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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一重一轻,缓慢的不行,隔几秒才响一步,倒是那突然出现的收音机的杂声,从出现开始就没间断的滋滋撒撒响个不停。
我正在脑子里勾着画面,三爷满是老茧的手忽然拍了我的手背两下。
三爷,三爷是让我睁开眼睛吗?
横竖是被在吓一次,姐姐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该怕你一个中邪的人,都是那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暗下来的灯吓我一跳。
心里思量着,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先打开一条缝隙,在客厅里窗户边上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李鹏飞的影子,只是听着那收音机滋滋滋的声音仿佛遍布了整个房间一样。
咦?奇怪,李鹏飞人呢?
找不到李鹏飞的人,我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扩张了自己面前的视野。
黑乎乎的,并不比自己闭着眼睛要好上多少,好在开着的窗帘让月光朦胧的撞了进来,让整个客厅保持着隐约可见的五指的光度。
我的头偏着门处移过去,正好撞上三爷的目光。
也看着我。
不,不是看着我,而是看着我的身后。
我愣了一下,似乎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咽了口口水,缓缓的转过头去。”滋滋滋“
莫名的阴冷的杂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突然间变得清晰了许多。
我头还没完全转过去,边角的余光已经触到了坐在我身后的李鹏飞。我整个屁股一下子悬了起来,不行,我要是惊了他,指不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下子我又反映过来,这屁股悬在沙发上,是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有哭丧着脸看着一动不动坐在我身边的三爷发出求救的眼光。
三爷根本没有看我,而是盯着那李鹏飞的一举一动。似乎从三爷眼球的倒影中都能看到李鹏飞诡异的样子。”小雪;小雪,嘿嘿,嘿嘿。“李鹏飞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喊着小雪的声音有些渴望与期待,嘿嘿的笑声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欲望。
我大着胆子,顺着声音,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李鹏飞看去。
他像个二傻子一样,把收音机当着金元宝一般抱在怀里,不知道是跟了什么节奏,身子在黑夜下一晃,一晃。时不时的把脑袋晃出黑暗,晃到窗子外透出来的月光下。
让我能清晰的看到他有些呆滞的表情。
“小雪,小雪。”他嘴巴里不停的呢喃这个奇怪的名字,时不时的笑一声
时不时的又抿着嘴巴好像在认真听什么话一样。
不,他在跟别人说话?!
我疑惑的转头看着三爷,希望能从三爷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三爷把目光从李鹏飞的身上移开;看了我一眼,抬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我不要说话。
好吧,我动动眼睛,算是应了一声三爷,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就看着一个人一直在那里不知疲惫的呢喃,傻笑。
“小雪,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你啊。”
忽的一下,李鹏飞口中说出一句不一样的话,让有些疲惫的我一下来了精神。伸长了脖子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话没等到,等到他一阵大笑,笑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打滚,双手双脚同时拍打着地板。脑袋也不停的磕着地板。他突然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疯狂。
第四十五章 走水()
“砰!砰!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房间都是李鹏飞近乎疯狂的声音,就像他企图一直用他的笑声去掩盖自己的头撞地的声音,可又不甘心自己撞地的砰砰声,被自己疯狂的笑声所掩盖,十足的一个神经病。
我从沙发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样下去,他会活生生的把自己玩死的。如若是在我们面前出了人命,怎么也说不过去。想着,我目光朝着三爷望去。
三爷目光冰冷,盯着跪在地上的李鹏飞仿佛盯着一个什么东西一样,别说做点什么了,三爷就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心都没有。
不行,三爷不管,我不能不管。想到黄丽可怜的样子,我都觉得心疼,自己不是在替李鹏飞感觉到心疼,他死了都和我没有关系,只是在同情那黄丽而已。
“啪!”
我一转身。
三爷就伸出手,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硬生生的拉了回来。我一个重心没有稳住,顺着沙发上摔了下去。
三爷,你干嘛?!我半起着身子,有些生气的看着三爷。正要起身,忽的,耳边像是突然被了堵起来了一样,瞬间变得安静无比,没有收音机嘈杂的杂音,没有李鹏飞近乎疯狂的呼喊,没有他拿着自己脑袋撞地的声音,就看着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回去,怀里依旧抱着他那收音机,死死地不放手,似乎他看着那收音机,比他老婆黄丽还要重要。
呼。
看着李鹏飞房间的门被啪的一声重新关上,半起在沙发上的我吐出一口冷气,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背后已经起了一片冷汗,休息了几秒,我猛地一个起身坐了起来,看看墙上的时钟:“师傅,才刚刚过了十二点,十二点零三分。我看他这样子,像是在梦游啊,能把梦游梦到这个境界,也真的只有他了。”
“那个收音机有问题。”三爷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月光打在他的脸上,阴柔的月光这股子阴柔的气息都遮不住三爷胡子拉碴,满脸硬气的脸庞。
“收音机?”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三爷身边疑惑的问道:“是刚刚李鹏飞手上抱着的那个吗?”
“问题不在收音机。”三爷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话。
我一听急了,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三爷,诶诶,说收音机有问题的也是你,现在说收音机没有问题的也是你。到底是要怎样?
我有些郁闷的低着动了动鼻子,抬头看着窗户外面,对面医院的霓虹灯,像个商业区一样即使是在这个点还是亮的那么艳丽,大楼远处几个房间依旧亮着光亮的灯,偏偏对着这个窗户的一层楼是暗的不见一个地方有灯。
“是这收音机接到的信号,有问题。”三爷目光盯着前方医院的大楼:“走,跟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三爷也不跟我解释一下,也不去看看房间里的李鹏飞,转身而去。
“三爷,等等我!”我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追着三爷的脚步,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深夜的大街,几乎没有什么人。
只有路道两旁的路灯,孤单的把自己的影子拉长。
商铺紧紧闭着门,车辆更是全都熄灯停在路边。这也算是个不小的城市了,晚上能这么安静,说不上诡异,至少也不正常。
“师傅。这地方怎么越走,我越是幕虐 !蔽已柿丝诳谒妨思覆阶叩饺肀撸胱湃艘恍笥铱纯矗床坏揭桓龆亩鳎恕�
“别老自己吓自己。”三爷的手摸到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黄勇把他的烟给了三爷,三爷熟练的用嘴巴从一包烟里面叼出一根,放在嘴里,而后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在黑夜之中,亮起了一点点抖动的星火:“刚刚那李鹏飞手里抱着收音机,是在和收音机里面的声音说话。”
“声音?”我愣了一下,努力的回想十几分钟前经历的那一幕,印象中听到的收音机里面传出来的只有最正常的杂音了,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难不成他是在和杂音对话:“师傅,我怎么记得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杂音。”
“正常,有些时候你看不见它们,也听不见它们。”三爷长吸一口嘴里的烟,一下子那忽明忽灭的烟头亮的猛了两三秒,接着一阵浓烟笼罩在眼前。
“咳咳咳”我被呛的不停咳嗽。
“它们有很多方法蛊惑人。就算是我,有时候也会中招。不要害怕它们,也不要小看它们。”三爷丢掉手中没有几分钟就短成了烟头的香烟,一脚狠狠地踩了上去,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我加快了脚步,才能勉强的追上三爷的步伐。走的快了久了,让我微微有些喘气:“是去那医院吗?”
“恩。”三爷点点头,眯着眼睛看着已经在不远处的市医院:“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那家人的窗户那层楼,我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碍眼。今天晚上看着李鹏飞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浓烈。走快点。”
“好好吧。”我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医院,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三爷,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反正不是去坟地,医院怎么说还都是活人
我对医院的印象非常不好,甚至说有点抗拒,印象之中在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吧去老河子村前,去过一次医院,那股子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和随之可见冰冷的白色,让我连着好几天都做噩梦。
梦里总是有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个鸡蛋笑着朝着我晃手。记着住院那些天,高烧总是不退,医生用什么办法都没有用。
最后也不知道奶奶用了什么办法,偷偷的把我从医院抱回家了,折腾了半天,我的烧就退了,具体的干了什么,我却莫名其妙的记不起来。只剩下对医院的不适。
所以才走到这医院大门口,我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脚步停在了医院门口,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医院。
现在的医院,已经不是印象中医院矮小的楼房,而是一栋接着一栋,一片连着一片,站在这里就能看到什么技术楼,急诊楼,住院大楼,烧伤科楼。
哎,看着这么多楼,仿佛就能看到各个大楼里面的人,听到他们的呻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个画面,一个连着一个,不自觉的在脑袋里回放,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三爷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转过头来,看着一步一步退后的我疑惑的问道,不等我回答,他转头看看医院,像是明白了什么的看着我:“不舒服吗?”
“恩”我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脑袋太阳穴边上用力的揉了揉:“我可以,可以不进去吗?”
“不可以。”三爷没点可怜我的样子,上前一步拉着我的手就往医院大楼走去:“越是怕,越要去克服。连医院都不敢来,以后怎么敢去的阴曹地府。”
“不一样。”我摇摇头,咬着牙被三爷拖着朝着里面走。
“有什么不一样。这地方的阴气比不上坟地,可怨气却比坟地盛上几倍,你会在这里感觉到明显的不适应是正常的,因为你能感觉到它们。”三爷一句话让我明白了为什么在坟地没有这种感觉,而在这医院却有这种感觉。
“在这里,那些亡去的魂鬼,大多都有一副悲伤的嘴脸和值得人同情的过去。”我和三爷不知不觉走到了住院大楼楼下,正是对着黄家妹妹家的那一栋,三爷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大楼,嘴上去在教育我:“但是他们每一个出现在你面前,每一个都是想要你的命。”
一定要说的这么绝对吗?我有些不相信的摇摇头:“为什么?他们的生死病难又不是我造成的。”
“问他们去。”三爷简单粗暴的回了我四个字,抬起手来指了指这医院的大楼楼顶的方向:“上去,七层。”
这次三爷没有先走上前,而是站在我旁边,用眼睛催促我上前,我睁大了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三爷,企图用卖萌让他答应我在外面等他,可这一招对这老道士根本没用。没得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先一步走进这住院大楼。
在三爷这里,我一个女孩子被当男孩子用。我这不是入错行,也是认错了师傅啊。
值班室的护士趴在前台呼呼大睡,走廊上亮着比较昏暗的灯光,走廊上还零散的摆放着几张贴床铺,或是一个人孤单的躺在那里,或是身边还有家属疲惫的趴在身旁,小心翼翼的姿势深怕因为自己睡着了打翻了床边上点滴。
我看看左右,走到电梯旁,这电梯一左一右,两个电梯,我随手按了个向上的按钮,这按下没多久,电梯的门就哗的一下开了。
正要进去,身后的三爷猛地一下抓住我的手把我拉了回来,声音冷冷的说道:“一大一小,大的是走水的,小的是走人的。这个点坐错了,可不好玩。”
走水,也就是走尸。
第四十六章 夜探医楼()
“哗”
一声电梯的感应器声音,突兀的在安静的医院里响了起来;冰冷的金属电梯门应声而开。
偌大的密闭空间空无一人,电梯正对着我的里面是一面宽大的镜子,电梯里明亮的灯光打的镜子发亮,而我也能借着这光清楚的看到站在镜子面前的自己。
一身单薄的白色偏灰的素衣,头发简单的扎在脑袋后面。疲惫的脸庞上,重重的眼袋让我的眼睛看起来像个熊猫。
虽被三爷抓着,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的身体不用他抓着都不由自主的停滞了下来,好久没有站在镜子面前看一看现在的自己了。
忽然的,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那么一点陌生,我下意识的想要走进去,近距离的看一看自己。
一阵冷风,没有来由的从封闭的电梯里呼啦出来,把我的上衣吹得贴着身子往后走。
也正是这个时候,脚还没跨进电梯,就感觉到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恍惚之间转过头去,正好看着一脸严肃的三爷。
“哗!”
又是一声声响,这大电梯的门,应着声音关了起来。也把那面镜子关了起来,把电梯里面打出来的光,关了起来。
一楼走廊,我和三爷站着的这边尽头,重新变得昏暗。可我的大脑,这个时候却反而明朗了许多。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额头的冷汗,黏住了我散落在额前的发丝。
“三爷“我看着手里的汗水,抬着头看着三爷。”你体质特殊。诸事都要小心。“三爷显然也有些紧张,那手还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说这话的时候才微微的松开一些:”也怪我,太大意。“”刚刚,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紧紧闭着的电梯,没人去按那电梯的层数,它还安安静静的停在一楼,里面的灯光透过一丝丝缝隙,微微的还能看的见。
我朝着后面退了几步,站到了三爷身边。”那电梯是走尸的,里面怨气极重,那镜子是玄面镜,困住了那些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的怨鬼。你性极阴,和那镜子里的怨气刚好在同一界,所以你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如果你今天进了这电梯。后果不堪设想。“三爷摇摇头,走到另外一边的小电梯按下了上去的那个按钮。顿了一会儿,不等电梯从楼上下来,他转头看看一旁通道的楼梯走廊:“走楼梯吧。”
“恩。”我点点头,跟着三爷朝着楼梯走去,一步一阶梯:“三爷,是不是我不能做电梯啊?”
“跟电梯没有关系,跟那地方有关。”三爷摇摇头:“你记着了,在你还没有办法会用自己的特殊体质之前,也要学会用自己的感觉去判断危险。这是不用学得天赋。“
我好像听明白了三爷的意思,可具体的又很模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师傅,那我怎么样才能用我,我这体质啊?””急不得。“三爷这话说得有些冗长,似乎像是有一个包袱埋在他的心里一样。
这么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忽然的又浮现出家门口的那几个口棺材,不知道怎么的我有一种感觉,我几乎忘了它,但总感觉,三爷的心里一直放着它。
三爷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我,关于我,关于我父亲,关于我奶奶,关于我家门口的那几口棺材。
他是不愿意告诉我,还真的是不能告诉我?他是在怕我知道了会怎么样吗?这一刻脑子里浮现出了刚刚三爷那仿佛瞬间心事重重的表情。
“想什么呢?”三爷忽的抬手,在我的脑袋后面拍了拍,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他,见着三爷的脸上难得的挂着淡淡地笑容。
“咦。”他脸上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用手指头在自己的手掌心摸了摸:“我说死丫头,你多少天没洗头了,这头发油腻的都可以,都可以炒菜了。”
有…有嘛。
我听着三爷的话,脸上一下子火热了起来,瞪着眼睛呆呆的忙着伸出双手摸摸自己散落在肩膀两侧的头发。
真的好油腻,我下意识的拿起来放在自己鼻子前闻了闻…差一点没被自己恶心到,这一刻我是真的想洗澡了。跟着三爷这道士,我都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了。
“明天带你去见个朋友,你在她那儿好好整理一下。”三爷把手缩了回去,放在自己的道袍上擦了擦:“好了,专心点,别想其他的。””恩恩。“我小声的应了一声三爷,微微的低着头肩膀向上用力抬起,又缓缓的放下,把刚刚遇到的郁闷和不解随着一口气一下子送了出来。
不想了,既然都跟着三爷出来了,就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