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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声音又能怎样,只是拖累他们罢了。
顾雨拍打着门的动作慢了下来,放弃希望地瘫坐在地上。
“嘿……”
令人厌恶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顾雨回过头,那个红衣的女鬼已经爬到了她的床上,此时脸上正挂着丑陋的笑容,戏谑地看着顾雨。
终究是没有办法逃掉吗?
或许……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呢。
顾雨看着那个女鬼慢慢地,慢慢地从床上爬到地上,慢慢从床边爬过来,眼看就要触碰到了自己。向远离的方向卷缩着,害怕着,恐惧着,顾雨的眼泪无声地下落着,无助,无力,只能选择接受了吗?我,不想死,顾雨带着不甘闭上了眼睛。
顾雨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然而,几秒钟后,预料中的死亡却没有如期而至。一个熟悉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却意料之外地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一如曾经。
“你打算把眼睛闭到什么时候?”
顾雨睁开了双眼,惊讶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古风。不知为何,他的身边似乎漂浮着蓝色的光点。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古风没有回答,径自走到顾雨身旁,取出一张白色的符纸贴在顾雨扭伤了的脚踝上。随着符纸上的符文的消失,顾雨脚踝上的痛感也不见了。做完这些之后,古风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雨见古风准备离开,急忙出声阻止。
“你说过的,我可以安心睡觉了的,不是吗?”
顾雨的声音慢慢地变小,她隐约想到了什么。
“很简单,那些话我只是跟她说的,要是她明白以后没有出手的机会,那她就会尽早对你下手。只要她出现,我就能将她解决掉,仅此而已。”
古风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和早上那个笑着的他完全不一样,像是两个人。
“为什么要骗我?”
顾雨咬着嘴唇,像是忍耐着。
“她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家伙不一样,他们是几十个个体集合起来才能做到存在并对人产生影响的,而且能力很弱,并不能直接伤害到人。她不一样,而且如果我主动去找她的话会麻烦得多。所以,我只是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法而已。”
古风说着,似乎是想让顾雨明白什么,但他的话语,显得有点凌乱。
“那,为什么……现在又说实话了,明明……没必要的,随便……编个理由也行,为什么现在要跟我说这些。”
顾雨的声音有点哽咽,黑暗中,似乎传过来了眼泪滴到地上的声音。
“我,好讨厌这样……”
古风没有回答,也没有回过头,只是从开着的窗户跳了出去,离开了。他知道顾雨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不想被利用。
也不想知道自己被利用。
但是,他并没有顾及这些的打算。
每个女孩子心中都有着对王子的期待,渴望着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会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拯救自己。
虽然见过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对于顾雨来说,她所看得到的古风,一直都清亮而完美,应该是帅气的,温柔的,不会说谎,所有的事情在他那里都是可以完美解决。
她憧憬着……那样子的古风,期待着、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理想强加到了他的身上,以为自己开始了解他了,然后失望。古风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并不是自己心中理想的王子。
顾雨厌恶着,对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无法接受的自己;顾雨讨厌着,只会将理想加在别人身上的自己;顾雨讨厌着……不够温柔的自己。
古风坐在大楼顶楼的围栏上,半眯着双眼,俯瞰着这座灯火阑珊的城市。
“真是恶劣到极点了呢。”
冰冷,通透的声音非常悄然而平稳,但却清晰地传到了耳中。
“在你看来是这样的吗?”
古风没有移动目光,自然地回道。
“当然是,真是注定孤独一生的人说的话呢,有这么说的必要吗?”
声音继续从古风身后空无一人的阴影中传出。
“当然有,实话实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欸,明明知道别人想听的是什么,却偏偏挑别人不喜的部分来说吗,真是没礼貌的家伙呢。”
“把箭射到别人面前的家伙还真能说出别人没礼貌这种话呢。”
古风撇了撇嘴,说话的口吻就像和一个认识的朋友对话一样。
“切,果然被看到了吗。”
对方有点意外地啐了一声,说话的语气瞬间变得普通了起来,邻家妹妹的声线呢。
“喂,你前几秒钟的高冷到哪去了,我一不是近视二不是瞎子,看得到很正常吧。”
古风不爽地回敬了对方的吐槽。
“而且啊,你这种偷听别人说话的行为真的好吗?”
“嗯哼,你怎么知道我是偷听,没准是偷窥也说不定哦。”
“喂,你这种得意洋洋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这是该自豪的事情吗?情节更恶劣了好吧!”
古风惊道。
“……”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什么呀,这不是还能好好地说话么,刚才一副忧郁王子的模样是在闹什么别扭啊,都这么大的人了,别遇到什么事情就扮忧郁装深沉。”
“……”
这回轮到古风沉默了。
“你是哪一边的人?”
“嗯……这我暂时还不能说呢,不过在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会主动接触你的,你就安心地出你的差,回来之后就洗白身子等着就行了。”
女孩儿的声音听起来挺雀跃的。
“还有,跟人家好好道个歉,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是把气撒在女孩子身上可是很差劲的男孩才会做的事呢。”
“不,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才会这么做,仅此而已。”
古风的眼神相对平时而言,深邃,如同埋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潭水。
“这样就好……”
古风将右手伸向前,轻轻握拢。
“咔啦……”
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某样东西从古风身后的柱子后方的阴影里跌落到地上,发出咔哒的声响。那是一只冰蓝色的蝴蝶,只有巴掌大小,此时已经从中间裂开成了两截。
简易的式神,也有说法叫使魔,根据类型的不同,也有不同的用途。不过像这种没有自我意识的简易式神估计只能传一下口信和声音什么的吧。想到刚才女孩儿的话,这玩意儿应该也能用来“看”吧。
古风抬头望着天空中被乌云遮掩着的月亮,从旁人看来,他形单影只的样子似乎是挺酷的,但在他自己看来又是不是这样呢?纵身一跃,古风从大楼顶部落下,然后迅速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落进了人造的光芒无法照耀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一栋公寓里。
“啊咧?式神被破坏掉了呢。”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孩子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套在她身上的宽大的衬衫盖住了她的家居短裤,但却没有盖过膝盖,而是露出了不少大腿的皮肤。
这时,坐在她身边的某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扶了扶有些歪了的眼镜,不满地说道:“我可爱的妹妹啊,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穿成这样。就算穿成这样也不要大喊大叫的,要是把整天宅在房间里的那个家伙引出来就不好了。会被他占便宜的。”
“我不会干那种事。”
一个长发的美型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此时正靠着房间的门框。
“擦,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出来的,给我滚回去,哥的妹妹也是你能看的么!”
第三十章 老司机()
昏暗的街道,一对步履蹒跚的老夫妇正沿着人行道行走着,他们俩已经走了很久了,但是周围依然是毫无变化的楼房。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来城里探望儿子一家,自然是识路的,但情况很耐人寻昧。
如果火车没有晚点就好了呢。
老头儿心里想着,不然他们两个应该是能搭上公交的,要是那样就不用走得这么辛苦了。自己倒是没有关系,可是有腿疾的老伴儿可受不了啊,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她现在应该很难受吧。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心疼钱直接在火车站乘出租车了。说起来,儿子的家有这么远么?而且这条街怎么连个人都没有,路灯也没有多亮,暗淡的光芒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样。
这时,前方的一道亮光引起了老头儿的注意。老头儿急忙往前看去,一辆出租车正打着明晃晃的车灯缓缓驶来。老头儿顿时喜出望外,老伴儿的脚可不能走太久路,花多点钱也没关系,还是先坐出租车吧。
老头儿走到路边,朝出租车招了招手,虽然这出租车的灯光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但现在也顾不了太多了。
坐在行驶中的出租车上,两位老人靠在靠背上,有东西可以依靠的感觉让他们稍微舒服了点。老头儿喘了口气,问老伴儿:“脚有没有事?”
“能有什么事,我是脚不好,又不是瘸了,再走半个钟头也没事,坐什么出租车,浪费钱。”
老伴儿看起来很不开心地怪罪着老头儿。
老头儿苦笑了一下,刚才在车站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来着,死活不肯坐出租车。老头儿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和司机师傅说要去哪里呢,看自己这记性,不,不对,既然自己没有和他说自己要去哪里,那现在这辆车是开往那里?该不会遇上绕路的司机了吧。
“师傅,你这是往哪儿开啊?”
“……”
没有回答。
刚才上车的时候没注意,但到现在老头儿终于发现了,这个司机自他们上车以来不要说问他们去哪,连话都没说过,不光如此,他似乎连动都没有动过!这是怎么回事?
老头儿挪了一下位置,想从旁边看看这个人的表情。但是,驾驶座上的那个人的头低着,而且头上戴着一顶咖啡色的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那帽沿下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看着前面。老头儿这样想着,有点担心地将视线移到方向盘上,那家伙的手根本就没放在方向盘上!这个人是睡着了吗?!老头儿心里一惊,亏这辆车还没有发生意外,要赶紧叫醒他才行,要不就真的要出事了。
伸出手,老头儿想推醒他。
呼……
一阵冷风由前方迎面吹来,老头儿不禁打了个冷颤,怎么回事?老头儿伸到半空中的手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挡风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裂痕与斑斑驳驳的血迹,有好些地方已经彻底脱落,风从破洞窜了进来。
就在老头儿呆住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老头儿的手腕。老头儿惊悚地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在手肘处扭曲着的那只手看起来很诡异。
老太太很奇怪老头儿干什么向司机伸出手,从她的角度看不到什么,所以她稍微坐直了腰,向前探出身子。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的刹车却突然启动,将这辆速度不算快的车停了下来。而驾驶座上一直坐着的到刚才为止都一动不动的东西突然将戴着鸭舌帽的脑袋扭转了180度,颈椎骨断掉的脑袋耷拉着,狰狞的脸面向两位老人,眼睛大睁着。
两位老人虽然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但是又那里见过这种画面,当场吓得呆住了。幸好他俩都没有心脏病,没有直接吓嗝屁,但现在也差不多了。
“嘭……”
重物撞击的声音从挡风玻璃前传来,吸引了车里所有人(和鬼)的注意力。这只鬼正准备用他那个很有个性的脖子将脑袋转到前面看清楚状况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从玻璃的破洞处伸了进来,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猛地往前一拉。鬼头撞到了玻璃上,已经布满裂痕的玻璃终于彻底崩碎,洒落在驾驶座上。
这个悲催的家伙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人用来砸碎了玻璃窗,此时他脖子上的肌肉正抽搐着,似乎是想扭过头,但是由于脖子正被人掐在手里,所以没有成功。不过这很明显不是一个需要被担心的事情,因为他的脑袋下一秒就被人粗暴地拧到了前面。一个年轻人正蹲在自己的爱车的引擎盖上,引擎盖已经彻底凹了下去,年轻人的嘴角上翘着,正在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
什么情况?!
不光这个脖子很有个性的鬼,两位坐在后座上的老人也是一脸“我惊呆了”的表情。
古风掐着这个家伙的脖子把他从前窗拖了出来,眼神凶恶地瞪着他。
“你小子新来的吧?”
“啊?”
虽然脖子受伤严重,但似乎喉咙没什么事,能正常说话,但是这家伙明显被搞蒙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
古风抬起右手对着这只鬼的脸就是一记连环巴掌,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得是不亦乐乎,还一边打一边数落着对方。
“你牛B了啊,哈?想死啊?三更半夜的跑出是要吓死人啊?还挑老人家下手,万一把老人家吓出什么毛病怎么办?你负责啊!你负责得起吗?”
这只鬼这回是彻底的蒙逼了,他很想对古风说:“我就是为了给他俩吓出个三长两短来着,而且我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然而他不敢,看古风这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送他归西的感觉,自己还是不要触人家的霉头了。
古风在一顿连环巴掌过后心情大好,虽然他之前的心情也算不上差就是了。嗯?这货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那要不要直接送他归西算了?
被古风一顿狂抽以后的这位鬼朋友松了一口气,正天真地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抬头一看,正好对上古风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额……
“大哥!我错了!求放过,我以后一定好好反省,重新做鬼。”
这位鬼兄当场就想跪了,但是脖子还被人家掐在手里呢,想跪都跪不了,说起来这算不算是这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之一呢?嗯,有种会成为名言的感觉,记下来先。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不是我要向你献出膝盖,而是我想要向你献出膝盖时,脖子却被你掐在手里……
“哈?现在知道错了?刚才我见你闹得挺欢乐的啊,是不是觉得有大把时间了?可以快活了啊?”
古风脸上带着一种变态杀人狂特有的凶恶表情。
“不是啊,亚美爹啊!我只是个萌新啊!大佬,你就当我是个屁,放过我吧。”
相比较之下,这边就显得很弱势了。
旁边掉线已久的两位老人看着神情凶恶的古风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鬼兄,此时,他们真的是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言以对了。
“哎呀,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挺潮的嘛!还知道萌新呀,看你态度如此诚恳,表现如此上道,暂时放过你吧。”
说着,古风的表情来了一个180度转变,一脸欣慰,像是见到了一个有上进心的后辈。
“谢谢大佬,额……能先把我的脖子放开吗?”
“哦,好好干,我看好你哦,还别真说,你的脖子掐起来挺有手感的。”
“……”
古风说着放开了鬼兄的脖子,然后从引擎盖上跳到了旁边路上。鬼兄如蒙大赦,急忙把身体缩了回去,用力踩下油门。
此时后座上两位老人的内心是崩溃的。什么鬼!饶了这么一大圈结果还是要被这鬼车载走吗?话说你这小子出现的意义何在啊?你不会是单纯地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吧?只是把人家揍了一顿,而且根本没有把我们这边的事情解决好吧?
然而,已经踩满了油门的车并没有动,鬼兄用颇具喜感的动作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前面。古风正单手抵在车前的保险杆上。
“忘了和你说了,把老人家好好地送回家,如果明天的报纸上出现什么奇怪的新闻你就死定了,知道了吗?”
……
不久以后,这座城市的都市怪谈里又多了一个“深夜里出现的不收车费的诡异出租车”。
据当事人描述,上车以后你会看到和外面看到的不一样的、很残破不堪的车的外壳,最明显的就是那完全凹下去的留有两个脚印的引擎盖,而看起来很狰狞的司机是这样解释的:他和他的车刚刚参加完化妆舞会。
第三十一章 上学路上()
时值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早晨,早晨的阳光照晒在人的身上,带来了一股温暖的感觉。
如果不是地上躺着的那个气若游丝的老头败坏了风景的话,想必此时古风的心情应该是一片阳光才是。清晨、阳光、躺地上的老头、街上行人们匆匆退开的身影、街坊们指指点点的模样,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地展现出了一副大城市的风情诗。
就连�