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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侧后方站的是老板娘,用左手的手腕外侧呈掐腰状,右手一边锤着胸口一边气急败坏的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搅和我的,我做人从来身正影直,每天这么多在我这吃饭的,怎么就你家这个抽了呢?等120的人来了就真相大白了,想讹我?姐姐我也不是第一天在市面上混。”
看来我只能摘下眼镜一看究竟了,地上跪着的女人身后还是一个她,这个她比起这女人来说萧条多了,没有头发是个光头,衣衫破烂,脸色煞白,瘦的皮包骨头,两行血泪从脸上不断滑落,滴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从衣着来看确实很穷,从外貌来看应该也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从流下的血泪分析这个男人确实是她深爱的人,爱人有难泪都如鲜血。应该不像老板娘说的是谁派来讹人的。
再看老板娘,则是一番滑稽的情景,一个笨重的大狗熊,拿着两个包着红布的大鼓槌,在那里敲打着一个型似盆底的大鼓,发出乱七八糟的节奏。她一说话鼓点就强,一沉默鼓点就弱。狗熊是憨厚的代表说明她心里并没有鬼,敲鼓也说明她这回是真的害怕了,表面挺强硬,其实内心一直在给自己加油。也难为她了,一个单身女人,连个主心骨都没有,摊上这么大的事谁不害怕。
我想去劝一下她俩,告诉她们对方都没有恶意,应该赶紧找找别的原因,或者对那个躺着的男人进行一些急救措施,帮他坚持到120来。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总不能说我把她俩都看穿了,谁都没坏心。不知如何是好,索性我就坐在了那个男人做过的位置上。
餐厅外面的座椅是固定在那里,用软皮革包裹着带靠背的两人位软座。我往里蹭蹭失意陆姗也坐下,陆姗没有理我也没有坐,我也没空去管她,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组织好语言,跟这两个女人把话说清楚。
这时陆姗用手指轻轻的在我后脖子上敲了一下,我抬起头看向她,发现她的头正扭向其他的方向,好像在看着什么,我半起身一只手扶着座背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就在吧台拐角的位置上,四平八稳的坐着一个老者,看他的白发应该有六十岁以上了,身着白色的练功服,看样子,是早晨在公园打完太极,直接来这吃中饭的。面色红润,举止文雅,健康中还透着一股子气场。八成是人老了耳背,或者是有什么心事吧,这边都闹成这样了他老人家还能稳如泰山的在那有吃有喝。
正看到这里,老者用胸前挂着的餐布擦了擦嘴,将餐布放在桌上,起身向这边走来。这东北菜让他吃出西餐的派头来了,还真有点意思。他步伐轻盈矫健,只几步就到了这边,满脸带着笑,嘴里嘟囔着:“我来看看,我来看看。”就从人缝中穿插进来了。
热闹让他看得这么高调,我都有点恼火了。
老者并没有搭理旁人,径直来到倒地男子的身边,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应该是个老中医吧,这是要搭搭脉的节奏。
我看着入了神,一只手不由自主的从桌上的小盘里抓起一粒花生就往嘴里放,手刚抬起一半,就不知被谁啪的一下打在手上,手里的花生也掉到了桌上。我这才从思考中醒悟过来,是陆姗打了我的手,此时我也意识到,桌上的东西不能吃啊,我这要是再以身试餐了,真相能不能大白不说,小哥我的命就得先交待了。
我冲着陆姗犀利的眼神,傻笑的挠了挠头,接着目光又回到了老者身上,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什么,现在我并没有带眼镜,可是这位老者身后,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四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
正在我纳闷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突然失灵了的时候,只见那个老者笑呵呵的蹲在男人身边,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肩膀,顺着肩膀向下摸索着一直到男人的腕部,看似很流畅的动作,但是从男人衣袖的拉伸程度来看,这老者用了很大的力,不知道这是要推拿治病,还是要捏醒患者。
紧接着,一段让我终身难忘的镜头出现了。老者松开男人的手腕,用手轻轻在男人的脑门上一拍,确实是轻轻一拍,手掌和脑门几乎都没挨着,只见男人的鼻孔缓缓出来两股气,好像两截丝帕一样,一股黑色的,一股是金色的,黑色的那股刚一出来就去缠绕金色的,极力扭在了一起,缓缓的离开男人的身体,随后瞬间加速唰的一下,就进了老者的白色缎面衣袖中,老者的衣袖并没有什么异常,连抖动都没有,我推测能看到这一切的只有我,是因为我眼睛的特殊,才看得清事情的本质。
老者缓缓的站起身来,刚一站直,地上躺着的男人居然坐起来了,所有围观的人,包括我都长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眼,一是因为,老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太令人惊奇了,二是,都在注视着那个坐起来的男人,看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这奇迹般的片段,令我的大脑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一片空白。等我反映过来伸手去碰陆姗,划拉了半天也没摸到她人。我回过头,发现陆姗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人群,站在吧台那里,貌似在跟心不在焉的收银员结账,好像这一切她并不关心。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一起见证这百年一见的异事。闻佛诵经可得自在,看大师救人怎么也得多活两年吧。
那男人坐起来,好像刚睡醒的样子,定了定神用衣袖摸了一下嘴角,又用木讷的眼神环顾了四周,才对旁边已经停止哭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人说:“老婆我没死么?老婆我对不起你。”
听到男人这句话,那女人哇的一下放声大哭,同时狠狠的把男人搂到了自己怀里,边哭边念叨“没有你叫我怎么活啊?”
男人此时也是泪如雨下,小声不停的重复“老婆,我对不起你。”
周围所有人心里的大石头,这时才一起落下,马上骚动了起来,先是小声嘀咕:“这老头有本事手到病除。”后来就有人说:“那是气功大师活神仙。”再后来场面难以控制了,很多人都开始鼓掌叫好。
老者依然面带微笑,背着手向饭店的门口踱去。
那被救的两口子也反应过来了,跪在地上冲着老者一劲的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多谢恩人救命,请留个姓名,以后一定报答。”
老者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没什么,各取所需。”
我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一切,此刻我对这个白发老者产生了无数的疑问,想问个清楚。眼看人就要走了,我忙喊“请留步请留步”还伸出一只手要去拉住他。
只见那个老者并没有回头,可是在他的头部,一个蓝色气体构成的骷髅,缓缓的回过头,半张着嘴,用那两只黑窟窿眼睛看向我,只几秒钟就消失不见了。
由于没有任何准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实在在的吓了我一大跳,我“啊”的一声向后连退了几步,接着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我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眼镜带上,再一抬头,老者已经走出了饭店,临出门时,我还听他说了一句:“饭钱不用给了吧?”也没等老板娘回答,饭店的玻璃门就关上了。
老板娘这时也回过神来,指着地上的男人骂道“你今天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看我不找人打断你腿。吭到老娘头上来了。”
陆姗听到我的叫声,也快步走了回来,问我:“怎么了?”
我只是沉默着摇摇头,对刚才那个老者,以及发生的一切仍心有余悸。我又用下巴指了指,还在掰扯不清的三个人。
陆姗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走到老板娘的身边,在耳旁嘀咕了几句。
说的什么我没听到,但貌似很管用,老板娘听了她的话马上对周围的客人说“都散了吧,误会,误会,没事了都回去吃饭吧,菜凉了喊服务员端后厨去给你们热热。”
大家都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事,缓缓的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实最害怕的是几个厨师,一直站在人堆里观望,见没什么事了,都擦擦额头的汗一溜烟进了后厨。
见场面控制下来了,老板娘又没好气的对那两口子说“你们俩跟我来。”
那两口子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就跟在老板娘的后面,走进了我用餐的雅间,我和陆姗也走了过去。到门口的时候,陆姗用手掌推住了我,轻合了一下眸子,点了点头,意思是让我留在外面,然后她就跟了进去从里面关上了门。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总说我一个做领导的就要有个领导样,不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有些小事交给她办最合适。养成好习惯,领导架子端起来,出去谈业务办事才有派头有气势。小细节做好了,可以大大提高我在客户心目中的信誉度。
我没和她争,就在大厅找了张没人坐的桌子,让服务员泡了一杯茶,边喝边回忆刚才发生的事,生怕漏掉任何蛛丝马迹。那个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我看不到他的心里活动?他救人用的是什么方法?那个骷髅头到底怎么回事,是敌是友是善是恶?无数的问题在我的脑海里一团乱麻。有空了我一定得好好查查他,说不定对我查身世,查我这个特殊眼睛的来历会有帮助呢。
不一会,他们四个人就从雅间里出来了,夫妻俩千恩万谢,老板娘耷拉着眼皮,无奈的冲他们摆手,像是让他们快走。
陆姗叫服务员,把我俩点的那些几乎没怎么动的菜打包。
我问她:“为什么不进去继续吃完还打包?”
她把手机屏按亮放在我面前,意思是让我看看时间下午还有事。
也好,我跟服务员说:“再给我来四瓶啤酒我一起带走,正好,一会跟胖哥花姐不用干唠了。”
陆姗白了我一眼,不过还是乖乖的去把啤酒钱付了。
走出饭店,我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陆姗,想知道她们到底在雅间里聊了什么,怎么那么一会,就把问题解决得如此利索,难道是陆姗的办事能力,现在非比寻常了?
陆姗明白我的意思,笑着跟我说:“走,上车,路上我跟你细说。”
第五章 传家宝()
一上车,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陆姗:“到底怎么回事啊?那男的吃了啥就那样了?那女人好像身体也不太好?老板娘最后什么态度?白头发的老头是谁?你用了什么招数把事情解决了?”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从我嘴里蹦出来。
陆姗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平气和的跟我说:“你别着急嘛,我一点一点跟你说。”
从陆姗口中得知,这男的叫赵铁锁,是一个转业军人。父母早亡没什么来往的亲戚,他老婆叫郑西。
“郑西?这是什么名字?”我疑惑的问陆姗。
陆姗说:“本来他们叫啥我压根儿都不想知道,但是我一猜你就得刨根问底,就问了一下这女人怎么叫这名字。”
原来这个郑西她妈生她的时候,还有段趣闻。她家是东北农村的,生她的时候她妈也没被送去医院,就是在家里找了个接生婆,足足生了两天,人都快不行了,这孩子也没生下来,接生婆说人家生孩子的时候,孩子往下走,她妈生她往里退,就是不出来,眼看着大人就要不行了,接生婆也急得团团转。
她爸和村长去拜访一个解放前的老教书匠,也是村里文化最高的人,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老教书匠又不是妇产科医生,哪里知道接生的事。经过深思熟虑,老教书匠得出一个结论,孩子往后退不出来,那就给她妈转个方向,本来头朝东躺着,改成头朝西,谁知道刚转了方向没五分钟这孩子就顺利生出来了。
正好她爸爸姓郑,于是孩她爸就给起名叫郑西。
听到这里,我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我还插嘴和陆姗打趣:“妈妈头朝西,生出来的孩子应该头朝东才对,应该叫郑东。”
陆姗用嘲讽的口吻说:“你大学学的不是经济管理么?这也知道?看来大学里学的东西不少嘛。”
我忙打圆场:“自学成才,自学成才。”
陆姗没好气的接着往下说,赵铁锁当兵转业后,在铁路火车站做调车员,主要就是管火车的货物装卸,从火车上卸下的货物送车去货场,要装上火车的货从货场取货押车。
经别人介绍认识了纺织厂的郑西,俩人情投意合,摆酒礼成就结婚了,今天正好是结婚15周年的纪念日。
婚后俩人感情非常好,三、四年就攒钱买了个小平米的房子,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起了个大明星的名字叫赵雅芝。孩子一岁多的时候纺织厂效益不好郑西就下岗了,赵铁锁很疼老婆孩子,说雅芝还小,让老婆不要出去找工作了,就在家先照看孩子。赵铁锁在火车站是上24小时休24小时的倒班,休息这天就出去蹬三轮车拉客人,辛苦是辛苦点,但是一家三口过得还算其乐融融。
孩子三岁能送幼儿园了,郑西就准备出去找个临时工的活,挣点钱贴补家用,可这不找工作不要紧,厂家招工体检,发现郑西得了乳腺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这个消息对于本来就不算富裕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赵铁锁一门心思的,到处给老婆看病,头几年还好有点积蓄,可这花钱如流水的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孩子7岁那年,就被送回郑西东北老家的村里上小学,由外公、外婆照顾。这两口子亲戚也少没什么人帮忙,老战友、老同学的钱,也都借得差不多了,家里的房子也卖了,赵铁锁为了照顾老婆,也辞了工作,辞职补贴了一万元,也交了医药费。
现在他除了在医院照顾老婆,就是出去蹬三轮拉人也拉货。赵铁锁到也任劳任怨,再苦再累第一重要的就是给老婆看病,只是看着老婆得病遭罪,治病也遭罪心里憋闷难受。如今郑西由于做化疗头发都掉光了,今天出门带的都是假发。
我回想起刚才在饭店里,右眼看见那女人身后的投影,她是一个秃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本身就没有头发。我忙问陆姗:“那这么多年就坚持过来了,今天这赵铁锁是怎么了呢?”
陆姗继续给我讲了今天的事。医院的治疗费用已经催了两天了,赵铁锁实在拿不出钱来了,现在唯一能卖的就是自己的三轮车,可这是饭碗怎么能卖呢?
就在昨天早晨,赵铁锁想起了老婆的嫁妆里面,有一件传家宝,是一个很好看的银质水壶,赵铁锁就拿出去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早晨在公园里,蹲了一个来小时也没人问。正准备拿着东西回去,走过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看样子好像是熬夜喝酒了,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走路微晃,从年龄上看大不了自己几岁。
见到赵铁锁面前的水壶,话都没说就一脸正色的拿起来左右端详,看了半晌又问赵铁锁这东西是不是要出手,赵铁锁见状八成是遇到懂行的了,就让那人开个价。那人盘算了半天说八千。赵铁锁一听,这银壶能卖这么多钱,二话没说就成交了。那人带他去提款机取了钱就拿着东西走了。赵铁锁一路小跑的买了早点,给老婆送到病房,转头出来就把欠医院的费用补上了。
可是今天早晨郑西跟他说:“昨晚做了个梦,一个老头问我咱们家的传家宝,你是不是给弄丢了?”让赵铁锁回家看看。
赵铁锁一听,八成是祖先仙灵了,这传家宝看来真的有来头,自己犯了大错了,买走的人自己也不认识,这是没法跟老婆交待了。心一横就不想活了,拿出剩下的几十块钱带老婆来这家饭店,吃一顿老婆的家乡饭,也是两口子最后一顿团圆饭了。吃饭的时候赵铁锁把提前买好的耗子药,就搀在了自己的饭里吃了下去,这才发生了后来的事。
事情的经过陆姗说得很详细,我也完全听明白了。我又问:“那最后咋处理的?你们进了包间都说啥了?”
陆姗回答我:“我看那男的没事了,就跟老板娘小声说,这事闹大了对生意有影响,我们就进了雅间,进去后那两口子就把事说明白了,老板娘也很同情他们,我给了那男的五百块钱,老板娘一看虽然没给钱,但也不好追究了。郑西差点没了男人,也不计较什么没用的传家宝了。”说着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我一看居然是一个五百块钱的欠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赵铁锁的名字。
我心中对陆姗的看法飞速运转。一是赞叹她处理事情的手段,不用开口说话就能解决两边的矛盾。二是无限的鄙视,她给五百就给五百呗,居然还要人家打欠条。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陆姗被我这么一笑有些茫然,不知道我抽什么疯了,其实我已经在心里把她鄙视了n的365次方遍。
说着说着就到地方了,我指着远处“智信私人事务所”的牌子示意陆姗就是那里。本来叫智诚的,后来我入了一股,胖哥说改成智枭,我表示我的钱都是养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