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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吃饱了,那股怪异的肉香总算散去,我们木然的坐在营地里,大伙都无话可说。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境况就是,唯一的车没法开动,而且昨晚也已经被砸的千疮百孔,下次如果再有危险,这辆车也不能再为我们提供任何保障。天越来越冷,我们的衣物明显不能满足需求,而且,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也许我们一睡下,就随时都会被那群人从地下钻出来杀死。
如果说,他们也没了补给,我们的身体会不会变成他们的野猪?我晃晃脑袋,他们也许连烤都不会烤,我想起老八他们说,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变成司机模样的人在生吃那个真正的司机。
我呆呆的坐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晓被那群人抓走了,用她的话来说,她是心甘情愿跟着他们走的,因为她希望我们可以活着出去。
黄四一、常萍那么多的队友,他们都死在这个山谷里。
现在剩下我们几个,缩在这个瀑布旁边,吴兴和老陆性情大变,我们一筹莫展,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真的绝望了。
迪迪走过来说:“胡子风,你没事吧,你穿的太少了,别生病,现在咱们得把身体照顾好”
我突然暴躁起来,大声吼:“滚!别搭理我!”
迪迪愣住了,她看了我一会,终于一步一步退开了,也许,她以为我又在怪她没看好林晓
我一直试探着带给大家希望,哪怕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只要有一丁点希望,大伙就有可能支撑下去。可是现在我太累了,我不想再隐藏我的绝望,我的烦躁,我的悲伤。
我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想着林晓打来的最后一个电话,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耿蓝心走过来,她竟然还在地上垫了一张纸巾,小心的坐在我旁边。
我没理她,现在,我谁都不想理。
耿蓝心先说话了:“胡子风,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兴趣吗?”
我笑了笑,干巴巴的说:“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秘密,我不想听。”
耿蓝心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就走。
我的视线只能看见她的脚,她走的很快,一点都没有假装的样子。
突然,我坐起来,喊了声:“等一下!”
耿蓝心就真的停下来,一副漠然的表情看着我:“有事儿?”
我说:“什么秘密?”
耿蓝心说:“你不是萎了吗?还在乎秘密?”
我说:“对不起。”
耿蓝心这才走回来,再度坐在那张纸巾上,说:“我知道那些肉是什么。”
我看着她,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她不怕死人肉,是个纯爷们?这就是秘密吗?
耿蓝心接着说:“老陆并不是魔鬼,他一直在保护我们。”
我一愣,下意识朝营地那边看过去,老陆还坐在火堆跟前,专心致志的在一块石头上磨着什么。
我说:“什么意思?”
耿蓝心也回头看了看,说:“有问题的是那个吴兴,他看出来了,但是不能说破,而且,他一直在麻痹那个吴兴,好让我们安全一点。”
我说:“你只是个毕业生,就算是专家,眼睛也不是ct。”
耿蓝心说:“其实,连你父亲都看出来了,你,你们,只是杂念太多,想听我的理由吗?”
我说:“说吧,让我涨涨见识。”
耿蓝心说:“如果一个人真的变成冷血动物,那么他的眼睛里不可能会有愧疚和隐忍。就像他吃那些肉,应该会像一头捕获了猎物的野兽一样满足和骄傲,但在他背对你们的时候,眼神很艰涩我之前跟你说过,他裤兜里有一个秘密,现在,我知道了,他兜里装着一根断指,断指上还刻了三个字‘吴兄弟’,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我脑袋轰的一声,当初,我们钻进隧道的时候,吴兴走在最后,老陆曾经去试图把他救下来,可是没有成功。
难道说,那时候吴兴就已经死了,还留下了一根断指?老陆一直藏着手指头,那么,现在的吴兴真的是个冒牌货!他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但我又糊涂了,我问耿蓝心:“可是上次你不是这么说的,你在怀疑老陆,说他不正常!”
耿蓝心说:“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另一个重点,吃过那些肉之后,我好像一下就变的清醒了,说真的,自从我和老八在这里遇到你们,我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直都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变了。”
这下我彻底的震惊了,我之前怀疑过,我们正中了一股死村里的那种邪恶力量,让我们逐步失去理智
难道说,这头从天而降的野猪可以解除这种力量的影响?
操,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碎了,绞着劲儿的疼。
突然,周岩从营地里快步的跑过来,我父亲和周叔跟在后面,不时的叫着周岩的名字,而他根本不理会,冲着我杀气腾腾的扑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愤怒的质问我:“胡子风!你跟迪迪说什么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岩,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算我跟迪迪吼了一个滚,难道迪迪去告状了?
耿蓝心站起来,大声问:“怎么了?”
追过来的父亲和周叔气喘吁吁的说:“迪迪那丫头不见了!我们已经找了一圈,连一点影子也没有!”
周叔补充道:“迪迪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说自己去找林晓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死村变成活的了?()
又少了一个。
周岩的眼睛快喷出火来,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他突然就是一拳,又快又狠,直怼在我鼻梁上。
温热的液体瞬间就涌出来,我父亲和周叔去拉周岩,可他整张脸都涨成紫色,谁都拉不住,举起拳头又是一下。
我被他打的脑袋里直响,突然,我看见周岩身后,吴兴又变成了那副阴郁的样子,他邪邪的盯着周岩,而他身旁的陆虎见状立刻站起来,拎了块石头就往我们这边跑。
周岩一点都没有注意,他现在估计干死我的心都有。
眼看陆虎就要过来了,我拼命的抓住周岩的胳膊,怒吼一声,回击了一拳。
周岩没防备我会发狠,被我撞倒在地,我顺势坐在他身上,举起拳头一拳打在地上,撑着站起来就朝刚才烤肉的地方扑过去。
我从黑乎乎的半口锅上抠下一片站在上面的肉,塞进嘴里,几乎没有嚼两口就囫囵吞了下去。
我瞪着眼睛,在大伙惊异的眼神里继续往下抠所剩无几的肉片,然后,我把它们攥在手里,踉踉跄跄的跑回周岩身边,不由分说掰开他的嘴就往里糊。
最后,我也没忘记分了几片给父亲、周叔和赵悦。
周岩被我强迫塞的太多,噎住了,躺在地上咳了半天,又干呕了几下,总算缓过来。他甚至还想揪住我继续纠缠,但手刚举到一半就停住了。
我发现他的眼神变了,连我自己的脑袋也由刚才的混沌变得清醒了许多。
肉真的凑效了,没法解释这是什么原因,但我知道,这是冥冥中的主宰在给我们投放道具,然后看戏。
清醒的周岩终于意识到,现在我们应该去做的,不是质问谁的责任,更不是打架,而是立刻动身去找迪迪。
我们集结在一起,没有车,只能徒步,而且,我们也不能分散,一旦分散,也许就彻底没有再见的可能性了。
于是,大伙浩浩荡荡的堆在一起上路了,我们在空山旷地里高声喊叫着迪迪的名字,除了回音,四周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在有意识的带着大伙往印象中的死村走过去,不管真的还是假的,我始终认为死村就是那群人的栖息地。
走着走着,赵悦突然喃喃的说:“要是前边走来一群人,张的都和我们一模一样,那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耿蓝心被这句话吓着了,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被老八拽走。
我望着前方看不见尽头是什么样子的路,脑子里在臆想着赵悦所说的画面。我感觉自己突然有点糊涂了,在分身和真实的我们中间,到底是谁和我们一直坚持到现在呢?我们所认为真正的同伴,会不会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了?
比如现在,我是真的吗?
我被这个问题拇蛄烁隼洳�
突然,前面真的有声音传过来,我们抬头望过去,前边竟然跑出来一个小孩,他穿着粗麻布的衣服,干干净净。
见到我们,小孩愣住了,但他一点也不害怕,歪头看着脏乎乎的我们,咯咯的笑了。
我们却连脚尖都绷的紧紧的看着这个孩子,他没有穿鞋,脚丫子上全是泥,但身上却十分的洁净。他的脸很可爱,可是,在我们眼里却像洪水猛兽一般。
在这个诡异的山谷里,一个凭空冒出的孩子,他是谁?他的家在哪?他一个人跑出来?他的家人呢?为什么这么半天,没人出来找他?
这个孩子眨巴着眼睛,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扬起脖子冲着我喊:“爸爸!”
我父亲一下就愣住了,转而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比他还懵,他喊我爸爸?
小孩被我们的反映逗乐了,他甚至开心的蹦起来,展开两条嫩嫩的胳膊,继续叫:“爸爸!”
丁义上下看着这个凭空冒出的孩子,说:“卧槽,胡大拿,原来最深的是你啊!这种地方都有丈母娘!”
赵悦推了他一把,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耿蓝心靠近这个小孩,蹲下来,轻声问:“宝贝,你是谁呀?”
小孩停下来看了看耿蓝心,并没有理她,继续抬头冲着我又蹦又跳:“爸爸!爸爸!”
接着,无论耿蓝心再说什么他都再也没有任何反映了。
丁义也蹲下来,说:“哎哎,小屁孩子,你是不是傻子啊?只会叫爸爸?”
奇怪的是,小孩却停了下来,他仔细的看了看丁义,猛朝他怀里扑:“叔叔!”
我明白了!
这个小孩一定是那群人当中的一员!他见过和我张的一样的人,也见过和丁义一模一样的人!而耿蓝心和老八是新来的,那群人并没有他俩的分身,所以,这个孩子跟本没见过!
想到这,我立刻俯身抓住了小孩的肩膀:“你家在哪?你住在哪里?”
小孩一下愣了,他受了惊一样晃了下脑袋,像短视频里的小狗一样可爱,他奇怪的瞅着我,好像不明白我在激动什么。
我有点失控的继续吼:“你家在哪!说啊!在哪!”
小孩终于哭了,他哇的一声,哭的惊天动地,一屁股就往地上坐下去,可因为被我牢牢把着,这个孩子的小身体一拱一拱,哭的愈发厉害了。
耿蓝心和赵悦都看不下去了,她们俩上来拉我,可我刚一松手,这个孩子却立刻就不哭了,他甚至看着我古怪的笑了笑,飞快的扭头就跑。
我几乎想都没想,拔腿就跟上去,大伙没有时间思考,只能跟着我,跌跌撞撞的一路狂奔。
小孩跑的很快,但他似乎有意的在等我们,大伙一追不上了,他就慢下来,刚靠近他一点,他就又加快了脚步。
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孩。
不知道跑了多久,后头的队伍已经明显的拉了很长,除了周岩紧紧的跟着我,大伙越落越远,我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和周叔还没落的太多,就稍稍放了点心。
终于,这个孩子站住了,他回过头看着我们,居然冲大伙招了招手,一头钻进了路边的林子里。
死村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但令所有人惊异的是,此时的死村已经不能被称为死村了,它不再是乌漆嘛黑的样子,树林深处,死村变得生机勃勃,甚至还有传说中的炊烟冒出来。
耿蓝心气喘吁吁的追上我们,惊讶的低呼了一声:“哇,这就是你们说的死村?可这看着很正常啊!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的确,眼前的死村看起来和我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山庄村落都没有区别。
耿蓝心已经开始兴奋起来,她拉着老八就要往村里走,却被赵悦死死的拽住。
没人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个小孩已经消失不见,也许,他正在某个屋子里躲着,也许,他根本就是我们的幻觉。
连一个县城都可以是假的,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村子呢?
耿蓝心不解的看着我,老八到还理智一些,拽着她往后退了退。
突然,我看见村口的地方,又出现了一堆石头摆成的路标。
我皱起眉头,慢慢的走了过去。
路标和我们之前发现的一样,静静的躺在地上,箭头的方向直直的指向村里。
我伸手抓起一块石头,石头底下露出半个数字,不知道是8还是6。
数字是什么意思?密码?信息?难道说以前的路标下面也有数字?
我赶紧把其他的石头都推开,地上的数字很清晰,是被人用树枝深深的抠上去的。
5、2、7、7、0、6。
我站起来,冲着大伙招呼了一声:“来吧!”
其他人莫名其妙的跑过来,我说:“进去看看。”
周岩问:“什么意思?你发现线索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数字:“这是我银行卡密码”
这一定是林晓为我们留下的标记,我们也许真的得救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纸扎人()
大伙听了我的答案,都有点哭笑不得,丁义揽住我的肩膀说:“没看出来啊,气管炎也是有好处的啊!”
这组数字和这个路标莫名的让所有人都踏实了下来,在某一个瞬间,我们甚至都以为,大伙已经脱离了那个诡异的山谷,到达了一个真正的隐居在山林深处的村落,里面住满了朴实的山里人,每家每户都敞着院门,也许还会热情的欢迎我们进家里去吃一顿地道的原生态美食
我呼了一口气,觉得自从遇到乌有之乡驴友团以来,第一次这么踏实,我已经想好了,等把大伙安全的送出去,就和周岩一块回去,找林晓和迪迪。
不对,我在想,也许迪迪误打误撞,也已经来到了这里,正在哪一家屋子里休息,没准她还会红着眼睛跟村里岁数大的阿姨哭诉如果是这样,那就非常完美,我更希望一个人去找林晓。
我不能对不起太多的人。
可这种希冀和喜悦连三分钟也没有坚持住,当我们走近第一家院落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篱笆门确实敞开着,墙上挂着山蘑菇,大葱,院门口甚至拴着一条狗,它懒散的趴在地上睡觉,对我们的到来丝毫没有察觉。
赵悦怕狗,她站在门口,试探着喊了一声:“有人嘛?”
屋里没人应声,狗也没醒。
赵悦回头看了看我们,继续说:“有”
丁义不耐烦了,他一把把赵悦拽到身后,自己大大咧咧的走近院子,高声喊道:“老乡!在里头不?我们是过路的!”
屋里还是没人应声,狗还是没有醒。
大伙的脸色有点变了,就算屋里没人,别说是一条看门的柴火狗,就算是抱在家里的宠物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丁义踱到还在呼呼大睡的狗旁边,用脚尖踢了踢它,然后,这条狗才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呜咽了两声,就开始狂吠起来。
听到狗叫,屋里才终于有了声音,一个年迈的妇女慢悠悠的走出来,眯起眼睛看我们:“谁呀?”
大家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兴奋起来,我们遇到村民了!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赵悦高兴的上前一步:“奶奶,我们迷路了!请问这是哪呀?您家有电话吗?”
妇女依旧眯着眼睛,她颤巍巍的在我们脸上挨个看了一圈,说:“电话没有,没有,你们先进屋休息休息,等我去找,找二狗子给你们打电话!”
说着,老妇人就转身慢悠悠的走回去了,我们跟在她后面,感觉她就是属于我们的天使。
其实,我根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大伙就会轻易的放松了警惕,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刻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来临了!
屋里还坐着一个更加苍老的男人,他的皮肤黝黑,穿着黑色粗布棉袄,灰白的胡子快要垂到胸前。
见我们进来,男人很开心,他“哦哟哟”的惊叹了几声,起身坐到了堂屋里的板凳上,给我们腾出了椅子的位置。
吴兴还是没有进屋,我们已经习惯了他的阴郁和离群,没有人喊他,他似乎坐在了门口那条大狗的旁边。
两个老人家里应该很久没来过客人了,他们的房间很整洁,没有任何异味应该说,没有任何味道。
老妇人乐呵呵的为我们准备了午饭,高粱米,炒土豆,炖野鸡。
这顿饭太美味了,我们九个人挤在一张八仙桌上,有站有坐,吃的满头大汗,连丁义都不停的跟两个老人道谢,他俩笑眯眯的坐在板凳上看着我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