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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四周到处都是杂沓的脚印。我们瞪着眼睛观察着,除了我、赵悦、丁义和吴兴的,还有两双脚印,一双是王晓军的,一双是死了的王晓健的。
没有其他陌生的脚印。
丁义甚至怀疑那些人会不会是倒立着行走,可地上也没有任何疑似手印的痕迹,没有工具的痕迹,更没有任何食物留下的垃圾。
如果那些字不是自己凭空消失的,那我们“侦查”的结果,只能表明是鬼魂在作祟了。
我们来来回回找了三圈都没有任何发现,赵悦有点受不住了,她脑门上全是汗,脸色又青又白。
终于,赵悦说:“我实在饿的不行了,咱们先吃一点东西行么?”
于是,大伙就一起回到营地,王晓军他们带的食物已经不多了,我们打开了一盒饼干,每个人分了三块。
丁义看了自己手里的饼干半天,下了狠心一样拿起一块塞进赵悦手里:“我不爱吃这玩意儿,给你一块。”
赵悦无声的看了看丁义,眼睛红了。
三块饼干没有一分钟就被大伙解决了,虽然谈不上吃饱,但好歹有东西下肚,我们的精神都好了一点。
吃完东西,我们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王晓军用眼神问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找。
再找下去也没什么可能有新发现了,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思路,大伙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用一个最笨的方法。
既然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那么,我们就再挖一行字,然后大大咧咧的守在字旁边。
我们要看看,这次这些字要怎么消失。
但这次不能大伙一起出动了,补给太少,我们决定一次一个人去干,其他人在旁边休息,轮班制。这样还能多少节省一些体力。
王晓军自告奋勇,第一个拿着铲子出去了,吴兴跟上他一块去了,我们三个留在营地里。
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很快营地里就将迎来一个“天外来客。”
赵悦要上厕所,我和丁义陪着她,守在林子外头。
这个姑娘方便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我们俩耳朵里,但现在根本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现在几乎不能有任何一个人落单。
可就是这样,赵悦还是再度发生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凄厉叫声。
我俩吓坏了,赶紧钻进林子,赵悦拎着裤子,上面湿乎乎的,她浑身打着摆子,好像受了巨大的惊吓。
我俩这才发觉,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她穿着冲锋衣,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抓着一张打开的卷轴,一脸茫然,愣愣的跟我们对视着。
这正是那个老太太!
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太太丝毫没有遇见“熟人”的喜悦或者尴尬,她像一个初次来到山谷的人一样,开始打量周遭的一切,带着惊讶的表情。
她灰白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用两个黑色的卡子整齐的束在耳后,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皱纹,甚至皮肤还有一点光滑的色泽这和当初我们所遇见的老太太好像并不太相符,但我仍然确信,这就是她,她来了。
赵悦喊完了,躲在我俩身后瑟瑟发抖,她用极低的声音说:“她怎么那么面熟;;”
丁义捣蒜一般的点着头,呼吸急促。
我朝那个老太太问:“你是谁?”
老太太这才把目光转向我们:“我叫米素。”
她的声音让我们又是一惊,眼前的女人最起码也有六十多岁了,可声音竟然像十几岁的少女!
赵悦两只手抓住了我俩,显然,这个甜美的嗓音配上那张苍老的脸,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我说:“你是干什么的?”
老太太想了想,说:“我们是来搜救的,我是救援队的成员,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们就是你们要搜救的人。”
老太太很惊讶,她转身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了一部手机,然后对着我们的脸和手机来回来去的看。
半晌,她似乎确定了我说的话,脸上显现出喜悦的表情:“终于找到你们了!还有其他人吗?”
说着,她就要朝我们走过来,赵悦又是一声尖叫,拽着我们往后退。
老太太站住了,她愣了两秒钟,很突兀的笑了:“你们怕我?”
我挡住赵悦,说:“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的?”
老太太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队伍,她四处看了看,说:“我也不知道,救援队的人发现了一张卷轴,我拿过来想看看,结果就发现你们了,诺,就是这个。”
她扬起了手中的卷轴,朝我们晃了晃。
我看见,她手里拿的,正是视频里救援队在路上发现的卷轴,古老沧桑的一副“简笔画”。
我盯着她手里的卷轴,脑子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赵悦从我们身后探出头,却又一下子缩了回去,我吞了吞口水,说:“我能看看吗?”
米素一步就跨过来,却看见了满脸惊恐的赵悦,于是就停下,伸出手想递给我。
我挣脱了赵悦的手,走上几步,接过卷轴,碰到米素的手。她的手十分冰凉,竟然带着针扎的触感。
我愕然的抬眼看她,米素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并不说话。
卷轴的内容确实和视频里一模一样,我仔细的看着,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却一时没有任何发现。
米素耐着性子等我看了半天,说:“你们不打算带我去休息一下吗?还有,我刚才问你了,哈有其他幸存者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却感觉无比的阴冷。
在我严重,她就是一个恶魔,她神出鬼没的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里出现,制造了无数鸡毛蒜皮的意外和巧合,铺就了一条不归路,而现在,她竟然还摇身一变,成了救援队的成员!
我坚信,她的使命不可能是救援我们,而是来看看自己的成果,顺便看看,还有几个人还苟活在她的魔爪底下!
昨天,从听见救援队的声音开始,尽管有那么多恐怖的可能性,但我们依然抱有一丝希望,但米素的出现让我最后的心里堡垒开始土崩瓦解,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声音,手机上的视频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但我们还是把米素带回了营地,她很好奇的参观了我们的“住所”,王晓军和吴兴还没回来,我盯着米素,说:“你能说说刚才的情况吗?”
米素说:“刚才?什么情况?”
我说:“就是你怎么跑到这来的?具体说说。”
米素就坐下来,说:“前两天我们在路上发现的这个卷轴,这样的材质居然画着这样的画,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就一直很好奇。昨天,电视台的摄像机居然看见你们了,还跟那几个原来的队员确认过,大伙吓的够呛,就在一起商量,认为不管是出了什么怪事,起码证明你们也许还活着。所以救援队就驻扎下来,想看看你们还会不会再出现。我一直惦记那个卷轴,就找人要过来想研究一下,没想到看着看着,就在这了。”
我们听的一愣一愣的,赵悦拿过卷轴看了看,脸白了:“难道,她跑到这幅画里来了?我们现在都在这幅画里?”
我脱口而出:“不可能!”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我,好像在等着我说出什么有理有据的东西。
其实,我真的只是没过脑子就喊出来了,因为这句话戳中了我心中最敏感的点,我害怕,所以条件反射的否定。
他们见我傻乎乎的一直不说话,也就不再追问,自顾自的讨论起这个可能性来。
赵悦说:“我们也拿着这个东西看,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丁义说:“咱们不是已经看半天了吗,怎么没回去?”
赵悦就看向米素:“那个;;您刚才是怎么看的?用了什么姿势?”
米素有些啼笑皆非:“我就是拿着看的,没什么特别姿势,坐地上。”
赵悦和丁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那张神秘的卷轴所吸引了,他们居然对眼前这个老太太只说了一句看着面熟,就再也没有任何质疑了,这也让我感到恐惧。
我脑子越来越乱,已经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我很想去看看吴兴和王晓军怎么还不回来,但又不能单独把赵悦他俩放在这跟米素呆在一起。
而且,我心里甚至还有点盼着他们暂时不要回来,至少有两个人还没露面,关键时刻也许可以让米素措手不及。
这时候,赵悦却突然大喊:“哎?吴兴怎么还没回来啊!”
我心里一紧,这丫头,喊什么喊!
丁义说:“要不我们去看看,大拿,你去不去?”
我迅速的暼了一眼米素,她听到还有人的时候,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说:“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赵悦和丁义就去了,米素身边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米素问:“你们都经历了什么事啊?”
我说:“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楚。”
米素说:“那就说说呗,来这了,我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朝她凑了凑,说:“你去过秦市吗?”
米素愣了愣,说:“哪个省的?”
我说:“那丰原呢?”
米素笑了:“我并不喜欢旅游,去过的地方加起来也没有几个。”
没等我继续问,她就接着说:“那边为什么会有一个瀑布?搜救队里有个向导,他说了,卓原山里并没有瀑布。”
我依旧盯着她,说:“这里什么都有可能会出现,无论多不可思议,还是在一个个的发生,比如,你的出现在我看来比那个瀑布还要荒唐。”
米素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吧,那为什么你的同伴们出去了,而你们还留在这里呢?”
我说:“我们曾经暂时去了一个叫久安的县城,但没几天县城就消失了,然后我们去了一个全是废屋的村落,发现了一副古怪的棋盘。那个棋盘底下都是通道,有人选对了,就走了出去,我们选错了。”
我刚说完,米素突然又笑起来,那样子就像有人一直在背后偷偷咯吱她,她一直忍着,实在憋不住了,终于爆发出来,完全不顾仪态的哈哈大笑。
我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一团疙瘩,问:“你笑什么?”
米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怎么可能从隧道里走出去?你知道你那几个同伴从哪赶回来的吗?南方!离卓原山几千里地!”
说着,她在手机上摆弄了一阵,打开了一张中国地图给我看:“你看啊,这是卓原山,这是那个叫周岩的人回来的地方,这个是耿什么心;;”
我看了看地图,打断了她:“你的手机有信号?可以上网?”
米素看了我一眼,说:“这是我之前下好的。”
这时候,赵悦他们带着王晓军和吴兴回来了。
我立刻看向吴兴,想知道他看见米素会是什么反应,如果这个米素是他们的人,吴兴应该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而令我意外的是,吴兴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看都没有多看这个米素一眼。
我只好对米素说:“现在你和我们一样,出不去了,只能待在这了。”
米素到很看的开:“无所谓,救援和被救援,都是在这山里,既来之,则安之。”
王晓军对这个有着苍老面容声音却如此年轻的女人显示出了异常的恐惧,他瞠目结舌的看着米素,张了半天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的心咯噔一下,难道说,王晓军也见过这个老太太?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逃亡到这里就根本不是一个意外,他和那个王晓健也一样是被这座山谷选中的人。
米素看见王晓军到没有任何反应,她挺大方的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午饭依旧是饼干,每个人两块。丁义还很期待米素的背包里有什么能吃的,但她并没有拿出任何东西,也没有质疑食物的质量和数量,很平静的吃完了两块饼干。
接着,她询问了我们很多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当初不开车找路走出去等等,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了她,我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谈话进行的差不多,我说要继续去干活了,就拎着工具准备去挖字。
我叫上了赵悦和丁义,鬼鬼祟祟的走到“工地”上,我问他们:“你们到底见没见过那个米素?”
赵悦有点奇怪的看着我:“没有啊。”
我立刻问:“可是你不是也说她面熟了吗?”
赵悦和丁义对视一眼,说:“是有点面熟,可是想不起来。”
我说:“好,我帮你们俩想,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她是不是就是之前我们讨论过的,那个老太太?”
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赵悦竟然噗哧一声乐了,连丁义也忍不住笑意,连连回头朝营地的方向看。
丁义说:“大拿,她是不是得罪你了?”
赵悦说:“胡子风,没看出来你还挺腹黑啊,人家最多也就三十来岁,干嘛叫人老太太啊!”
我呆了。
怪不得他们对突然出现的米素除了一点紧张就再也没有顾虑,怪不得他们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救援队里会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原来,在他们眼里,米素根本就是一个三十岁的扑通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头发花白的老者!
一直以来,山谷里所有的怪事,还有那群人匪夷所思的分身,这一切虽然诡异,但起码它们呈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面前都是一致的。
可是,现在居然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那个老太太,这怎么可能?
难道米素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蒙蔽了赵悦和丁义的心智?
赵悦看出我脸色不对,收敛了笑意,用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说:“胡子风,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回去,我俩先挖。”
我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我很想看清楚赵悦,很想跟她说句话,但无论如何都没法做出任何动作。
是我太累了吗?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孤独。眼前被挖了一半的求救信号,已然变成了鬼画符,张牙舞爪,在嘲笑我们的蠢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赵悦以为我站着死在那了,哭着打算跑回营地去叫人的时候,我清醒了过来。
我说:“不挖了,这一半的字也用不着看着,爱怎么样怎么样。”
赵悦和丁义奇怪的看着我,没等他俩问为什么,我就拎着工具回去了。
回到营地,我径直走到米素跟前,说:“人多了,我们需要再搭一个棚子好让你休息,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米素连想都没想,说:“当然可以。”
我也没有废话,转身就去准备材料了。吴兴跟上来,同样默默无言,而王晓军,俨然成了吴兴的跟班,屁颠屁颠的一路跟着。
其实我很想问问吴兴,他眼里的米素是不是一个老太太,但我没有勇气,我甚至不敢问王晓军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米素。
我实在不想听到更恐怖的可能性了。
我们找了很多树枝和藤条,回去粗手笨脚的搭建了一座很小的棚架。
林子里的树叶已经完全干枯了,我抱了一些回来垫着,但没有什么东西能做房顶。
米素一直在跟前看着,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样就行了,我有睡袋。”
折腾完棚子,天又黑下来,米素很自觉的钻进了木棚,我则返回了帐篷。
赵悦小声问我:“你干嘛要和她一块睡?”
我说:“我想跟她好好聊聊。”
丁义一脸猥琐的凑过来说:“大拿,看上了?”
我说:“放屁。”
赵悦暗暗掐了丁义一下,丁义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嘴便不再言语。
我说:“吴兴,匕首分给我一把。”
吴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多问,掏出一把丢给我。
我揣起来,对着一脸懵逼的赵悦说:“你放心,我肯定不杀了米素,这纯粹是防身的。”
然后我就钻出了帐篷,来到了米素的木棚子。
米素的睡袋已经拿出来,她正坐在地上,从背包里翻找什么东西。
我说:“天冷,你最好多穿点。”
米素说:“我没别的衣服了,就是想照照镜子,我记得背包里装了面镜子。”
说着,米素真的找到了镜子,木棚里比外面还黑,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去臭美了。
我盯着这个老太太,感觉她就是一个近在咫尺的不祥之物。她终于出现了,就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我突然在想,她干嘛黑不隆冬的照镜子?难道说想看看自己的这身皮囊有没有弄坏,出现bug?
冷不丁的,我问:“你困不困?”
米素专注的看着镜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