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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之时的老妇人施华蔻,在避开了家族的人追寻,穿过许昌城外伏牛山脉,随后她仗有着不俗的修为,开始游历天下,期间她走过大大小小百座州城,见识过诸地许多风土人情。
有一日,施华蔻不知为何突然被家族的仇家给跟上了,对方人多势众,她虽有一身超凡的修为,却也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无法敌得过仇家。
几度交手,施华蔻这时候已经深受重伤,几次三番差点惨遭毒手,最后一次,若不是遇到孟寒的爷爷孟尝圣游方天下,他出手相助,施华蔻可就在数十年前已经香香玉殒,自然便也就没了今日客悦来客栈老板娘了。
之后,孟尝圣将施华蔻领回了老家金陵城,亲手为其运法炼丹疗伤,不出半年,施华蔻的伤势终于完全康复,随后她又在孟家停留了半个月。
不久之后,有一天施家有门客前来寻找施华蔻,奉家主之命,要请她回到家族,只是这时候的施华蔻早就对孟尝圣暗许芳心,自是不愿回归家族。
这时候却听施家门客恭敬行礼,抱拳敬道:“家主有命,务必请少主回门,否则全族便有灭顶之灾。”
只是一心为情,又加上年轻气盛叛逆的施华蔻,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又在孟家滞留了半个月,这才在孟尝圣的劝说下,终于启程回家。
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回家之后的施华蔻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了,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敢相信黎家居然将她全门族斩杀殆尽,一个不剩,最后在墙上留下一句话,婚期不嫁,取其全族之命。
就这样许昌施家一夜之间被东土黎家全给杀了,血流成河,永远消失在了燕国的国土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过施家,没有存在过一样。
遭受至亲族人惨死的变故,施华蔻一夜之间头发全白,就好像老了八十岁,昨日还是年华少女,今时就化作了年迈半百的老枢。
为了报仇,施华蔻几经辗转,千里迢迢来到西漠青岚城开了一家客栈,一来勉强糊口,二来是为了掩藏身份,苦命修炼,以此等待报仇的时机。
而这一等就是五十年,光阴荏苒,如水而逝,施华蔻苦心经营,隐姓埋名,如今偶遇故人子孙,这才吐露身份。
二人话说了许久,事情了解清晰,论清了远近亲疏,二人竟一时无话可说,目光对视,良久不在说话。
孟寒心中波澜惊荡,回想起沉藏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一副副熟悉音容笑貌,一场场温暖和馨的情景…直到最后,眼神中充斥着血色,煞气滔天,就连放在木桌的双手,握拳紧紧,发出咯吱吱的清响!
“又是黎家,又是黎家,黎天这些血债统统都要算在你的头上,血债血还!”
施华蔻似乎也感觉到孟寒眼神间的变化,一股逼人的寒意袭来,心大惊,猛地伸手去拍孟寒,生怕孟寒因仇恨就此堕入魔道,杀生鬼道。
“孟小……兄弟”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施华蔻突然意识到这样的称呼极是不妥,因为她的辈分是与孟寒的爷爷孟尝圣平辈,古人最重视长幼尊卑,辈分有序。
论清楚了辈分,这称呼自然便不可乱了,否则传出去,可就要贻笑大方,落人笑柄。
“孟寒,你怎么了!”施华蔻一时也是略有急色,随后见到摆摆手示意无事,这才放下悬着心,叹息了一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听到这一声劝慰,孟寒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清秀的脸上噙着一抹阴冷,语气森冷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可以跟着时间流逝,但事情留下的痛苦仇恨,不会因此减少!”
说到最后,孟寒的声音就愈加平静,但愈是平静,却更透着一股森森的杀意,憎恨仇怨就更加浓烈,堪比九天。
“即便你可以放下,但我绝不可以,我的爷爷亲人都不会放下,血流成河,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就像一把刀子深深刻在脑子里的一样,无法磨灭!”
说罢,孟寒缓缓地站起身,神色肃穆,转身出了客悦来的店门,来至大街前,看着人行来往,期间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上至修道修士,官家豪商,下至织席贩履贩夫走卒,凡人百姓,一时间孟寒感触良多。
第九十四章血光裂缝()
夕阳落,血晖洒,染得天地凋零,萧瑟孤寂。
夜幕将落,天空隐有繁星闪闪,西漠古城青岚,黄石古街人行稀疏,街头拐角处,那里正有一位身着蓝衫长袍,满是书生打扮的少年,负手而立,目光如炬,不知心中正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道惊天的鬼哭声自远方袭来,辩不清方向,这声音一会在东,转瞬又从西来,又好像四面八方全都有此鬼哭之声,凄凄厉厉,直听得让人头皮发麻发炸!
鬼哭声不知多久,这少年眼眸一动,神光掠过,在这鬼哭神嚎的声音,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是,煌婆婆施华蔻!”
孟寒猛然醒悟,立刻动身返回,幸好他距离客悦来驿馆不远,只转身穿过几条街口,便已来至驿馆,目光远看去,只见这条街上聚集了许多人,其中有诸多看热闹的凡夫走卒,当然不乏也有手段通天的修士,一时间人影绰绰,鱼龙混杂。
他天生夜眼,可在夜间识物宛如白昼,此时虽也是夜间,但夜晚的青岚城灯火通明,根本不影响视觉,他根本用不着夜眼也可以看的清楚。
一看之下,孟寒眼神惊悚,眉头紧皱,只见他的眼瞳深处,整座四进院落的客悦来宅子,上方血气弥漫,血光觥筹,闻之刺鼻,好似此地下埋葬了数以万计的腐尸鬼僵。
血光涌动,如此不久,在此众人忽觉得脚下一颤,地动山摇,不时间黄石铺设而成的古街,竟是自行分裂,好似如火花闪现的脉络,横七竖八朝着四方蔓延,愈是蔓延,这裂缝就愈发扩大。
裂缝蔓延之势,持续数个时辰这才稍稍止住,最后所呈现的场景,这犹如火花炸裂的巨大裂缝,正是以客悦来四进院落为轴心,迅猛如电蔓延!
一时之间,先前那恐怖犹如鬼哭般的惨叫声,瞬时便被一些孱弱凡夫的狼嚎声给淹没了,这些人皆是趔趄跌倒在地,刚想爬起,却不料被一股子吸扯之力狠狠地拽住,好像有鬼在拖着他们放地缝里钻。
就连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险些都站个不住,跌入裂缝,连忙飞身跃向半空!
但好像这深如深渊的裂缝,似乎连接了另一个世界拥有无穷的吸力,修士飞半空,但也有一些修为低浅的修士,竟是被裂缝诡异吸入了深渊。
眼见此景,孟寒吃惊不已,他也是随着人群飞身遁空,幸好他的修为不算浅薄,颇费了几番周折,这才没被吸扯之力拽入地缝,他并不走远,目光始终盯着客悦来,想要在其中找寻施华蔻的踪迹,看了许久也不见其踪。
孟寒虽与施华蔻相交不久,但是其与他爷爷孟尝圣乃是故交,一日详谈,孟寒得知了父祖过去许多往事,这便是恩情。
如今,施华蔻生死未卜,孟寒因为此恩根本不能置之不理,苦等不得,孟寒心里就萌生进入客悦来一探究竟的心思。
就当他准备妥当,就要冒险穿过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裂缝,想着闯入客悦来驿馆的时候,一声响彻天穹的悲鸣声袭荡而开,紧接着,就见到浑身冒着滚滚血气,手脚各自被一个面目狰狞可憎,干枯发紫的鬼僵死死的抓住。
饶是施华蔻拥有一身小筑丹的修为,此时却也是奈何不了这深藏在血色流沙之下的鬼僵分毫,她只能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冲出客悦来店门,苍老发白的老眼在人群扫识许久,最后看见孟寒之时,眼神似乎闪过一丝神采,却只仅仅一瞬间而已。
施华蔻早在人群找寻孟寒的身影,似乎是有临终之言,交托之事给于孟寒,最后沉吟不久,这才开口。
不过那声音嘶哑如破锣,恐怖如鬼,吼道:“孙麻子你设恶风水邪厌胜诅咒老妇,引来血气聚之啸月鬼僵,要夺我性命,即便我煌婆婆死了落去无间地狱,永受无量业火之苦,我也诅咒你与黎家人世世被恶鬼缠身,永坠阎罗。”
这一大通的嘶吼之声,如惊天之鬼,所说之事,邪法厌胜可是惊的在场不远所有人,个个都是目目相觑,吃惊不小!
邪法厌胜可是古术,在远古之初,西漠还是青山绿水,险峰环象的栩栩生机场景,流传过神人勘透天机,以自身之天资创出一道,世人皆称呼为厌胜古咒法。
在青岚城外护城之物不是东土诸国州城那般利用人力开凿护城河,此地乃是有远处流传至今的古厌胜法九驹回朝,意谋财源广进,万邦来朝。
可是如今还懂得古厌胜之法的异世高人实在实属不多,放眼整个南苍诸域,懂得以及会运用此术,绝难过一手之数。
只是所有人都听到煌婆婆施华蔻言中提到过黎家人,在场之人毕竟有远见卓识之辈,别人不知黎家人如何,而一些老怪物可是知道不少!
就这样正当孟寒暗自思索如何救出煌婆婆的法子之时,忽孟寒只听有一老者声音低沉浑厚,负手远观,不过他有一只手却是在颤抖,道:“东土燕国黎家,果然有人还懂得此术,真乃是不世出的高人啊!”
闻听此言,孟寒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老者,只见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完全是东土修士打扮的五旬老者,耷拉松弛的眼皮下射出一道精光,看向孟寒,让人不由得脊背发凉!
孟寒刚收回目光,收敛心神,却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人影攒动,他有夜眼,仔细一看,便认出那个人是谁,他曾经见过,正是尚云轩掌柜孙麻子。
不过,孟寒刚想收回目光,却又意外的发现,在孙麻子的旁边正立着几个人,那几个人即便化成灰,他也认的出来,正是林青峰兄妹以及李涛山,这三人也同样噙着阴冷的目光盯着孟寒,一时间双方气氛格外冷了下来,各自眼神如刀,杀气凌然!
不久孟寒收回了目光,却发现煌婆婆施华蔻早已瞪着发白的眼,半跪着的身姿没了气息,朝着孟寒的方向。
望着施华蔻惨死的身影,孟寒心里一阵发酸,双拳紧握,知道凶手就在那里,却无法为待人和善的煌婆婆报仇雪恨,爷爷临死之前的场景,再度出现,此时依旧孟寒无可奈何。
忽然,人群不远传来兵甲铁锁的沉步声,孟寒收敛了心绪,知道青岚城如今出了如此重大之事,人命关天,城主府自然出面处理,如果无法妥善处理,那么这对城主府的威严就要受到一定折损。
远古传承至今的青岚城,此时客悦来的四进院落上方翻滚着血腥可怕的血雾,悄悄地从那横七竖八的裂缝深渊中,竟是已经爬了许多狰狞可憎的枯皮刀掌的鬼僵!
第九十五章尸变()
夜幕低垂,血雾弥漫。
孟寒随着众人立在远处店铺楼顶,周遭还有几处修士聚集,而在院落脚下则是密布着巨大犹如深渊的裂缝,自上而下望去,好似这方大地赫然浮现一团团黑色的闪电,惊怖之极!
黑色裂缝,血光闪现,一股股腥臭刺鼻的血色雾气自地底弥漫而出,那雾成鬼成魅,其状恕�
血色鬼雾掩盖之下,一个个浑身干枯发紫的僵尸,趁着夜色四面八方的从血光裂缝之中爬出,直扑活人。
在客悦来院落远处,还有许多店落商铺,铺面里面还有许多人在其中休息,鬼僵从裂缝跳起扑人,而这下子在客悦来对面尚云轩可是中了火烧连云之苦,一些啸月鬼僵竟是顺着裂缝,嗅到浓郁无比的活人气息,齐刷刷跳进尚云轩店落。
有了一个进,就会有两个三个,不时间尚云轩就有上百头鬼僵全部爬了进去,立刻惨叫响彻一片,许多精通真力术法的修士,纷纷运转修为斩杀鬼僵。
虽然这些鬼僵力大无穷,只是它们行动笨如蠢熊,哪里会是精通术法修士的对手,一时间被修士斩杀的鬼僵不计其数,枯血横溅,染红周遭数百米的事物,恶臭扑鼻。
眨眼间,时过流水,三个时辰转眼便过,纵然修士法力不俗,也无法抵挡如此之多鬼僵,很快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体内真力便开始出现匮乏,不过这些修士也立刻取出丹药吞服,这才勉强维持体内真力。
但也有一些点子较背,而且修为也太弱的修士,只是一个不慎便被许多力大如牛鬼僵生生撕碎了身躯,血肉分离。
根本来不及惨叫一声,而那些一直躲在修士身后不远处的凡人,这下子可算遭了殃,鬼僵好如恶虎入羊群,发白的尸眼闪着嗜血的寒光,一个接着一个,前赴后继扑向躲在各个角落的活人,开始撕咬吃其血肉。
一时间,场面极其血腥,断臂残肢到处都是,似乎是受到眼前血腥可怕的场景渲染,对于一些初出茅庐的修士而言,哪里曾见过如此凶恶血杀的情形,一失神,当即便有三两个修士撕烂了身躯,血肉横飞。
就是如此,那些身穿黑色铁甲兵卫似乎并为之所动,好像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不仅如此,这些兵卫根本不去理会这些凡夫的生死,目光冰冷,神色不动。
孟寒眼见这般,却也是心中一凛,看着人死的越来越多,孟寒心中万分急切,对着那些排列有致的青岚城卫吼道:“你们没有看见那些人正被鬼僵撕咬吗?为何还不快去营救他们。”
这话一出,在场逃过一死的所有人都是有些惊异看着孟寒,有些人却是冷笑,孟寒看在眼中感觉后背发凉,这个修真界竟然如此可怕,修士之间毫无一丝同情。
他不禁再想,人为何修仙,就只是为了长生不死么?远古之时,那些修仙道派,都是本着救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而今,不知道人心何时变化的,都变得铁石心肠,变得无视旁人生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这时候人群中却有一年轻修士看了一眼孟寒,先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应该是兵甲城卫首领,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道:“这位道友所言不错,救死扶伤乃是我辈修士应做之事,只是常言道人行其事,定要量力而行,自知实力不够,却还要逞强,这岂不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了吗?”
年轻修士说完,目光始终盯着孟寒,渐渐地眼神中开始浮现一抹嘲讽与蔑视,一个区区八品罗灵的小辈,如今却在这里教法众人如何做人,岂不是正应了那句话,螳臂挡车不自量力了么!
闻听此言,孟寒气得双拳紧握,一股黑白光芒凝结成雾,缓缓在他的双向凝聚,那年轻修士好像看出孟寒的不悦,发出了一声冷笑,道:“好个不知量力的死螳螂,还想与你家林爷动手,看来还不知道死字怎写啊!”
这位自称林爷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日夜监察孟寒的林青峰。
“大哥直接废了他,也给妹妹报仇雪恨,那日在青犀驮洞没少受他欺凌!”林青莲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周遭所有人异样的眼光,这才她才反应过来,俏脸绯红,刚想解释,却听孟寒说道:“说来也对,那日你的雪白如玉的身子,好似就在昨天。”
就是这林青莲一打岔,一下子使得惊怒不已的孟寒,立刻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里是青岚城命令禁止私斗!
“好一个激将之法!”
孟寒话音落下,立时引来一些沉迷酒色之中人的赞赏的目光,大有一些羡嫉的意思,呦呵,好个愣头青,这么个漂亮的小妮子都被你搞到手了,真是我辈楷模!
这里交谈似火如剑,而在客悦来驿站之内,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孟寒收回心绪,再去看,却发现施华蔻的尸首已经不见,心中不妙,她与爷爷施华蔻是故交,如今客死异乡,如今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好好安葬她的尸首。
此时此刻,施华蔻的尸首竟然不见了,难道她尸变了不成,成了僵尸,如同鬼僵一般暴起扑人了。
孟寒怀着如此心绪,在整个客悦来院落苦寻半晌,终于发现,原本半跪在地上的施华蔻,此时已经直挺挺站着,浑身长满了白色的尸毛,原本红润的皮肤,不知何时已经发紫收缩,干如埋在地底百年的尸僵一般,老眼泛着凶光,见到有活人,立刻就扑了上去。
她死前年逾半百,虽有一身小筑丹的修为,但论其肉身绝无如此大力,看到这里,孟寒大吃一惊,心中暗道:“煌婆婆这是尸变成鬼僵了。”
忽地里,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施华蔻居然可以行身飞空,见人寻物,口吐尸毒,这是飞僵尸犼的前兆。
飞身跃向半空的施华蔻,突然朝着孟寒飞奔了过来,停住不动,孟寒也是不动,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对视着尸僵施华蔻。
这么突然的变化,立刻使得一直在看着鬼僵扑人的众多修士,也是吃惊不小,连忙后退,似乎他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