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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孟寒站在黄花梨木雕前,怔怔出神,透过雕花木筑,可以见到一排排古色的建筑,从年色看,白墙黑瓦如今历经了岁月,已经变得油光,富有一股的风霜感,完全与外界的沙漠显得格格不入!
林青峰见到孟寒一脸的惊异,心头当即生了一股的不屑,暗说:“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也不知麻神子为何非要此人作得丹祭!”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见林青莲三人也已经赶了上来,随即也不做停留,一摆手,沉声道:“好了,人员齐了,天色不早,先寻得一家客店暂且住下,以防夜魈出夜伤人!”
说着话,一伙人也是再度抬步,一路上除了林青峰神色不变,其他五人看的周遭事物都惊的呆了,常年生活大漠之中,哪里会见过这等别有洞天的景象,当下都各自骇然惊喜!
不过,孟寒听到夜魈二字,当下也是不由得有疑惑,他并不知道此是何物,具有何种摄人的威力,竟然会使得林青峰连连提及,又到底会有何等可怖呢?
一路走了有约莫半柱香,越过数条街铺,众人来至一家名为落魈阁的客店,不做提留,林青峰率先领步走了进去。
这间客店装修摆设极是古香典雅,雕梁画栋,四梁八柱,布置绝算得上上,想来也是一家上百年的老店,在厅堂右侧有一处被手磨的油光的柜台,正站着一个身穿锦袍身形富态的老者,神色油滑,此时手中推敲算盘的噼啪声,让人看去竟是生有一种精明之感。
孟寒等人来至柜台前,那富态老者见到有客人,便立刻停住手中的活计,放出一脸油滑热情的笑容,笑着问道:“几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要三间上等的客房,再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林青峰说着话,目光在另一边的食厅之内扫寻,似是在找什么熟人。
食厅之内,摆着许多红木的桌椅,现在正是用膳的时间,每一桌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的修士装扮的食客,杯盏来去,满是酒肉混杂的气味。
对于这种情景,孟寒倒是见怪不怪了,在中土七国大楚都城金陵的客店,自然没少见过,只是他却被林青峰的目光所吸引,他暗想,道:“难道此行,并不只是因为夜深之时,此地有夜魈出没,还有其它不可告人的因由。”
正想着,孟寒突然肩头被人一拍,一股香风飘过,他心神一震,猛地回过头,却见到一路上一直并没有说话的林青莲刚收回玉手,语气冰寒如水,道:“不要发愣,快走!”
孟寒回过神,发现林青峰三人在富态老者的带领下,已经走上了一侧通往二楼的楼梯,当下孟寒会意,也跟了上去。
他们先到二楼的雅间吃了些酒肉,在酒席宴间,唯有林青峰饮了几杯小酒,他那一张阴沉的脸,此时稍有许些红意,加上饮了一些酒,使得劳累一天的疲乏之感,很快便随之而来!
林青峰修为虽是罗灵九品大圆满,但今日一直带着孟寒御剑穿行,也是深感疲倦,于是便对那二位护法阁的弟子说道:“二位今日急行一路,只因事情刻不容缓,耽搁不起,你们早去休息,明日天亮我们还要赶路!”
言罢,那护法阁弟子也不推辞,便起身离去,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其中有一人,用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目光看了一眼正埋头正吃的孟寒,随即又将目光移到了林青峰的身上,二人会意的点了点头,那人便转身走向一侧的屋舍。
这二人间的一举一动,尽被孟寒看在眼里,他早在临行之初,便有一种感觉,觉得那回头看他的人,目光不善,举手间竟是透着一股远胜于其地位的气势,不同寻常之辈!
正是因此,渐渐地让孟寒心头那一丝危机之感愈发强烈,潜在的威胁,总是让人寝食难安!
“敌在暗,我在明。”孟寒低语,心绪翻涌,转而便又释然,自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次的死离逃生,还怕得什么?管它什么豺狼虎豹,妖魔鬼怪!”
想到这,孟寒食欲更是大增,自从在大青山中初窥龙符,便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而今面对这一大桌大菜,岂能这般轻易放过,一通风卷残云,红木桌上就只剩下一堆残骨碎刺。
这一幕,直看的林氏兄妹二人,那就叫一个目瞪口呆,如泥塑木雕,林青峰与林青莲对视了一眼,同时有了同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的家伙,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最后,林青峰冷笑了一声,哼道:“吃吧,吃吧!起码这辈子死的时候终不是饿死鬼,身体还能发挥余热!”
第六十八章夜魈()
林青峰在落魈阁共开了三间客房,护法阁弟子二人一间,林青莲独居,还剩下一间,便是孟寒与林青峰住下。
酒足饭饱之后,剩下的三人各自回房休息,孟寒住在二楼一处雅间之中,屋舍之内,摆设极其奢华,雕花牙床,珠帘香案,看的直叫人大呼豪奢!
孟寒没做任何谦逊,直接抢先进屋,扫了一眼,二话不说,几步就走到珠帘一撩,见到锦被大床,倒头就睡。
而稍晚一步的林青峰看的心火暗涌,毕竟这里只有一张床,如今被孟寒抢了去,那他自己可就没得卧榻之处,原想着这孟寒就是带罪之身,而且他二人地位实是悬殊,一个是丹道大师的大弟子,另一个是刚入宗门丹阁不久的小药童,不管论地位还是资历,不知高过这无知小儿多少头。
如今,却被这不识礼数的黄毛小儿惹得怒了,但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还得端着宗门地位的架子,但没有卧榻之处,这进退不能之下,林青峰也只好婉言道:“孟寒药童,你可知长幼尊卑之理!”
闻言,孟寒不由得一怔,但却没有睁眼,继续睡觉,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林青峰的言语,不予理会,沉默半晌,只反问了一句话。
“林丹师,难道又不懂何为先来后到吗?”说着话,孟寒竟是悠然的打起呼噜,声音是愈来愈大!
林青峰见状,更是心头火起,气得手都抖了抖,但还是强忍着怒火,于是问道:“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此事不是你可以讨价还价的。”
这时,孟寒打的呼噜声比之先前更大了,更加肆无忌惮,他心中暗想,道:“你诓骗于我,将我带出宗门,还不知你是何居心,怕是我对你有大用处,否则我几次这般戏弄,早就把我给杀了!”
纠缠了半天,林青峰气的脸都绿了,心里暗自盘算,暗语道:“反正此地夜深有夜魈出没,只要你不怕死,大可逃去!”
最后,林青峰只得妥协,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离开之时,说了一句意思再不过明朗的话来。
“此地有夜魈出没,若不惧死,大可离去!”
房门关合之后,孟寒看着一动不动的房门不由发笑,那一张本淡漠清秀的脸庞,在笑到最后显得格外的阴冷,一双明亮的黑眸中暗伏过一抹冷似寒冰的杀机!
夜深了,窗外夜风呜咽正劲,卷动着狂沙乱舞,忽然一阵阵呼呼声传来,紧紧伴随而至,还有着让人听之毛骨悚然的凄厉声,好似无数恶鬼正从地狱中慢慢的爬了上来!
此时孟寒正满头大汗,好像刚刚水缸里拎出来的一般,双眼紧闭,双手紧紧抓住铺盖握成拳头,看样子好像用尽全身气力。
在他紧闭的眼皮下,正上演着一场血雨腥风,到处都是断指碎骨,族人的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庞,深深印在了这个少年的脑海中,永不磨灭!
“黎天,我杀了你!”
少年突然好似睁开了什么束缚,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上下冷汗直冒,眼神凶光,口中还在不断重复着那句惊醒时所说的话!
“黎天,我杀了你……”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良久,孟寒终于回过神来,这些年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这样可怕的梦魇,起身之后,耳边始终传来恶鬼哭泣的凄喊,正是因为这种令人胆寒的鬼哭神嚎声,使得孟寒这一次梦做的格外恐怖狰狞!
他顾不得擦拭冷汗,忽地起身来至窗前,随着一声吱呀推开,目光投去,只见无数头背生双翼,一张蓝底红鼻的怪脸,尾巴极短的怪物,看似外形极像似长了翅膀的猴子,怪物在夜风中飘荡,速度极快无比,好比黑夜之中的蓝色闪电。
孟寒吃惊不已,怔愣出神,突然只见一头怪物展翅飞舞,口中发出一声如同恶鬼嚎叫的嘶鸣,就像僵尸扑人一般,似闪电一样掠向了孟寒。
孟寒一个猝不及防,手臂就被那猴形怪物狠狠抓了一把,生生地扯下了一大块皮肉,他也是血性男儿,见到怪物无端伤人,当即也是心头火起,运转黑白之极,蕴有无量阴火的赤炎手当头就是一拍,直接便将那怪物化作了飞灰!
在杀了那头怪物之后,孟寒已经对这胆大的泼猴来历了然于胸,因为林青峰出门之后的一句话,还言犹在耳,这就是食人夜魈。
然而,让他始料不及的是,杀了一头,就引来了三头,纵然有不少杀人的手段,但也难以寡敌众,孟寒本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仅仅出神之际,手下就已经连续拍出三记赤炎手,顿时三头夜魈化作飞灰!
而孟寒手中鲜血横流不断,夜风中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一眨眼的时间又引来数十头夜魈,孟寒也知此事不可久峙,手中不断有赤炎手拍出,连躲避关窗的机会都没有。
早听闻落叶村可以在方圆千百里久历不衰,而且常有夜魈出没伤人,其中的原因,在这村中每家每户的门当窗户上都挂有辟邪桃木朱砂描绘的桃符,才使得夜魈不敢破门窗而入室伤人!
由于孟寒先前开门之时,引来第一只夜魈,扯去他手臂一大块皮肉的同时,而且也将挂在闯门上的桃符撞落,而今,孟寒有空隙关上窗,也只怕是引鸠止渴,拖延活个一时三刻罢了。
不过,眼下能活一分是一分,先拖延稍许,借空逃出去或者可以找到店家再取出一枚桃符也可,不失为一条活路。
想到此节,孟寒也是有了决断,手底下拍出赤炎手的频率愈发快速,很快效果便奏效了,虽然还有一些夜魈前赴后继袭来,但相较之前,已时轻松不少,过了一会,孟寒终于寻了个空隙,才将闯门重新封好,恐怕夜魈撞击迅猛,他又将屋内的柜椅靠在窗前暂时抵挡一二!
就当完成这一切,连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自己的房门竟是被人撞开了,闯进一人,只见那人浑身是血,上半身都什么东西扯掉大块大块的皮肉,肠子都流了出来,有些地方都可以看得见森森白骨!
这让孟寒惊的毛骨悚然,这样的伤势,竞还活着!
第六十九章这一夜()
孟寒惊鄂莫名,那人半躺在地,鲜血不住的滴流一片,束的发髻凌乱不堪,仔细打量一下,孟寒便就识得,此人就是同来漠刀护法阁中其中一位弟子名为黄信。
他知道自己一睡睡了多久,从噩梦中惊醒,打开窗门,击杀夜魈等等连珠炮的事情,却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摸不到半点头绪!
“黄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快逃!他们要杀…杀,你!速速逃命去吧!”黄信几乎是用最后一丝气力,低沉断续这才将一段话说完!
孟寒蹲在黄信的身边,因为后者浑身是血,可见白骨,孟寒并没有伸手去扶,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瓶气血丹,以及他在进入丹阁每月派发的治疗外伤的药液,递到了黄信的跟前,示意他赶紧服下。
不过,黄信并没有去接,而是继续气喘喘嘘嘘,道:“多谢孟师弟的好意,我如今眼看是不活了,您还是赶紧逃命去吧!林丹师他们早走了,奔着青岚城去了!”
说完这长串的话,黄信已经是气如游丝,眼神涣散,犹如灯灭,倒地不起了。
随即,孟寒来不及心生悲切之意,转身披上衣袍,拍出储物袋中的一把飞剑持在手中,一脚踹开了挡在窗前的椅柜,不及多想,就一个纵身跳入了黑夜之中。
他刚出落魈阁,眼前漆黑一片,根本不见五指,而耳边回荡愈发彻人心骨的凄鬼声,过了好一会眼睛才渐渐适应,眼前的一幕真的叫惊得他周身冒了三百大凉气。
真可谓是不看千般好,一看万事休!只见乌泱泱一片蓝脸红臂双翼魈猴,看有活人,都是眼露凶光,贪婪之色,极力挥舞双翅争先恐后,根本不有畏死之心,朝着孟寒扑了上去!
在这急切万般之下,孟寒也顾不得右臂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处,拼命挥舞手中飞剑,剑起剑落之间,便是劈斩而下泼猴头颅,黑血横洒一地。
看这气势,大有一种一将当关,万夫莫敌的气魄来,就这样孟寒剑气起落,寒光闪现,持续了不知多久,斩杀了多少夜魈猴命,但夜魈还是毫不畏死,前赴后继发出凄惨如恶鬼的嚎叫声扑向手持剑器的妖人。
如此这般,直杀的孟寒筋疲力尽,不断吞服丹药补充真力,这才勉强维持一席之地,暂保性命!
在此空隙,孟寒心神一动,眼睛一睁,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些事情,心头吃惊,暗道:“此番,真若是林青峰等人设计害我,那么其用心何其之毒啊!而那位举止不俗的护法阁弟子身份可就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孟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而在想,却又推翻了心中所想,心中暗想,道:“若真是如此,他们又为何这般处心积虑害我,难道真得就是因为我抢了其妹妹,以及杀了李野那家伙,但他们也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折,将我带到落叶村,耗费了一个门徒的性命作为代价!”
这些事情越想越感觉蹊跷,此时孟寒拼尽一力击杀一波围攻上来的夜魈妖猴,借着一丝忽明忽暗的夜光朝村落北面逃去!
只是此地夜晚,正值夜魈出没之时,这蓝脸红鼻形死长了翅膀的泼猴夜魈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发指,而且其飞行速度之快,可比肩罗灵七品修士御宝的速度,犹胜之而无不及!
而且孟寒此时修为只有罗灵六品,其真力黑白之极的雄浑程度,并不此七品罗灵逊色,若要凌空御宝而行也可,但他因为在漠刀门门规法令,也习过但曾没真正用过此术!
这真叫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但往往人的潜力总是在濒临极险,危及性命之时,才会真正的触发。
而今孟寒也正是到了这一步,也不顾不得摔死,赶鸭子上架的所难,运转以纳灵妙法中所记载的凌空御物之术,急切之下,连续试了几番,也没有施展成功。
眼瞅着,身后一大群乌泱乌泱的夜魈泼猴逼的愈发近了,孟寒满头大汗,满脸急色,而他完全没有察觉在远处的黑暗中正有几双眼睛正盯着他呢!
只听的得其中有一人声音不阴不阳的道:“林丹师,这一次如果趁着那尸神洞开的那股神火之气,将那丹炼成,我等可就一步登天,取代了呼炎灼的掌教之位,到时你便是漠刀门新一任首席大丹师,取代了薛云天的地位!”
听罢,这位被称呼为林丹师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几声,在夜光的映射下,使得他的目光更加阴沉如毒蛇一般,见之生畏!
接着便是一个明眸光波流转,看身形乃是一个女子,身材曲线玲珑,发丝垂腰,目光却死死盯着远处的那个一身衣衫褴褛,血流不住的少年身影,正看的出神间,突然惊呼了一声,叫道:“不好!大哥,他家伙御剑飞走了!”
随着这一声惊呼响起,使得远处神情狼狈的孟寒也是有所察觉,下意识的回过头一看,他目力极好,这一看,便见到四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着身影,已经断定了正是同行林青峰等人!
“难道,真的如我所料,那黄信没死,都是一个局,一个圈套么?”正当孟寒来不及按下心中所想,凝神却听到林青峰对身边的一人说道:“李师叔,此番绝不能让他跑了,一旦跑了,我们与麻神子的约定,以及我们这多年所有的计划,都将付之东流啊!”
“快追!”
那人一直就是孟寒举止不俗的护法阁弟子,听到林青峰将其称呼为李师叔,孟寒想来想去,以他对漠刀丹阁的关系了解,便就猜出了那个人的身份,此人就是盛名大起西漠漠刀丹阁三位丹道大师之一,薛云天大师的师弟李涛山。
身形如电,破风激荡,五人群兽,分做三位前中后,各自穷追不舍,在夜光寒风拂动的落叶村上,如攒射箭雨簇簇,呼啸而过。
此时此刻的孟寒只是勉强可以催持飞剑,加上身上多处受伤,耗费了大量真力,御空起来也是极为吃力,但就在他凌空之时,几道身影以及无数背生双翼的夜魈泼猴穷追不舍!
孟寒当即运转黑白之极,脚下飞剑七扭八扭的好不容易再保持住平衡,见到那些夺命的鬼猴子这么快就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