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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被他的细心,暖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说:“我发现你这人越来越鸡?婆咧,我又不是没钱坐车。”
他莞尔一笑,没有说话,立在原地等她离开,还细心的记下出租出车牌号码。
她盯着反光镜里一身悠闲装的男孩,觉得人生能得到他这样的知已,真是件特别幸运的事情。
出租车开出这条路,她急忙说:“师傅,我暂时不去桂花路了,去青安路,麻烦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杨柳,又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两百元钱,皱着眉说:“你男朋友说要送你去桂花路。”他狐疑的想,怪那小子会说中途不让她下车,难道是有先见之明,知道她会中途转路线?
杨柳看着那司机怀疑的眼神,也不改道还往前开,黑线了,“他是我朋友,不是男朋友。麻烦您送我到青安路好吗?我真的有急事。”
司机不情愿的调头,平稳匀速行驶到内环快速。
她望着窗外急速倒退的夜色,心里忐忑不安,手指绞着裙子,心想着回去后怎么跟那只鬼说诶,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自己的手取走玉镯?
越想越觉得恐怖,手指越绞越紧,直到把手指绞痛,才悻悻放开。她用头敲在车窗玻璃上,暗骂自己为什么要逃,不就是看见他的尸体吗?又不是第一次见,怕个毛啊!跑了又回去,属于典型伤作死!
司机见她用头撞玻璃,一脸‘痛苦’不堪的样子,以为她有什么疾病,现在犯病了,急忙变道一个急刹停在应急车道上,下车就拉开车门钻到后座上,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以及铃儿响叮当之势打开她的手拿包,问:“小妹,一次几粒?”
三天前,他就是以这种速度救下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女人。救人最重要的快,跟死神赛跑,所以他便问也没来得及问,就变道停车下车钻后座找药了。
杨柳被司机一连串利落的动作给吓懵了,身体齐齐一抖的同时,瞪着他将自己的包包拉链拉开,口朝下,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给倒了出来。
什么情况?!
黑车?!
抢劫?!
刚才被吓住,并没有听见司机的那句‘一次几粒’的话。她一把夺过包包,再举动起来再狠狠砸到他的脸上,动作快得跟拍皮球似的,一边拍还一边尖叫:“啊抢劫啊救命啊”声音被锁在小小的车里,加上清亮的声音和肺活量十足,愣是与河东狮吼一般具有震慑力。
司机抱头的手立即往下滑,紧紧捂住耳朵,心想:妈呀,这是遇到精神病患者了,那小子怎么只说不让她下车,没说她疯了呢,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杨柳子弹般密集的攻势终于在她手发软时慢了下来,司机趁势夺过包,抓住她那双灵敏得不像话的手,气喘吁吁的说:“总算制住你了,差点让你也给打出了神经病。”
杨柳手不能动,脚下的攻势又开始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脚趾头痛不痛的了,像两个开启的小马达,‘蹬蹬蹬蹬’脚脚踹到司机的小腿骨头上,尖尖的鞋头,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痛感可想而知。
司机立刻放手,去捂自己的腿,手背没能幸免的撞在鞋尖,疼得他呲牙咧嘴,偏偏又不好能真的去打一个病人,何况还是一小姑娘,他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司机‘嗷嗷’叫着,满头满背的冷汗,心想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遇到个神经病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凶猛。
杨柳边打边喘,边喊着口号:“踢死你个抢劫犯”
由于车子停在山城交通要道内环高速的应急车道时间长了点,临近的交警就开车过来驱赶,结果看到车身在频繁晃动,还以为又是碰上不要命搞什么震的,于是看也没看,就站在旁边背对车反手敲车窗。
杨柳一看是交警来了,她最后再狠狠地打下一巴掌后,大叫:“警察救命啊,这里有人抢劫。”
司机早已头晕目眩,连昨晚前晚大前晚看见的星星都一齐在眼前转悠了,一听到外面有警察来了,两眼于近乎崩溃的临界点上,露出‘我终于得救了’的死里逃生般的灼灼光芒。
由于两人各执一词,他们被请进了附近的治安室,被民警问话。
司机说:“我是在步行街上载她的,当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我送她到桂花路15号,中途不让她下车。车刚开出去,她就说不去桂花路,改去青安路。去哪得听客人的,没办法我只好调头去青安路。刚上内环不久,她突然用头撞车窗,我还以为她跟我三天前拉过的病人一样犯病了,我就下车去帮她拿药,谁知道她突然就拼命打我,我又不能跟一个精神病人动真格,然后我就被打成这样了。”他说完撩起裤脚,指着小腿上肿起的青红紫痕,除了自认倒霉之外,倒也没抱怨什么。
杨柳说:“我当时正想事想得入神,他突然停车,风似的窜到后座,拿起钱包就翻东西,我一害怕肯定要自卫,就抢回包砸他了。警察叔叔,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谁叫司机大叔的动作太像劫匪。再说了,我就是遇到想不通的事,撞撞玻璃清醒清醒,好想个法子,我长得这么可爱,哪里像犯病的样子?”
“看不出你一小姑娘出手还挺狠。”民警看着司机脚上那伤,又说:“虽然是误会,但你确实是打伤了人,医药费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杨柳郁闷死了,刚刚吃饭捡了个便宜省下的钱,这下还是要流到人家的口袋里。
但她是真的打伤了一个好人,医院费怎能不付呢。
她走到司机面前,鞠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躬,很抱歉的说:“大叔,对不起。走,我送您到医院去看看吧,所有药费我出。”她弯腰去扶他。
司机也是个老实人,见事情只是个误会,也就不在意了,他爽朗的笑着,说:“算了,小姑娘没病就好,这个我回家擦点红花油就行,不用去医院这么麻烦。”
杨柳听完这话,觉得大叔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不少,不但热心,还善良,受了委屈不要赔偿,简直就是当代活雷锋,我辈学习之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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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命悬一线()
杨柳想送司机大叔去医院,被拒绝,要给他钱去买红花油,还是被拒绝,搞得很不好意思的她,在出派出所后的一个推着板板车卖水果的小贩那里,买了三斤苹果和三斤梨,这一次他倒是没再推迟,很爽快的接下。
本来司机大叔还要送杨柳回家,但她哪里好意思,连忙拒绝。可司机太热情,搞得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矫情,正要答应的时候,前面很巧的又来了一辆空出租车,她伸手便拦下了。
等她上车后,他才提着水果走到自己的车里,小腿虽然有些疼,但开车还是没问题的。可他的车刚开出两百米,停在待行区等待着五秒过后的绿灯亮起时,对面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黄牌大货车,急刹声伴随着巨大的阴影直线般撞向他的出租车。
好在他是个有着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面对这种情况,还能及时做出反应,迅速挂倒档,踩油门,往左边打方向盘,但他再快,还是没有失控的大货车来得迅猛。
尽管出租车反应及时,已经在原来的地方退后到两三米远,却也还是没能逃脱被货车压顶的厄运。就那么‘轰隆隆’的连串响声后,淡绿色出租车已经是满目疮痍,冒起铅似的黑烟,不知是货车里拉了粉尘还是快要烧着?车尾完全被压扁,成了一块烂铁,车尾后是几厢同样稀烂的货箱。
大货车已奇怪的车头压车头的姿势斜压在出租车上,但货车司机却神奇的毫发无损,震惊过后,从侧倒的车上爬下来,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顿时脚就软了,踉跄着走过去看被压在下面的出租车,只一眼,他就绝望的拿起手机报警,说自己货车失控压死人了。
当时,载着杨柳的出租车因为要调头,所以绕回到出事车辆的对面,她正好亲眼看到失控的大货车,从眼前掠过,朝对面直直冲过去。那一瞬,她头皮都快炸了,一个鳄鱼打挺的跃起姿势,被车顶撞到头,她都没有任何感觉,立即侧身跪在座垫上,透过车窗玻璃,将这惨剧一点不漏的看在眼里。
行驶在这个路段,看到这一起事故发生的车,全都停了下来,无一不是胆战心惊。最近的那几个,都在庆幸躲过了这一劫。在它们后面的想,要是自己再早那么一点点,这个被压的肯定就是自己了。走在它们前面的又想,自己要是迟那么一步,现在被压得稀巴烂的车就是自己了。还好,躲过去了。
其实,他们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毕竟世人都怕死,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便会庆幸老天的眷顾。
杨柳刚才清楚的看到那辆出租车的车牌,正是那个大叔的。她下去后直接奔向被压的出租车,从货车下半弯着进了两车的缝隙间,想看这位雷锋大叔还有没有生还的机会。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为他祈祷: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大叔平安,一定要平安。
他是个好人,他如果不是救人急切,造成误会被自己打一顿,就不会到这里,根本不会遭遇车祸。
如果他真的她一定自责一辈子的 。
大货车司机赶紧也猫着腰挤过来,拉住她的手臂,说:“小姑娘,车子漏油了,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会燃烧或爆炸,你不能再过去了。”他看着满脸是血的出租车司机,绝望而沉痛的说:“车都被压成这样了,他都流那么多血了,肯定已经死了!”这是他开车三年以来,第一次出交通事故,没想到这一出事,就是这么大的,一度吓得他整个人都要瘫软。
“你都没仔细检查,你凭什么下结论,放开。”杨柳根本不理他,气愤至极的甩开他的手,硬是侧着身子,挤到变形的驾驶室前,玻璃都碎了,能清楚看到大叔额头被玻璃碴弄伤的地方在流血,腰以下的地方被卡在方向盘下,没有严重的挤压,只是很险的停在刚触到腰的位置。
她见叶庭深时,是第一次见鬼,很害怕。今天看到出车祸,也是第一次,满身是血的样子,她还是很害怕。
但现在没有时间给她用来害怕,如果大叔还有一口气,时间对他来说,就是生命。
她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探他鼻息,她眼睛突然一亮,他有呼吸,好像真的有呼吸,带着丝丝的热度和微弱力度拂到她手指上。她怕自己搞错,又把手伸到大叔心脏的位置上,‘咚咚——’这一次她是真的确定——大叔还活着!
“快来救人,他还活着,还活着。”杨柳一边兴奋过度的朝外面大叫,一边试图拉开门,想把他弄出来。因为这黑烟好像比刚才更密了,还很呛人,她怕车子真的会爆炸。
交警到现场后,其中几个人弄护栏挡住来往车辆,几个赶去救人,但出租车头上正好是大货车的车头,地上散落的一个木柜货箱横在门前,给救援带来了致命的阻击。
这时,救护车和吊车也已经赶到,救护人员做好全副武装,担架放在一旁,随时准备上去抬人。吊车在一个老交警的指挥下,也发挥出了最大的时间效率,整个吊起大货车的过程用时一分钟。
眼见黑雾涌动的越来越浓烈快速,空气里已经隐隐能闻见汽油散发的味道,杨柳被人赶到警戒线外等候,由于此路段是进城的主路,就算现在已经是临近十二点,车流量依然不小,这一会功夫,就已排成了看不尾的长龙,被挡住的车辆想退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有的司机还没等交警的扩音器叫下车跑到安全的位置,他们就已经下车,往马路两边跑了。只要有一个带头,后面所有的人就会立马跟着效仿。这一点一直是华夏国人民的集体特征。几分钟后,大家都会因为保持了这项特征而庆幸不已。
杨柳急得泠汗出了一脑门,后背的衣服贴着皮肤,有人从她的背后跑过,她就会被掠起的风吹到背上时打个寒颤。她突然想到叶庭深,在许倩柔即将撞上那一家三口时,他飞过去,救了他们一命。
她想,如果这个关乎生命的时刻,他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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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连环爆炸()
消防车赶来时,司机大叔刚刚被解救出来,一个身强体壮的交警背着他跑,左右两边各一人搀扶,此时此刻,大家都默默注视着,堪比电影镜头的画面,揪着的心,捏着的拳头,因紧张而愈发粗重的呼吸,心底无一不在默默的虔诚的祈祷——希望他还能活!
穿着白衣服的护士推着担架去接,放在担架上后,医生撑开他的眼皮检查,看过头上的伤口,他宣布:“没有生命危险。”
与此同时,消防车已往冒着黑烟的出租车前开去,消防员们已经做好了灭火前的准备工作,蓄势待发。
就在大家都呼出一口气,放松地想着这一场事故看上去虽惨烈,但没有人伤亡,总算是有惊无险时——
‘砰——咣——当——呼——’刹那间,火光冲天,照亮暗黑的夜空,铁屑飞扬,带着熊熊火球的零部件从空中抛下,掉到相隔几米远的奇瑞车顶,生生砸出一个大洞,火势瞬间增大至数倍,如此一来,在它后面的车辆也就逃不了燃烧爆炸的厄运了。
人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爆炸了。
出租车车底起火,火苗窜到大货车上,引爆了货车里的化学物品。
杨柳亲眼看到离得最近的消防车上,有两个人被炸上天,在爆炸的强力冲力下,人就像被吹上天的红色塑料袋一般轻盈,几个翻滚之后,再飘飘摇的落下。那身体落地时,她好像从震天的爆炸声中,听到了骨头碎裂、脑浆迸出的声音,惊悚而疼痛。
爆炸声还在不绝于耳地响起,火光像红色血液般流淌在天边,随着‘伤口’的迅速增长而呈现出川流不息的惊悚一蓦;火光还像是天边燃烧的火云,层层叠叠,穿行随意,好似自在逍遥的戏看众生;更像是愤怒的地狱之火,发誓要吞噬天苍穹一般的无边嗜血。
惊叫、恐惧、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扩散蔓延,逃命的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飞乱撞,焦灼恐惧中,发挥着最原始的逃生本能。
杨柳被身后的人撞得一个趔趄,又被前面跑过的人伸手一拂给扶正,然后她的手臂再被一个年轻男人给抓住,“跑。”她拔腿就跟着那人一起往前跑。
她也不管那人是谁,用尽所有力气逃跑,她只一个念头,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在逃命的过程中,杨柳因为太过紧张而被脚下的路桩绊倒,膝盖骨立即传来钻心的痛,抓着她跑的男人被她带得也是往前一栽,摔倒在地上。
求生的本能让她比男人还要先爬起来,她扶起他时,看到他稚气未脱的脸,应该还不满十五岁的样子,个头却已经比她还高出一个头。
她问:“你有没有受伤?”男孩摇头,她立刻放手并用力往前推他一把,说:“谢谢,你快跑!”她膝盖受伤跑不快,这个时候不能连累他。
爆炸声还在继续,火光照亮整个夜空,她甩掉高跟鞋,拖着受伤的右腿,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跑。
跑得太过急切,太过专注,就连一支带火的铁皮从侧面飞过来,也没有丝毫察觉,直到她感觉到腾腾的热气扑面,火光亮得她眼睛一眯。
太突然,太快了,都还来不及尖叫,眼看就要被铁皮贴面,快得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心想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死。
这场堪称史上最大交通事故的灾难,财产损失以亿计算,人员伤亡情况,在媒体的最新报道中逐渐增长,现场的惨烈状况可想而知。
这一事故,也被写进了特大交通事故的教科书里。
复旦大学附属医院。
杨柳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端萦绕的是浓浓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她在医院,她没死!
她笑了,笑得露出白森森的两颗小虎牙,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白净清秀的女护士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杨柳傻笑的脸。
护士不禁也笑了,说:“死里逃生,大难不死,是应该笑。”她将温度计捏在手里甩了甩,再放到杨柳腋下。
杨柳想起意识断片之前的一幕,又不禁打个寒颤,那可是一张带着火直接砸脸的铁板啊!心想不死也得掉半条命吧,怎么没死呢?还没觉得除了腿之外的哪里痛呢?
回想起惨烈的现场,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嘴角,无比担心的问:“我伤得重吗?我是不是已经被毁容了,做手术能恢复吗?一般像这种情况,政府给付医药费不?”如果要自己出,她十成十得顶着一张重度烧伤的残脸渡过余生了。
护士弄输液瓶的手顿了顿,看她一眼后接着换另一瓶,“你可真幽默。”
杨柳白眼一翻,心说老娘都这样了,还幽默个毛。
护士接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