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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哈哈,啊,啊,呜呜”
似哭,像笑,非常干,又非常的嘶哑。
一个女人近乎疯了的声音,从狗娃子家的屋子里传了出来。走近小院子,两条板凳上搭着一个竹匡,里面整齐的摆放着晒干的辣椒,看看四周围墙,腊肉、熏鱼和我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摆放在墙头。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那令人崩溃的惨事,这应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花啊,求求你把门打开,可不能做傻事啊!”走近家门,一个老婆婆焦急的拍打着房门,一句一句的喊,可她的喊声弱的根本比不上里面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声音。
“怎么了?友生他妈,发生什么事情了?”刘玉厚上前,扶住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老人。
“村长,村长啊,花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和疯了一样,说说笑笑没有听,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把自己和三个孩子…孩子的尸体一起锁在里面啊。”老太太急的穿着布鞋不太利索的脚步抖了两下。
“孩子的尸体不是给放在柴房里吗,怎么…”
“友生外出打工,我一老婆子看不住啊,看不住啊,孩子已经没了,花儿可不能出事情,村长,救救我这儿媳妇吧,她,她已经够可怜了的”
“我来!”郑嘉撩起袖子,动动腿,用手拍了拍刘玉厚的肩膀,示意他扶着老太太远一点,随后抬脚对着那木质的房门狠狠一脚就是踹了下去!
“啊!!!”
猛的这么一瞬间,心脏在这一刻跳停,又接着抽搐了两下,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这一到两秒的时间,心脏和呼吸都是停止的状态,整个身体的血液像突然失去了引力一样朝着大脑冲去,整个鸡皮疙瘩冲了一身,浑身发痒!
我看到,看到三个小孩,就这么站在房内的窗户下面,三个都脸朝着我们,一动不动的,睁大了得眼睛,没有眨一下,嘴角夸张的上扬,摆出一个静止的笑容。那眼珠子异常的大,异常的黑…。
“宝宝乖,哈哈哈,宝宝要去哪里。呜呜”狗娃子的亲娘坐在床边,抱着怀里的枕头,对着眼前的三个小孩,不停的呢喃,不停的低谷。
“是纸人。”缓过神来的郑嘉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先所有人一步走了进去,盯着三个小孩的脚看:“看,都是纸人,但是,但是…”
套了人皮。
我也反应了过来,却和郑嘉一样,怎样都说不出口。
“这不…和…和万欣一样?”郑潇愣了愣,抬手指着眼前恐怖的人皮纸人。
我早就该意识到,不是黄大仙害死万欣之后还会害谁,而是它害死万欣之前已经害死了谁,它一定是那一天因为什么原因才出现在坟山,不,是出现在,老河子村。终究是要找到这只该死的黄鼠狼。
我看着坐在床上疯疯癫癫的妇人,又看看窗户下说不出的诡异更有说不出的可怜的人皮纸人,双拳紧紧的握着。
猛地转身,朝着房子外面狂奔!
“诶!张颖,你去哪里!”
我没有管身后的郑潇的呼喊,拼了命的奔跑,不管呼吸的朝着我家跑,我忽然想起来了,奶奶以前跟我讲故事的时候总是会提到一本叫走阴录的东西,说那是太奶奶的一个朋友的朋友的东西,几乎所有故事都围绕着太奶奶的朋友的朋友和她的走阴录。
而到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奶奶口中所谓的太奶奶的朋友的朋友恐怕就是太奶奶,而走阴录,说不定就传到了奶奶手里,被奶奶藏在家中,如果真的能被我找到的话,上面一定会有记载如何对付黄大仙,如何救回奶奶!
我一定要找到走阴录!
“啪”猛地一下我毫不怜惜的踹开我家破窑洞的木门,上上下下,炕头上下拼了命的翻,奶奶啊,奶奶啊,你把走阴录,放到了哪里。
“我靠,你怎么这么会跑。”郑潇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双手扶着门,低着腰不停的喘气,无力的抬起手晃了晃:“你干嘛呢,自己洗劫自己家啊?”
“你奶奶不会留下什么,抓鬼笔记给你了吧?”站在一旁同样是满头大汗,却没有郑潇那边夸张的气喘吁吁的郑嘉,目光如炬,看着我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我背对着他们,两兄弟的话都没有理会,站在这三十多平方米的窑洞中间,左右环视被翻了个乱七八糟的小窑洞,地方就这么小,奶奶能把这东西,放在哪里呢?
我双手插进我的打结的头发里,狠狠地从上向下滑,打结的头发被我自己撕扯住,疼的我倒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迟迟没能睁开。
棺材。
棺材,忽然我的脑子里想到这么一个地方,可奶奶一直说棺材不能开,不能开,应该不是为了不让我看走阴录,否则她也不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讲故事给我听,棺材下面?对!
我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快步的朝着门口走去,顺手推开站在门口的郑潇郑嘉两兄弟,爬在地上,一个棺材一个棺材的地板摸了过去。
“有了!”
在中间的那一口棺材下面,紧紧的贴着棺材板我摸到一个凸出来的东西,一丝莫名涌上心头的喜悦让我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
兄弟两听着声音连忙围了过来,看着我从棺材底下拽出来一个黄色的包裹?
我打量着手里的东西,金黄色的颜色上全是灰尘,我轻轻的用手拍了拍,那灰尘就像没有根的蒲公英一样四处散落,一下子那亮丽的颜色便重新露了出来,这东西能够完美的隔绝外界和包裹里面的接触。
一定就是它了!
我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的打开着黄色小包,紧紧闭着的双唇,忍不住一口一口口水顺着喉咙朝着身体里面咽下去。
走阴录!
一本朴素到毫不起眼的灰色线装书出现在眼前,书的封面一片灰色,整个封面除了右上角下竖字:“走阴录”
便在无其他色彩。
正楷的毛笔字,一笔一划都仿佛印刷上去的一般。
“走阴录!”郑嘉的声音打破了三个人的沉默,他的声音很小,但却破了嗓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了喉咙。
他,好像比我还紧张?比我还要小心?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郑嘉。
却发现郑嘉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手里的走阴录,目光异常的热切,他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
郑潇的哥哥还真是个狂热的找鬼爱好者,对这些东西有着这么疯狂的好奇心。我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我双手捧着的走阴录上。
这,这就是奶奶经常提起的走阴录吗?
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头划开封面的右下角,打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死恋生时路,生念亡魂人。道法阴阳情,鬼王殿外噤声行!——走阴实录!”
这上面写的东西,和奶奶那一道符咒上写的一模一样,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本就是走阴录!
想着,我准备翻开扉页,看看第一页的内容。
就在这个时候,猛然之间我感觉到握着书本的手心一阵发热,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阵如同鬼火一般的火苗从书底下猛地蹿了起来!
“啊!!”
我的双手被火焰狠狠地烧了一下,下意识的我把手中的走阴录抛了出去。
“该死!你做了什么!”郑嘉大骂一声,朝着被我丢在地上的走阴录冲了过去,顾不得正起着的灼心火焰,一把抓起来,左右看看,冲到树荫下的水缸边上,连着书带着自己被波及到的手臂甩进了水缸里。
完了,完了,肯定完了。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的手没事吧?”郑潇跑到我面前,伸手抓起我的手心看了看:“都烫红了!你们家里有没有红花油之类的东西或者”
我摇头,一直摇头,没事,没事,我没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摇晃的朝着水缸跑了过去,双手抓住冰冷的水缸边缘,看着满脸痛苦的郑嘉。
“哥,没事吧?”郑潇扶着郑嘉的肩膀。
“我没事,它,有事。”郑嘉上下牙齿互相碰了碰,哗啦一声一声破水而出的声音,一本被烧掉了一大半的残书在他手上抓着,幸免于难的残本也因为水泡的原因全都黏在了一起,这毛笔字这么久的年代,让水一泡真不知道还有多少字能看。
没戏了,我看着郑嘉手上抓着的东西,内疚的低下了头:“都怪我,我怎么这么笨,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有保护措施”
“应该是有粼粉,见了外温一下就烧起来了。那块黄布是个宝贝,好好留着”郑嘉抓着手里的走阴录残本走到棺材边上,顺手将这书往棺材上那么一搭,:“过了水,不会再烧了,等晒干了看看还能不能用吧。真他妈是命。”
真的,是命吗?
“这里还有一角。”郑潇忽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脚边捡了巴掌一半不到的老纸起来,纸的一角一圈黑色,明显被烧过的痕迹。
一角有什么用。
杯水车薪。
“开开棺见鬼?”郑潇抓着那残角左右看看,非常缓慢的将那古体字一个一个半读半猜的念了出来,猛地一下他放下双手,用着异常怪异的声音顺畅的喊了一句:“开棺见鬼?!”
瞬间我们三个的眼睛都是瞪的老大,开棺,见鬼?
第十六章 开棺见鬼(六)()
郑潇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垂落在腰处,大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紧紧抓着的纸的一角在风中微微的颤抖,沿边的黑灰时不时的掉下来一点,他的眼睛看着三口棺材最边上的那一口,那被我们三个开过的一口:”不会,不会指的是那口吧“”人吓人,吓死人。“郑嘉伸手把郑潇手上的纸张抢了过去,皱着眉头打量个不停。”不是。“我想了想摇摇头:”我们又没有见到鬼,况且这本书起码有百年的历史,这三口棺材放我家门口也不过才二十年不到。不是“
我连说了两个不是
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朝着天上最高的位置顶了上去,又在我们没有擦觉的时间,正在渐渐的偏离那最高的位置,我们三个人蹲在家门口窑洞阴处,嘴里咬着家里存着的硬邦邦的白馍馍,就着冷水一口一口的咬着。”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馒头。“郑潇一口咬掉一大半,嘴里塞的满满的,嚼着馒头完全不因为那冰冷而坚硬的口感而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应。我想这家伙是真的饿到了。”为什么这本书这么久都没有晒干?“我站起身来看着棺材板上放着的走阴录。”这是好事儿。“郑嘉也随着站了起来,咬了一口馍馍,走到棺材附近:”在耐心等等,你看,这书本上的只要没被烧掉得字,都能没有糊成一堆。”
等,等,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已经走有走西边势头的太阳,我有多少时间等呢。
“张颖,你也别太急,现在还是中午,一会儿就好了,我们还有时间,多吃点馍馍,晚上和那黄鼠狼大干一场。”说着郑潇抓着一个馍馍放到我嘴边,见着我没反应,抖了抖眉毛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的是撑不死你。
郑潇真的是一个乌鸦嘴,说好的不准,说坏的说什么来什么。时间硬生生的是挨到了下午近五点左右,那走阴录才被阳光晒干,被火烧的剩下一小半残页也被晒的一页一页都卷了起来。
真想就这么把它给丢了,我抓着手里的走阴录,心里又气又难过,唉,叹叹气,用手用力的把这皱巴巴的残本给抹平。再次小心翼翼的打开。
整本书分为上下两卷,正如我之前记得奶奶说的那样,堪舆与走阴实为一家,会堪舆的不一定会走阴,但是要想走阴你必须学会堪舆。所以堪舆为上卷,走阴为下卷。全书是用正楷毛笔字以事实经历和批注为形式详细讲解堪舆和走阴的知识,几处笔记忽变潦草,仿佛就像在事发现场临时批记的一般。
如果,现在我捧在手里的是一本全书,那今天晚上一定有办法,可该死的,手里捧着的是一本被烧过的残本,下卷走阴剩下区区几页黑卷毛,烧的毛都看不到,上卷堪舆倒是每一页都在,可几乎每一页都缺角少字。
不管了,看不懂的凭着奶奶说的故事和自己的记忆去理解了,能看多少算多少,走阴我也一下学不会,堪舆是基础,我就从堪舆先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也就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我捧着这本残卷,皱着眉头朝着窑洞里面钻了进去。”喂,喂,一起分享啊,那东西你哪里看得懂,一起参透一下,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龙生九子,天分九宫。堪舆,窥九宫,探天道。当谨记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人心动道,亦遵谨恶行尚可恕。恶心不但复!
手持道器,以九宫六十四卦为引,看七曜辨星宿。若无道器,可以飞宫之法寻定中线,目判九宫六十四卦。九宫为:乾宫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背靠着窑洞木板门保持一个姿势坐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直到我把手里的书最后一页合上。我才想起来自己怕是已经有几个小时没有动过自己的脑袋了。
嗷,僵硬的脖子,微微动一下都能发出卡擦卡擦的响声。
呼,抬起胸腔,我微微的吐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残书放进衣服内衬的口袋里面,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书上说的这些知识,奶奶其实以前都以各种故事的形式和自己说过,甚至说的比这书上更生动形象,怕很多都是这书里没有的却是奶奶的亲生经历。我也因此而感到庆幸。微微的调整了一下心态,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门,进门时的亮光已经没有了,就像天上的太阳,也已经被朦胧胧的月亮所替代,看来,时间比我自己感觉的要多的多。
我就看到郑潇郑嘉两兄弟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两个大男人无聊的手里拿着一大堆石子,一个一个朝着不远处的小树丢去,比比看谁能先砸中那细小的树干,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玩了多久。只是看到那小树下面的石子已经铺满了一层。
听着开门的声音,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见着我走了出来,手撑着地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整齐的各自拍拍屁股朝着我围了过来。
“怎么样?”郑潇扭扭屁股,扯扯裤子,抬手指了指天:“现在晚上八点一十三了,离着午夜十二点没几个小时了。”
“书上记载了怎么对付那黄鼠狼吗?”郑嘉直奔主题,他说话总是和郑潇不同不会先和你寒暄。
这两兄弟的话加在一起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该一次性说完的话。
“没有”我摇了摇头,一只手按着怀里的书:“这本残卷讲得多是堪舆,是看阴位的风水学,外加我家世辈的一些理解。并不是什么降妖伏魔的书。”
我没有骗郑嘉,即使这书的下卷走阴没有被烧掉,我相信它也只是将走阴,顺带着在前辈的批注里或许能看到些诡异事物的影子,而书中并没有专门的篇幅去记载。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在我看来,如何对付那些妖魔鬼怪才应该是重点,但我隐约有感觉或许和这本书一直强调的那一句话有关: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人心动道,亦遵谨恶行尚可恕。恶心不但复!”
“白忙活了,那有什么用。”郑潇有些失望的把眼光从我脸上移开:“仙人板板的,说到底不就是一只黄鼠狼吗,我们还怕它。”
“怕。”郑嘉和我两个人同时点点头,毫不给郑潇面子的回了一句。
“虽然书上没有直接记载如何对付黄鼠狼,但是我却找到了对付黄鼠狼的办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我低下头想了想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得对不对…我”
“哎呦,打住,打住,赶紧打住,你就我我我的,别我了,直接说怎么办吧。可把我急死了。”郑潇伸出双手在我面前晃个不停:“快。”
好吧,我抖抖肩膀:“书中记载,我太奶奶一次碰到一家人,他媳妇三年生了两个小孩全都死在肚子里,他们怀疑是有人对他们下来咒,可能是在祖坟上动了手脚,因为他是城管队长,所以仇家多。”
“我擦,你太奶奶那会儿就有城管了?”
“就是街衙,和城管不是一个性质嘛!”我瞪了一眼郑潇,理了理思路继续说道:“我太奶奶就去他家祖坟看了,白天去从外表上没有什么怪异,就晚上十二点想借着月光看看有没有什么白天找不到的破绽。可没想到晚上才进山,就碰到了一群盗尸的人犯了禁忌,引起了诈尸。我太奶奶打不过那粽子,就只有跑,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太奶奶才发现自己又碰到了鬼打墙,不管怎么跑,都能跑回原点。”
“你太奶奶这么倒霉?你都会破鬼打墙,你太奶奶还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