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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山里笼着一层白雾,没有一丝风。
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怒火,我可以相信昨天自己真的看见了死去的黄四一,但我不相信,他们的鬼魂或者说尸体,会活过来杀掉江圆圆。
退一万步说,即使他们真的要杀死这个女孩,半夜里一起出来就足够吓死她了,根本用不着什么匕首和短刀。
我怀疑,这个团队里,有一个变态的杀人狂。也许他并没有计划在这趟旅途中动手杀死任何人,但一连串的诡异和挫折刺激了他。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处在一个比见了鬼更恐怖的巨大威胁里。
我咬咬牙,狠狠的说:“是谁干的?”
他们都抬头看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解。
赵悦说:“什么谁干的?”
我说:“是谁杀死了江圆圆?”
没人说话。
我看着丁义,他发现我盯着他,赶紧说:“你看我干什么!早上我起来撒尿,看见有人围在这,我才过来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看了看徐刘洋:“你问小徐,我来的时候他就在这了。”
徐刘洋点点头,算是回答。
我又看了看王建,他并不在意:“胡哥,我比丁义来的还晚。”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方啸南呢?”
迪迪说:“他还在睡觉。昨天瞪着眼睛一直到半夜,出什么动静都没反映,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
我快步跑到周岩的车旁边,朝里张望。方啸南横在座位上,脑袋向后仰着,张大了嘴在睡,嘴角还挂了一缕口水。
我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他一直没有换过姿势,这个男孩的眼睛肿着,脸上都是泥土和泪水混合的印记,整张脸脏乎乎的。
他是真的在睡觉。
我还看了一眼林晓,她也在睡,她的脸已经柔和了许多,看来睡的还不错。我不忍心叫醒她,我实在不愿意叫她看见江圆圆的尸体。
于是,我离开周岩的车,又回到人群中去。
我问他们:“是谁第一个发现江圆圆的?”
赵悦说:“是我,我早上看见圆圆不在我旁边,就下车找她,结果”
陆虎说:“小赵看见她死了就喊我,小吴和刘洋还有小周也就过来了,那时候你好像睡着了,没来。”
我紧紧的盯着江圆圆的尸体,说不出话,如果凶手真的是我们团队里的人,那么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把本来就情绪不稳定的江圆圆拉出来杀死的呢?而且,天没亮之前,我们守夜的几个人根本就没有睡,就算是我们中间有人监守自盗,看见个影子就大喊大叫的江圆圆为什么没有反抗?没有呼救?
我想的脑子都要炸了。
这时候吴兴突然说:“看她的伤口,凶器应该是一把匕首。我提议,我们把自己随身的行李打开让大家看一看。”
看来,吴兴也在怀疑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几个人互相看看,丁义又朝地上吐了一口:“操!看就看!反正跟老子没关系!”
说着,他转身钻进车里,拎出来一个圆筒形的旅行包。他走过来,麻利的把包打开,扔在地上。
吴兴蹲下,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里面装了两条烟,一个钱包,两部手机,还有两盒避孕套。
避孕套拿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女孩都抬眼看了看丁义,他显得有点尴尬,咳嗽了两声,催促道:“底下没什么了,就我几件内裤在里头,快点看啊!看完给我装好!”
吴兴继续仔细的翻看着丁义的包,果然,最底下装了两盒新的男士内裤,再没有其他东西了。然后,他把包装好,拎起来递给丁义,接着,又跑到自己坐的车上把一个很小的双肩包拿出来。
就这样,几乎每一个人都拿出了自己随身的包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检查了一遍,就连受伤躺在车里的雷浩的背包也被查看过,一无所获。
突然,我盯着自己的车说:“还有一个人的没有检查过。”
是的,整个一早上,阿蒙都没有下车,也没有被检查过她那个巨大的帆布包。
我带着迪迪和赵悦走过去,觉得女孩开口找阿蒙要包会比较容易。我隐隐的有一种感觉,阿蒙不会轻易的把她的帆布包交出来。
果然,当赵悦和迪迪对阿蒙说了我们的意图后,阿蒙平静的看着我们说:“对不起,我不是凶手,不能让你们看我的包。”
迪迪说:“我们没说你是凶手,但是大家的包都被检查过了,也麻烦你配合一下吧!”
赵悦也跟着附和:“对,我们也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这只是为了公平。”
阿蒙静静的盯着我们看了半天,突然嘴角又挂起一抹怪怪的笑,她幽幽的说:“如果我包里的东西叫你们看了,你们就会吓死,你们还想看吗?”
第二十五章 林晓怎么可能是凶手()
我以为两个女孩会被噎住,刚打算上前挡着点,谁知道,赵悦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她甚至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盯着阿蒙:“巧了,这荒山野岭的,吓死我还能少受点罪!你抓点紧,别等我抢你的包,大家都不好看!”
连迪迪都有点崇拜的看了一眼赵悦,阿蒙就不再说什么,真的下了车,跟着我们走到人群中。
赵悦站住,很不客气的对阿蒙说:“打开!”
阿蒙就蹲下身子,把手放在帆布包的拉链上。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她。
阿蒙的手指头捏住拉链,但半天都没动,始终没有打开那个巨大的包。
赵悦靠近她两步:“你干嘛呢?”
阿蒙捋了捋头发,没有回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终于,赵悦和我对视一下,又看看旁边的人,然后对阿蒙说:“你站起来。”
阿蒙没动。
赵悦还想说什么,我按住她的肩膀,尽量放缓了语气:“阿蒙,你站起来,我们帮你打开。”
阿蒙依然没有站起来,她的长发垂下去,遮着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赵悦彻底没了耐心,她俯下身子,把手伸向帆布包的拉链。
突然,阿蒙一使劲儿,撕拉一声,打开了布包,然后,慢慢的站起来。
赵悦探着头往里一看,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们都朝包里看过去,只看见里面装了十几张大大小小的遗像,遗像上的人发型不同,妆容不同,有的微笑,有的漠然,但每一张都是阿蒙的脸!
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阿蒙难道已经死了吗?她是鬼?
人群中的女孩几乎都惊叫出声,顿时,一片嘈杂,没有一个人把遗像拿出来,他们都看着阿蒙,眼神复杂。
阿蒙淡然的迎着每一个目光,良久,她说:“看够了吗?”
迪迪不可置信的问:“你干嘛带这么多自己的遗像!”
阿蒙把长发撩到肩膀后面,冷冷的反问:“犯法吗?”
我察觉到,这几乎是阿蒙第一次以一种相对强烈的语气说话。
我说:“没问题了,你拿走这个包吧。”
然后,我跟大家说:“没有什么发现,不是咱们的人。”
丁义嗤笑了一声,有点幸灾乐祸的说:“大侦探!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谁他妈杀了人还傻乎乎的把刀子藏在身上?你搜半天该不是变态吧!想看别人的**?”
我说不出话,所幸其他人看不惯他这种语气,纷纷开口,说我也是为了大家安全,丁义才悻悻的闭了嘴。
突然,吴兴说:“林晓身上还有一个小包,刚才好像没看。”
我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林晓推出来。
林晓有点紧张的咬住嘴唇,再度抓紧了我的袖子。
我拍拍她,轻声说:“媳妇儿,要不你就给他们看看。最后一件了,乖,没事儿。”
林晓的手忽的松开了,她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难道怀疑我?”
我赶紧说:“不是怀疑你,这么多人都把包拿出来了,你就让他们看看,好不好?”
林晓往后退了几步,眼睛里已经蓄上了满满的泪水,迪迪走过来抱住她,瞪了我一眼。
迪迪跟林晓耳语了两句,林晓咬着嘴唇把自己的小背包摘下来,扔在地上。
我蹲下去,拉开林晓的背包,里面是林晓的ipad,化妆镜,围巾,和一个充电宝突然,我的身体僵住了。
小背包的最底层,赫然躺着一把匕首。
我盯着匕首,过了好半天才把它拿出来,引得人们一阵低声议论。我凑近了匕首,看见上面并没有血迹,但是沾上了一些泥土。
忽然起风了。
林晓也盯着匕首,突然傻笑起来。
我猛抬头看过去,迪迪的脸上也布满了惊愕,林晓对上我的目光,笑的更大声,她甚至蹲下来,笑声变得疯狂又尖利。
没有人说话了,四周一片寂静,空旷的山间只有林晓怪异的笑声。
终于,林晓不笑了,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死死的盯着我,说:“好,我是杀人凶手,你们处理我吧。”
吴兴走过来,看看我手里的匕首,突然说:“不是她。”
我看了看吴兴,说真的,打死我也不相信林晓会是杀人凶手。
吴兴接着说:“我看过江圆圆尸体上的伤口,和这把匕首不一样。”
迪迪赶紧伸手要抱林晓,却被林晓一把推开,她恨恨的看我,又看迪迪,然后,走上来默默的把东西装回去,背上包走到一边,坐在地上。
丁义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开口了:“哎哟!又一个大侦探!你眼睛是显微镜么!看一眼就知道不是!”
吴兴转过头,冷冷的跟丁义说:“这很简单,尸体上的伤口比这个匕首宽的多,而且,凶器是双刃的,林晓这把是单刃的,你瞎了吗?”
丁义就不说话了。
我回过神,看见迪迪正蹲在林晓跟前,急切的说着什么,林晓双眼通红,把头扭向一边,不理她。
我也走过去,还没等我说话,林晓干脆站起来,快步的跑上了周岩的车。
迪迪气急败坏的喊:“胡子风你就是个王八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岩跑过来,抱住怒气冲冲的迪迪低声哄着,迪迪就趴在周岩肩膀上哭起来。
我知道,这下惹了大祸。林晓只有和迪迪在一起的时候才大大咧咧,其实,她是一个十分敏感纤细的女孩。
刚才那种情况,我是她的老公,却亲手检查了她的背包,还面容僵硬的看着她的匕首。
不管她为什么会带了一把匕首,起码我不能怀疑她。
现在怎么办?我懊恼的晃晃脑袋,头痛欲裂。
没办法报案,我们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像恶魔在跟我们开玩笑,他们信号满满,但没有任何人能收到我们的哪怕半点信息。
江圆圆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连凶手的半点线索也没有,还把林晓给伤害了。
强烈的悔意翻江倒海,我真不该带着林晓去什么他妈的西藏!现在,连周岩和迪迪也跟着我陷入了这样的境地里!
这时候我很想跟我爸打个电话,从小到大,我爸都是一副威严冷漠的样子,我轻易不会跟他交流,但我一旦找他,他就会仔细的听完我的处境,然后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但现在,我的手机变成了手表,我和我的父亲,还有任何的亲朋都是隔绝的。
我甚至渴望现在能突然接到一个诈骗电话,我宁愿耐着性子听一个骗子絮絮叨叨的跟我说话,好让我知道我还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可眼下,只有这群素不相识的人在远处站着。
我不能趴在周岩肩膀上哭,只能静默的站着。
突然,陆虎走过来拍拍我:“胡,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我点点头,招呼了周岩一声,跟着陆虎回到了人群里。
他们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丁义有备用的油桶,那就把油分一些给王建,然后我们朝太阳的方向开,相信很快就能下山,或者找到出路。
忘了说,自从我们昨晚在路上兜过圈子以后,导航仪就已经不被信任了,我们起码还相信太阳是真的,它挂在东方。
林晓死活都不回我的车了,只好让王子换过来,阿蒙站在地上,问我:“我还能上您的车吗?胡先生。”
我点点头,没有答话,阿蒙就坐上来,不再言语。
这次,陆虎在最前面,然后是丁义,周岩和我。
阳光很好,山里的树叶大都黄了,被风一吹,哗哗作响。其实这里的景色很美,但没人有心情观赏,很快,我们就出发了。
车启动的瞬间,静默的阿蒙突然张嘴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窜进了我的耳朵。
阿蒙说:“胡先生,你们就那么确定,这太阳是真的吗?”
第二十六章 分道扬镳()
王子没听清楚阿蒙的话,他回过头:“这个姐姐,你说什么?”
阿蒙看看王子,微微笑着:“叫我阿蒙就好了。”
我发觉,阿蒙对王子说话的时候,倒很像一个正常的女孩了。
但王子却并没有打算跟她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对阿蒙点点头,就转过身了。
前方是我们的车队,我们正朝向太阳去寻找出路,后面,是江圆圆的尸体,陆虎和王建给她选择了一处被风的缓坡埋葬了。赵悦默默的在那个鼓起来的小坟包旁边画了一个很大的披萨,没有人笑话她。
走了大约二十公里,陆虎示意我们停车,原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窄窄的小路,一左一右延伸出去,太阳在正中间。
陆虎询问我们走哪条路。
没人肯做出这个决定,每个人都害怕自己的提议会带领团队误入歧途。
就在这个时候,王子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呼,满脸吃惊的朝着岔路口指过去。
人们循着方向看,那个曾经带着我们穿越隧道的绿眼睛动物又出现了!这次,它躲在一丛低矮的植物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直勾勾的看我们。
它又来给我们带路了?
有的人还没有见过它,所以显得很惊讶,那对大的出奇的眼睛,白天里并没有冒出绿光。可正因为这样,那动物暗淡的眼珠子反倒更像脸上的两个乌黑的窟窿,显得更恐怖。
没有办法,陆虎就把在山路上曾遇见过这只动物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从没见过这只动物的人都很愤怒,他们觉得我们的隐瞒是在自作主张,是对团队的不负责任。经过陆虎极力的解释之后,他们仍然坚持,即使当时已经找不到正确的路,那么起码也应该把真实的境况拿出来讲清楚。
用他们的话说,如果是自己的决定,就是死也无话可说。而我们,没有这个资格做主。
我们就这样当着那个动物的面,吵的乱七八糟。那个东西没走也没动,就一直眨巴着黑乎乎的眼睛看着我们折腾。
嘈杂的声音听的我脑袋发胀,林晓没有参与争执,她站在人群外面,愣愣的盯着远方。我不时的看看林晓,她始终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我突然吼了一声:“都他妈别吵吵了!”
人群安静下来,我继续吼着:“现在你们自己选,老子就跟着这个玩意走,带老子下地狱老子认了!你们爱他妈上哪上哪!”
说完,我径直走到林晓旁边,她扭过头,没打算理我。
我低声说:“媳妇儿,早上的事是我不对,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跟谁走,你自己选吧。”
说完我默默的上了自己的车,不是我不愿意低声下气的去求林晓原谅,现在的情况,我不能给她做决定,如果跟着我是错的,我宁愿她能选到一条正确的路。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直到我的车门打开,我睁开眼,看见王子和阿蒙上来。外头的其他人也都上了车。
王子跟我说,陆虎和周岩决定跟我走,迪迪把林晓也拉过去了。丁义会和我们走相反的方向,徐刘洋和赵悦跟着他。受伤的雷浩在周岩车上,迪迪照顾他。受了刺激的方啸南没有跟着陆虎,而是上了丁义的车。
唯一令我意外的,是一直和丁义同行的吴兴,这次,他选择换到了陆虎车上。
就这样,三辆车打算跟着那只动物走,而另一辆车,就会走相反的方向。
也许,这将是我们这个团队最后一次的分别。
我们没有通讯工具,也不知道这是哪,更不知道两条路都会通往何处。即使有人能出去,也没办法去搜寻另一队人。
况且,就算真的能出去,谁又愿意涉险再度回到这,去找什么见鬼的隧道、山谷和分岔路口呢。
那只动物好像真的能听懂我们的对话,等所有人上了车,它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