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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笑,自言自语:“这诅咒真是奇怪,为什么不是立即死,非要十八年?”。又问:“这些大篆字是谁留下的?”
欧阳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留字的人叫,徐整。”
我浑身震了一下,心跳猛然加速,刚要张嘴,大师兄抢在我前面问道:“徐整是谁?没听说过呀。”
欧阳德似乎未注意到我的异样,看着大师兄:“据沐萧山说,这个徐整可能是三国时吴国的太常卿,就是这个人最早写了盘古开天传说。”
大师兄哦了一声:“那也算是个历史名人了,不过即便真是他留下了这个石碑,也不代表你们一定会受到诅咒吧。”
“我们起初也没在意,只当是古人开的一个玩笑,可就在那天晚上,沐萧山出事了。”
欧阳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眼神里溢散出恐惧的光芒,像是回忆起一段惊悚的过去:“我们坐在一起喝酒,沐萧山喝大了,一个人摇摇晃晃走出去撒尿,山里夜路湿滑,我担心他出事,便和司机师傅一起陪他去,走着走着,沐萧山突然停住了,浑身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头高高后仰,眼珠子瞪着天空,嘴巴没有动,嗓子里发出艰涩的呜呜声,我看他样子鬼怪,走上前拍了他一下,问他搞什么鬼,谁料到……”
欧阳德浑身颤抖起来,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我这一拍之后,他突然向前倒去,落地的时候,碰的一声,整个人变成了一堆沙子散落满地……”
讲到这里,欧阳德双手抱头,神情惊悚,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和大师兄都是倒抽冷气,我们互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了厅外,大师兄点了一根烟抽起来,我坐在台阶上看墙头上那只懒猫。
我问大师兄:“你跟了师父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活人突然变成沙子?”
大师兄撇撇嘴:“别说变成沙子了,变成泥的,我也没听说过。”
他朝屋里看了一眼,悄声对我说:“欧阳德这事,能不接就不接吧。”
我摇摇头,把昨夜遇到石溪道观四个邪修的事情说了,大师兄听得眼珠子瞪圆,我说:“我怀疑这个沐萧山就是沐家的成员,与沐千柔关系匪浅,他在洞里一定得到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顿了顿,我认真的说道:“如果《遁甲天书》真地存在,那就绝不能让它落入邪派之手,可能,这才是师父派我到滁州的真正目的。”
大师兄沉默下来,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根烟刚抽完,欧阳德走了出来,他的心情已经平复,看着我问:“左掌教,给我一句痛快话吧,救得了我么?”
我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我亲自跑一趟娃儿山,去见见那块石碑,不然的话,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诅咒了你。”
这话就是在明确地告诉欧阳德,老子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惹了啥祸。
欧阳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没有迟疑,说:“好,我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们去娃儿山。”
大师兄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欧阳德说:“那好,你先准备着,这样吧,我和小师弟有段日子没见了,我想和他出去逛一圈,叙叙旧,就不打扰了。”
欧阳德点点头,笑道:“这样更好,娃儿山距离这儿有段距离,我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也没时间招待你们,你们就请便吧。”
我和大师兄走出老宅,上了他的车,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墙上,却没有再看到那只瞳孔深邃的懒猫。
大师兄驾车向市区开去,开出很远的一段距离后,他突然说:“欧阳德的话,只能信一半,不,连一半都不能信,他肯定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们,这老头,不简单。”
我点点头,看大师兄的神情格外凝重,似乎在为我担心,心想大师兄已经退出江湖,不该把他牵扯进来,这事儿还是我单干比较好。
我还没开口,大师兄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摆摆手,说:“欧阳德是我介绍的,这事儿我有一大半的责任,这次,我和你一起接下这个任务,咱们师兄弟联手,遇上鬼神也不怕。”
顿了顿,大师兄突然骂起来:“他么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和认识欧阳德时,他那叫一个积极,一副恨不得和我拜把子的架势,奶奶的,恐怕他就打听过我的身份,下好套让我钻。”
我也感觉整件事的背后阴谋重重,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去处理,突然,我看到大师兄在用定位系统查询什么,眼神一亮,对大师兄竖起了大拇指。
大师兄果然是老江湖,他带我离开欧阳德的老宅,压根不是去闲逛和叙旧,而是去一个特殊的地方。
第19章 活死人()
这个特殊的地方自然就是太平间。
看到大师兄查询地址,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我们该去查查司机师傅的遗体,如果欧阳德没有瞎忽悠,那老师傅的遗体应该也会变成沙子。
我们很快赶到市医院,正值上午高峰期,医院人满为患,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太平间在哪儿。
我们乘电梯下到地下B层,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一条长的吓人的走廊,阴气森森,酒精味弥漫,一个人影也没有,好不容易找到太平间接待处,值班的白大褂竟然在呼呼大睡,隔着一道玻璃窗叫了几声都没醒。
大师兄骂了一句日,直接去敲门,咚咚咚捶了半天,白大褂愣是没醒,睡得跟死尸似的。
我有些坐立不安,这种尸气溢散的地方,我是很不喜欢的,一到这种地方,脊背便阵阵发凉,浑身说不出的不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大师兄彻底火了,使出了他的螃蟹螯足手,轰的一拳冲开了门,那位白大褂也神了,动静这么大,居然还是没醒。
我和大师兄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走进门,顿时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鼻子敏感地痒起来,想打喷嚏,心叫一声不好,急忙紧闭口鼻,拉着大师兄退了出去。
“小师弟,咋啦?”大师兄看着我,一脸惊疑。
我朝屋里努努嘴:“是幻迷香,白大褂中招了,昏了。”
大师兄脸色一变,他看着我,惊道:“不好,有人来坏事。”
我点点头:“白大褂脚边有一截香还在烧着,不管是谁,他应该也是刚到不久,可能还没来得及走。”
这里有十几间停尸房,我们不知道老师傅的遗体放在哪一间,我和大师兄很有默契地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一间间找了过去。
我接连找了三个房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等我刚进入第四个房间,猛然听到走廊里响起尖锐刺耳的叽叽声,这声音有点类似鬼叫,听了叫人耳膜发胀,肠胃蠕动,遍体恶寒,不等我跑出去,大师兄一声痛苦的闷哼便紧接着响起。
我大惊,双腿发力,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走廊,恰好瞥见大师兄从一扇门里飞了出来,臃肿的身体横穿走廊,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那一瞬,我看见大师兄全身的肉如同波浪一样颤抖。
紧接着,两个造型古怪的人影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人影的肩上还背着一个装尸袋,另一个人影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大师兄面前,从举止和头发的长度判断,应该是一个女人,她举起一柄幽光闪闪的剑,朝着他的胸口刺了下去。
我虽然已经跑进走廊,但距离大师兄至少也有三十米,根本来不及阻止,那一剑刷的刺了下去,我心头一沉,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差嘶喊出来。
下一瞬,我看见,那柄剑突然顿了空中,像是时间静止一般,没有刺下去,也没有收回去,就是这样僵固在空气里,大师兄和那个女人也像变成了泥塑,一动不动,很是古怪。
这时候,我已经距离大师兄十米左右,尽管走廊里的光线不是很好,但我还是看清楚,大师兄的双手正死死捏住了那柄剑,我也看清楚,刺剑的的确是个长发女人,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她的造型十分杀马特,洗剪吹很到位,所以模样很雷很吓人。
长发女子的剑被大师兄的螯足给钳住了,刺不下去也抽不回,就这样与大师兄僵持在那里,看起来像是静止的电视画面。
另一个人影是个光头青年,他的造型同样很杀马特,露出来的臂膀和肚脐眼上满是纹身,尽管背着一人重的装尸袋,但他显得很从容,一点儿也不吃力的样子,见长发女子和大师兄僵持不下,他走上前,抬脚就要踢大师兄,我紧张地大喝一声,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只脚没有踢下去。
光头男缓缓地转过头,朝我看了过来。
我打了一个哆嗦,脊背如同结霜般冷得刺骨。这是一双非常阴毒的眼睛,瞳孔深处有血光闪烁,如同毒蛇出洞一般,择人而噬。
我大惊,微微运气,开启阴阳眼,一看之下,我接连倒抽冷气。
光头男和长发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华诡异无比,只剩下青光和灰光,如同两条蛇盘绕在一起,相互撕咬着彼此的尾巴,却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青光代表生之气象,灰光代表死之气象,青灰交织,代表生死相遇,意味着这两个人行走在阴阳之间,半生半死,赫然是天地不容的“活死人”。
师父对我说过,养尸地的尸身变成粽子是自然养成,但某些邪修抽取恶毒尸气,以特殊的邪法打入活人体内,便能把活人活活炼成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活死人,这些活死人邪恶阴毒,食肉嗜血,而且他们仍然保留一定的心智,还能行走人间,危害比粽子更大更恐怖。
我当机立断,对大师兄喊道:“这两个是活死人,下手别留情。”
听到我的话,光头男和长发女子都是惊得浑身一颤,似乎很震惊我一眼就看破了他们的真身。
“果然是妖孽!”大师兄哈哈一笑,他的双臂猛然胀大了三分,许多关节和肌肉完全变形,变成了一双恐怖的螃蟹螯足,一用力,他便从长发女子手里夺下那柄剑。
失去了剑,长发女子惊怒交迸,瞳孔里溢散出恐怖的暗红色,一闪一闪,只见她的指甲飞速长长,长的恐怖,足有十厘米,发出尖锐的冷光,简直成了兽爪,与此同时,她的牙齿也在长长,露出一排锋利的獠牙压出了下唇,一张嘴,便如同野兽的血盆大口一模一样。
在她张嘴的刹那,嘴巴里发出我刚才听到那种格外说倪催瓷笫π炙布渲姓校坏貌蝗恿四潜#泵ξ孀∷袂榉滞馔闯�
长发女子冷冷一笑,笑容阴毒恐怖,她举起爪子抓向大师兄,那架势简直就是要活活撕了他,我已经到了三米远处,伸手阻拦不及,见此情景,灵机一动,暗暗施展化身术,改变嗓子的构造,然后猛地大吼。
他么的,你吼我也吼,我这一吼,宏大,响亮,声波练练,破有狮吼功的气派,长发女子和光头男全部痛苦的捂住双耳,身体摇晃,接连向后退去,就在这片刻间,我终于赶不到了大师兄跟前,把他拉了起来。
第20章 交个朋友()
“鈤他奶奶的,几年没跟人动手,身体都生锈了,差点栽在两死人妖的手里。”大师兄骂骂咧咧站起来,怒视两个活死人,接连呸了又呸,大感晦气。
光头男也是怒目相向,咧嘴道:“你们是谁?哪个道观出来的?来这里干什么?”他的口音非常重,很容易辨认出是广州口音。
我心想这俩死活人一定也是石溪道观养出来的邪修,刚要喊话,大师兄冲我眨眨眼,操着别扭的四川口音,答道:“我们师兄弟来自四川广元道观,到外地寻找新鲜的香火回去孝敬师父,你们咧?”
这是道上的话,意思是,我们在找新鲜的尸体回去炼尸,表明我们也是邪修一族。
光头男和长发女子互看了一眼,一脸的怀疑之色,冷冷地问道:“你们身上怎么没有尸气?”
大师兄嘿嘿笑了笑,“我们常年在外,师父担心我们身上有尸气会被高人看出来,所以常给我们洗身净魂,自然就没有尸气。”
这个解释非常完美,很多邪修担心一不小心被替天行道了,行事小心翼翼,根本嗅不出身上有一丝尸气。
光头男想了想,似乎认同了,露出了笑容,说:“原来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刚才得罪了,我们是广州石溪道观北护法坐下金童玉女,奉北护法之命,到这里寻一人的尸身回去。”
我差点笑岔了气,心说就你们这杀马特的样,居然敢自称金童玉女,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但我没有笑出来,生生憋住了,再一看大师兄,他也憋得难受,哈哈笑了笑掩饰过去,说:“敢情是大水冲了过江龙,久仰久仰,大家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
光头男点点头,朝我这边瞥了一眼,眼神有些忌惮,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幸会幸会。”说完,大家相互介绍了彼此,不过谁都没报上真名。
光头男称他入观时就放弃俗世之名,北护法命他为地金童,长发女子是天玉女,二人常伴北护法左右,我和大师兄也胡乱编了个名字应付他们,大家心知肚明,都没有深究。
我瞥了瞥地金童肩上的装尸袋,问:“你们收了什么好香火,能让我们开开眼界么?”
地金童脸色一变,有些难看,哈呼道:“普通货色,不看也罢。”
天玉女一直冷着脸,她不动声色地捡起了地上那柄剑,就在这时插嘴道:“幻迷香差不多烧完了,那个白大褂醒了就坏事了,我们不打扰两位发财了,先行告辞。”
“大妹子别急啊。”大师兄拦住了她,冲她色色地眨眨眼:“都说了有缘千里前来来相会,不如我们四个今晚聚聚,多交流交流,怎么样?”
“没兴趣。”天玉女恶心地哼了一声,冷厉地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地金童也火了,满脸怒色,他的手无声无息地发生了变化,长出了尖锐的爪子,横举在胸前,瞪着大师兄吼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大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比较好。”
“别冲动,别冲动,开个小玩笑而已。”大师兄谄媚地笑了笑,连忙摆手,让开了路。
地金童不想多事,放下了爪子,向前走去,就在他走过大师兄身边时,大师兄的一对螃蟹螯足悄然夹住装尸袋,我早就蓄势待发,暗暗施展化身术,把右脚变成了象足,一脚踢了出去,踢在地金童的后背上,这一脚势大力沉,把他整个人踢飞了出去。
地金童紧紧抱着装尸袋,被我踢中时也没松开,他和大师兄这么一扯,装尸袋刺啦破裂,我们看到一具尸身掉落出来,认出那张惨白带血的脸正是司机师傅。
砰地一声,老师傅的尸身落在地上,然后,世界里突然响起诡异的沙沙声,我就看见,老师傅的身体一点点憋了下去,最后噗的变成了一堆沙子。
这一幕太过不可思议,我彻底惊呆了,大脑一下子短路。
半响,我掐了自己一下,揉揉眼,再去看,满地都是沙子,我抬头看向大师兄,他也吓傻了,整个人泥塑似的。
我们偷袭地金童时,天玉女正往前走,她一见地金童飞了出去,大吃一惊,愤怒地转过头,撩起爪子就要挠我们,却恰好也看见了老师傅变成沙子的一幕,顿时呆立当场,忘记了攻击,等她再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有所警惕,没了机会。
另一边传来地金童痛苦的嚎叫,天玉女瞪了我们一眼,冲向前去,扶起地金童,这个地金童被我伤的不轻,气都喘不开,这对活死人似乎没有把握吃下我们,搀扶着跑进电梯。
我和大师兄依然沉浸在极度的震惊中,没有心情去追击他们,等他们走了片刻,我们才抬起头,相互看了一眼,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太他么神奇了。”良久,大师兄深吸一口气,笑着叫喊起来,我没有大师兄这种豪放的情怀,神奇没感到,只感到毛骨悚然。
这天下午,大师兄住进酒店,他的房间开在我的隔壁,他抽了一下午的烟,给许多江湖上的朋友打电话,询问大活人变沙子的事情,得到的回复千篇一律,没什么进展。
我深感欧阳德的事情棘手,不但诡异,还牵扯到石溪道观、沐氏集团,根本就不是十万块加一个博士文凭这种级别的任务,一时间压力山大,小心脏有些受挫,竟拿捏不定要不要接下欧阳德这个单。
说实话,我万万没料到师父给我安排的第一个大单生意难度这么高,在亲眼看到老师傅变成沙子之前,我还信心满满,现在却有点吃不消的感觉。
而且,我还隐隐有些害怕,害怕我和大师兄去了娃儿山之后,也会受到诅咒,莫名其妙变成了沙子。
不过我仔细一想,我还剩十年阳寿,压根活不到十八年,这个诅咒似乎对我没啥威慑力,只为大师兄担忧起来,但看大师兄那个激情如同重回十八岁的模样,似乎正为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