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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果做硅藻检验,就必须这么做。可是现在,条件不具备,我只能是用土办法了,肉眼观察。唉,你把手机再举得近一点,太远了,我还是看不清。”
路飞只好耐着性子,把手机举得近一些,可是稍微一靠近,尸体的臭气更加浓郁了,呛得他直打喷嚏。
“何法医,求你了,加快速度,我估计我至多还能再撑十分钟。”
“瞅你那点出息吧。”
“何法医,我知道你每天跟尸体打交道,尸体对你来说,无所谓,可是我不一样啊,跟尸体贴得这么近,又待了这么久,对我来说,还是头一回呢。”
路飞苦着脸,刚絮叨完,何楚耀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哇,我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路飞扭脸一看,居然看见何楚耀高举双手,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何法医,你找到什么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
何楚耀把手举到路飞面前,路飞发现他的掌心里居然有一株水草。
“这不是水草吗?”
何楚耀兴奋地道,“是的,你没看错,这的确是水草。可是,你别忘了,这些水是从死者胃里流出来的,如果死者胃里流出来的水中有水草,那就说明,死者应该是死在河里的。”
路飞叹气,“哦,我明白了,何法医你折腾半天,只是想证明这具尸体是死在河里而非死在浴缸里的。”
“是的,浴缸里是绝不可能有水草的。怎么样?我厉害吧?即使没有任何检验工具,但是凭着肉眼也能判断出这具尸体是在河里淹死的。”
路飞咳咳两声,“何法医,你别激动,其实,尸体的胃里发现水草,也未必是死在河里。在我看来,还有其他的可能。”
何楚耀惊道,“还有什么可能?”
“如果死者是在水族箱中溺毙的,由于水族箱里也有大量的水草,那些水草也可能被死者吞到胃里去。”
“这个嘛,也不是没可能。我同意你的说法。”
路飞收起手机,咳咳两声,“好了,这下你不用再摆弄尸体了吧?”
何楚耀点头,“嗯,检查完毕。你可以继续你的推理了。”
路飞苦笑,“好吧,现在还是回到刚才的设定,既然咱们在死者的胃里发现水草,那就说明案发现场的附近有一条河。而且那条河,离烤肉串的小摊非常近,说不定就在河边。”
何楚耀笑道,“看来,这个卖肉串的大叔很会选做生意的地点,在河边摆摊,我现在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闷热的夏天,坐在河边吃肉串,喝着凉啤酒,呼吸着湿润清新的空气,这种滋味不要太爽。”
路飞嘘了一声,“何法医,拜托你不要打断我。你一插嘴,我又忘记该说什么了。”
何楚耀点头,“嗯,你继续说。”
路飞叹气,“综合以上分析,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凶案现场是在河边的烤肉串的小摊上发生的。案发时间应该是深夜两点至三点之间。”
何楚耀道,“你为什么认为案发时间是在这个时间段呢?”
“因为两点至三点,这个时间段,几乎所有人都睡觉了,街上没有人了,至于河边这种僻静场所就更加不会有人。相信这个时间段,即使是做特殊职业的人,也全都下班回家了。”
“很好,时间地点都设定完毕了,那么,接下来呢?”
“由于时间很晚了,大叔发现街上没人,今晚肯定不会有生意了,于是他准备收摊回家。这时,女死者一家三口正好路过这里,女死者的儿子忽然感觉肚子饿了,就跟父母提议,说想吃东西,女死者心疼儿子,四下里一寻摸,河边的小吃摊都收摊了,唯独还剩下大叔一家,而且大叔也准备收摊了,于是她赶紧跑过去,让大叔不要收摊,说他们一家三口想吃肉串。大叔正在低头忙着收东西,困得一塌糊涂,看见生意来了,只得强打精神,跟女死者打招呼,结果俩人一照面,立刻认出对方是谁了,于是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套路再次出现,大叔年轻的时候,在特种部队待过,对付这种身强力壮的大块头女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三两下就制服了女死者,用铁钎子扎穿了她的脑袋。女死者的儿子看见母亲被杀,赶紧跑过来帮忙——”
路飞正说得口沫横飞,睁眼一看,何楚耀不见了,扭脸一看,发现何楚耀踮着脚尖,仔细观察女死者儿子的尸体,不禁苦笑不得。
“我说何法医啊,我正在给你分析案情呢,你又在搞什么?咱俩不是说好了,你现在听我分析案情,不再摆弄尸体了吗?”
何楚耀笑道,“我得好好检查这具尸体。”
路飞叹气,“我刚才说了半天,全都白费了。”
何楚耀笑道,“谁说白费啊,不白费,我全都听见了,一字不落。来吧,路飞,既然你的分析正好告一段落,正好过来帮我举着手机,照一下这具尸体。”
第2391章 少年死因的新解()
路飞叹气,“妈呀,这具尸体的脑门上有一个大窟窿,这有啥可检查的?一看就是钝器击伤所致。”
何楚耀笑道,“这你说的就不对了,这钝器击伤也分好多种,是铁器击伤还是石块击伤,咱们得先把击伤他的凶器查清楚。来,过来,别站得离我八丈远,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看得清呢?”说完,又伸手拽了路飞一下。
路飞惊呼一声,赶紧把他的手甩开。
“喂,拜托你了,别再用摸过死人的手摸我,我受不了死人身上的那股味儿。”
何楚耀笑道,“别紧张,谁都有这么一天,大家都一样。最后的结局都是死去,然后变成一堆臭肉,现在,你又何必嫌弃他们呢?”
“不是嫌弃,是恶心啊。说实话,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做法医的,摆弄尸体,跟摆弄猪肉一样,我可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路飞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看着何楚耀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来来来,把手机再举高一点,话说他们一家三口怎么都这么高大呀,营养真好。”
路飞只得凑过去,踮起脚尖,举着手机给他照亮。
这时,再次听见何楚耀兴奋的喊声,“啊,我发现他额头上的伤口处有少量的石屑,还有些颗粒细小的石子,他应该是被石块击中致死的。”
路飞笑道,“好极了,你查清他的死因,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何楚耀点头,“是的,请继续。”
路飞再次收起手机,揉了揉酸麻的右臂,咳咳两声,“好的,我现在继续我的推理。刚才说到女死者的儿子看见母亲被杀,立刻惊呼一声,跑过来帮忙,当然他想帮助母亲对付大叔,可是等他跑到跟前一看,发现母亲已经断气了,于是他非常愤怒,打算跟大叔拼命,他扑过去,一下子把大叔按在地上。大叔虽然是特种兵出身,体力比一般人好,可是架不住年纪大了,居然一下子被年轻力壮的女死者的儿子按倒。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令大叔郁闷的是,他居然不占上风。尽管他作战经验丰富,几次想要扭转局势,可惜的是,他的每一次打算扭转局势的可能全都被这个年轻力壮的少年一一粉碎了。大叔老了,被一个高大威猛的少年骑在身下,动弹不得,少年也因为母亲被杀,变得有些失去理智,于是乎他按住大叔,一通暴凿,打得大叔鼻青脸肿。大叔见这少年出手狠毒,心想,得赶紧想办法对付他,否则这么被他打下去,早晚会被活活打死。”
路飞自以为得意地说完,发现原本站在他面前、认真听他分析案情的何楚耀再次转身朝着那具少年的尸体走去了,走到尸体跟前,他抓起尸体的双手,仔细看了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路飞不悦地道,“何法医,你又发现什么了?我正在耐心地分析案情,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何楚耀笑道,“我之所以查看他的双手,是想验证一下你的说法是否正确。”
路飞没好气地道,“结果呢?又不正确吗?”
何楚耀点头,“是的,又是错误的。我知道这么说,很打击你的积极性,可是,这却是个事实,的确是错误的。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位少年在生前因为丧母的痛苦,曾经用拳头痛扁了凶手,可是我刚才检查了他的双手,发现他的双手完好无损,并没有用拳头重击别人之后留下的擦伤。这就说明,他根本没有用拳头打人。所以,你的推理又出现问题了。”
路飞尴尬地咳咳两声,“嗯,那个,那就是没有打了。”
何楚耀笑道,“路飞,你这种没有打人的分析,就更加不合理了,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母亲惨死,都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然而,这个少年却冷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无动于衷吗?要知道,死的可是他的母亲,而不是他的仇人。你刚才分析他动手打人,我觉得还能接受,可是现在,你说他没打人,我反倒感觉不真实了。”
路飞再次敲打着自己的脑门,脸上现出郁闷的表情。
“何法医,别着急,容我再仔细想想。哦,我明白了,一定是这样的。当时,少年发现母亲被杀,立刻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要跟凶手拼命。结果少年空有一身蛮力,也不如大叔经验老到,大叔三两下就把少年给制服了。”
何楚耀笑道,“嗯,剧情再次被篡改了。刚才是大叔的体力不及少年,大叔被少年死死压在身下骑着,现在是大叔经验老到,把少年给制服了。”
路飞点头,“是的,此处必须做出相应的改动。应该是大叔把少年给制服了,然后大叔把石块从少年手里夺下来,恶狠狠地道,小兔崽子,老子不杀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杀老子?说完,举起石头,照着少年的额头,死命地砸下去,就听见嘭地一声,少年的额头被砸开一个大窟窿,鲜血一股股地往外冒,少年瘫在地上,拼命挣扎,最后,失血过多,死了。”
何楚耀笑道,“有点意思,这女死者和她的儿子,全都是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居然被一个烤肉串的大叔轻易地拿下了,用铁钎子穿了一个,紧接着,又用石块砸死了另一个。我说这俩壮汉,这么大的块儿,白长了,这么容易就被人给杀了。”
路飞笑道,“杀人这种事,跟体格关系不大,关键是要快准狠,我相信,这三点,凶手比他们母子俩要做得好的多,这也是凶手能杀死他们逃走,而他们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何楚耀笑道,“也许你分析得不错,不过现在,问题又来了。大叔接连杀死女死者和她的儿子,那么,她的丈夫当时在干什么呢?难道说,作为父亲和丈夫,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妻子被杀,他只是无动于衷地站在旁边看戏吗?”
第2392章 只是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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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
这下,可真把路飞给难住了,的确,没有哪个男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被杀,而无动于衷,除非这个男人是个白痴。
何楚耀笑道,“路飞,要不要我给你一些提示,这位壮汉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跟大叔扭打的时候,就应该上去帮忙了,他不可能站在旁边干看着。”
路飞皱眉,“何法医,你容我再仔细想想。”
片刻之后,路飞咳咳两声,“当时的情形也许是这样,壮汉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大叔用铁钎子扎穿了脑袋,立刻发疯般地扑过去,跟大叔扭打在一起,结果,壮汉只是外强中干,哪里敌得过大叔?被大叔打晕在地,女死者的儿子看见母亲被杀,父亲被打晕,立刻捡起一块石头扑了过来,结果被大叔抢走石头,一下子砸中脑门,死了。”
何楚耀笑道,“看来这壮汉是豆腐做的,三两下就被大叔给放倒了。”
路飞点头,“是的,正因为壮汉被大叔打晕了,所以,在后来儿子跟大叔搏斗的时候,他未能及时帮忙,因为他当时晕过去了。何法医,我在这里必须纠正你的思维误区,身材高大的未必很能打,大部分又高又壮的人都是虚长了一身肉,其实是外强中干,打起架来,还不如小个子厉害。”
何楚耀笑道,“好,你的分析貌似有些道理,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人体的哪个部位受到重创之后,最容易晕倒。”
路飞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答道,“头部。”
何楚耀点头,“回答正确,现在,你跟我来,把手机举得高一点,咱们一起围着壮汉的尸体的转一圈。”
路飞惊道,“干什么?咱俩干嘛要围着尸体转一圈啊?”
“当然是为了检查尸体的头部有没有伤口了?如果实际情况真的如你所说,壮汉曾经被大叔打晕过,那么壮汉的头上肯定有伤口或者会留下钝器击打的淤青。为了验证你刚才的推理,咱们有必要仔细检查一下壮汉的头部。”
何楚耀见路飞站着不动,急忙朝他招手,“来呀,过来呀。”
路飞叹气,“何法医,说真的,我真的很不想靠近那些尸体。”
何楚耀笑道,“你站着不动,我只好伸手拉你过来喽。”
“别,别碰我了,你的手这会儿工夫已经摸了三具尸体了,你要是再摸我,我今晚非做噩梦不可。还有啊,你的手上一股子尸体身上的臭味,熏得我头疼。”
“好,我不碰你了。那你就自己过来吧,走廊的光线实在暗了,我不得不依靠你的手机来照亮。”
路飞长叹一口气,别别扭扭地走过去,举着手机,围着尸体转圈,何楚耀啧啧两声,“喂,路飞,你转这么快干啥?你以为是转走马灯呢?我都看不清了,慢点走。离我近一点,不要跟我拉开距离。”
路飞只得耐住性子,慢慢往前走。
何楚耀忽然大吼一声,“停!快停下!别再往前走了。”
路飞吓得哆嗦一下,差点没把手机给扔了。扭脸一看,发现何楚耀正踮着脚尖,翻弄尸体的头皮。尸体是男性,头发并不长,此刻,何楚耀正皱眉,翻开尸体的头发,仔细查看头皮。
“我说何法医,咱能不那么一惊一乍的吗?”
把路飞吓了一大跳,何楚耀全无悔意,反而嘘了一声,“不要吵,把手机再举高一点。”
路飞叹气,“我已经举到最高了,这一家三口,我也是服了,全都长的这么高。”
那边厢,只听见何楚耀啧啧两声,“刚才发现他头皮上有一块黑斑,我还以为是遭到击打之后的淤青呢。仔细一看,原来是胎记,真是大喘气。”
路飞冷哼一声,“喊得这么响,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了。”
何楚耀咳咳两声,“可以了,你可以把手机放下了。”
路飞赶紧把手放下,长叹一口气。
“何法医,那么你检查的结果是什么?”
何楚耀笑道,“非常遗憾地告诉你,我仔细检查了壮汉的头部,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淤青或者伤口,这说明,他生前并未受到钝器的击打,那也就是说,你刚才关于他受到大叔的击打而晕过去的推理是错误的。”
路飞咳咳两声,“嗯,那个,看见妻子被杀,儿子跟人扭打在一起,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淡定,而这位壮汉之所以这么淡定,原因只有一个。”
何楚耀笑道,“哟,没看出来,路飞也学会卖关子了?”
路飞笑道,“跟你这种卖关子狂魔待了半天,怎么也耳濡目染,学会了一点点。何法医,我这都是跟你学的。你跟我卖了半天的关子了,我也现学现卖,卖一回。”
“说吧,壮汉淡定的原因是什么?别跟我说这个少年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女死者偷汉子,所以他眼睁睁地看见妻子和儿子死去,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这种故事太狗血了,是某些言情剧里的情节。而且,你可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壮汉和他的儿子,这少年跟壮汉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谁要说少年不是他的儿子,那才真是眼拙了。”
路飞哈哈大笑,“何法医,你别激动,我并不是在跟你说那种狗血的言情剧。我想跟你说的是,壮汉之所以这么淡定的原因是——他根本没在场。”
“啊?没在场?怎么可能?他们一家三口可是全都死了啊。尽管死因不同,可是根据死尸的腐烂程度,他们应该是在同一时间毙命的。”
路飞咳咳两声,“何法医,你先别急着反驳我,听我把话说完。当时的情形一定是这样的——”
何楚耀冷笑,“路飞啊,就你这句——当时的情形肯定是这样的,我都听见好几遍了,可是每一次听完,总是能找到巨大的漏洞。”
路飞急得直跺脚,“我说何法医,你让我把话说完,我之前的推理的确漏洞不少,可是这一次,我绝对让你心服口服。”
何楚耀道,“但愿吧,那我就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