后,若是埋于黑水,青木中,则以阴养灵为凶。这里的青木指的是‘树葬’而不是‘棺材’,‘树葬’在四川十万大山一带颇为流行,暂且不表。黑水则多指溺水而亡之人,都说鬼厉有三,一曰死于溺,二曰死于吊,三曰红衣亡。
上吊而亡之人多有冤屈,死后阴魂不散,多为凶地。而红衣亡者更是大凶,头七之日,所有其怨恨之人都将遭厉鬼索命之劫难。溺死鬼,又叫水漂子,这一类死鬼并不是心存怨恨,而是死于黑水中,阴魂被困,无法遁入轮回。
如果想要转世投胎,有两种方法,一便是尸体被人捞起,重见天日。二便是捞一个替死鬼,吸干他的阳气破阴而出,而被吸之人则代替自己困于黑水,直到找到下一个替死鬼或者尸体解脱……总而言之,溺死鬼都是相当邪恶的,只要被其抓住,就会被死死缠住,极难摆脱。
早些年前,我夹了一个东北大兴安岭的喇嘛,和阎罗独自到那一带踩点,路过一小水潭,只见水潭旁围了一群当地的村民,一个老汉跪在地上大哭不止,心有疑惑,上前一问,原来是一伙小孩嫌天热在潭子里耍水,接过有个孩子一个猛子扎进去,再没有飘上来。
同行的小孩都说是见了有一长头发的水鬼将其拖进深水了。几个胆大的村民不信邪下去找了几十圈,小小的水潭被翻了个干净,也没找到那孩子的尸体。
我觉得事有蹊跷,既然有水鬼作祟,依我五符山的祖训,自不能坐视不理。想到我祖师爷给的宝典上便有对付水鬼的办法,便对那村民们拍了胸脯,托阎罗去村民手里要来一套刚刚换下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