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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即使他老婆死在了河里,恐怕也会向着那个阵眼爬去,在这里一辈子也等不来。
周老板接着说:“这里的建筑结构,也是那位老先生帮我设计的,这个阵法,能够让空气快速的流通,入口开在死门,也能带来大量的精魂,帮我修炼这只鬼眼。他怕我震慑不住那些亡魂,就专门在这里设置了一个钟馗像。谁知道这鬼眼这么邪,我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我不想再修炼,可这鬼眼强行摆布我的意识,让我继续吸死人的精魂。我的反抗完全没有用,说不定哪天,我也死在这鬼眼的手上。后来你说你有眼疾,才勾起了我的回忆,你又有办事能力,想让你替我再去寺里探探风。”说着周老板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赶忙跑去喊人,院子里老老小小跑出来一堆人,先是看我狼狈的样子纳闷,然后又问我怎么了。
我看人群中有一个是赵铁锁,我就走过去问:“还认识我不了?”
赵铁锁仔细看了半天,才拉住我的手说:“恩人,原来是你呀,周老板说有人托他照顾我,没想到居然是你。”
我没多说话,揪着赵铁锁就去看周老板,此时的周老板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我赶忙上前问周老板:“那个老头是谁?是谁教你练鬼眼?是谁帮你盖房子?”
可那周老板,只是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帮我照顾彤彤,帮我照顾彤彤。”
我们赶忙把周老板抬上车,赵铁锁开着车,把我们和周老板都拉到了医院。其实我知道,没上车前周老板就已经走了,但还是拉到了医院。
抢救了好一会,医生跟我们说:“人没了,谁是家属办手续吧。”
我拨通了周彤彤的电话,并没有想好怎么说。
电话被接起,音乐声很大,好像是在歌厅里。两秒后,那边传来了周彤彤的声音:“喂,亲爱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想通了?”
我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快来医院,你爸没了。”
周彤彤顿了一下,又问:“你说啥?我这有点吵听不见。”
我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遍:“你爸去世了,赶紧来医院。”
电话那边半天没回话,然后就是被挂断的嘟嘟声。
然后我又问赵铁锁现在怎么样?赵铁锁说周老板十多天前找到他,他以为又要买古董,但是周老板说,有人托自己照顾赵铁锁一家。赵铁锁就成了周老板的司机,周老板也对他很好,说好每月给五千的工资,还有汽车油钱的津贴,也能多出来一些,车随便开,有事电话叫他,随叫随到就可以。一开始赵铁锁还纳闷,是谁这么大恩大德,今天见到我才知道。
我又问了赵铁锁老婆的情况,他说他老婆也住进这家医院了,一会忙完了带我们去看看,他老婆还要当面谢我们。
没一会周彤彤就来了,浓妆艳抹的,一看就是刚从歌厅出来。
我一指周老板躺着的房间,周彤彤就快步走了进去,我们也随后跟了过去。
进了病房,周彤彤二话没说,搂着周老板尸体的脖子,面带灿烂的微笑,居然掏出手机合了个影。
所有人都茫然了,互相交换眼神。
我忙上前呵斥:“周彤彤,你别闹了,不知道什么场合么?不知道那是谁么?有你这样的么?”这要是我家孩子,我非抽她不可。
第四十一章 财产代理人()
听到我说的话,周彤彤并没什么大的反映,她只含着泪斜了我一眼。不得不承认,浓妆下的周彤彤,还真有几分妩媚。
周彤彤背对着我们,面向周老板的遗体,低沉的说道:“他只顾着做生意,长这么大,都没和我照过一张合影,再不照就没机会了。”
我这回真是错怪她了,心里暗骂自己嘴贱,说人家干什么?
陆姗的心果然是豆腐做的,一听周彤彤这么说,她哭得比周彤彤还厉害,好像死的是她爹一样,和周彤彤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我现在的身心是极度疲惫的,而且多少对周老板差点害死我们的事,耿耿于怀。催着他们,速度办理了相关手续,然后又让陆姗,把彤彤带回我们那里照顾。
处理完那边的事,我们剩下三个人就跟着赵铁锁,来到了他老婆的病房。
一进门,我看到那个叫郑西的女人,满身插着管子,头顶也是秃的,吊瓶还在一滴一滴流着。
一听我们进来,郑西睁开眼睛打量着我们,当他从我,再到花姐,再看到胖哥的时候,眼圈变红了。
我们三个忙做了自我介绍。
赵铁锁边扶起郑西,边补充道:“这就是咱的恩人,在东北菜馆遇到的,可帮了我大忙了。”
我们也走上前帮忙扶人。
那郑西并不看我和花姐,就是拉住胖哥的手,边哭边说:“恩人呐,谢谢你们了,下辈子做牛做马……”
胖哥被她拉着,也是一阵迷糊,赶忙打断说:“别说这些,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郑西点点头,把说了一半的话停下。
在病房里,我就和赵铁锁聊起了以后的打算。我说:“赵哥,你看现在周老板也没了,彤彤还小,你有什么打算么?”
赵铁锁说:“我能有啥打算呀?这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到,要是周大小姐还用司机,我就继续尽心尽力好好干,要是不用了,我就再想办法,你放心,你们的恩德我赵铁锁忘不了。”
我忙说:“没什么恩不恩的,看不过去了张个嘴而已。”
几人坐着也没什么话,我们三个就起身要走。
临走我对赵铁锁说:“不打扰病人休息了,我们这出差刚回来,你看这身上造的,也回去收拾收拾休息了。医院这边,你帮着忙活忙活,指挥指挥葬礼的事。”
郑西一听我们要走,又拉住胖哥的手说:“要注意身体呀,有空再来。”
胖哥赶紧回答:“好好,知道了,您也好好休息吧。”
出了病房,胖哥苦笑着说:“这是病糊涂了吧?是不是我太有亲和力了?一劲拉着我。”
我点点头说:“嗯,妇女之友。”
花姐也哈哈大笑,发现在医院,才又止住了。
回到家,陆姗和周彤彤已经睡了,我蹑手蹑脚的去洗了澡,脱下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爬到床上,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周彤彤和陆姗已经起来了,周彤彤也不说话,眼圈又红又肿,看样子是还在悲伤。
三人吃过早饭,我出去又买了一副眼镜带上,开车再次来到医院,我没叫胖哥和花姐,累了好几天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这劳务费也没拿到。
医院太平间外,灵堂已经搭起来了,周老板的朋友送了很多的花圈。
赵铁锁在那里忙前忙后的,见我们来了,忙跑过来,把提前准备好的孝布,帮周彤彤带在胳膊上。
周彤彤也走到灵堂前,烧了香,磕了头。
这时于叔正好也来悼念,送来了花圈和花篮,见我在,过来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我让陆姗拿出准备好的,用纸包着的一万块钱,塞到赵铁锁手里。
赵铁锁一摸知道是钱,忙推脱说:“不要。”
我告诉他,其中五千是他的工资,五千是拿来看葬礼上还缺什么,都给办好了,顺便帮我买个花圈。
赵铁锁一听,也就欣然收下了。
然后陆姗又开车,带我们来到了一个,周彤彤说的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外站了几对男男女女,估计都是周老板家亲戚,周彤彤的七大姑八大姨,灵堂见不到他们家人,原来一大早都跑这来了。
进了律师办公室,我推说我和陆姗在走廊等,结果周彤彤执意让我们留下。
律师说:“都是公开的,也没有什么秘密,留下旁听也无妨。”
之后律师就念了周老板的遗嘱,大概意思,先是感谢了半天各路英雄,然后又说了舍不得彤彤。最后就是遗产分配。
遗产的三分之二,包括不动产和正在运营的几家公司,归周彤彤所有。其中有两处,开发了一半的房地产项目,交还银行拍卖,作为贷款偿还。但是周彤彤还小,没有自理能力,需要一个财产代理人。
这个财产代理人,不光要帮助周彤彤管理财产,还要照顾周彤彤的生活起居,直到周彤彤婚后,才全部交由周彤彤管理,而这个财产代理人,可以得到三分之一的遗产,也就是多处在本市的房产。财产代理人的指定权交给周彤彤,由周彤彤指定,并经过对方同意,便可。
念完遗嘱后,律师就询问周彤彤的意思。
周彤彤居然指向了我,说:“我希望展枭,做我的财产代理人。”
我一听直接傻了,这小女孩太冲动了,指定我,这事我可不干,这么疯的丫头,我担不起那责任。我忙对律师说:“这是她们家的事,我只是个外人,不太好吧。”
旁边一个女人接话说:“对呀对呀,我们家的事,不要参合外人。”
旁边的其他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应和。
周彤彤看向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道:“难道是我看错了人么?你不想管我了么?那我要这遗产还有什么用,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开始动摇了,不管她是怎么样一个女孩,毕竟是无辜的,失去父亲这种痛苦,已经够她承受的了,如果我这个她信任的人,再摆她一道,肯定更难过。她能选我,说明她这些亲戚不怎么样,万一我不答应,又把她推入争夺遗产的陷阱,那我可太不是人了。
然后陆姗居然也一反常态,眼泪汪汪的盯着我,贴在我耳边说:“我从小认识的展枭怎么变了?你原来一直是我心中的榜样。”
我一听这话,没再考虑,直接走过去,在授权书上签了字。
待周彤彤和陆姗,还有那些摇头叹气的亲戚都出门,律师又跟我交待了几家公司的近况,这些东西,我从小常听我养父说,我自己又是学经济管理的,自然一听就明白。
没几分钟,我也走出了律师事务所。正好看见陆姗和周彤彤乐开了花,在那拍手庆祝。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计了,刚才她俩演那出,是早就计划好的。
我假装非常生气,就说:“原来你们是骗我的,陆姗你怎么也没个正行?你知道这事多严重么?”然后就回头,要去找律师反悔。
这回周彤彤真的害怕了,跺着脚在那哭。
我的脸马上由阴转晴,笑着说:“让你们骗我,就得治治你们。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敢不听话我就削你。”
周彤彤一伸舌头说:“我都多大了?还监护人,那叫财产代理人。”
第四十二章 葬礼()
下午陪周彤彤,去选了她父亲的墓地,到了这里我才知道,这个“坑”字有多好写。墓地最便宜的要五万,贵一些的几百万,上不封顶。
风景优美,绿荫环绕,小桥流水,诗情画意,能想到的都用上了。
那推销员更是跑前跑后,职业正装,黑丝小高跟,从风水学到交通,从土地价值到金融理财。讲得头头是道,天花乱坠。
什么叫阴阳五行,什么叫人间正道,什么叫六道轮回,什么叫因果循环,我今天这一下午是全学会了。
最后那个推销员,说这些东西都得信,她常年穿红内裤,上面还秀了八卦,差点没把自己穿的红内裤,揪出来给我们看。
我早就头疼了,售楼部的服务也没这么热情。多尔衮要是知道,他的地下宫殿,和妹子的红内裤一个设计理念,估计都能诈尸了。
最后周彤彤选了个,一百万的墓地给她可爱的爹地。
这个墓地可不得了,还有售后服务呢。早晚两打扫,佛堂牌位每日上香。逢年过节、生日祭日,都有花篮、酒肉和各种水果贡品,指定一对一的服务人员,烧纸加三鞠躬。如需磕头、哭坟根据具体要求另外算钱。
如果是葬的基督徒,还有每日的圣经祷告,西洋节日的时候,还有从教堂请来的高级牧师,主持仪式,墓地装潢也完全按照西式的来。
还附送了一张,各项另外收费的表格,里面有很多服务,甚至包括坟前跳艳舞,唱卡拉o。
如果家族有扫墓的活动安排,还提前派食宿,有专门的扫墓招待所,环境和服务达到三星级标准。多尔衮也没这待遇,建那么好的墓连个服务都没有。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打断那个推销员问:“有没有邪目兽看门的服务呀?”
服务员一愣,问我:“先生,您说的这是新出的服务么?我们墓园还真没有,您在哪看的?”
陆姗听得津津有味,一听我这话拍了我一下,跟那推销员笑着说:“别听他瞎说,逗你呢,他说那是非洲的皇家墓地,中国没有,刚从国外回来,别介意。”
那个推销员,还一脸正色的说:“我说我怎么没听过,我们这就是皇家级别的,我们没有的,其他墓园也没有。看来我得再去进修了,这新出的东西我都没听过。”
我实在憋不住了,就自己走到没人的地方偷笑。
周彤彤和陆姗办完了手续,非常满意的出来找我。
车上她俩还一直在讨论着墓地,陆姗非说要攒钱也买一个,要那种双人合葬的,给我留一半。周彤彤不高兴了,经过一番商讨,最后俩人一致决定,买个三人合葬的,我估计这个国内真没有。
回到家,周彤彤先是给赵铁锁打电话,安排了明天一早的葬礼和火化。
然后陆姗又帮周彤彤收拾了一间房,说其他东西等周彤彤放暑假,找个搬家公司一起拿过来。
我则是上网找一些房屋中介,想把周家的宅子卖掉,那个阴森恐怖的院子,再也不想让周彤彤去住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没有底子的壶,就问周彤彤:“彤彤,你爸客厅里那个银壶哪去了?”
周彤彤想了想说:“丢了?”
我忙问:“怎么丢了呢?”
周彤彤说:“我前两天回家,看见那个壶没了,就问我爸哪去了?我爸说他送人了。我问他送谁了?我还挺喜欢的怎么不送我?我爸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估计是丢了。”
我一听,可惜了,那天周老板临死前,也没问出来教他修炼鬼眼的是谁,而且那个壶,和胖哥带出来那个壶,肯定根源相同,多一个说不定能多一点线索,找到神眼。让神眼也给我看看,我的眼睛是什么来历。不过几百年过去了,再找这个葛丹之女,真的是大海捞针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就是周老板的葬礼,葬礼上去了很多人,都是生意场上,叱诧风云的老板们。
周彤彤忙得不可开交,各种叔叔、婶婶、阿姨、伯母一劲的鞠躬问好。
有很多我也认识,也要打招呼。
遗体告别,拉去火化,葬入墓地,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然后就是挨个来宾,向墓碑鞠躬,过程中我见到一位女士,黑色的职业正装,黑色的筒裙,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带了一顶欧式的黑色凉帽,还带了个墨镜,皮肤很白,显得嘴上的口红特别明显,远远的站在一边观望。
我看着十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忙去问周彤彤,等我找到周彤彤,再一回头,那女人已经不在了。
午宴,在于叔的另一家餐厅举行的。很丰盛,每桌一盘凉拌豆腐,是白宴必须的。
席间还有很多不懂事的大叔,都来给周彤彤敬酒,人家父亲去世了,他们一个个喝得跟新郎官似的,而且周彤彤还小,怎么就想起来给小辈敬酒了。
陆姗则是一路的给挡酒,不一会也喝迷糊了。
胖哥和花姐才不管那些,只是自顾自的吃着。
胖哥边吃边跟花姐介绍:“这顿不算啥,上回跟我去于老板的另一家会所,那吃得比这好多了。”
我则是不停的辨认,来宾都有哪些,哪些认识哪些不认识,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寻到教周老板练鬼眼的人,还有墓地里那个女人,宴席上并没有再出现。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我接到了养母的国际长途,她先是问了我最近怎么样?想没想爸爸妈妈?有没有出去玩?生活过得舒心不舒心?有没有交女朋友?
我都一一回答她,让她放心。但是没有说望潭寺这件事。
然后她又叮嘱我,不能学坏,做事要有度,可别养成什么坏毛病。玩够了就去美国找他们。
我也跟乖宝宝一样全答应了。
最后就是说周老板的事,听说周老板死于心脏病,而且我也在场,让我好好替他们给周老板家帮帮忙,他们在国外回来一趟麻烦,让我代为治丧,要把问候给周老板家属带到。
我都不知道,我老妈的耳朵咋这么灵?她在美国都能知道,周老板死的时候我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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