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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周围那些草,明明昨晚被我们踩过了的,四五十个人,怎么都会有些倒向两边的痕迹,现在却完全没有痕迹。我本来想着,草高又密,被那么多人踩过之后一定会有很明显的痕迹,如今却一点也没看到。
我下意识地回望村子,突然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为什么。古老破旧的瓦房依旧没变,青石板上光溜溜的,正值动天,一片破败荒芜的景象。没哪里不对呀?
对了,蔓珠莎华!我用力拍一下自己的头,人有时候头脑真是够迟钝的!蔓珠莎华,竟然都不见了,怪不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还有那些被吊起来的鬼竟然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村子里瓦房的烟囱上,渐渐飘出一缕青烟接着便听到鸡鸣狗吠声,村子里开始有人走动。
“村民”们都穿着灰色或褐色的粗布衣服,一副纯朴农民的样子。只是他们的脸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脸,那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木然而呆滞,谁也不说话。除了这一点,这里其他的一切看起来就是活生生的一个小山村!而且这些“村民”竟然都是有影子的
那就说明,他们不是幻象。
我看着几个“村民”从村子里走出来,就想拉住一个来问问,没想到我的手怎么也触碰不到他们!而且,他们也好像根本看不到我我开始有点怕了,下意识地往地上看,阳光下,我竟然是没有影子的!难道说,我什么时候不小心中了那种类似于鬼化病的病毒?我想起那老头咬的一口,看胳膊上,却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哑巴用手指捏起一些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个人的状态和我一样,我看见他脚下也是没有影子的,他肯定也察觉了。但是他远比我要冷静得多。我不止一次的觉得,对于他的信息我知道的还是很少,毕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随时保持淡定的。而哑巴不淡定,似乎只有在遇到墨执事的时候。
随后他就用手语告诉我,这些都是幻象罢了,不用太担心。他这么说,我震耳担心起安常在来,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这里有哑巴在,倒不必担心,而伊叔肯定和他的伙计在一起,万一发生了变故相互间还有个照应。可安常在显然是自己一人走开的。
要是她和老头儿撞上,肯定凶多吉少。正想着,我忽然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声“有鬼”差点脱口而出,我立即紧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个人。
是怪老头儿?!
不,好像又不太像。怪老头是那种瘦得全身只剩下骨头的老头,而这个身影看起来要比怪老头高大许多。我和哑巴对视一眼,那个人正好停了下来,双方都静默着,在黑暗中打量着对方。
不,那似乎不是个人?只是身形和人相似,在黑暗中,很容易被认作是人。
我隐约看见那东西有个圆圆的脑袋,脑袋旁边有形状和人手一模一样的耳朵。呃,应该算是耳朵吧。好吧,好像,还有个长长的鼻子?那是个什么怪物?
第十一章 考古队()
哑巴拿出打火机,扔给那怪物,没想到怪物头上我刚才以为是耳朵的那俩东西真的是手,那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打火机,然后咔嚓一点燃,居然把他鼻子给点着了。然后我才发现,那不是鼻子,而是个烟筒,竹子做的那种。然后那怪物就打亮了一支荧光棒,我们终于知道它是什么了,它其实卧槽,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那分明是个人,嘴巴里紧咬着烟筒,刚才应该是做了一个双手举高投降的姿势,所以我才会以为他是怪物。
那个人也看清了我们,惊讶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句英语说:“well!”然后大大咧咧吸了一口烟继续说,“我就说鬼哪里会有火,原来是两个年轻人哪。”此人说话的口气十分滑稽,我一看他那黄色的头发还有蓝色的眼珠子,就知道了个大概,那是个外国佬。
这个外国佬和我所见过的外国佬不同,我见过的外国佬都是来市里打工的,一般在工业区那边比较多见,都有些偏肥,皮肤白中带红,走在一堆黄皮肤的人群中,很容易就能认得出来。这个外国佬偏瘦,可能是因为近些年走南闯北的晒多了,皮肤比我见过的外国佬都要黑很多,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说得一口滑稽的中文。
还未升温,这个外国佬却穿着一身很不合时宜的t恤,下身配着中裤,身上还不停地冒着汗。不过,那可不是因为他觉得很热,而是他在冒冷汗,因为我看见他那双在夜里几乎看不清楚的大腿在瑟瑟发抖。
不过,是敌是友还真不好说。对方也肯定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使他的语气很轻松,却还是没有继续前进,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我轻声问哑巴:“你看他奇不奇怪?”我感觉这个人和怪老头完全不同,身上一点鬼气都没有,完完全全是一个正常人,还有些搞笑。不过光凭表面现象看还不够,在这方面我可拿不准。再说了,谁会在这种天气穿成这样啊,这不找虐呢吗。
哑巴示意我噤声,他忽然蹲下来,瞬间抓了颗石子在手里,眨眼间又站了起来,手往前一用力,那石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了出去,随后那外国佬尖叫一声那石头很准,一下子打到了他的手腕,他猝不及防,荧光棒就掉到了地上。
本来荧光棒的光线就很微弱,一掉到地上,能照明的范围就更小了,只能照到他小腿。外国佬根本看不见我们。
哑巴趁机冲到他后面,迅速捂住外国佬的嘴巴,外国佬唔唔唔地叫了几下,还想挣扎,被哑巴在他脖子后面敲了一下,就晕过去了。哑巴朝我比划了个“耶”的手势,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他也有搞笑的时候。便走过去看那外国佬。
那外国佬身上的东西还真不多,他身后背了个很大的灰色米老鼠双肩背包,我翻看了一下,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倒是发现了一台照相机,一个小型望远镜,几支手电筒还有几节电池,其余的都是些干粮。
这时,周围传出了更多的脚步声,不过很轻,哑巴手一抬,干脆把外国佬背了起来,躲进了周围的草丛里。
来的人似乎是这外国佬的伙伴,听脚步声也不过十个人左右,应该不是痞子强他们,但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诡异的村子,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还是小心为妙。
“金毛!金毛!”远远地我就听见那群人喊,我想应该是这外国佬掉队了,金毛?噗,这名字倒还真挺合适他的。
“靠,那死老外去哪里了?”一个青年显得十分的不耐烦,用脚踢了踢周围的草丛,忽然,队伍里一直走在前面的人打了个停止的手势说:“别动!周围有人!”
“老兄,你可别吓我呀,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人?”另一个人问道,我听着这个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奇怪,是谁来着?
“你们看这草丛,都向旁边倒了,刚才肯定有人踩过,而且走得慌张,很可能就躲在这附近。”那个人说。
我暗自惊叹,这人也太敏锐了,听那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和哑巴一个级别的,超拽。我朝哑巴挤挤眼睛,意思是,那人该不会是你本家吧?哑巴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紧盯着草地上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一发话,周围的人也都停下脚步,他环顾四周,忽然就把目光定格在了我们这边的草丛里。我的心立即跳到了嗓子眼,要不要这么惊悚?!这个角度,他应该看不到我们才对,难道还长了一双透视眼不成。
然而哑巴没有动作,我也不敢妄动,悄悄地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我说,傻狍子,你们在草丛里玩躲猫猫呢?其他人呢?”身后一个女声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我一下子跳起来,往回看。我太阳,果然是安常在!真是猪队友害死人,我瞪了她一眼,这家伙肯定看见那群人了,显然是故意出声让我们暴露的。
我很想知道刚才那段时间里她去干嘛了,但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问,回头一看那群人,他们手上手电筒的灯光全打到了我们身上,亮得我们睁不开眼睛。
“什么人躲在那里!”
安常在却不知死地回应道:“嗨,这里,这里呢!别激动,都是自己人!”,一边说还一边朝着他们招手,我都快被她气死了,心说平时她坑我也就算了,关键时刻还要推我下水,果然江湖险恶,交友需谨慎。
哑巴扶着外国佬,也站了起来,那几个人就朝我们跑过来,最后只与我们保持了五米左右的距离,我们都看清楚了对方,有两个个听起来有点儿熟悉的声音就喊:“卧槽!白堇,你害我们不浅啊!”
我的大脑快速地转动着,这次终于清楚了一回,于是连忙拉住我旁边那位刚想溜走的罪魁祸首,心想安常在你丫的推我下水,你也别想跑,我非把你也给拖下来不可。我把安常在往前一推就说:“不怪我,计谋又不是我出的,要找晦气,你找她去。”
同时,说话的那两个人身边的同伴也惊叫起来:“唐悝?!你小子怎么穿着女装?!你不是在埃及呢吗,什么时候回国了?!”
“”
“”
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哭笑不得,我和我哥真的是太像了,连失忆后最开始我看到我哥的照片时,都差点以为是我有异装癖呢,换作他人肯定也会认错。
然而这些人是考古队!我敢断定他们就是哥哥所在的那个考古队,因为除了他们没人知道我哥在哪里,而我刚才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声音他们是唐家宝和文空!
两边发现原来还算得上是认识的人,也是无巧不成书。
之前文空和唐家宝说过,考古队打算要重建,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重组了,大概还是以前那些人,只是唐悝在国外没能回来,倒是拉了一名老外进来。
至于他这次没能回来的原因,猜也能猜出个大概。据他们的说法,埃及正好处在撒哈拉沙漠的边缘,而他们两次考古的怪事都发生在撒哈拉沙漠,他长期隐姓埋名的呆在哪里,其中的干系不用点透也想的到。我开始怀疑起之前的猜测。或者,这个唐悝是真的呢?种种线索都告诉我,他就在埃及,暗中调查当年那件怪事的真相,那他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伊叔不是没调查过,自从那来自埃及的封信出现之后,伊叔每隔几天就打发一拨人去查,他们利用鬼化病的优势,把所有五年前有去过埃及的航班的飞机场的监控都调了出来,也把所有有去埃及的船的港口都仔细调查过了,发现大多数监控录像都被人做了手脚,有些地方被刻意剪掉了,而航空公司的航空记录,竟然是几张空空的白纸。不过看那些被剪掉的录像拍摄的时间,他出国的时间应该是在一零年九月的时候,他倒是狡猾,大老远的跑到北京去搭飞机。到北京去还没直接到印度,而是转了次机去香港。到了香港,他还不消停,搭船去了墨西哥一路东行。到了墨西哥,又忽然调转方向朝着西边走了,从墨西哥又飞到俄罗斯,从俄罗斯转到中东地区,最后才到了埃及,兜了一个大圈,可没让伊叔省功夫。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他的钱是怎么来的。靠,该不会暗地里被哪个富婆给包养了吧
我向他们打听近些年的事情,唐家宝和文空也像安常在倒起了苦水。我估计他们那一趟被那玩弄人的小计谋弄得够呛。那段时间我也略有耳闻,和赵停妆赵停棺他们一起被赵家人给逮住了,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被他们家里给领回去的,肯定郁闷哪,却又没处说,肯定憋得要死。这下子一肚子郁闷总算找到地方倒了,他们哪肯放过安常在。
都说无巧不成书,这世上,有些事情它就是那么巧。
不过我相信这一切也绝非巧合,既然是痞子强一手引我们来的,自然就做有准备。现在的局势屁大点儿小事背后面都可能藏着某个目的,算计来算计去,恐怕我们连吃饭吃几粒米都被算清楚了。所谓巧合,不过是看起来像巧合,谁要是信,就是自己跳进那么大个的圈套里了。人家挖好了坑给我们跳,我们也没傻到会以为这是个藏宝的洞穴然后屁颠屁颠的跳进去。
第十二章 乱葬岗()
伊叔隐约透露过唐悝的“死”和痞子强有关,具体如何我是不知道了。如果这是真的,也不排除痞子强把考古队引来的可能。毕竟当时他们是一起遇到那些事情的,也被牵扯了进来。想来是痞子强忌惮这些人背后家族的势力,不是每个家族都像赵家这样不爱惜羽翼,连未来的接班人都算计。这些人可是家族的未来,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同时也上了年纪,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年龄没有个六字开头,再厉害在其他人看来也是只没经验的雏鸟,说话没多少份量的。可那些人再位高权重,到底也是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才能到头是大海,他们可不想家族子嗣断流。
这个我倒没有提也没有问,痞子强同时把两批人一起引来让我们遇到考古队的目的却是很让人摸不着头脑。难道,他还想在这里把我们一锅端不成?现在的考古队重组之后一共有九个人,大抵还是以前的人,不过多了个外国佬而已。
女领头顾俞,二把手莫立碑(刚才发现我们的就是他,他是莫已的哥哥),完全和哑巴一个气场,生人勿近。两兄弟陈楼、陈墙主要担当队医的角色(陈懓的两个哥哥),药箱都是随身带着的。大爷和温柔两父女,一个拥有长期考古的经验,一个是考古界的新人奇才,配合得十分得当。唐家宝则充当跑腿的角色,而文空,是能力介于唐家宝和大爷之间的角色,再有就是这外国佬,胆子大路子多,他们正缺个人手,也不介意。这样一队人,倒是什么角色都有了,打游戏才适合呢,去刷副本感觉都能无敌了。
“我说你们三个年轻人,大半夜的怎么到这鬼地方乱逛?哎,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像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了,都不肯好好学习,净想着玩喽。我们那时候,上个大学多美哟,光想着读书,老大年纪了恋爱都不舍得谈,就想着周总理那句话呢。”边上头发花白的大爷从外国佬身上拿了烟筒来抽烟,看来那本是他的烟筒。他踢了几脚外国佬,看外国佬没反应,就说,“怎么睡得这么死。”
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心里想,哪有这种事,除了玩我分明还想吃想睡呢。不过周总理那种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志气我是学不来了,泱泱中华十几亿人口想报国的一抓一大堆,中华之崛起还轮不到我努力,我最大的目的就是大学毕业以后还能混口饭吃。然而在我家一下子添了三人一猫的情况下,安常在却插嘴道:“青春就是用来挥霍滴!”
“年轻人!到我这个年纪,后悔死你们喽。”
安常在吐了吐舌头,我看着她下身的双脚,也幸好今晚没风,而且天很黑,不然这群不知底细的人恐怕要被吓疯。不过也不一定,之前听文空和唐家宝讲他们在沙漠中遇到的怪事,应该比看到一个“鬼”更令人崩溃,也不见得他们会疯。
她忽然朝我挤眉弄眼:“你看,那个女孩的鞋子。”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那个叫做温柔的女孩,鞋子上裹了厚厚的纸巾,一看就是仔仔细细包了好几层的。
我感到非常奇怪,唐家宝就压低了声音对我们说:“我告诉你们,胆子再大也别去惹她,别看她名字可爱人长得也可爱,千万小心别把她弄脏了,要是熟人还好,生人的话,赶紧写好遗嘱联系好火葬场棺材铺吧。”
安常在疑惑道:“她还能吃人不成?”
“她有很严重的洁癖,你们没注意到吗,这荒山野岭的我们几个都灰头土脸的,就她身上一尘不染。名义上那姓莫的是二把手,其实那丫头发起脾气来,谁都得跑。”
“你看她鞋子上的纸巾,还有她身后那个大背包。”唐家宝轻轻朝那女孩的方向指了指,“因为怕走路鞋子沾到泥,鞋子上包满纸巾,背包里也全部是纸巾。”
果然,考古队其他人都是在这里奔波了几天,灰头土脸的,只有那个女孩,白衣白裤,身上却一点灰尘都没有。我不由得又想起了店长先生,他是发自内心的爱干净,不只是自身和周围环境的干净,也喜欢心灵上的干净。但是那样爱干净的人,现在尸身却下落不明什么悬尸坟前,根本连让他安睡都做不到,我现在连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世上的人啊,越是干净,越是容易被弄脏。因为社会本就是一个大染缸。
“这鬼地方倒是很阴,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鬼怪。”陈墙说。
“鬼神之说不可信,没什么阴不阴的,这里四处都是山,采光不好罢了。”顾俞狠瞪了他一眼。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息,尤其是现在深更半夜的。顾俞说来到这种地方最好不要被心理所影响,心里没鬼就不会怕鬼,平时行事端正的人也不用怕。
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