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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开始怀疑这个城市,怀疑现在的时间,怀疑从钻进隧道开始,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也许我们还困在黑暗的隧道里,已经因为体力严重透支而倒下了,后来的一切,只是极度疲惫和绝望的我们,做的一个并不太美好的梦。
我看过无数的电影和小说,关于鬼怪,关于玄幻,关于幻术。
也许,公路,久安,司机,旅社,商场,公安局,警察,这个护士,统统都是幻觉。
可如果真是幻觉,我什么时候才能从里面走出来?现在的我还活着吗?
我突然想到,另一个我说过,如果选错了隧道,就可能永远困在地狱里。
这个久安就是我们的地狱吗?
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变得神神叨叨了,对眼前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终于登上了去上京的列车!()
我慢慢挪到门口,把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贼眉鼠眼的往外看。
走廊果然和客房外面的一模一样,吴兴整个人都灰突突的坐在地上,正靠着墙睡觉。
我不知道刚才他是不是真的进来过,我紧紧的盯了他一会儿,他也并没有突然睁开眼睛,我甚至看见一滴涎水从他嘴里流出来。
突然,门开了,我被撞了鼻子,呲牙咧嘴的后退了几步,总算没有摔在地上。
原来是大伙吃过了午饭,给我送过来,我看见父亲他们简单的带着一些行李,耿蓝心也跟着过来了,不见老八。
迪迪看着我的窘态大呼小叫的嘲笑了一阵,林晓默默的把食物摆在床头,我这才感觉真的有点饿了。
吃着饭,他们告诉我,要是我没大碍了,就准备出发去火车站,老八已经联系了那个干瘦的司机,两点半就会来接我们。
我含糊的应着,狼吞虎咽,一方面是因为饿,另一方面,能走了,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车站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我真有翅膀,谁还会做火车
很快,那个司机打来了电话,他已经等在门外了。
我们一帮人都挤上了车,耿蓝心站在外面跟我们道别,说等他们回去了会和我们联系,夏天还要到秦市来旅游。
总之,几个女孩子寒暄了一阵,我们终于出发了。
第二次来到这个售票厅,我们显得有点浩浩荡荡,这次售票厅里人就多了不少,看来大伙都知道今天有火车。
这让我有点放心了,四下看看,这里并没有自助取票机,我们还得去窗口。
我收了其他人的身份证,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拿着身份证,我想起在秦市的火车站,老太太指着我的证件,说它是遗像的事儿。
我不自觉的看了两眼手里的证件,最上面是吴兴的,他的证件照显得很英气,两道眉毛像箭一样,眼睛炯炯有神。
我禁不住暗自感慨,现在的吴兴,不仅脸色乌青,眼睛里也多了一种阴寒的光。
我突然就想起他说的,他不在乎哪个是真的我,哪个是假的,久安有一个胡子风就可以了。
那这个吴兴是真是假?
我突然狠狠的晃了晃脑袋,我不敢想了,好吧,就算我自己,我也不想在乎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还是那句话,只要火车开了,噩梦就应该结束了。
队伍的速度很慢,我四下打量这个大厅,它还是老式的白绿色的墙壁,有的地方已经斑驳的露出了墙皮子,墙上除了那个列车时刻表,还挂了红色的标语,都是一些违禁物品宣传之类的,标语很久没人打理了,落了一层灰。
终于排到我了,这次的售票员是个大姐,制服绷在身上,她圆圆的脸红扑扑的,很和善。
我说:“九个去上京的,已经在网上定好了。”
说完,我紧张的盯着这个胖大姐的脸,生怕节外生枝,比如她说,对不起,票取不出来。
但是并没有任何意外,胖大姐麻利的在电脑上敲打了一阵,然后,哧哧啦啦的打印声音传来,九张火车票出来了!
我几乎浑身哆嗦起来,接过车票和身份证,语无伦次的探着脑袋冲胖大姐说:“谢谢啊,谢谢!”
胖大姐笑了笑,示意我后边还有人在等,我赶紧收起车票离开窗口。
朝大伙走过去的时候,我还在不停的翻看手里的车票,这是我们离开久安的通行证!只要二十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到达上京!然后,就距离秦市只剩下三百公里了!
火车下午四点三十六发车,现在是三点二十,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把车票发给大伙,丁义来来回回的看了半天,大声喊:“卧槽!可算是要回家了!”
赵悦掏出钱包拿出两张红票伸过来:“胡哥,我的票钱。”
我说:“拉到吧,哥请客。”
迪迪不乐意的凑过来:“哎哎,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花一毛钱啦?”说完,她扭头冲赵悦傻乐:“拿着,我请客!”
赵悦就说:“行,那我去买吃的!”
丁义把票踹进兜里,说:“我去买喝的!”
大伙高高兴兴的,这一刻,所有的阴霾似乎都要散去了。
久安很热闹,火车站很热闹,我们这群人很热闹。
外面的阳光非常强烈,有点不像冬天了,我贪婪的呼吸着小城质朴的空气,竟然一点都没觉得,今天的林晓,话少的出奇。
她甚至没有粘在我身边,而是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太阳,若有所思。
赵悦和丁义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甚至还有几只真空装的烧鸡,和两升装的碳酸汽水。
我们扛着食物,排队通过了检票口,急切的往站台上走,脚下生风。
终于,我们看见了驶来的火车!火车是从久安经过的,只在这里停两分钟,我们着急忙慌的上了车,发现乘客很少,前后的两个车厢都空荡荡的。
迪迪这个妮子非常奢侈的定了软卧,我们的票都连着,还特幸运的有三个是下铺。
丁义重重的躺在其中一个下铺,美美的伸了个懒腰,竟然摇头尾巴晃的哼起了歌。
迪迪踹了他一脚说:“你躺会就起开啊,下铺是给两个叔叔的,多一个也轮不着你!”
丁义闭着眼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舒服一会儿就起来,祖宗!”
迪迪不领情的又踹了他一脚:“谁是你祖宗!你祖宗都多的排队了!”
赵悦有点尴尬的起身去了另一个包厢里,迪迪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就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找周岩了。
忽然,车身一个摇晃,火车启动了!
林晓猛的扑过来,抱住我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看见她的脸上竟然有泪水。
父亲和周叔一起坐在另一张下铺上,俩人齐刷刷的看着车窗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吴兴独自钻在一个包厢里,拉上门,也不知道在干嘛。
我拉着林晓走到过道上,问:“媳妇儿,好不容易能走了,怎么还哭了呢?”
林晓拼命的忍着眼泪,半晌才说:“就是高兴才哭的!老公我爱你!”
我吻了吻她的眼泪,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傻丫头,我也爱你。”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很难受。
看着火车越来越快,窗外闪过大片大片的庄稼和村落,那些民房有些还冒出了炊烟。
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难受了,整个团队加起来,明明应该有二十多人了。
尤其是救援队的人,他们是来寻找亲友的,可是,有的人亲友已经永远睡在山谷里,有的人,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现在我们走了,他们却留在这了。
我为许多人感到惋惜,如果他们没有出这趟远门,也许都会有一个很牛逼的未来,而现在,他们的未来只能是腐臭和枯槁,甚至有可能永远也不会被找到了。
我们各自分配了铺位,丁义已经睡着了,大伙也就没有叫他,软卧车厢里十分安静,墙上的喇叭里一直播放着并不太好听但是很柔和的背景音乐,有个女声不时冒出来提醒我们,注意乘车安全什么的。
这一切都让我越来越安定,我以为,我们真的要回家了。
过了两个多小时,火车呼哧呼哧的停下来,由于喇叭被迪迪关上了,谁也不知道这是哪一站。
周岩从上铺蹦下来,招呼我出去抽烟,我就撅着屁股从中铺钻出来,和他一块出去了。
谁都想不到,站台的景象让我俩一下就僵住了。
我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木了,感觉半边脸都又麻又痒。
这分明就是我们上车的站台!头顶的挂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久安县!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久安,还是久安()
一个列车员大声招呼我们:“请马上上车!这里就停两分钟!”
周岩的烟已经掉在地上,列车员走下来,一把把我俩拽到车上,很不满的说:“叫你俩怎么还不听呢!”
火车再一次启动了,我结结巴巴的问列车员:“这是哪站?”
他说:“久安啊。”
我说:“久安有几个站?”
他说:“久安能有几个站,一个。”
我说:“可是我们就是在久安上的车!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了,怎么可能还是久安?”
列车员抱着胸,上下打量了我两遍,说:“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一旁的周岩突然问:“现在几点?”
列车员彻底不耐烦了,态度很差的说了声:“四点半!”就转身离开了。
我俩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这节车厢还新上来了几个乘客,他们提着行李从我身旁走过去,走向硬卧的车厢。没有人觉得时间和空间出现了什么问题,现在本来就是四点半,这辆车本来就是第一次到达久安。
我盯着这些背影,感觉他们都是一场巨大骗局的演员!
回到包厢里,父亲和周叔在小声聊天,几个妮子已经睡着了,迪迪的枕头边还散落了两袋吃剩下一半的薯片。
父亲问我:“到哪了?”
我张了张嘴,说:“没问,也是小站,就停两分钟,我们没下去。”
父亲就点点头,拿了两瓶水递给我和周岩。
周叔看着窗外,说:“这都快七点了,外边怎么这么亮?”
这句话让我和周岩同时一凛,头顶上却飘来了林晓的声音:“爸,叔叔,咱把窗帘拉上吧,晃眼。”
我父亲连声应着,把挺厚的窗帘盖了个严严实实。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林晓并不是刚刚醒来,她就像一直都没睡觉,密切的注意着我们的动静一样。
我并不是怀疑林晓,只是感觉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隐隐的绝望。这感觉让我不敢站起来去看她,我心不在焉的跟父亲说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就拉开包厢的门出去了。
坐在狭窄的走道上,我的脑门几乎贴在窗户上,死死的盯着外头飞驰而过的景物,越看就越有一种深邃的恐惧劈头盖脸的蔓延过来。
窗外已经看不见庄稼了,火车似乎正在一座山脚下飞奔,那些土壤和枝叶我都无比熟悉,这就是卓原山。
原本,离开久安的车会经过卓原山,这是无可厚非的,但窗外的一草一木就偏偏让我感到浑身不舒服。
突然,我看见了上次我们埋葬另一个我的那块地方!那个凸起的坟包还在,和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的那眼没有任何区别。
我费力的吞了一口唾沫,脸上又开始发麻。
我不相信另一个我的尸体还老老实实的躺在坟包底下,他分明已经在土里苏醒过来,像鬼魅一样夸张的扒拉着地底下的泥土,悄悄回到了久安去找我。
而且,埋尸体的时候,我挖完土就没有再插手了,那时候我仔细的看过四周的环境,根本就没有铁轨从这经过!
这节车厢始终都很安静,连个卖方便面冰红茶的都没有经过过。
当火车再度减速的时候,周岩拉开门出来,坐在我对面,直截了当的说:“风哥,如果一会儿还在停在久安,怎么办?”
虽然这也是我的想法,但被他这样说出来,我还是哆嗦了一下。
我又看了看窗外,这时候应该是夜里九点了,可外头的太阳依然斜在那里,而外头的景物也越来越熟悉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如果,下一站肯定还是久安。
突然,我一把拉开包厢的门,大吼一声:“都起来!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除了丁义,所有人都惊醒了,迪迪猛的弹坐起来,还撞了脑袋。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岩,他会意的去旁边的包厢叫人了,我抓住丁义用力的摇晃,丁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啊,什么,怎么了?着火了?”
我顾不上任何人的询问,只闷着头把那些零食和简单的行李归拢起来,机械的重复着一句话:“起来!起来!我们马上下车!”
丁义愣了一会儿才有点急眼了:“操!你抽风啊!下去干什么!要下去你下!有病!”
我唰一下拽开窗帘,耀目的光刺进来,我扑到丁义面前,咬牙切齿:“你他妈看看!现在几点了?天还没黑!这辆车根本就开不出去!赶紧给老子滚起来!”
大伙全呆住了,旋即又七手八脚的从铺上下来,很快就收拾好,一齐挤到了走廊上。
另一个包厢的人也出来了,我去敲了敲吴兴的包厢,门一下就开了,吴兴一脸阴沉的站着,嘴角似笑非笑。
车停下来,我们丁玲咣当的往外走,连车票也没换回来。
车门那还站着刚才那个列车员,他奇怪的看着我们,说:“刚上来为什么要下车?”
大伙一下就变得非常惊恐,我盯着列车员的眼睛,说:“你不认识我?”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接下来这趟车要开到什么地方去?”
他说:“雅木啊。”
突然,又有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上车,还是三三两两的拎着行李,钻进车厢后才往硬卧的方向挪过去。
我认不清这几个人的脸,但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刚才靠站上来的那些人。
列车员的语气又不太好了:“你们到底是上车还是下车?马上要关门了!”
我气急败坏的把手里的东西往外一甩,冲那个列车员吼:“**的!早就过了两分钟了!这车停了两次久安!你在拿老子当傻逼吗?”
令我意外的是,这次列车员并没有发火,他甚至连话也没说,就转身上车关了门。
我看见他站在里面,直勾勾的盯着我。
迪迪好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大声喊:“什么啊?我花了几千块钱,就绕着久安转了几个圈?”
赵悦四处看了看,哆哆嗦嗦的说:“不是转了几个圈你们看,那个钟,上头显示现在还是四点半!”
我站在原地,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我不应该发火的,就算我蹦起来也无济于事,我们始终被某种神秘的东西玩弄着。
我知道,我们完了。
从进入卓原山开始,我们陷入了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山谷,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空间,它甚至和外界的时间都不同。
山谷里还有一群神秘的人类,我不知道能不能管他们叫人类,这些人如影随形,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同伴,还要变成我们的样子,去代替我们生活。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陷入了这座走不出去的久安县。
整个现成突然变得很可怕,散发着森森鬼气。
迪迪和赵悦已经彻底清醒了,她俩软软的跌坐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那我们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丁义去扶赵悦,嘴里骂骂咧咧:“吗个x的!就他妈不能消停一会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岩也去拉住迪迪,然后抬头说:“咱们联系联系那个小巴司机,送我们出去!”
父亲点了点头,说:“只能去试试了,没准行。”
我木木的跟着点了点头,却莫名的感觉根本行不通。
一直到走出车站,我都没发觉,林晓不仅没哭没闹,甚至连我的手也没拉一下。
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有个列车员彬彬有礼的冲我们笑了笑,大伙却好像都很怕她,纷纷低头躲避着她的眼睛。
站在马路上,我们才发觉谁都没有留那个司机的电话,好在女孩们都有耿蓝心的联系方式,可电话还没拨出去,我就发现站前街的拐角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旁边站着个男人在抽烟,正是那个干瘦的司机!
丁义也发现了,他最快的喊:“哎哎,那不就是那个司机吗?”
大伙循声望过去,纷纷跑过去朝那个司机招手。
我没有动,平时联系他,他几乎分分秒秒就出现了,然后告诉我们就在旅社附近等活,可今天,他又正好出现在火车站跟前,虽然看起来,他还是在等活,可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