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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径直走到大街上,打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他挺热情的问我:“小伙子去哪?”
我说:“我要绕着丰原转一圈,每个街都转一圈。”
师傅有点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师傅,我第一次来丰原,只能呆一天,我想把这圈转一遍。”
师傅说:“噢。”他拐了个弯儿,“小伙子,我带你去我们这里有特色的地方转一转。”
我死死的盯着窗外,并没有回答师傅的话,司机从倒后镜里又看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没注意司机的眼神,此刻我正在全神贯注的用眼睛记录着马路上的一切景物,每一间小店,学校,小区,甚至绿化带里的树和草。
我要验证一下,这个丰原是不是真的!我要看看,这里有没有那些可笑的bug!如果我找到了一丁点可疑的地方,就马上回去,扛也把林晓扛上车,回秦市。
出租车在丰原的马路上飞驰,每进入一个新的街道,司机都跟我介绍这是什么路,有什么景色,有什么吃的。看起来,他对这个城市充满了感情。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师傅的话。
这个城市没有一点破绽,我在出租车上转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遇到了八个大酒店,七所中学,十二所小学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我真的成了神经病了。
等我回到酒店,已经是中午了。不知道周岩跟林晓说了什么,她并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在微信里教训我。
我给周岩发了个文字微信:“我回来了,你们在哪儿?你怎么和林晓说的?”
周岩很快回复我:“我们在酒店餐厅里,我说你去给林晓买礼物了。”
我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你是不是傻,我什么也没买啊!”
周岩发来一个很猥琐的表情:“酒店后门右转去看看,不用谢。”
我赶紧跑过去,原来,是一家叫“林中仙”的陶艺馆。我笑了笑,心里骂了周岩一句,推门进去。
林晓很喜欢陶艺。
回到餐厅,我给林晓打电话,林晓正高兴着,没有埋怨我出去那么久。
我按照林晓说的,找到了酒店的大包间。
包间里有两桌人,林晓他们在其中一桌,她看见我,就冲过来把我拉过去,像小地主一样跟我介绍起来。
除了黄四一和常萍,他们的团队还有十个人。
他们是江圆圆,女孩,23岁。她穿着黑色的加绒旗袍,旗袍上绣着一朵蓝色的大花,头发盘成一个髻,脸上薄施粉黛,有一种古典美。
赵悦,女孩,27岁。赵悦属于那种干净干练的女人,梳着利落的短发,穿夹克,皮裤,马丁靴,很帅。
丁义,男,35岁。平头,在包间里还带着墨镜,他的外衣搭在椅背上,衬衫卷起袖子,露出青色的纹身,图案好像是一团云朵,也有可能是什么花。
方琪,女,39岁。方琪看起来很普通,我甚至想象不到她也会跟着一帮并不算熟悉的人一起出来旅游。她穿着迷彩服,头发中规中矩的扎在脑后,带着一副近视眼镜,皮肤有点发黄。
方啸南,男孩子,17岁。这个男孩是方琪的儿子,怪不得方琪也会跟着出来。方啸南打了很多耳洞,甚至还有鼻环。他留着长头发,盖住了眼睛,看着脏乎乎的。
吴兴,男,28岁。我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他也打扮的有点闹腾,可是,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正,就是看着你说话你都觉得有点威严那种。
徐刘洋,男孩,20岁。干干净净的学生打扮,身上一股新派学霸的气息,有点像演电影的那个刘昊然,林晓说,这个男孩是团队的智多星,他熟练掌握很多野外生存的物理知识,但是还没实践过。
王建,男,31岁。他穿了一身冲锋衣,说起话来字正腔圆,林晓说,他是播音员,在电台里讲鬼故事的。
陆虎,男,42岁。这是团队里年纪最大的,专业修车师傅,曾经在部队的汽车连服役9年。
最后一个,叫雷浩,男,24岁。他足足有一米**,身体十分结实,林晓告诉我他是“武林高手”,跆拳道在全国都拿过名次。
第十七章 车队出发了()
两桌人中,还有一个令我意外的人,王子。他正站在人群里,朝我笑。
落座以后,王子凑到我身边,跟我说:“胡哥,我想好了,我也和你们一块走。”
我说:“什么?你不看许景山了?”
王子说:“看是想看,我算了算,要是赶得及,大不了我到那边看看再自己先回来呗。”
我说:“你不是说丰原还有你一个朋友,你跟人家说好了吗?”
王子说:“别提他了,昨天半夜才给我发微信说去外地找他对象了。”
我说:“你他吗也吃药了?才一晚上,怎么就这么哭着喊着要去西藏了?”
王子挠挠头,他朝另一桌看了一眼:“嘿嘿,胡哥,我昨天跟雷浩聊了一晚上”
没等他说完,在一边偷听的周岩就瞪了他一眼:“卧槽!瞧你那点出息,你要说和哪个美妞聊了一晚上我还能理解理解你!”
王子扭过脸,一本正经的对周岩说:“他给我看了一个电影,叫‘后会无期’,我还没看完呢,但是,里边有一句话,我觉得特牛x。”
周岩斜着眼睛问:“你连世界都没观过,哪来的世界观?”
王子的眼睛闪着惊喜:“周哥!你看过!”
周岩说:“看过!可说那话的好像是个骗子啊!”
王子说:“骗不骗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有道理啊!”
我跟周岩对视一眼,不再理他。
菜很快上齐了,黄四一坐在我们这桌,他热情的招呼着大伙吃东西,林晓和迪迪跟他混的很熟,像哥们一样开着玩笑,我兴致不高,闷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跟前的菜。
突然,黄四一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说:“你们不知道,咱们可以说是相当的有缘分了!要不是那个老太太,我们昨天就离开丰原了。”
老太太!我敏感的抬起头,看着黄四一,我看见周岩的目光也锁在他身上。
黄四一接着说:“本来昨天下午我们就计划离开这里的,但是车没开出二里地,就在路上碰了个老太太。把我可吓了一跳,你们说,现在的老太太是碰的起的么!”
林晓和迪迪没心没肺的追问:“然后呢?”
黄四一说:“然后我赶紧下车,老太太就躺在我车轮子底下!她瞪着眼睛,吓着了一样,直勾勾的看着我。我跟浩子把她扶起来,她就说要去医院。”
这时候,雷浩从另一桌过来:“四哥,又讲那个事儿呢?”
黄四一说:“对对,浩子你说,是不是跟他们几个有缘分?”
雷浩坐下来,喝了一口啤酒:“这么说还真是,而且,我就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老太太。”
显然王子跟雷浩亲近很多,他问雷浩:“什么样?”
雷浩说:“我跟四哥带她去医院,路上四哥把预算都做了好了!结果,一进医院,老太太那个熟门熟路啊,各种各样的检查排了一个遍,给四个疼的,脸都绿了!”
黄四一打断雷浩:“去你大爷的!我们跟着老太太上楼下楼,左拐右拐,连牙科都挂了!我们俩这体格都喘了,再瞅那奶奶,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雷浩接着说:“检查费划了四哥两万多,老太太跟遛狗一样,领着我俩医院一日游,溜溜逛了五个小时,没吃没喝。饿的四个一个劲跟主子说‘哎呀大娘咱们先吃点饭吃点饭,吃完再查啊’老太太搭都不搭理他!”
林晓听的直咂舌:“我去!这老太太够狠的啊!”
黄四一笑了:“妹子,奇就奇在这了!从医院出来天都黑了,老太太站马路边上,变戏法一样,掏出两万多的现金塞我手里了!”
迪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雷浩就说:“真的!我都懵了!两万三千二百七十六!精准到个位数!四哥一眨巴眼就套了个现!一分钱都不差!”
桌子上的王建开口了,听他说话像在听电台:“对,我们都作证,我们在酒店等了大半天,结果他俩回来就一顿讲,说这辈子也碰不着这种奇遇了!”
突然,我想起什么,就问黄四一:“四哥,然后那老太太去哪了?”
黄四一说:“她给完我前转身就走,我都傻了,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追她,好像看见她进了路边一个店,我们过去就看不着了,那种店我们也不愿意进去,没辙就回来了。”
我问:“什么店?还不愿意进去。”
雷浩说:“大哥,医院门口都什么店啊!个顶个的花圈寿衣遗像制作,一个挨一个,没需求谁想进去啊?”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他们再说什么,我都没听进去。
我好像在费尽心力的寻找着关键词,结果,真的找到了。
这是巧合吗?我、王子、黄四一和雷浩,准确的说,是我们和他们都遇见了行为异常的老太太,而且,都接触到了遗像。
其实,黄四一并没有看见遗像,那是因为他没有走进店铺里。
我隐隐的觉得,如果他们进去了,一定会在哪个角落看见自己的遗像。
虽然这种直觉没有任何依据,但此刻,我就像迪迪上身一样,坚信着自己的推测。
我魂不守舍的吃完了这顿饭,然后,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明天早上5点就出发。林晓上午已经请陆虎检查过我们的车,没什么问题,就是掉了点漆,帕杰罗的前保险杠凹进去一点。
提起这个事儿,迪迪的话痨就犯了,她不停的数落我,还说第一次因为我而找到了自信,说她自己简直拥有了神一样的技术。
无论我有多不情愿,第二天早上五点,我们还是出发了。
其实这样说并不客观,我也根本不愿意继续呆在中山酒店里,天知道这个见鬼的客房会不会每天晚上都变成梧桐客栈的301。
黄四一说出了丰原往西九百多公里就有一个依山傍水的自然景区,那里风景秀美,甚至可以露营。所以,今天要开一整天,天黑之前赶到那里。
听到露营,林晓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也许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在秦市买了两个结实的大帐篷,加上后来我带周岩去买的,一共四个。这下,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我见到了他们的车队,说是车队,一共也就四辆车。
黄四一和雷浩、常萍一辆车,他们都来自上京,是朋友。
陆虎和方琪、方啸南一辆车,陆虎的技术好,年龄又最大,接上方姓母子之后,一直由他照顾他们。
王建和江圆圆、赵悦一辆车,江圆圆十分喜欢王建的声音,就连帅气的赵悦,也愿意坐在一个移动电台旁边。
有纹身的丁义带着吴兴和徐刘洋,林晓偷偷的把他们这组人的叫做“画风突变”组。
迪迪的车瘾已经彻底让我给勾起来了,所以,她依然霸占着我媳妇,后座上还捎了个王子。
我跟周岩,也就继续大眼瞪小眼的坐在一辆车里。
每辆车都调好了对讲机,保持联络。
六辆车就在未醒的城市中出发了。
黄四一安排我和迪迪的车开在中间,迪迪没什么问题,我坚持走在车队最后。可能我怕我会急刹车,这次可不是战战兢兢的跟我保持着一万米车距的迪迪跟在后面了,我必须避免这种尴尬的可能性。
拥有了团队的我第一次很清晰的知道我正在奔向什么地方了,也许周岩说的对,即使真的有什么东西作弄我们,现在,起码有十二个人和我们在一起,哦,加上王子,是十三个。
这让我踏实了很多。
可惜,我根本不知道,自从我们踏上这条路,迪迪的占卜能力就开始“叛变”了,实际上,她的能力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相反的。
也就是说,迪迪在中山酒店占卜出的“一路平安”,根本就是个凶挂!
我也根本不知道,那个深邃恐怖的山谷,已经由原本的安静等待,变成了不可抑制的兴奋。
就在前方几百公里的路上,它眨巴着眼睛看着如同尘埃一样的我们,在一步步朝它靠近。
它正咧开嘴,狰狞的冲我们笑。
可那个时候,我们兴高采烈,黄四一高喊一声:“出发!”
第十八章 公路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车队开出丰原之后,一路坦途,我们朝西飞奔。
黄四一他们没有选择走高速,我对这里已经不熟悉了,就老老实实的跟着车队行驶。
昨天晚上,林晓和王子都偷偷摸摸的问过我,老太太的事情,他们都觉得有点奇怪。
我只和他们说,满世界都是老太太,哪天出门要是没遇见过才奇怪。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要在合适的时候跟这个团队里其他的人谈谈,但这不能告诉王子,更不能告诉林晓。
如果他们俩纠缠进来,就会很麻烦,注定没结果。
天渐渐亮起来,路边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甚至还会见到一些羊。
大概10点钟,公路边上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突兀的站在路边,穿着一条很长的白色毛衣裙,遮住脚踝,只露出一双同样是白色的皮靴,背着一只和她的身材不成比例的巨大的帆布包。女人很瘦,脸色有点苍白,她静静的站着,看见我们的车队,露出一丝微笑。
我下车走过去才看清楚女人的样子,因为黄四一在对讲机里示意大家先停下,我们有新的成员加入。
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横幅,走近她以后,我才看清楚,横幅上写着“乌有之乡”。
黄四一正在和这个女人说着什么。
我走过去听到他在问:“他不是说这次不参加吗?”
女人说:“他突然有工作,要出国,所以才不来。我就跟他要了你们的联系方式。”
黄四一说:“但是他没有和我联系啊。”
女人说:“他叫我和你们说一声就可以了。”
黄四一说:“你怎么会来这等我们呢?”
女人就笑,她说:“我喜欢这里。今天很早我就出发,在这等了一个小时了。”
有人问是怎么回事,黄四一就跟我们说,附近县城有个曾经一起出行过的团友,叫武清。这个女孩是武清的朋友,想加入我们。
女人的眼睛在团队的成员中扫过,我看着她,总觉得,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黄四一又说:“真不好意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女人说:“你们叫我阿蒙就好了,我在网上就叫阿蒙。”
她没有说她的真实姓名。
黄四一并没有追问,他转过身对我们说,阿蒙姑娘就是我们的新成员了。
我脑子一热,突然开口:“我们不需要和那个武清联系一下吗?”
黄四一和阿蒙同时看向我,我觉得阿蒙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很冷的光,但很快就消失了。
阿蒙对我微笑,她说:“不好意思,这位帅哥,武清应该正在飞机上。况且,据我所知,他的手机并没有开通国际漫游,恐怕只能等他来联系我们了。”
黄四一就说:“没事儿,等他到了应该会打电话过来的。”
我就不说话了。
阿蒙上了黄四一的车,我朝自己车里走过去,路过迪迪那,看见迪迪正在摆弄手机,林晓趴在车窗上张望,她们俩都没下车。
林晓叫住我:“老公,你刚和她们说什么呢?”
我说:“没事儿,来个新成员,我看那女的漂亮,调戏一下。”
林晓就哼一声:“快滚吧你!”
我上了车,周岩还在睡觉,一条哈喇子挂在嘴边。
车队继续前行,对讲机里说,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雅木,我们会在那里吃午饭。
雅木是一个很小的县城,靠近山区,我们并不进入城区,只在公路边的村子逗留一会儿。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集市,才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开始看见一些商贩,蹲在路边兜售当地的特产,。
我们行进到一个不大的饭馆,车队停下来。18个人浩浩荡荡走进去,饭馆里一下就拥挤起来。
老板娘是一个胖胖的本地妇女,她扎着围裙,很高兴的招呼我们坐下。
黄四一和常萍开始点餐,我们坐了两桌,点了很多菜,老板娘喜笑颜开。
阿蒙就坐在我旁边,她的帆布包很大,而且沉,可是,她并没有把包放在车上,一只随身背着。
林晓和迪迪去洗手回来,一屁股坐在我另一边:“哎呀,这一上午,累死我啦!”
黄四一就笑,转过身对老板娘说:“有没有杏仁露什么的?给我们的女士一人来一罐。”
阿蒙静静的开口:“我喝白开水就可以了。”
林晓这才注意到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