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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没见着……”
……
到关岙村时太阳都快下山了。到了不多会,新娘在半路上救了一条受伤的狐狸还跟它同坐花轿的新闻就纷纷扬扬地传开来。
德高望重的关太公这时岀来说话了:
“这叫什么事?好端端的喜事,竟插上这么一出,这新娘还跟这狐狸坐在一起抬了进来,你们看好,他家早晚会出事的!”
原来关岙村有个巫婆,叫杏花。平常东家有病,她就去跳个大神;西家头痛她便去捉个鬼什么的。很是吃得开的。现在听说来了这个新娘黄菜花,本领了得。更有家养一头神麂,衔来草药能治百病。上次流行瘟疫就是它衔来的草药,使十里八乡的民众逃过一刧。民众也因此感恩戴德,自发凑钱盖神麂庙。就凭这些就让她望尘莫及了。
现在这个新娘不知天高地厚,出这个纰漏,真是天助我也!她心想着自然不会放过制造空气的机会,她说:
“这个新娘黄菜花路上捡的是条狐狸精,是千年老狐,被天上太上老君一剑砍伤的。现在新娘捡上了,有她受的。它只要把她的老公一迷,好戏就出来了。搞不好,我们关家岙也会跟着倒大霉的。”
这关岙村不大,但名堂不少。一时间黄菜花救狐的新闻在关岙村铺天盖地而来,成了热门话题。继而演义成迷幻的故事,单等主角上演。
好在关族长他不信邪,对这个儿媳他打心里放心。因为黄菜花她有过救神麂的经历。及神麂报恩救治了十里八乡的瘟役。这足以说明她心地的善良的结果。那天黄菜花进了洞房,而狐狸却关在屋后的小房子里,关族长找人拔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草药敷上。
第二天一早,黄菜花又给狐换了跌打损伤的草药。然后给了一点稀饭吃,它居然也会吃。……在黄菜花的照料下那只狐渐渐的好起来了。一天她正在给狐喂食,黄石山村的人来了,说:“那只神麂快不行了……你马上去一下黄石山村。”
黄菜花听了大惊,急忙赶回黄石山村。奶奶说:“自从你出嫁后,它一口草料都没有吃,拿牛奶喂它也不喝。看看一日瘦如一日。……”
神麂见黄菜花来,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没成功,黄菜花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它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它舔了舔她的手。把头靠在她的手上。背上的箭伤已痊愈了,但是它却骨瘦如柴。她拿了一把草喂它,它咬了两口吐了。拿牛奶喂它,喝了两口,一会儿也吐了。她拿了水过来,只喝一点。
过了一天,那只神麂竟就死了。黄菜花大哭一场,把它埋葬在神麂庙的后山上。从此有关神麂的传说,被演义得玄乎。有人在月色朦胧的夜晚常看见神麂出入于神麂庙中,庙中的香火日益旺盛。说来也奇怪,民众不管得了啥病,只要在神麂庙里求得香灰,泡开水喝了马上药到病除。一时间名声大噪。
黄菜花回到关岙村,也想建个神鹿庙。一、神麂是她亲手捡养的建一个庙有纪念的意义;二、从经济角度上讲,平常香火钱多少能赚些,他们烧了香,日后还愿还能捞到不少好处。一年下来获益非浅。关族长听了黄菜花的话,暗自欣喜:这个儿媳找得不错,会理财!但他顾及人情世故,又不得不说:“这庙我们不能建,建了显然是跟你后妈在争生意,这不让人家看着笑话吗?”
“这倒也是,我们庙就不建,但是塑个神麂的神象,总归可以吧?平时我可留个思念,烧炷香什么的也方便。”黄菜花说。
三、塑神麂菜花、杏花斗法()
三、塑神麂菜花、杏花斗法
当下关族长认为,塑个神麂神象也未尝不可。于是没几天就请人塑了。
黄菜花自从救了那只狐,整天忙着打扫狐舍,清洗狐狸伤口,敷上草药等。它的腿伤敷药很难,现在敷上,它只要一动马上就掉了。为了这个她煞费苦心。用一块红布,四角缝上红色的绑带,敷上草药后就用这块布绑上,从此再也不掉。慢慢地那条狐狸伤势也快复原了。这时,关岙村却出现了几桩怪事,有一病人整天胡言乱语。请巫婆杏花看病,杏花看了说:“有妖魔作怪,”说着焚香,取了桃木剑,口中唸唸有辞,继而作法舞剑,左右猛刺,突然大声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看你往那里跑?”紧接着又将点燃符咒向空中抛去,挥剑狂舞乱劈,继而猛追,须臾之间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杏花停止了刺杀。而手中的那把桃木剑己沾满了醒目的血迹……说,附于人体之中的“妖魔”已被斩杀。
主家敬上斩妖红包。杏花说:
“妖魔已斩杀,但它们的余党还在,搞不好还会卷土重来的,……”巫婆杏花说。
“那如何是好?……”主家大惊失色。
杏花巫婆慢条斯理地说:“这不要紧,我有办法。”她说着从一布袋拿出二包“驱魔灵药”说:“一包是送你的,另外一包得收回点成本费……多少你自已看着办。有了这两包药,这病就会痊愈的。”接着又是一番神秘兮兮的叮嘱……
主家唯唯喏喏,包了个红包塞进杏花的口袋里。杏花这才收拾用具长扬而去。
可是过了两天那家病人未见转好,主家又找了杏花,杏花说:“有二种可能,一是药效力未到,二是我的法力不如它们的余党。如果是药力未到,过两天再看看;如果我法力不如它们的余党,那么你们另请高明!我已尽力了。”
又过了两那病人又未见好,反而加重了。那家主人急得团团转。有人提醒:“新嫁来的邓族长儿媳妇原来就会看病,既然都病成这样子了让她看看也许能行也未可知。……”
主家找了黄菜花,黄菜花也不敢一下子贸然答应,她说:“先去看看吧,看了再说……”
她跟着主家去看那病人,只见那病人神智麻糊,口中胡言乱语,她伸手探了探病人的额头滚烫,在发高烧之中。黄菜花正在仔细察看中,眼前一晃出现一个小孩,腿上扎着一块四角缝了绑带的红布。他一回头朝着她诡秘地笑着。她大吃一惊:难道是那只狐狸在作祟?为啥那小孩腿上扎的绑带跟狐狸扎的一样?她想再仔细看一下,可是一转眼小孩竟不见了。她急问主家:“刚才那小孩是谁?”
主家说:“没有呀,没看到!”
她想:一定是那只狐狸在作祟!于是她说:“让我试试看吧,这病人的病实在不轻,但是谁让我们是乡邻乡亲的呢?尝若治好了,你们甭高兴,我是应该的,甭来感谢;治不好的话,你们也甭生气,我是尽力了。”她说着要回家里拿些工具来。主家怕她工具多一人拿不过来,也跟着来了。
其实,她啥工具也没有。道士捉鬼禳妖他们是有法器的,就是巫婆她也会拿把桃木剑来,而她啥也没有。她回到家里,到了狐舍,那狐狸还在里面,它见她来,站了起来,舔了舔她的手。她摸了摸它的头。接着想找些用具,实在找不出啥东西。因为她既不是巫婆,更不是道姑、或道士。没有什么法器可言。在傍的主家在催着,她急中生智,找了个布袋,抓了两把米,一把盐放了进去。顺拿了一把扫帚,跟着主家回去捉妖魔。
那主人家早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巫婆杏花也站在最前面看。黄菜花涨红了脸,心里有些紧张。但事情发展到这步地田,她已没退路了。她硬着头皮,开始捉妖……
杏花看她拿着把扫帚上场,抿着嘴偷偷地笑着,俏俏地对着身边的人说:“我们好好地看看她今天怎收场!”
只见黄菜花喝了口开水,清了清嗓子,再喝了口开水住扫帚上一喷说:
“这把帚是当年吴刚在月宫里扫桂花用的,当年天篷元帅在月宫里调戏嫦娥,玉帝大怒,就是用这把扫帚,把天篷元帅从天上扫了下来。当时正好有头野母猪生产,天篷元帅一头从天上栽了下,成了猪不猪人不人的怪胎!……这把扫帚婉如关公的宝刀,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杀人如切西瓜,厉害不?何方妖孽快招来,饶你不死……”
杏花见她这样吹着、说着。失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刚落,突然见病人说:“大法师饶命,大法师饶命,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黄菜花高举着扫帚厉声说道:“以后不许再来!今天饶你不死,以后若再犯在我手上,你必死无疑!”
“是……是……是,我今后不会再来,谢法师不杀之恩!”妖魔的话从病人的嘴里说出。他这个是妖魔符身吧?有人在悄悄地说。
“还不快滚!……”黄菜花怒目高喊道。
“我就滚……就滚……”
病人出了一身大汗,清醒了。说想喝开水……
这一切把杏花和在场看热闹的人都看傻了眼。
接着黄菜花拿出装着米盐的袋子,在主家的房前屋后撒上盐米,一是以示此家妖魔已驱赶干净。二是撒了盐米,邪气不再入侵。
主人家看病人清醒了自然很高兴。给了黄菜花红包,她没有要,说:“乡里乡亲的帮一点应该的,拿钱就没意思了。”
她说着让主家跟着拿药,她在神鹿神象前烧了炷香,就用这香灰包成三包,每天服一包,主家又拿出钱说:“刚才你禳妖的钱说不要,我也不免强,这个药钱你非得要!这是规矩,我们不能破,……”黄菜花见主家说得肯切,这药钱也就收了。
过了两天那病人痊愈了。恨得杏花牙齿痒痒的但又不好发作。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原来,浙东一带巫婆都是什么小弟弟、小妹妹的鬼魂上身,给人治病,或捉鬼什么的。所以,巫婆杏花也不例外。她却是何大仙上身的,要比那些小弟、小妹妹的档次不知要高多少倍。当然这何大仙的来历却是无法考究的。那一天,黄菜花禳鬼,本来她是看看黄菜花洋相的,没想到,竟让黄菜花抜得头筹,使自已颜面荡然无存。想想实在窝气!但在这当口竟然有人拍手为黄菜花叫好!她定睛一看,是关阿狗的老婆,看来她是活得有点不耐烦了,当下杏花作法,让这何大仙的鬼魂去关阿狗家作祟。不管怎样,多少让她破点财吧,谁让她自己作孽?怪不得人家!
第二天,关阿狗病了,阿狗的老婆去请黄菜花。黄菜花照例拿了把扫帚,一小袋盐米,临走时路过狐舍,只见那狐呼呼大睡着,她没敢惊动它。悄悄跟着阿狗去婆走了。到了阿狗家,黄菜花看看病人在胡言乱语着,她探了探阿狗的额头滚烫的正在发高烧着。但她眼前没有一晃而过腿上绑红布的小孩,她有点纳闷,今怎么跟上次不一样呢?但既然到了这步田地也只能干下去,己没退路了。她喝了口开水,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水往扫帚上喷了一口。她有了上次的经历,胆子明显地比上次大了许多。她不慌不忙地说:
“这把扫帚本是月宫吴刚扫桂花用的,当年天篷元帅在月宫里调戏嫦娥,玉帝大怒,就是用这把扫帚,把天篷元帅从天上扫了下来。……”她在不慌不忙地说着,门外不知啥时侯围来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杏花也在其中。
但是病人明显的跟上次不同,那妖魔没有从病人的嘴中把话说出来,于是,黃菜花使劲地手握扫帚乱舞起来。她把扫帚当成大刀,一会儿劈向东,一会儿劈向西,她慢慢地开始气喘呼呼,突然她大吼一声:妖孽,你往那里跑?……”她举着扫帚追向门外……
四、再斗法,杏花露破绽()
四、再斗法,杏花露破绽
黄菜花突然大吼一声追向门外,着实把看热闹的人吓得一跳。只有杏花诡秘地抿着嘴笑。黄菜花收了势,大汗淋漓,气喘呼呼对阿狗老婆说:“那妖魔被我赶走了,我现在给你房子四周撒上盐米,以防那妖魔再来骚扰。”
黄莱花说着,把阿狗的房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撒上盐米。阿狗老婆拿来钱用红纸包上往黄菜花口袋里塞,黄菜花说:
“这钱我不能收,乡里乡亲谁都有烦牢谁帮忙的时侯,收了钱就没那意思了。……”
黄莱花说着让阿狗老婆来拿药。黄菜花在神麂神象前烧了炷香,取了香灰,包成三包。还拿了些以前挖下的草药干。让她把草药泡茶喝,香灰则用开水注一下就可以喝的。
阿狗老婆又拿出钱来给她,她说:“这药钱待病治好了再说……”
第二天,阿狗清醒了,高烧也退下了,阿狗老婆终于舒了口气。
可是到了第三天,阿狗又开始发起烧来了,而且比上次更严重。阿狗的老婆一时慌了手脚。心想:既然黄菜花治不了,那只好找杏花了。
杏花见阿狗老婆来求她,心中大喜,但回心一想,不能便宜了她。该敲的敲,该杀的杀!抬上凳的猪不杀,更待何时?于是杏花装个笑脸说:“阿狗婶,今天是啥风把你吹来了?”
阿狗老婆走过来看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实才恶心,但是自已有求于她的呀,也只好陪个笑脸说:
“想求您去给我家当家的看看啥病……”
“你不是让黄菜花看了吗?怎么也没看好?她可是有名的扫帚功呢,她那扫帚可是有光辉历史的呢,当年天篷元帅就是被这把扫帚,从天上扫下来投胎为猪八戒的,可我的桃木剑比不了她的扫帚的,桃木剑只斩妖魔鬼怪,如碰上猪八戒的九齿钉耙,那么我的桃木剑可就玩完了,我这把剑怎敌得过九齿钉耙呢?你还是请黄菜花吧!待会儿我还得去邓家山给人家看病呢,人家怕请不到我,可是出了双倍的工钱,……”
“这老妖婆!”阿狗的老婆心里骂着,但没办法自已是有求于她呀,为了能把老公的病治好,只能强忍着赔个笑脸说:
“好说,好说,我也出双倍工钱……”
“既然大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托就是我的不是了,不管怎样,我们毕竟乡里乡亲的,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谁让我们同在这个关岙村呢?”杏花笑着说:“大家都进相见,出相见的,你老公的病也好我来看了”。
说着杏花跟着阿狗老婆,一路张扬高调,逢人便说:“黄菜花看不好阿狗的病,现在请我看了,没办法,我也只好给看了,谁让我跟他同是关岙村的呢!……”
消息很快传到黄菜花的耳朵里,她心里很不是个味儿:这事也砸太没面子了,那个阿狗老婆居然还会厚着脸皮去求杏花,自已没收她一个铜钱,都拴不住她的心,他妈的,还情愿出双倍的工价!真他妈让人无地自容。她想着,心里顿觉委屈,鼻子发酸,真想大哭一场。但回心一想,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想是这样想,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她流着泪,走到狐舍,想把一肚子的委屈向这只狐狸倾诉,但又想,狐怎能知人类错纵复杂的事呢。她蹲了下去,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扶摸着它的头,她满泪水,在不断地往下滴着。那狐也舔舔她的手,然后又舔了舔她的脸。
她慢慢起来,拍了拍狐狸的头。她心想:“既嘫杏花看了我作法抓鬼,那么我何不也去看看她的作法?也好从中学些经念。”想着,竟一路向阿狗家走去。
阿狗家早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黄菜花挤进人丛,进到里面。只见杏花正吹得起劲:
桃园时,就是变成桃子在这棵树上睡觉的。后来孙悟空偷吃桃子,玉皇大帝说这棵树知情不报,已致桃园桃子被孙猴子吃光。判处这棵桃树死刑,责令鲁班先师砍伐,鲁班先师见这桃树长得好,只砍了半棵,太上老君看上这木头,就让鲁班先师做成这桃木剑!……后来太上老君把这剑送给我祖师爷,祖师爷传给了我师傅,师傅看我是个人才,就传给了我……”
杏花正吹得起劲,突然平地起了一阵卷地风。继而似乎在空中,一阵凄励的公鸡惨叫声,在空中飘下带血的“雉鸡”尾巴羽毛,和另碎的雉鸡毛,这些羽毛正好飘落在黄菜花面前,她上前捡了来。正看着,眼着晃了一下,仿佛又看到腿上绑着红布头的小孩。……
她正在想着,杏花舞着桃木剑象疯了似地乱砍、乱杀,厉声说:“这妖怪本领了得,幸好我得到师傅的真传……”她正在漫无边际地吹着,一个踉跄,一屁股栽在了地上,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这时卷地风也越来越大了。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象狐的声音。继而一阵吹向远处去了。天上飘下一撮黄色的毛,黄菜花心里一紧:糟啦一定是那只狐又受伤了。
这杏花慢慢地从地上起来说:“这里的妖魔本领太高强了,我何大仙可不是他的对手。”说着让阿狗老婆另请高明。一边揉了又揉屁股。长扬而去。
黄菜花知道狐狸又受伤了,三步拼作两步走回了家。那狐的头上被啄了个大洞。还算好,眼睛没有被那只雉鸡精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